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桂06执复13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刘月明，女，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 申请执行人：王淑兰，女，195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 复议申请人刘月明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防城区法院）(2021)桂0603执异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防城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淑兰与被执行人刘月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桂0603执1228号执行裁定，裁定查询、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刘月明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康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保险账户价值257925元。2020年12月25日，防城区法院扣划被执行人刘月明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开设的保险账户现金价值36504.04元。 刘月明向防城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异议人刘明月的儿子李宣睿购买的保险是刘明月的母亲刘雪琴在李宣睿出生后，每年8月8日需要交13252元保险费时转钱给刘月明交给保险公司，不是用刘明月自己的钱购买，是刘雪琴帮外孙所买的保险，因保险公司规定只能用法定监护人的名义购买，所以保险合同才写其名字。防城区法院对其母亲刘雪琴给其儿子李宣睿购买的中国人寿大病保险进行执行，停止保险并划扣了24000元，执行行为错误，请求恢复保险并归还24000元保险费。 防城区法院查明，原告王淑兰诉被告刘月明，第三人刘雪琴、防城港三匹马房地产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防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060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后经过二审，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桂06民终1082号民事判决书。防城区法院依据已生效法律文书作出（2020）桂0603执1228号裁定书，裁定查询、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刘月明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康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保险账户价值257925元。其中已扣划刘月明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开设的保险账户现金价值36504.04元，刘月明对前述扣划金额的24000元提出异议。 防城区法院认为，法院以生效法律文书为执行依据，对被执行人刘月明名下保险账户进行查询、冻结、扣划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询、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是财产权的一种，属于投保人的责任财产，刘月明作为案涉保险单的投保人，因此应认定刘月明系案涉保险账户现金价值的权利人。同时，法院在执行中，亦无需审查考虑账户现金价值的来源与成因，只要确认账户记载的权利人系被执行人，即可对该账户内的财产予以执行。被执行人与他人的内部资金约定不能阻却对案涉保险账户价值的强制执行。另外，扣划的案涉保险单现金价值在法律性质上亦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不属于法律上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由此，防城区法院作出（2021）桂0603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刘月明的异议请求。 刘月明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保险法》规定任何单位、个人不得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因此法院不能强制执行其子女的保险。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保险不属于债务的追偿范围，因此法院不得将子女的保险用以清偿债务。二、《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保险人不得解除保险合同。未经投保人亲自到公司填写退保申请，法院没有权力要求保险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保险合同一旦解除，投保人只能领取保单的现金价值，不再享有保险合同的相关权益。强行解除保险合同，必定侵害投保人的切身利益，且对案外人李宣睿造成严重的权益损失。而且，人寿保险合同是为被保险人因身体和生命所产生的利益的保险，这一利益无法用金钱计算，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因此人身保险合同不宜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三、防城区法院（2020）桂0603执1228号之一执行裁定载明，通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查明被执行人刘月明购买有保险，但未能明确能否处置。刘月明购买的保险在尚未明确是否可处置且没有法律明确规定保险可用以清偿民事债务的情况下，执行人员作出了错误的冻结、扣划执行行为，造成了被保险人李宣睿的严重损失。综上，防城区法院作出的（2021）桂0603执异6号执行裁定错误，请求予以撤销。 申请执行人王淑兰在复议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陈述意见。 本院对防城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刘月明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投保了两份商业保险单。第一份保险的保险单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4，生效日期为2015年8月6日，险种为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国寿附加瑞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典藏版）、国寿附加豁免保险费定期寿险（典藏版），约定“生存金、祝寿金、满期金、红利作为保险费自动转入刘月明在XXXXXXXXXXXXXXXXXXXXX8合同项下的万能个人账户”；第二份保险单的保险单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8，生效日期为2015年8月5日，险种为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两份保险单的合同中均无“投保人不得解除合同”之条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是否属于投保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对案涉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能否强制执行。 一、关于案涉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是否属于投保人的合法财产权益问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是指投保人在发生退保或者解除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向投保人返还的部分金额。本案所涉人身保险产品虽然具有一定的人身保障功能,但其根本目的和功能是经济补偿,其本质上属于投保人的一项财产性权益,具有一定的储蓄性和有价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第一款：人身保险合同解除时，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受益人为不同主体，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要求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单现金价值的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于保险合同存续期间，享有随时解除保险合同并提取现金价值之请求权。刘月明作为案涉保险产品的投保人，无论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是否为其本人，无论保险费的来源与成因，缴纳合同约定之保险费后即于保险合同存续期间享有保险单现金价值之财产权利。 二、关于对案涉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能否强制执行的问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之其他财产权。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行为本质即为在被执行人不依法主动履行法定义务时替代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兑现申请执行人的胜诉权益。如前认定，保险合同投保人任意解除权系法律所赋予的法定权利，该权利行使不以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同意为前提，其可随时无条件将保险单现金价值予以提取。被执行人刘月明作为案涉保险产品的投保人在未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又不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现金价值用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替代被执行人对该保险单现金价值予以提取。防城区法院扣划被执行人刘月明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开设的保险账户现金价值36504.04元，与法有据，并无不当。防城区法院在执行裁定中虽载明该案案涉保险未能明确能否处置，但不影响后续调查清楚后依法予以执行。由此，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防城区法院（2021)桂0603执异6号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月明的复议申请，维持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1)桂0603执异6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毛 振 审 判 员  钟 蕾 审 判 员  韦著敢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苏益彧 书 记 员  陈 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