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郓城一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南赵楼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5MA3CN2KP60。法定代表人：翟利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马国训，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朗派科技（济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MA3DC2EW68。法定代表人：刘安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宽磊、司光玲，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郓城一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南赵楼分公司（以下简称一诺公司分公司）因与上诉人朗派科技（济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诺公司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解除涉案《设备购销合同》，并由朗派公司返还一诺公司分公司27万元设备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朗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一）朗派公司的违约事实已达到合同解除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一诺公司分公司要求解除《设备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查明事实不清。一诺公司分公司购进朗派公司环保设备的根本目的系为了降低颗粒物、粉尘排放，以符合当地环保局要求。朗派公司作为专业的制造商违反合同第一条的约定，未将设备调试合格，更未提供技术指导，将涉案设备提供给一诺公司分公司后，没有尽到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安装调试完工”、“正常运行达标排放”、“设备正常运行满12个月”、“竣工验收合格”义务，朗派公司违约是不争的事实。朗派公司对于剩余货款逾期两年没有向一诺公司分公司主张，也能印证朗派公司自知交付一诺公司分公司的设备不合格，无法正常运转的事实。一诺公司分公司第一时间将郓城县环境保护局委托检测报告不达标的情况告知朗派公司，生产厂长樊伟已多次联系司光帧，通知司光帧来一诺公司分公司进行维修、整改、达到正常使用标准，但司光帧一直是拖延态度，后拒接电话，一直到开庭审理，朗派公司也未接樊伟电话，朗派公司明显是在逃避责任承担，朗派公司的行为已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朗派公司将设备交付给一诺公司分公司时并未提供过产品合格证、检测合格证明书等证明涉案设备质量合格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已“合同约定一诺公司分公司负有增加压滤机等合同义务且技术标准中约定了设备井口颗粒物浓度标准的情况下”的理由认为不能证明朗派公司交付的设备本身存在问题，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实属偏袒朗派公司。一诺公司分公司已按照《设备购销合同》的约定，已安装过滤机和循环水池，郓城县环保局对一诺公司分公司排放的二氧化硫、氮氧化物、颗粒物抽查的过程中，郓城县环境保护局作为委托单位检测报告实测排气量24171Nm3/h，未超标合同约定50000m/h，根本不存在朗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指出一诺公司分公司更换风机一事，更不存在朗派公司辩称的“未安装压滤机和循环水池”“无法证明是否正常开启除尘设备”等。一诺公司分公司是经过郓城奥烽玻璃有限公司的介绍购买朗派公司环保设备，但根据郓城奥烽玻璃有限公司王邦亚的证词及检测报告，也存在不达标的质量问题及朗派公司负责人拒不履行整改义务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朗派公司未作答辩。朗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朗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一诺公司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一诺公司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因一诺公司分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未改造循环水池及增加压滤机，且在安装除尘设备过程中更换风机，使排放风量增大，且未按照设备使用规范操作及保养，因此一诺公司分公司违约在先，致使设备排放超标，过错责任在一诺公司分公司，其应当支付剩余设备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设备购销合同》第一条设备参数及范围，约定离心洗涤床除尘设备功率为30kw，处理风量为50000m'/h，循环水泵功率为7.5kw，流量为45m3/h；同时甲方负责范围约定“3、改造设备所需的循环水池，增加一台压滤机”，离心洗涤床除尘设备是以湿式除尘原理进行工作，即将水雾化遇颗粒物凝结进行除尘，废水产生以后流到循环水池，压滤机进行沉降过滤，将过滤后的水再进行雾化除尘。如处理风量过大，循环水池过小，或安装压滤机等配套设备不达标，未及时对水池及滤网进行清理、更换，都是导致排放超标的原因。一诺公司分公司在安装设备的同时改造风机，使处理风量增大，并且未改造循环水池及增加压滤机，是排放超标的根本原因。一诺公司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山东科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平均废气量为47240Nm/h，经换算其工况流量为68342m'/h，严重超过合同约定的处理风量50000m*/h，因此检测不合格的原因在一诺公司分公司。（二）朗派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前往一诺公司分公司调取排放口风机购买合同及使用说明书，以明确风机运行风量超过合同约定的处理风量；请求法院前往一诺公司分公司处调取循环水池中压滤机的购买合同及使用说明书，证明其未按合同约定安装压滤机，配套设施不完善；请求法院前往一诺公司处调取一诺公司对所排放的工业废气和有毒有害大气污染物进行监测并保存的原始监测记录，以证明其在生产过程中排放达标的数据，证明上诉人的设备除尘能力，进一步证明其排放达标与否一诺公司分公司是可操控。