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3刑终9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城（曾用名江少强），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住仪陇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挪用资金罪，于2019年8月22日被抓获，当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向杰峰，四川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城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川1302刑初2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江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并听取了原审被告人的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江城合同诈骗事实 2011年7月被告人江城挂靠四川省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建司）承包中虹国际开发的南充市江与城小区9、10号楼整体修建。修建工程中，江城联系中虹集团蒋某，要承包江与城6、7、8号楼，蒋某口头上向江城作出承诺。2012年12月，江城与罗某等人（鼎筑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将江与城7、8号楼劳务施工分包给罗某等人，并约定2013年4月初进场施工，同时收取罗某、殷某等人保证金100万元。江城随后将罗某等人交付的保证金用于自己的借贷利息及其他工程的日常开支。2013年2月20日，江城取得江与城项目6、7、8号楼的承建资格后，于2013年3月1日将该劳务施工项目分包给文某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收取文某保证金50万元，并向文某借款150万元。在与罗某、殷某等人约定的进场施工时间到期后，罗某等人找到江城，江城对罗某称以南部县等地的项目置换。江城后因资金链断裂，没有做成南部县的项目。2013年10月，被告人江城因欠款太多逃匿。逃离期间，江城与罗某协商过偿还资金，但至今未归还罗某、殷某等人所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控辩双方当庭出示，并经质证，原审法院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函及材料、四建司的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原审被告人的身份信息；3.到案情况说明；4.被害人罗某、殷某、陈某陈述及辨认笔录；5.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与四建司签订的江与城项目9、10幢工程建筑工程合同；6.提取笔记及合同、协议；7.提取笔录及合同；8.提取笔记及银行业务凭证；9.四川良辰司法鉴定所“关于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供述承建‘江与城’项目9、10＃楼内部承办人（江城）收取工程款及支付情况的鉴定意见书”；10.江与城项目相关账目、何某提取笔录及现金日记账；11.调取证据清单；12.证人田某、余某、刘某2、文某、雷某、韩某、魏某、何某、王某2、蒋某、董某、江某的证言；13.原审被告人江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等。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 被告人江城在承建江与城项目期间，因自身债务和管理不善等问题，拖欠曾某、许某等16名从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不等时间的工人工资408474元，曾某等人多次到四建司及江与城项目工地讨要工资，未果。于2014年5月集体向南充市顺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该局于2014年6月10日下达《责令改正决定书》，2014年6月21日在《南充日报》进行公告。江城在公告期限内既未按照决定书要求支付劳动报酬。2016年9月被害人曾某、蒲某1、刘某1、夏某、景某等人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人江城与黄瓦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原四建司）支付拖欠工资。2017年9月5日，经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判决，受害人曾某、蒲某2、刘某1、夏某、景某等人收到黄瓦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工资，共计139315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控辩双方当庭出示，并经质证，原审法院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被害人曾某、蒲某1、夏某、雍某、景某、张某、林某、贾某、杨某、刘某1、王某1、付某陈述；3.证人韩某、李某、何某、魏某、江某的证言；4.南充市顺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制作的相关法律文书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5.落款江勇的说明；6.原审被告人江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江城收取罗某等人保证金后，不将工程给罗某等人做，又不返回收取的保证金，其行为触犯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江城挂靠四建司承揽江与城项目工程，虽然挂靠合同非法，按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的责任，由四建司作为用工主体对劳动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不影响劳动者与四建司形成劳动关系。江城以四建司名义招揽工人，按照其与四建司的内部约定，江城对承揽的项目自负盈亏，自然包含独立承担支付工人工资的责任。在江城拒不支付劳动者报酬情况下，四建司依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这不是免除江城对工人支付工资的民事责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政责任、刑事责任的依据。江城拖欠夏某等工人从2012年1月到2013年12月不等的工资，说明工资是江城欠下的，即便四建司在2013年10月后江城离开南充后接管了江与城项目，按照其有20%工资未付标准、涉及的工人数算也当满足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这方面的要求；同时，江城即便离开南充时告诉了四建司负责人，也不能免除江城是支付劳动报酬的第一责任主体的责任。因此，江城的行为触犯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构成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江城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江城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据此，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江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江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000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5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5000元；二、被告人江城退赔罗某等人100万元保证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城的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的涉案行为依法不应当构成合同诈骗罪；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江城的涉案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其做出无罪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城冒用四建司名义与罗某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收取罗某等人100万元保证金后，又将工程分包给他人施工，后在罗某等人找其退还保证金时，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退还，江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江城挂靠四建司承揽江与城项目工程，虽然挂靠合同非法，按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的责任，由四建司作为用工主体对劳动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不影响劳动者与四建司形成劳动关系。江城以四建司名义招揽工人，按照其与四建司的内部约定，江城对承揽的项目自负盈亏，自然包含独立承担支付工人工资的责任。在江城拒不支付劳动者报酬情况下，四建司依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这不是免除江城对工人支付工资的民事责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政责任、刑事责任的依据。江城拖欠夏某等工人从2012年1月到2013年12月不等的工资，即便四建司在2013年10月江城离开南充后接管了江与城项目，按照其有20%工资未付标准、涉及的工人数算也当满足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这方面的要求。同时，江城即便离开南充时告诉了四建司负责人，也不能免除江城是支付劳动报酬第一责任主体的责任。因此，江城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江城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江城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江城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的涉案行为不应当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江城在尚未实际取得江与城小区6、7、8号楼承建资格、也未告知四建司的情况下，用伪造的四建司公章与罗某、殷某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收取罗某等人100万元保证金后，未转入四建司的对公帐户，而是用于支付自己的借贷利息及其他工程的日常开支。虽然江城事后取得江与城小区6、7、8号楼承建资格，却将该劳务施工项目分包给文某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收取文某50万元保证金后，又向文某借款150万元，在此情况下，江城完全有能力返还罗某等人所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可江城并未主动返还，待与罗某等人约定的进场施工时间到期后，江城又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返还，故江城主观方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故意明显，其冒用他人名义与罗某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应当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其此项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其辩护人关于“江城的涉案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泽民 审 判 员 王 锐 审 判 员 吴 彪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司 莉 书 记 员 田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