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运科，男，1991年9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运鹏，男，1984年9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列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芳，贵州富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娇，男，1982年1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张静，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徐吉，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娅梅，女，1984年5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秦晓熙，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吴运鹏、吴运科与原审被告徐娅梅、聂娇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02民初11478号民事判决，吴运鹏、吴运科、聂娇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运鹏、吴运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娅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聂娇并非合同的甲方，七星关区苗乡里非常牛火锅店是合同的当事人，聂娇仅为火锅店签字的代表人。二、徐娅梅与聂娇之间系合伙关系，徐娅梅是火锅店的登记经营者，也是实际经营者。1.徐娅梅自称是受聂娇安排挂名，帮忙管理火锅店，对上诉人装饰装修的情况不知情，但其并不能举证该委托挂名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推定登记者徐娅梅为实际经营者之一。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名义经营的也是实际经营的之一，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七星关区苗乡里非常牛火锅店不是合同当事人与合同内容不符，七星关区苗乡里非常牛火锅店作为装饰装修合同的当事人及直接受益方，却不承担责任，侵害了善意合同相对人的依赖利益，导致几十名农民工工资无法支付。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针对吴运鹏、吴运科的上诉聂娇答辩称，聂娇已经支付了相应装修款项，没有欠付款项，且被答辩人应承担因为施工延期导致聂娇的损失。徐娅梅只是挂名，聂娇是实际经营者。针对吴运鹏、吴运科的上诉徐娅梅答辩称，一、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的是聂娇，与徐娅梅无关，徐娅梅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聂娇主张涉案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和延误工期的问题，被答辩人应承担责任。二、涉案装修合同是聂娇办理，合同相对人是聂娇，有关合同的权利义务也应由聂娇承担。答辩人对装修的事不知情、未参与，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聂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多种违约行为，如未按工期装修完毕、装修材料出现质量问题、装修坍塌等问题，上诉人在装修过程中已经支付了价值相当的装修款项，被上诉人不应当再要求给付更多款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徐娅梅与本案无关，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因装修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导致上诉人的巨大损失，被上诉人不维修、不管理，且该店因装修问题迅速关闭。故上诉人不应当再给付任何款项。针对聂娇的上诉吴运鹏、吴运科答辩称，一、聂娇的上诉不是为了其利益，而是为了徐娅梅不承担责任恶意上诉。二、被答辩人所称的撤诉与生效裁定矛盾。生效裁定是裁定驳回起诉，而非自愿撤诉。三、所谓装修质量问题，延期装修违约无事实依据。未按期完成是因为装修过程中根据甲方要求增加了工程量。装修质量问题需要提供证据证实，即使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被答辩人应在合理期限内通知进行修复，涉案火锅店仅开业70余天便因市场不景气倒闭，导致无法修复或无修复价值，是聂娇、徐娅梅应承担的经营风险，不影响答辩人主张装修工程款。针对聂娇的上诉徐娅梅答辩称，同之前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吴运鹏、吴运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立即支付原告装修款163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6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1日的利息为25998.50元，之后继续以16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及因保全产生的保险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装修款变更为143000元，利息按照14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5日，聂娇为甲方代表，吴运鹏、吴运科为乙方代表，双方签订《毕节市七星关区苗鄉里渄常牛项目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毕节市七星关区奥莱国际《苗鄉里渄常牛》火锅店所有木制作结构承包给乙方制作，工程项目以甲方提供施工图为准，工程使用木材由甲方提供，没有施工图部分乙方听取甲方要求和意见进行；工程包含效果图上所有木制作部分及油漆盖瓦（除去包房门窗和商场电梯口花窗及花格吊檐），图片上桌子板凳由甲方自己定制。工程总承包价228000元；甲方提供住宿给乙方施工人员居住，乙方进场后甲方先支付乙方1万元，甲方按照工程进度给乙方支付工程款，该项目结束后甲方验收后二十天内一次性支付完剩余款项；乙方要根据商场安全施工手册进行施工，水电安装使用，做好防火措施，出现一切人员财物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要随时和甲方及商场管理方进行沟通，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工程要求进场时间2017年10月5日，结束时间2017年11月20日完工；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聂娇支付装饰装修款85000元,尚欠143000元未予支付。2018年10月8日，贵州和聚祥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兹证明聂娇在我公司运营商场奥莱国际Fmall购物广场租赁商铺，并于2017年11月30日开业名为‘苗鄉渄常牛餐饮’店，于2018年2月10日停业。”另查明，因聂娇未支付合同价款，吴运鹏、吴运科于2018年以聂娇为被告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付装修工程价款。在该诉讼过程中，聂娇向本院提出反诉，陈述其与吴运鹏、吴运科签订了装饰装修合同，吴运鹏、吴运科于2017年11月30日才完工，延误工期并造成损失，请求反诉被告吴运鹏、吴运科赔偿其损失。2018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18）黔0502民初5787号民事裁定，以本诉原告吴运鹏、吴运科和反诉原告聂娇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裁定驳回原告吴运鹏、吴运科对被告聂娇的起诉，驳回反诉原告聂娇对反诉被告吴运鹏、吴运科的反诉。