一审法院责令一诺公司分公司限期提交其未提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一诺公司分公司违约在先，致使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能成就，不应再适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朗派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应直接认定一诺公司分公司违约，致使设备排放超标，过错责任在一诺公司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的约定，一诺公司分公司应支付剩余设备款及质保金15万元，并且应按照合同第五条第三款“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合同款，则每延迟付款一周，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0.2%的违约金”，另外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应同时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12600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朗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一诺公司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诺公司分公司未作答辩。一诺公司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涉案《设备购销合同》；2.朗派公司返还一诺公司分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27万元；3.涉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朗派公司负担。朗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一诺公司分公司继续履行《设备购销合同》支付朗派公司设备款及质保金15万元；2.判令一诺公司分公司支付朗派公司违约金（每迟延付款一周，以42万元为基数的0.2%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8月2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为105周，为88200元）；3.判令一诺公司分公司支付朗派公司违约金12600元；4.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由一诺公司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5日，“济南朗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朗派科技（济南）有限公司”。2018年7月29日，一诺公司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朗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离心洗涤床除尘设备（材质：316L不锈钢，支架碳钢，尺寸4000×3000×3000，功率30kw变频控制，处理风量50000m?/h）一套、循环水泵两台（功率7.5kw，流量45m?/h，扬程26m，一用一备）、电气控制一台，总价42万元。甲方负责范围：做设备安装地基平台；接电、接水至设备电控系统及设备平台处；改造设备所需的循环水池，增加一台压滤机；设备改装、电气安装及连接管道安装；设备卸车、吊装、人工及管道支架。乙方负责范围：设备制造、调试；设备连接图纸、地基图纸；向甲方相关人员提供乙方产品操作说明及日常保养；向甲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标准：设备进口颗粒物浓度＜150mg/m?，排放标准：颗粒物浓度＜10mg/m?。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3日内由乙方负责联系环保局及环保局认可的第三方检测公司检测，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最终检测结果以第三方检测公司出具检测报告为准。预付款15万元，先支付承兑13万元，到账后合同生效，2018年8月10日前支付2万元；设备生产完毕，经甲方确认后，出厂前支付12万元；安装调试完工，正常运行达标排放5个工作日后支付13万元；质保金2万元，设备正常运行满12个月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将质保金一次性支付乙方；设备质保期自系统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满1年，质保期内因设备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故障，乙方及时到场免费处理。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合同款，则每延迟付款一周，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0.2%的违约金；若乙方设备安装完成后未达到合同排放标准，乙方负责整改至达标，如整改后还未达到合同排放标准，乙方拆除设备，并恢复原样，全额退款。朗派公司已将设备交付一诺公司分公司，货款余15万元未结。2019年2月1日，郓城县环境保护局向一诺公司分公司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内容为“2019年1月18日，我局环境监察人员现场检查发现你单位存在以下环境违法行为：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大气污染物责令你单位立即改正”。2019年3月11日，郓城县环境保护局向一诺公司分公司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内容为“2019年1月18日，我局委托山东万健监测有限公司对你公司外排烟气进行人工检测，《检测报告》显示你单位存在以下环境违法行为：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大气污染物对你单位作出如下行政处罚：罚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山东万健监测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显示：“项目名称：二氧化硫、氮氧化物、颗粒物。受检单位：一诺公司分公司。采样地点：一诺公司分公司南排气筒采样平台。采样日期2019.1.18”，检测报告检测结果表中载明了颗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的采样频次，排气量，流速，烟温及检测数值。一诺公司分公司自述，朗派公司交付的设备已于2019年3月16日拆除。一诺公司分公司生产厂长出庭证明：其在郓城县环保局处罚后联系朗派公司员工，朗派公司员工答应更换设备，但一直未实施，之后不接电话，无奈拆除设备后另行购买设备。一诺公司分公司另提交郓城奥烽玻璃有限公司与朗派公司的购销合同、检测报告，并申请郓城奥烽玻璃有限公司王邦亚出庭证明：郓城奥烽玻璃有限公司从朗派公司购买的设备是同类型产品，未达合同标准，朗派公司答应更换但没有实际行动，电话无人接听。一诺公司分公司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责任保险费800元。朗派公司提交山东科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的检测报告一份、使用说明一份、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其已履行检测义务，检测结果不达标，原因是原告更换风机，加大风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技术标准，其责任并不在被告方。检测报告显示：“委托单位：朗派公司。项目名称：燃煤玻璃炉窑废气检测。受检单位：山东郓城一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检测项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烟尘。