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镜，曾用名杨明波，男，195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现住河南省嵩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姬新会，女，196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镜，曾用名杨明波，男，195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现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遂娥，女，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双运，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系郑遂娥丈夫。上诉人杨明镜、姬新会因与被上诉人郑遂娥、武双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镜、姬新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案由错误，认定有关事实错误。1、杨明镜与武双运系合作、合伙关系。杨明镜因从事寺庙开发及宗教业务，认识了时任嵩县宗教局副局长武双运。杨明镜在开发建设位于嵩县××村镇小豆沟村的圣水寺时，武双运认为有利可图，就同杨明镜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从协议书的标题“合作协议书”、内容中的“一次性投资”及协议书所盖的圣水寺财务公章不难看出，双方当时真实目的和意图就是合作开发圣水寺，本案属于合伙关系。2、姬新会不是一审适格被告，姬新会本人实际并未取款、用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明镜同武双运商议合作投资建设圣水寺的10万元款项，汇入姬新会的账户内，实际上该银行卡系杨明镜借用，一直由杨明镜掌控，卡内所汇入10万元，其中85800元是杨明镜所取，取款签名“姬新会”三字均是杨明镜所签，所有款项取出后用于圣水寺开发建设，并非姬新会取用。3、武双运所汇入账户名为杨明波的62×××56银行账户23000元，杨明镜早已还清，不应再偿还。4、武双运以权谋私，利用职权，先后三次胁迫杨明镜向其出具30万元欠条或借条，分别为2015年5月15日欠条一份、2017年2月9日借条一份、2018年3月14日借条一份。圣水寺的原负责人系杨明镜，后负责人需变更为法号为释恒严的胡卫卫。办理变更手续时，时任嵩县宗教局副局长武双运要求杨明镜返还其合伙投资的10万元及利益，并让杨明镜按照其要求出具欠条或收条，若是不出具就不同意办理负责人变更手续。杨明镜迫于无奈按照武双运的要求出具了案涉欠条或借条。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杨明镜同武双运是合作、合伙关系，应“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武双运所投资的10万元全部用于圣水寺建设，因此，杨明镜不应偿还10万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遂娥、武双运辩称，一、关于案件性质与案由。武双运与杨明镜之间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杨明镜给郑遂娥、武双运夫妇出具的三次欠条、借条就能看出，《合作协议书》约定武双运“一次性投资”10万元给杨明镜，由杨明镜经营，按月息2.4分计算利息，并每月给武双运1.5万元的利润，半年内结清利息、利润并归还本金。一审法院结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及杨明镜三次向郑遂娥、武双运夫妇出具的欠条、借条，认定双方名为合作实为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完全正确。合伙是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盈亏。从《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看，双方不存在合伙的意思表示。姬新会没有在借条上签名，一审法院认定共同借款，判决其在签名取款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答辩人对此认可。在借贷、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并存情况下，可以以并列案由定性，但审判实践中，大多以主要的争议焦点确定案由。本案主要争议是民间借贷，一审以此确定案由并无不当。二、姬新会应是本案适格被告，其取款的法律事实应当被认定。2013年12月25日武双运汇款时，姬新会的账户内余额仅有14.65元。一审开庭时杨明镜并未说是其去取的款，现在为了赖账，二人在上诉状中却说是杨明镜代姬新会签名。三、武双运汇进杨明镜账户内的23000元，杨明镜称已经还完，但其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四、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合作协议书》、欠条、借条完全系杨明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武双运以权谋私、利用职权、敲诈胁迫情节，一审时杨明镜也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郑遂娥、武双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杨明镜、姬新会共同清偿原告借款1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6.8%即月息1.4分，从2013年12月2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扣除已付利息9600元）；2.被告杨明镜清偿原告借款2.3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6.8%即月息1.4分，从2014年8月13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4日，原告武双运与被告杨明镜签订合作协议书：甲方（武双运）向乙方（杨明镜）一次性投资十万元整，使用期半年，每月利息24‰元，2400元整由乙方出，乙方向甲方每月上交壹万伍仟元整，每月底付清，合作期半年后，本息一次性付清，乙方保证决不违约。2013年12月25日8时59分，原告武双运按被告杨明镜的指示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嵩县白云路支行向被告姬新会的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银行账户内汇付了100000元（被告姬新会的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银行账号：62×××78，汇款前该卡内余额14.65元），同日9时38分，被告姬新会在南阳市卧龙区农村信用联社营业部柜台取款5000元，同日16时46分，被告姬新会在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联社营业部恒弘分社柜台取款20000元，同日16时49分，被告姬新会在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联社营业部恒弘分社柜台取款50000元，2014年1月12日15时6分，被告姬新会在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联社营业部恒弘分社柜台取款2000元，被告姬新会共取款77000元，2013年12月30日10时3分，被告杨明镜在嵩县农村商业银行伊东分理处（原名为河南省嵩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车村支行）柜台取款10000元，2014年1月2日15时43分，被告杨明镜在嵩县农村商业银行车村支行柜台取款700元，被告杨明镜共取款10700元，余款12300元通过ATM、POS消费支取。2014年1月21日，原告武双运向杨明波的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宏信用社的银行账户内汇付20000元（杨明波的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宏信用社的银行账号为：62×××56，开户人身份证号码：)。2014年8月13日，原告武双运向杨明波的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宏信用社的银行账户内汇付3000元（杨明波的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宏信用社的银行账号为：62×××56，开户人身份证号码：)。