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恒盛丝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基长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MA6DP8X83U。 法定代表人：曾新兴，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翔，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扬志，男，布依族，1988年4月21日生，住贵州省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贤敏，贵州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芳，贵州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独山县奋勇种桑养蚕养殖场，住所地独山县基长镇水岩村甲棚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MA6GRPYY2Q。 投资人：李永学，男，汉族，1984年7月5日生，住贵州省独山县。 原审第三人：贵州桑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基长镇水岩村村委会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MA6EC5BT7C。 法定代表人：蒙光富，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贵州恒盛丝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扬志、原审被告独山县奋勇种桑养蚕养殖场（以下简称“奋勇养殖场”）及原审第三人贵州桑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盛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蚕棚属于上诉人所有错误，由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首先，上诉人仅是涉案蚕棚的建设者，而不是所有者。2016年，上诉人经独山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到独山县基长镇投资种桑养蚕项目。因上诉人对于种桑养蚕项目具有丰富的经验，政府要求上诉人在水岩、建群、罗寨、大兰寨建设蚕棚作为样板和示范，由政府支付蚕棚建设补助资金给上诉人。而在上诉人花费近20万元建设完样板房后，政府按照样板房在其他地方建设了大量的蚕棚。2017年10月20日，基长镇人民政府支付了蚕棚建设补助金20万元给上诉人。如涉案蚕棚归上诉人所有，于情于理于法都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支付建设蚕棚的资金，而不是由政府支付；另外，据上诉人了解，涉案土地原为学校使用，属于国有土地。而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如涉案蚕棚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依法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但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并不享有任何权属。为此，涉案蚕棚的所有人并不是上诉人。其次，虽然一审第三人提供的《蚕房无偿转让协议书》具有上诉人的公章和时任办公室主任的签字，但这实际上属于无权处分的协议书。因为，如前所述，上诉人仅是涉案蚕棚的建设者。而当初政府仅是要求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设示范蚕棚，并没有约定过涉案的蚕棚归上诉人所有，且没有任何文件、材料同意上诉人对涉案蚕棚的土地享有使用权，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就应当认定上诉人不属于涉案蚕棚的所有人。最后，涉案蚕棚建好后就移交，相关农户使用涉案蚕棚没有也不需要征得上诉人同意。如涉案蚕棚属于上诉人所有，从情理法上说，使用涉案蚕棚的农户都应当询问并征得上诉人同意。但使用涉案蚕棚的人都没有询问过上诉人的意见，这也充分说明上诉人不是涉案蚕棚的所有人。二、即使涉案蚕棚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依法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首先，养蚕过程中需要大量使用石灰，而众所周知，石灰对铁质材料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导致铁质材料生锈。为此，作为使用涉案蚕棚的人员必须经常保养，以免蚕棚的铁质设施生锈发生事故。而据上诉人事后了解，被上诉人受伤是因为蚕棚中上竹架的升降螺丝因不注意保养并生锈断裂导致上竹架掉落而砸对被上诉人。而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多年来建设了大量的蚕棚，所有蚕棚的工艺、材料、规格等都是一致的，使用人、管理人平时都注意保养，至今为止未发生过安全事故；其次，根据奋勇养殖场的答辩，涉案蚕棚交付给第三人桑盛公司后，再由其他人使用一段时间后转手奋勇养殖场使用，奋勇养殖场使用前涉案蚕棚就发生过升降螺丝断裂的情况。而作为管理使用人的奋勇养殖场明知此前发生过升降螺丝断裂的情况，更应当注意升降螺丝是否生锈、是否安全的问题。而在一审开庭当天，一审法官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现场查看时，涉案蚕棚内的很多铁质材料都大量生锈。根据以上事由可知，本案事故的发生是使用人、管理人的过错导致，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5条规定，所有人没有过错的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最后，涉案蚕棚是相关人员无偿使用并由此带来养蚕收益，而上诉人对涉案蚕棚没享有任何利益。根据权益义务相一致、公平公正的法律基本原则，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责任。三、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收到电话就指派蒙来军、曾小建、韦树龙到事故现场。而以上三名职工到达现场后，被上诉人已经被送到医院。而正因如此，被上诉人当时如何受伤、为何受伤，上诉人根本不知情。另外，奋勇养殖场从来没有与我公司协商借用涉案蚕棚进行养殖。四、无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在的行业，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误工而导致收入减少，因此误工费不应当支持；对于护理费，被上诉人没有提任何证据证明其母亲和弟弟所在的行业、因护理导致收入减少。为此，护理费也不应当支持；对于营养费，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了营养费，而只有被上诉人支出了营养费，才具有损失和赔偿的问题，鉴定意见书所述的营养期与营养费损失完全是两码事；对于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书鉴定后续治疗费为12，000至15,000元，这具有不确定性，依法应当待实际产生后再主张。为此，一审法院支持15,000元后续治疗费错误。 周扬志二审未答辩。 奋勇养殖场及桑盛公司二审未陈述。 周扬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31112.8元（其中医疗费20000元、误工费27924.2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22565.3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715.3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恒盛公司是独山县经招商引资发展种桑养蚕产业项目，于2016年注册成立，2017年，被告恒盛公司在独山县基长镇水岩村建群（地名）修建了涉案样板蚕棚。为了传播种桑养蚕技术，带动群众脱贫致富，2018年5月5日，基长镇林盘村村民委员会组织部分群众进行了技术培训，同年5月13日，原告周扬志及同村村民韦龙超、被告恒盛公司的职工蒙来军、曾小建以及其他部分村民到该蚕棚参观学习，被蚕棚内掉落的养殖盘砸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到独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T11椎体棘突骨折及腰背部多发性软组织挫伤，于2018年6月14日出院。出院后，因与各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经贵州疆道律师事务所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了鉴定，产生鉴定费1,900元，鉴定意见为伤残等级达10级伤残，后期椎弓根钉棒系统内固定取出所需后期医疗费用为12000元至15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另查明，被告奋勇养殖场于2017年10月与第三人桑盛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转包第三人位于案涉蚕棚附近的土地用于发展种桑养蚕。