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七星关区苗里乡非常牛火锅店于2017年8月28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为徐娅梅，经营场所为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街道办奥莱国际购物中心B1F-2-4号，于2018年8月22日登记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告在开庭时的陈述、《毕节市七星关区苗鄉里渄常牛项目合同书》签字捺印的人员以及聂娇在（2018）黔0502民初5787号案件中反诉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装饰装修一方为吴运鹏和吴运科，另一方为聂娇，故吴运鹏和吴运科与聂娇之间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吴运鹏和吴运科已进行了装饰装修，聂娇已于2017年11月30日开业后进行了营业，可以视为涉案工程已于该日装饰装修结束和验收，故聂娇应于2017年11月30日后的二十日内向吴运鹏和吴运科支付装饰装修余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被告聂娇应当于2017年12月20日前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装饰装修款143000元和利息损失。被告聂娇履行的是给付金钱义务，其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实质是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所欠的装饰装修款14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为标准从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如前所述，徐娅梅不是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当事人，七星关区苗里乡非常牛火锅店亦不是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当事人，且聂娇的行为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故对原告主张的由徐娅梅连带立即支付原告装修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聂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吴运鹏、吴运科尚欠的装饰装修款143000元和利息损失（以尚欠的装饰装修款14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为标准从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二、驳回原告吴运鹏、吴运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0元，保全费1465元，共计3505元，由原告吴运鹏、吴运科负担1465元，由被告聂娇负担2040元。二审中，上诉人吴运鹏、吴运科提交了以下证据：1.从毕节市七星关区市场监管局调取的七星关区非常牛火锅店行政许可（登记）卷宗，用以证明火锅店登记的地址就是本案中装修的地址，经营者就是徐娅梅，涉案门面是聂娇和徐娅梅共同承租，共同经营。其中市场主体经营场所承诺书、经营场所登记表中名称均为涉案火锅店。聂娇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徐娅梅不是实际经营者，实际经营者是聂娇。徐娅梅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徐娅梅只是挂名的经营者不是实际经营者，该火锅店是聂娇和徐娅梅共同申请成立。该证据和装修合同的签约主体无关，装修合同是聂娇签订，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在中国公开执行信息网上查询的聂娇的被执行信息及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执1661号限制消费令，用以证明聂娇是失信被执行人，缺乏偿还能力。聂娇质证：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执行案件时间是2018年，不能证明聂娇的现在财产状况，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徐娅梅的质证意见同聂娇的质证意见一致。聂娇提交了一组照片，用以证明装修装饰实际效果和设计图存在巨大差距，包括灯笼、油漆颜色和店内装饰等，聂娇对该店仅经营了一年，该装修装饰就有垮塌现象，是因吴运鹏、吴运科的施工不合格导致。吴运鹏、吴运科质证：对拍照的地点是火锅店没有异议，但没有拍照时间，不能证明是装修过程中发生的垮塌还是装修之后的垮塌，且现在火锅店由新的承租户经营使用，不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工程材料由发包方提供，施工过程中经发包方指定进行修改，火锅店已投入使用就证明验收达到工程款支付条件。徐娅梅质证：该组照片反映存在质量问题，现在虽能继续使用，但是否有质量问题与现在的诉讼无关。本院认证：七星关区非常牛火锅店行政许可（登记）卷宗系从工商登记行政主管部门调取，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卷宗反映了该火锅店的登记信息，本院予以采信。中国公开执行信息网上查询的聂娇的被执行信息及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执1661号限制消费令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聂娇提供的一组照片，虽然双方均认可照片的拍摄地点是涉案火锅店，但不能确认拍摄时间，且该火锅店装修完成后已投入经营使用，仅以现场照片不能证明装修装饰存在质量问题，故达不到其证据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吴运鹏、吴运科在履行装修装饰合同中是否存在装修逾期和质量问题，是否应当减少支付装修款？2.徐娅梅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装修款的义务？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装修装饰工程已经完工，且已交付给聂娇经营使用。聂娇、徐娅梅主张涉案装修装饰工程存在逾期和质量问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聂娇与吴运鹏、吴运科签订的装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装修价款，在聂娇、徐娅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减少支付装修款的约定或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应以合同确定的装修价款为准。故聂娇、徐娅梅主张应减少支付装修款，其已支付的装修款与涉案装修装饰的实际价款相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徐娅梅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字号为“七星关区苗乡里非常牛火锅店”，已于2018年8月22日登记注销。根据查明的事实，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是徐娅梅，实际经营者是聂娇，故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徐娅梅和聂娇为共同诉讼人。个体工商户的法律责任由登记的经营者承担，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合同相对方基于信赖利益有理由相信登记者系责任承担的主体，至于登记者与实际经营者之间是何关系，只对内发生法律效力，对外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对外应共同承担责任。故徐娅梅与聂娇应对经营涉案火锅店产生的装修款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吴运鹏、吴运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聂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147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聂娇、被上诉人徐娅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吴运鹏、吴运科装饰装修款143000元和利息损失（以装饰装修款14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为标准从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三、驳回上诉人聂娇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保全费1465元，共计3505元，由上诉人聂娇、被上诉人徐娅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60元，由上诉人聂娇、被上诉人徐娅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