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婷，女，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文，山东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龙德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上口镇王家留营村村委西100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刘建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祝，北京市康达（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市淄川松岭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罗村镇河东村东。 法定代表人：曹秀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男，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济南劢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舜风路101号齐鲁文化创意基地17号楼407-1室。 法定代表人：贾磊成，执行董事。 上诉人李文婷因与上诉人潍坊龙德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德公司）及原审被告淄博市淄川松岭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岭公司）、济南劢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劢中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德公司未按缴纳上诉费用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李文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文，上诉人龙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祝，原审被告松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龙德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诉讼程序严重违法。（1）对龙德公司将案由从不当得利变更为委托代理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告知李文婷及其他原审被告，没有组织庭审，一审法院上述违反诉讼程序的行为剥夺了李文婷及原审被告在诉讼中的答辩及辩论的权利，属严重的程序违法。本案龙德公司是以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起诉的，在第一次庭审时，龙德公司将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因为本案的案由对李文婷的答辩及其他诉讼权利有直接影响，李文婷要求了答辩期，答辩期届满后一审法院安排了开庭。可见，在本案中，案由对案件的影响一审法院的法官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当龙德公司提出变更案由时，一审法院应当及时通知李文婷及原审被告并组织新的庭审，以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一审法院未经任何诉讼程序直接将案由变更为委托合同关系属明显的诉讼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李文婷提交的证据只字未提、采取选择性忽略属程序错误。在一审庭审中，李文婷提交了2019年10月31日蔺志强与李文婷的通话录音及记录一份、2019年11月1日谈话录音及笔录一份、寿光市公安局张建桥派出所《出警证明》一份、由李文婷持有的《购销合同》一份，李文婷拟通过上述证据证明其与龙德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李文婷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却对上述证据只字未提，这显属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李文婷与龙德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龙德公司名为刘建勋的个人公司，实为案外人蔺志强的个人公司，刘建勋与蔺志强是姐夫、舅子关系，蔺志强是该公司的真正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该事实在一审法院的庭审中业已证实。（2）李文婷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与蔺志强（名义上为龙德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本案认定委托关系是错误的：李文婷提交的2019年10月31日蔺志强与李文婷的通话录音及记录一份、2019年11月1日谈话录音及笔录一份，证明龙德公司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真正的权利义务主体，本买卖合同是蔺志强与李文婷共同借用蔺志强公司的名义与松岭公司发生的，蔺志强与李文婷是合同真正的利害关系人，龙德公司只是名义的合同相对人。蔺志强经手的3500吨的《购销合同》松岭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李文婷经手的7300吨的合同款项已经由李文婷领取。在录音中蔺志强认可7300吨的购销合同是李文婷的，对李文婷领取7300吨的货款也予以认可。以上足以证明李文婷与收取的购货款项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即非不当得利，也非受委托代为领取货款。李文婷向法庭提交的寿光市公安局张建桥派出所《出警证明》认定蔺志强与李文婷系合作关系。李文婷向法庭提交的由李文婷持有的《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由李文婷持有，与录音中李文婷陈述并得到蔺志强默认的“剩下的合同是我的”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李文婷是该310余万元货款的真正的所有权人，该货款由李文婷领取合情、合理、合法。3.一审法院置龙德公司明显的“以诉讼的合法形式掩盖强占李文婷货款的非法目的”于不顾，作出了对龙德公司有利的判决，这是对李文婷合法的财产权益的公然剥夺。（1）龙德公司并不是真正的公司，只是个空壳，是蔺志强个人控制的一人公司，龙德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真正的权利义务主体。龙德公司与松岭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是蔺志强与李文婷为了方便开增值税发票，以蔺志强的公司即龙德公司的名义与松岭公司发生的业务，蔺志强与李文婷是合同真正的利害关系人，龙德公司只是名义的合同相对人。对此事实，一审法院是明知的。（2）蔺志强之所以用龙德公司的名义起诉，就是利用了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龙德公司与松岭公司的表面现象，拟通过诉讼的方式，将李文婷通过合法的方式取得的属于自己的款项转变为公司的款项，然后由蔺志强据为已有。本诉讼表象下隐藏的目的并不复杂，一审法院是应知的，但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该判决置李文婷的利益于不顾、置李文婷与蔺志强（名义上为龙德公司）系合作关系的事实于不顾，系明显的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判决，依法支持李文婷的上诉请求。 龙德公司辩称，李文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并由其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1.李文婷有关案外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答辩人是经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自己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李文婷认为案外人蔺志强是答辩人的实际控制人，但实际控制人仅是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因此，实际控制人并不能化身公司的代表从而否定公司人格。