上述借款经原告武双运与被告杨明镜算账，被告杨明镜于2015年5月15日给原告武双运、郑遂娥出具内容为“今欠武双运、郑遂娥合伙生意款本金、利息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以前条子作废以此条为证三个月内归还”的欠条一份，针对该款，被告杨明镜于2017年2月9日给原告郑遂娥出具内容为“今借到郑遂娥现金叁拾万元整，期限半年，到期一次性还清叁拾万元整，无利息，如还不了，用嵩县圣水寺作抵押”的借条一份，于2018年3月14日给原告郑遂娥出具内容为“今借到郑遂娥以现金出借的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用于寺院建设，借款期限为三月，从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6月14日止，无利息，到期本金一次性结清，愿意本人杨明镜和李艳艳共同生活财产担保，汽车、住房等，如到期未还，愿承担郑遂娥等人追讨欠款所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借款人杨明镜，身份证号码：”的借条一份。2014年4月14日，被告杨明镜给原告武双运、郑遂娥支付借款利息9600元。另查明：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宏信用社的银行账号62×××56的开户名杨明波与本案被告杨明镜为同一人，身份证号均为：。一审法院认为，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返还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被告杨明镜辩称其让原告武双运汇入被告姬新会的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银行账户内的100000元与被告姬新会无关，被告姬新会在没有得到在被告杨明镜授权的情况支取的款项77000元，没有法律根据，现原告武双运要求被告姬新会予以返还，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告姬新会返还支取的款项时应当返还该款项产生的孳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五年期存款利率年息5.5%自被告姬新会支取最后一笔款项时起（即2014年1月12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为宜。被告杨明镜从被告姬新会卡号内支取的款项10700元及通过ATM、POS消费支取12300元，系原告武双运汇付给其的款项，结合被告杨明镜给原告武双运、郑遂娥出具的欠条、借条应认定为被告杨明镜的借款，借款期限为三个月，现该借款已超过还款期限，原告武双运、郑遂娥可向被告杨明镜主张债权，故原告武双运、郑遂娥要求被告杨明镜偿还其从被告姬新会卡内支取、消费的借款2300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武双运分别于2014年1月21日、2014年8月13日向杨明波的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宏信用社的银行账户内汇付20000元、3000元款项，因该开户人杨明波与被告杨明镜的身份证号码一致，结合被告杨明镜的身份信息及其给原告武双运、郑遂娥出具的欠条、借条应认定为被告杨明镜的借款，该借款无约定借款期限，原告武双运、郑遂娥可随时向被告杨明镜主张债权，故原告武双运、郑遂娥要求被告杨明镜偿还借款23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武双运与被告杨明镜签订合作协议及被告杨明镜给原告武双运、郑遂娥出具欠条约定的月利息24‰超过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武双运、郑遂娥主张要求被告杨明镜按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的诉称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查：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为15.4%，对应月息1.28分。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明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武双运、郑遂娥借款本金46000元及利息（以其中23000元为基数，利息按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息15.4%即月息1.28分，从2013年12月2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以其中23000元为基数，利息按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息15.4%即月息1.28分，从2014年8月13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利息应扣除被告杨明镜已付利息9600元）；二、被告姬新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武双运不当得利款项77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五年期存款利率年息5.5%自2014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郑遂娥、武双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80元、保全申请费820元，共计2200元，由原告武双运承担200元，被告杨明镜承担1000元，被告姬新会承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2013年12月24日，武双运与杨明镜签订《合作协议书》，对武双运出资款项数额、利息、使用期限等作出约定。次日，武双运按杨明镜的指示向姬新会银行账户内汇付100000元，后又向杨明镜账户转款23000元。经武双运、郑遂娥与杨明镜算账，杨明镜自2015年至2018年就案涉借款三次向武双运、郑遂娥出具欠条或借条。综合前述证据及庭审情况，可以认定武双运、郑遂娥与杨明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明镜虽与武双运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有“一次性投资”等内容，但该协议约定有款项使用期限及利息标准等，且杨明镜后来又多次出具欠条或借条，表示愿意偿还本息，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显示其受胁迫，其亦未向法院申请撤销，一审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杨明镜指示武双运将款项汇付到姬新会银行账户，并不表明姬新会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武双运、郑遂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姬新会系借款人，故姬新会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案涉77000元系姬新会不当得利并判决由姬新会偿还相应本息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明镜上诉称武双运汇入杨明波名下的23000元已偿还，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武双运实际向杨明镜转账12.3万元，杨明镜应偿还该款本息。一审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视为对77000元的利率标准及利息起算时间予以认可，本院对77000元的利率及利息起算时间不作调整。综上所述，杨明镜、姬新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杨明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武双运77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五年期存款利率年息5.5%自2014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四、驳回武双运、郑遂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80元、保全申请费820元，共计2200元，由武双运承担200元，杨明镜承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杨明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