结论及评价：不予评价”，检测报告附燃煤玻璃炉窑废气排气筒进口检测结果及出口检测结果。一审法院认为，一诺公司分公司与朗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诺公司分公司要求解除涉案《设备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朗派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且朗派公司不予整改；朗派公司否认设备本身存在问题，称系一诺公司分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且解除权行使期限已届满。一审法院认为，一诺公司分公司要求解除《设备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1、一诺公司分公司提交的郓城县环保局作出的行政文书及检测报告能够证明2019年1月18日一诺公司分公司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事实，但在双方合同约定了一诺公司分公司负有增加压滤机等合同义务且技术标准中约定了设备进口颗粒物浓度标准的情况下，一诺公司分公司提交的郓城县环保局作出的行政文书及检测报告不能直接证明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原因是朗派公司交付的设备本身存在问题。一诺公司分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专家证人出庭申请书，但在限期内未提交专家证人信息，视为放弃权利。2、一诺公司分公司申请其生产厂长出庭证明其在2019年1月18日被郓城县环保局处罚后曾联系朗派公司进行整改，朗派公司不认可。该证人与一诺公司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能证明一诺公司分公司在被郓城县环保局处罚后、提起本案诉讼前向朗派公司提出整改要求。3、一诺公司分公司提交郓城奥烽玻璃有限公司的证明并申请公司人员出庭拟证明自己的主张，朗派公司不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郓城奥烽玻璃有限公司的证明及证人证言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无关联性，不予认定。综上，一诺公司分公司以朗派公司交付的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为由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朗派公司要求一诺公司分公司支付设备款及质保金1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双方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完毕，正常运行达标排放5个工作日后支付13万元；质保金2万元，设备正常运行满12个月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将质保金一次性支付乙方；设备质保期自系统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满1年，质保期内因设备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故障，乙方及时到场免费处理”，虽设备已交付，但朗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余款15万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即证明其已完成“安装调试完毕，正常运行达标排放”的合同义务。朗派公司提交山东科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拟证明自己的主张，但朗派公司自述该检测报告的检测结果是不达标，且该检测报告并不能证明检测结果不达标的原因；朗派公司提交通话录音拟证明其主张，但录音中并无有效内容证明其已完成“安装调试完毕，正常运行达标排放”的合同义务，亦无有效内容证明检测结果不达标的原因。综上，朗派公司要求一诺公司分公司支付剩余15万元货款，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一诺公司分公司、朗派公司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一诺公司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朗派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一诺公司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朗派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5元、保全费2020元，由一诺公司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31元，由朗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诺公司分公司主张其曾联系朗派公司就涉案设备进行整改，仅有生产厂长樊伟的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设备购销合同》中“若乙方设备安装完成后未达到合同排放标准，乙方负责整改至达标，如整改后还未达到合同排放标准，乙方拆除设备，并恢复原样，全额退款”的约定，现一诺公司分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涉案设备经整改仍未达到合同排放标准，故其主张解除《设备购销合同》并返还设备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中，朗派公司申请法院调取一诺公司分公司排放口风机及循环水池中压滤机购买合同及使用说明书，以证实一诺公司分公司风量过大、配套设施不完善导致检测结果不合格，但朗派公司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实排放口风机及循环水池中压滤机对检测结果的影响。朗派公司申请法院调取一诺公司分公司对所排放的工业废气和有毒有害大气污染物进行检测并保存的原始监测记录，因一诺公司分公司提交的郓城县环保局作出的行政文书、检测报告及朗派公司提交的山东科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均能证实检测结果不达标，故调取该原始监测记录已无必要，一审法院对上述调取证据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朗派公司主张山东科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中，检测结果不达标系因一诺公司分公司改造风机，使处理风量增大所致，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涉案设备因未正常运行达标排放，尚未满足《设备购销合同》中支付货款的条件，故朗派公司请求支付剩余设备款及质保金15万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朗派公司、一诺公司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2元，由山东郓城一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南赵楼分公司负担5350元，朗派科技（济南）有限公司负担50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