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5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22号燕山大厦2楼西区201室。法定代表人：韩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丛丛，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道客巴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银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境原，女，满族，1993年3月18日出生，道客巴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上诉人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济南乐智公司）与被上诉人道客巴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道客巴巴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540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济南乐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道客巴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境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乐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并未审查上诉人主张的侵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通过“道客阅读”微信小程序对被上诉人网站中用户上传内容再次向读者提供，该行为系对网站内容的二次传播行为，该二次传播行为构成侵权，上诉人的起诉并非仅仅指向用户上传至被上诉人网站的提供行为。二、一审认为被上诉人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22条规定的免责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从用户上传行为中获得利益的盖然性极大。四、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注册用户的详细身份信息，使上诉人被侵权行为无法获得赔偿，该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道客巴巴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济南乐智公司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诉讼过程中，济南乐智公司确认涉案文章已删除，撤回了“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拥有作者李子胜作品《校园里的守望者》一书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微信小程序《道客阅读》由被告持有。被告未经许可，上传了前述作品的全部内容，供不特定读者在任意时间下载阅读，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的有关事实原告提交了《校园里的守望者》（简称涉案书籍）实体书籍和授权书。书籍版权页面载明，作者：李子胜，出版：远方出版社。授权书载明，李子胜将《校园里的守望者》在全球范围内的数字版权专有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权（含语音/多媒体制作）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改编权、表演权、广播权、有声及有声改编、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予济南乐智公司。授权期限为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23年4月23日止。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可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诉侵权行为的有关事实原告提交微信公众号账号主体页面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道客阅读”开发者为道客巴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服务及数据由https：//p.doc88.com、https：//www.doc88.com提供；小程序迁移记录显示，2019年8月26日，原开发者“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由新开发者“道客巴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承接。原告提交的电子数据信息存管函及视频显示，2019年9月6日原告以手机录屏方式取证，在微信中搜索小程序“道客阅读”，进入小程序，页面显示“道客巴巴DOC88.COM在线文档分享平台”，在搜索框中输入“校园里的守望者”，检索结果页面显示，“校园里的守望者”上传时间为2012年10月29日，页数为98，浏览为17。原告主张侵权内容为涉案书籍的第1页至第159页，总字数为61千字。被告认可微信小程序“道客阅读”中存在该文档，主张微信小程序的全部内容由其所经营的道客巴巴网站提供。法庭对微信小程序与网站相关信息对应关系进行了当庭勘验。被告主张网站文档内容为涉案书籍的第1页至第158页，总字数约39千字。被告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对道客巴巴网站中《版权声明》《用户使用规则》《服务内容》《积分规则》《上传须知》《注册协议》《投诉举报》“联系我们”等进行了取证，证明道客巴巴网站系信息网络存储空间，于明显位置提醒用户上传原创文档，并有多个通知删除渠道。其中，《版权声明》载明：“作为在线文档分享网络服务提供者，道客巴巴仅为网络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道客巴巴仅对用户上载内容的表现方式做保护处理，对上载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如果阁下是某一作品的著作权人和/或依法可以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且您认为道客巴巴站上用户上传内容侵犯了您对该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请阁下务必书面通知本公司”，声明后附投诉资料的投递地址等。《积分规则》显示，积分的增加包括“被其他用户积分下载的文档所得积分，自动累加到上传者的账户中”等，积分的减少包括“成功下载其他用户的文档，积分减少，积分自动累加到上传者账户中”等，积分可以兑现，兑换比率为100积分=1元。被告主张涉案内容为网络用户上传，其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并提交了网络用户个人信息，包括用户名、注册时间等。被告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对道客巴巴网站进行了后台信息查询，可查询到涉案书籍上传者信息，包括登录名昵称、注册邮箱、注册时间、注册IP、最后登录时间、最后登录IP等，证明涉案书籍系用户上传。被告提交了（2019）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29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案外作品的上传和下载流程进行模拟，证明在道客巴巴网站中下载文档，下载所需积分由上传者自行设置，下载积分会直接增加到上传者的账户中，上传者可以根据该积分进行提现，被告并未直接获利。该公证书的取证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被告提交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证书显示道客巴巴网站后台提现及删除记录，证明涉案作品下载所需要积分均增加到上传用户的账户中，被告并未就涉案书籍直接获取经济利益，且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上述事实，有实体书籍、授权书、微信认证页面截图、电子数据信息存管函、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双方当庭核验情况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出版物中涉案书籍的署名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李子胜系涉案书籍的作者。原告通过作者授权取得涉案书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对此亦不持异议。被告运营的微信小程序上传播了涉案书籍，供用户浏览和下载，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被告辩称其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商，微信小程序的内容由道客巴巴网站提供，并提交了涉案书籍上传者登录名、注册邮箱、注册时间、注册IP、最后登录时间、最后登录IP、上传时间等信息，与用户浏览页面信息相符，故可以认定涉案书籍系用户上传，被告行为不构成直接侵权。原告主张被告对用户的上传行为存在教唆，其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需要根据侵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进行了选择、编辑、推荐等各种因素，综合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涉案书籍并非位于网站首页等可被明显感知的位置，原告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涉案书籍及作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告作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商对其网站上的海量文档不具有事先的审查义务，在收到通知之前，被告未注意到涉案书籍并无过错。被告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删除了涉案书籍，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虽然道客巴巴网站设有积分机制，涉案书籍需购买积分后进行下载，但是否需支付积分是由上传者自行设定，下载支付的积分均转移至上传者账户，上传者可将积分兑现。道客巴巴网站中设立的积分机制与直接获利行为并不能等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从涉案书籍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故被告的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免责条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12976号，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百度公司提交了《百家号》用户的注册实名信息，包括用户名、注册IP、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上传时间及联系方式等证据，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诉文章是第三方上传，从而免除了百度公司对应的责任。该系列案件包括10030、10031、10032、11778、17470、17468、11779、17469等。在上述案件中，北京互联网法院均采取了相同的裁判标准，即百度公司提供了用户具体身份即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等信息后才能免除相应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用户的昵称，无法确定其真实身份，一审法院却采纳了相反的认定标准，被上诉人因此不应免责。2、2020赣民终156号民事裁定书。从天眼查可知，江西洪通代理商务有限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2019赣09民初264号判决被上诉人因不能提供注册人信息败诉，二审双方以和解为由，由2020赣民终156号民事裁定撤诉，一审判决已经生效。即江西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以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注册人具体身份信息而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状提到的判决：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1778号判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申5273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被上诉人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对于其中法律文书部分认为不具有参考价值。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道客巴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将热播影视作品等置于首页或者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显感知的位置的；（二）对热播影视作品等的主题、内容主动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者为其设立专门的排行榜的；（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本案中，济南乐智公司享有涉案书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在案证据可知，道客巴巴公司运营的微信小程序上传播了涉案书籍，供用户浏览和下载，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道客巴巴公司为证明其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商，微信小程序的内容由其道客巴巴网站提供，提交了涉案书籍上传者登录名、注册邮箱、注册时间、注册IP、最后登录时间、最后登录IP、上传时间等信息，故可以认定涉案书籍系用户上传，道客巴巴公司行为不构成直接侵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济南乐智公司主张道客巴巴公司对用户的上传行为存在教唆，其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书籍并非位于网站首页等可被明显感知的位置，涉案网站具有海量文档，道客巴巴公司在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删除了涉案书籍，道客巴巴网站中设立的积分机制与直接获利行为并不能等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道客巴巴公司从涉案书籍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综上，道客巴巴公司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济南乐智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济南乐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田 芬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