李文婷与案外人蔺志强之间的私人经济往来，与本案答辩人从事民事活动进行水泥熟料的购、销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中答辩人享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如李文婷与案外人之间存在纷争，可以另行主张。2.李文婷通过代理取得18份承兑汇票，但因违法行使票据权利而占有票据贴现款则构成不当得利，属于对票据的无权处分。李文婷关于一审判决“诉请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存在不当得利和委托代理违约法律关系的竞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李文婷以答辩人名义向松岭公司收取的货款共计19笔，合计3138790.60元，其中承兑汇票18张，合计票面金额3130000.00元，现金8790.60元。根据《票据法》规定，松岭公司向答辩人交付上述承兑汇票是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答辩人因此取得相应票据权利。票据权利的行使具有主体的专属性。按照法律规定，李文婷作为收款代理人，应将代收的上述承兑汇票立即转交答辩人，积极履行受托事项。但是，李文婷在明知自己不是票据权利人无权实施票据行为的情况下，私自将上述承兑汇票通过贴现、承兑等兑现货款并占有该款，构成不当得利。一审中答辩人的具体诉请是要求李文婷因不当得利而返还货款，其指向性的诉请是要求李文婷履行金钱支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李文婷因处理委托事项取得的货款予以返还，并未超出龙德公司的诉请范围，均是由李文婷承担金钱支付义务或责任，是对李文婷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覆盖。虽然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但两者之间存在竞合，而且相关事实在一审程序中已经充分举证、质证、辩论，要求李文婷返还货款的请求权基础一致，无需变更诉讼请求，并没有导致判决结果的不同。3.李文婷否认双方之间委托代理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关于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文婷作为代理人向答辩人转交因受托取得的财产属于法定义务。（1）2019年4月18日、7月10日签署的两份《购销合同》，买卖双方的主体均是答辩人与松岭公司，因此，合同关系仅在上述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李文婷作为非合同关系当事人，在《购销合同》中不存在对应的权利义务，该合同对李文婷并无任何约束力，其对货款提岀主张没有合同依据。（2）合同的相对性是确定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基本准则。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核心内容是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责任的相对性。答辩人以自己的名义签署并履行两份《购销合同》，合同的主体是答辩人，而李文婷在相关合同中均不享有任何权利，亦不承担任何义务和风险，且李文婷既未对购销合同货源的购买投入资金，对答辩人又不存在可抵销的债务，其占有货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中，松岭公司亦承认其与答辩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向答辩人完成了货款支付义务，其从未证明李文婷是购销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和货款所有人，也不清楚李文婷所谓合伙关系的存在。（4）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文婷在本案买卖合同中接受答辩人的委托携带公章与松岭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催收货款等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的行为完全符合委托代理关系的法律特征，这也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据此作出认定适用法律正确。4.李文婷有关合作、合伙关系以及向购销合同实际投资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李文婷一直抗辩其与案外人蔺志强之间为合伙关系，如果按照民事案由规定则应归结为合伙协议纠纷法律关系。为此，李文婷有义务就合伙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李文婷主张双方为合伙、合作关系，但却并未就书面合伙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以及对合伙资金的投入方式和比例、盈余分配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故该主张难以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李文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文婷的上诉请求。 松岭公司辩称，李文婷及龙德公司对松岭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责任没有进行上诉，以一审法院判决所确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为准，李文婷与龙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松岭公司与龙德公司的买卖合同无关，且松岭公司与龙德公司的买卖合同债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松岭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劢中公司未答辩。 龙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文婷返还货款人民币3138790.60元，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迟延履行资金占用费至给付之日；2.松岭公司对李文婷的上述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3.劢中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李文婷、松岭公司、劢中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18日，龙德公司将其公司印章交付李文婷，由李文婷以龙德公司名义与松岭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松岭公司购买龙德公司3500吨水泥熟料，单价450元/吨，计款157500元；同年7月10日，李文婷携带龙德公司印章与松岭公司签订第二份购销合同，约定松岭公司购买龙德公司水泥熟料，其中506.26吨单价为450元/吨，7305.86吨单价为460元/吨，计3588512.60元。两份合同价款共计5163512.60元。以上两份合同均约定由劢中公司为松岭公司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自2019年4月17日至同年10月21日，松岭公司根据李文婷出具的盖有龙德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将上述货款全部支付完毕，其中龙德公司已收到货款2020000元，其余货款3138790.60元现由李文婷持有。 2.2019年10月，龙德公司曾就案涉款项向松岭公司、劢中公司主张权利，同年12月6日以“权益已经得到保护、诉讼目的已经达到”为由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1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783民初727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龙德公司撤回起诉。 