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33民初82号 原告：四川道和远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第三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永安路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2MA6CT64H8P。 负责人：游永兵，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梅，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西城村5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033451661422N。 法定代表人：李蕾，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东，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谭尧，男，汉族，1979年9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 原告四川道和远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道和公司）与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马边医院）、第三人谭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道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梅、被告马边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东、第三人谭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道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11388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81988.8元履约保证金和24596.64元民工工资保证金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消防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接被告马边医院消防系统改造工程，第三人谭尧为原告方项目经理，全权代表原告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双方约定了相关付款方式及付款节点，合同总价为81.9888万元。施工期间，被告进行了设计变更，增加了工程量71500元。原告按约定完成消防改造工程施工，被告在支付了部分工程款48万元后拖欠工程款411388元至今，且至今未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81988.8元，民工工资保证金24596.64元。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仍拒不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马边医院辩称：被告马边医院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60%的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应当在案涉工程验收审计后支付，现案涉工程未验收审计。因此，原告的诉请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应当予以驳回。 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7月9日，马边彝族自治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关于对被告马边医院消防检查情况报告，要求被告对其消防设施进行整改。2017年4月25日，被告马边医院委托四川金盾职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对案涉消防工程进行设计，同年6月29日，马边彝族自治县公安消防大队对案涉消防工程设计图纸进行了审查，认为案涉消防工程设计图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及相关规范要求。 2018年8月1日，原告道和公司与被告马边医院签订《消防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消防系统改造工程，开工日期2018年8月1日，竣工日期2018年11月30日，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签约合同价81.9888万元，缴纳履约保证金10%，民工工资保证金3%，签订合同之日起，7日内交付给采购人，竣工验收后7日内退还保证金。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15个工作日内，采购人向成交供应商支付合同总金额20%作为项目预付款。（2）整体工程量完成80%之后，7个工作日内，采购人向成交商支付合同价的40%，作为项目进度款。项目验收结束并审计完成之后7个工作日内，采购人向成交供应商支付至审计结算价的90%，剩余10%作为项目保修金，本工程缺陷期满之日起（缺陷期为1年），无质量缺陷，一次性支付，若由质量缺陷修补费用在本项目保修金中扣除，剩余项目资金支付给成交商……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收到乙方的书面催告通知后在十日内仍未支付的，应从催告期满之日起，向乙方支付付款项的2‰的违约金。工程未通过验收前，甲方擅自使用造成损坏的，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工程本身质量原因造成的除外。工程如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竣工，每延误一天，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本工程总造价的2‰的违约金……”。2018年9月29日，四川金盾职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作出《设计变更通知单》，载明“工程名称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消防系统工程，变更内容：1.原有消火栓主管在厕所内腐蚀严重，现根据建设方建议及规范须更换及移位更换。2.原单层总配电箱内无消防联动强电空开（未安装），现根据消防规范须增加安装强电空开”。2018年12月28日，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均评定为合格，其中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共同调试均为合格。2019年8月9日，被告马边医院委托四川嘉实泰安科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检测，同年8月12日，该公司作出2019-泰（消）-01172川公消技字〔2015〕第0006号《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检测综合评定为合格。2019年9月20日，原告道和公司向被告马边医院致《工作联系函》，载明“1.由我公司施工的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消防系统改造工程，于2018年11月30日已全部安装调试完成，达到设计验收要求。2.现贵单位不能提供原建筑竣工工作报告、消防施工图审图报告等相关资料。造成我公司无法正常消防验收和后期移交工作，请贵单位协调相关部门尽快落实、处理”。 2020年8月31日，马边彝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马住建发〔2020〕32号《关于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部消防改造工程建设工程项目消防设计整改的通知》，载明“1.提交的送审资料不齐全，部分材料应按要求提供，如暖通图纸，建筑电子版图纸；2.施工图消防设计部分不符合相关规定”。嗣后，被告马边医院至今未支付案涉工程款尾款，原告道和公司遂于2021年1月18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前列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道和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105865元、工程款398455.31元（含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70500.09元）共计504320.29元及利息，利息以前述款项为基数，从2019年1月10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原告道和公司经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龙泉驿支行向被告马边医院转账保证金105865元。被告马边医院已支付案涉工程款491932.8元。 又查明，被告马边医院确认案涉工程在原施工合同上因设计变更确有增加工程量，对工程量增加部分的消防水管单价没有异议，但对消防水管使用数量无法确认，该数量仅系原告单方提供的使用数量。 再查明，原、被告双方均承认案涉工程至今未验收系案涉工程设计的原因，双方对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30日安全安装调试完成没有异议。 上述事实有《消防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关于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部消防改造工程建设工程项目消防设计整改的通知》《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设计变更通知单》《消防设施现场检查专家组意见》《工作联系函》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 根据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结合有效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诉争工程款项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项目验收结束审计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的规定，国家审计机关对工程建设进行审计是一种行政监督行为，审计人与被审计人之间因国家审计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民事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不同。而在民事合同中，当事人对接受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依据的约定是可以的。本案中，虽然原、被告系平等民事主体，但被告马边医院作为事业单位法人相比于原告道和公司具有一定的优势，其应当积极向审计机构衔接、提供相关资料及时对案涉工程款进行审计并按时兑付工程款，但诉争工程完工至今近3年其未向审计机构衔接审计，也未支付工程款，损害了原告道和公司的合法权益，已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约定，视为放弃以审计价作为结算价。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81.9888万元，属于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的范畴，故无须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关于工程量增加部分的工程款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增加工程量是事实，对单价也认可，仅对增加量发生争议。本院综合考虑实际情况，结合低碳高效的理念，不再对工程量增加部分进行鉴定，酌情认定工程量增加部分的工程款为5万元。 二、关于诉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原告道和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施工完后将案涉工程交付给被告马边医院使用，而消防工程系特殊的工程，只要该消防工程所属建筑物正常使用或正常营业，则应当视为正在使用该消防工程，并非发生火灾时才使用该消防工程。被告马边医院正常营业至今，每年均接受消防大队的常规检查。且被告马边医院自行委托四川嘉实泰安科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检测，该公司亦作出检测综合评定为合格的结论。因此，从被告马边医院擅自使用方面，还是从自行委托检测机构得出的检测结论方面，其认为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案涉工程款、履约保证金的利息问题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本案中，根据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率为日2‰，而原告道和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工程完工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原告道和主张从2019年1月10日开始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而履约保证金应当按约定及时予以退还，被告马边医院迟迟未予以退还，原告道和公司要求按前述利率标准和期间计付利息，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均确认案涉工程未能正常竣工验收系行政部门和消防部门设计标准不一致造成的，设计原因造成的损失非施工单位之责。原告道和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已按被告马边医院提供的设计图完成了施工，被告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因此，被告马边医院应当向原告道和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和退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即483820.2元=819888元+50000元+105865元-491932.8元，利息以483820.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四川道和远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第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尾款、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计483820.2元及利息【利息以483820.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四川道和远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第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15元，原告四川道和远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第三分公司负担436元，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负担42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海阿希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曾 凡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