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法定代表人：YANAGIBANOBUYUKI，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涛，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雪，女，198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忠吉，男，199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维国，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星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树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涛，男，该公司安全经理。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雪、魏忠吉、董维国、吉林省星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袁雪的合理损失由魏忠吉、董维国、星伙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由袁雪、魏忠吉、董维国、星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泰康保险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泰康保险公司并非道路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泰康保险公司与星伙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泰康保险公司未承保案涉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泰康保险公司不同意将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董维国驾驶的车辆为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追加该机动车的保险公司参加诉讼。袁雪的损失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未投保交强险的应当由投保义务人或侵权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当按照责任比例由魏忠吉、董维国分担。三、星伙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因董维国驾驶车辆符合《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下列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员工因驾驶各种机动车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引起的赔偿责任”的情形，该责任免除条款已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内容清晰，无异议，该免责条款依法有效，故泰康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袁雪辩称，泰康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袁雪不清楚，袁雪受伤之后没有人支付任何费用，泰康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纠纷与袁雪无关。董维国辩称，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泰康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一直跟踪案件事实，业务员称泰康保险公司直接与伤者联系，伤者直接把医药费票据拿到泰康保险公司就可以报销，并告诉董维国不用再管了。不同意泰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星伙公司辩称，泰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合理，应予驳回，维持原判。理由：第一，星伙公司在泰康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属于雇主责任险，其名称说明了雇主产生的损失应当由泰康保险公司承担。第二，星伙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属于美团与泰康保险公司共同拟定的保险合同，其保障范围及保险条款内容，并没有告知星伙公司。其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属于格式条款。魏忠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袁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魏忠吉、董维国、星伙公司、泰康保险公司共同赔偿袁雪误工费21,0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6,305.40元、交通费400元、住院费27,866.79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复查费911.50元、鉴定费1280元，各项损失合计62,081.69元；诉讼费由魏忠吉、董维国、星伙公司、泰康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10时50分，董维国驾驶普通摩托车沿涉案路行驶至涉案路50米时，与魏忠吉骑电动自行车载着袁雪相撞，致袁雪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涉案大队认定：董维国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魏忠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袁雪无责任。事故当日，袁雪入住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13天。现袁雪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魏忠吉、董维国、星伙公司、泰康保险公司共同赔偿袁雪误工费21,0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6,305.40元、交通费400元、住院费27,866.79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复查费911.50元、鉴定费1280元，各项损失合计62,081.69元；诉讼费由魏忠吉、董维国、星伙公司、泰康保险公司承担。另查明：1.董维国与星伙公司系雇佣关系，董维国系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本起交通事故；2.星伙公司为董维国在泰康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二十万），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魏忠吉与袁雪系同事关系，魏忠吉为袁雪垫付医疗费10,000元，并表示不需要袁雪返还；4.庭审中，袁雪明确表示不需要魏忠吉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董维国系星伙公司的员工，董维国系在配送“美团”外卖订单时将袁雪撞伤，其配送属于职务行为，星伙公司应当赔偿袁雪的损失。星伙公司在泰康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故泰康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星伙公司承担。对于泰康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已对星伙公司就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履行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星伙公司收取保险费亦未对投保车辆尽到审查等相关义务，故各项费用应该由泰康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即70％）予以承担。针对袁雪的诉讼请求，经过审核计算，确定其赔偿项目、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如下：（一）医疗费：经审核，袁雪医疗费为28,773.29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二）护理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误工标准计算的规定，袁雪的护理费应以上述标准140.12元／天计算。参考吉金星司鉴所（2019）法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袁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限45天，故其护理费为6,305.40元（140.12元／天×45天）。（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其伙食补助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100元标准计算，袁雪在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13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100元／天×13天）。（四）鉴定费1280元：属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五）交通费：考虑实际支出，酌情支持其200元。（六）误工费：参考吉金星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袁雪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为150天（即5个月），故其误工费为15,238.35元（3,047.67元×5个月）。关于袁雪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泰康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袁雪医疗费28,773.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6,305.4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5,238.35元、鉴定费1280元，合计53,097.04元的70％即37,167.93元。案件受理费676元，由袁雪负担311元、由泰康保险公司负担365元，泰康保险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径付袁雪。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泰康保险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一份。证明该保险合同是商业保险合同，不同于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也无法替代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有责任免除部分内容已经书面提示投保人具体免责事项。袁雪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泰康保险公司没有对投保车辆是否投保了交强险进行核实，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董维国无异议。星伙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保险条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袁雪、董维国、星伙公司、魏忠吉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泰康保险公司主张其不属于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星伙公司为其雇员董维国在泰康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该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员工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由保险人在合同附加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袁雪起诉时即以泰康保险公司为被告，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故一审法院对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侵权关系及泰康保险公司与星伙公司的合同关系在本案中合并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泰康保险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二、关于泰康保险公司主张应当先由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袁雪的起诉请求来看，袁雪并未请求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董维国系星伙公司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损害，作为雇主的星伙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依照保险合同由星伙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泰康保险公司承担。三、关于泰康保险公司对格式条款是否已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格式条款提供一方的保险人应当依法履行对被保险人的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系由泰康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泰康保险公司主张合同中关于免责事项已经对星伙公司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从泰康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来看，虽然该条款内容被加粗加黑，但泰康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针对该免责条款对星伙公司进行了书面或者口头的明确说明，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上述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不能免除泰康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泰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元，由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重阳（本件共8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