2020年1月6日，龙德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4月7日将诉讼请求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 庭审后，龙德公司提交书面代理意见认为：本案龙德公司、李文婷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本案虽符合不当得利的行为特征，但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代理合同性质，李文婷不具有占有货款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无论系按不当得利还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均不影响李文婷向龙德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实质结果。李文婷没有按照委托代理相关法律规定将代收货款返还龙德公司，构成委托事项重大违约，除应返还货款外，还应对包括资金占用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不当得利系得益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行为。李文婷持龙德公司印章及收款收据，并根据龙德公司与松岭公司、励中公司合同约定收取案涉货款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龙德公司将公司印章交与李文婷，由李文婷携带公司印章与松岭公司及励中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办理案涉业务，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其将公司印章交与李文婷，无限扩大对李文婷的授权，其主张李文婷“未经其授权”的主张不成立；其主张松岭公司明知李文婷已丧失领取货款的授权，仍向其支付货款并隐瞒付款事实，构成重大违约的事由，无有效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其要求劢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庭审后龙德公司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中提出的龙德公司与李文婷之间属于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代理”关系的主张，结合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应为委托合同关系。李文婷接受龙德公司委托，为其办理签订合同、催收货款事宜，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关系。李文婷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完成受委托事宜。其接受龙德公司委托，在办理委托事务中，应如实向龙德公司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其从松岭公司已收取的货款应全部转交龙德公司。因龙德公司与李文婷之间未明确委托合同终止的期限，且双方对李文婷从松岭公司处收回货款交付龙德公司的时间没有约定，对龙德公司要求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迟延履行资金占用费至给付之日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文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龙德公司货款3138790.60元；二、驳回龙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55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20955元，由龙德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文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李文婷提交农业银行交易明细2张，其中一张是2019年4月28日李文婷向龙德公司实际控制人蔺志强转账10万元的转账记录，一份是李文婷为经营水泥熟料借用朋友宋美凤款项时宋美凤分别于2019年6月19日取款60万元、2019年7月17日取款20万元的银行取款交易明细，以上2份证据证明李文婷与龙德公司之间并非委托代理关系，而是合作合伙关系。 龙德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中已经调取过2019年4月28日的交易明细，在一审中已进行过查证；宋美凤的银行交易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李文婷该笔款项的用途是什么。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李文婷提交的两份银行交易记录均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庭审笔录第六至十三页针对龙德公司与李文婷之间是委托关系还是合作关系进行了法庭调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二是一审法院对于李文婷与龙德公司法律关系的定性是否准确，李文婷应否返还货款？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文婷主张龙德公司提出变更案由，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及其他当事人程序违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立案审查阶段，可以根据原告诉讼请求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相应的个案案由；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后，经审理发现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个案案由。”人民法院有权根据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变更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李文婷与龙德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且在一审中庭审针对该委托关系及李文婷抗辩的合作关系进行了法庭调查，已充分保障了李文婷的诉讼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变更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之处。李文婷另主张一审法院对于其提交的证据未予认定，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李文婷提交的证据于一审庭审中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程序亦无违法之处。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文婷主张其与龙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合作关系，案涉款项应为李文婷所有，对此龙德公司不予认可，李文婷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李文婷一审中提交的其与蔺志强的通话录音中蔺志强并未明确认可与李文婷系合作关系，李文婷二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亦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文婷作为龙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持有龙德公司公章与松岭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为龙德公司办理催收货款等事宜，可以认定李文婷与龙德公司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李文婷作为受托人，在收到松岭公司的货款之后应当及时、全额交予龙德公司。故一审法院对于李文婷与龙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准确，李文婷应当返还案涉货款。 综上所述，李文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10元，由上诉人李文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贾丽丽 审判员  郭淑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