2018年5月初，被告奋勇养殖场因急需要蚕棚养殖，经与被告恒盛公司及第三人协商后，暂时借用案涉蚕棚养殖，本案事故发生于被告奋勇养殖场管理期间，事故时有被告奋勇养殖场的投资人李永学及被告恒盛公司工作人员在场。2018年12月27日，被告恒盛公司将案涉蚕棚转让给了案外人吴华。原告周扬志父亲周余国1966年1月7日生，母亲韦兴云1965年2月21日生，女儿周家好2013年6月30日生。上一统计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52067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3654元，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城镇居民年消费性支出21402元、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为100元/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周扬志各项诉请金额是否支持，总的赔偿金额怎么确定；2、原告周扬志损失由谁承担。一、关于原告周扬志各项诉请金额是否支持，总的赔偿金额怎么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周扬志诉请的各项赔偿金额计算为：1、医疗费，原告诉请20000元医疗费，没有提供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其仅提供了住院病历，估算大概医疗费用为20000元并提出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2067元计算为52,067元/年÷365天/年×180天=25676.88元，原告按照212天（实际住院32天加上鉴定评估误工180天）计算主张27924.2元误工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虽然原告方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原告受伤住院治疗及到鉴定机构做伤残等级鉴定，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综合原告周扬志居住地、住院治疗地及鉴定机构所在地的路程及合理的交通方式，酌情支持500元为宜，原告主张1,000元交通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654元计算为43,654元/年÷365天/年×90天=10764元，原告方住院期间由其母亲和弟弟护理，其按照卫生、社会保障行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营养费，由于原告同时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消费水平，原告按90元/天计算主张营养费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考虑按照30元/天计算为宜，即90天×30元/天=2,700元；6、后续治疗费，根据原告所受伤情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相关“椎弓根钉棒系统”内固定取出术后期治疗费用15000元，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7、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计算为32天×100元/天=3,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原告方按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计算为34,404元×20年×10%=6880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之女周家好事发时6周岁，抚养年限为12年，其费用计算为21,402元×12年×10%÷2人=12841.2元，原告父亲周余国54周岁、母亲韦兴云55周岁，其未能举证证明其父母属于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故对其主张其父母的扶养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鉴定费，原告诉请的鉴定费1,9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受伤程度及本地生活消费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支持5,000元为宜。上述11项费用共计25,676.88＋500+10,764+2,700+15,000+32,00+68,808+12,841.2+1,900+5000=146,390.08元。二、上述赔偿金额由谁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原告周扬志的损失应当由案涉蚕棚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承担，经查，事故发生时案涉蚕棚的所有人为被告恒盛公司，管理人为奋勇养殖场，故依法应当由被告恒盛公司、奋勇养殖场承担侵权责任。综合考虑案涉蚕棚所有人、管理人在修建、维护管理、使用时间等方面的因素，确定由被告恒盛公司承担70%的责任，奋勇养殖场承担30%的责任为宜，即被告恒盛公司承担金额为146390.08×70%=102473.06元，被告奋勇养殖场承担金额为146390.08×30%=43917.02元。被告恒盛公司辩称其不是案涉蚕棚的所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奋勇公司辩称事故原因是该蚕棚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恒盛丝绸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周扬志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等共计102473.06元；二、被告独山县奋勇种桑养蚕养殖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周扬志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等共计43917.02元；三、驳回原告周扬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恒盛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2、相关赔偿费用计算是否正确。 （一）关于恒盛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恒盛公司主张其非蚕棚所有人不应承担责任，即使蚕棚是该公司所有，但周扬志受伤是管理人的原因导致，该公司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根据2018年12月27日恒盛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吴华作为乙方的蚕房无偿转让协议书，载明协议生效后乙方拥有所转让蚕房完全使用权、收益权和处分权，结合一审庭审调查情况，可以证实恒盛公司系蚕棚的所有人。恒盛公司作为蚕棚的所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本身已尽管理、维护义务，或者损害是因第三人原因、受害人原因或者不可抗力造成，一审综合考虑案涉蚕棚所有人、管理人在修建、维护管理、使用时间等方面的因素，确定由恒盛公司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相关赔偿费用计算是否正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八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及第十一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由于周扬志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并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消费水平，按30元/天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周扬志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根据其伤情及鉴定意见，认定周扬志主张的“椎弓根钉棒系统”内固定取出术后期治疗费用15000元，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并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贵州恒盛丝绸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2元，由上诉人贵州恒盛丝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陆梅 书记员雷春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