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温馨港湾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北苑南路16号6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冯长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霞，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敬玲，女，199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温馨港湾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温馨港湾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杨敬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7365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馨港湾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均由杨敬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能遵从法律规定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完全系主观推断，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造成温馨港湾酒店诉累加重。2.一审法院任意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撑。3.杨敬玲提供的证据均系打印件，未有温馨港湾酒店任何确认的痕迹，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以“应视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主观推断，支持杨敬玲没有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杨敬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温馨港湾酒店的上诉请求。杨敬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9月26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温馨港湾酒店支付杨敬玲克扣的2019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期间工资722元；3.判令温馨港湾酒店支付2019年10月26日至11月10日期间的工资1808元；4.判令温馨港湾酒店支付杨敬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92元；5.判令温馨港湾酒店支付杨敬玲2019年9月26日至11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7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敬玲陈述其自2019年9月26日入职温馨港湾酒店处，从事前台工作，正常工作至2019年11月10日。后，杨敬玲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2019年9月26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温馨港湾酒店支付2019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期间克扣的工资722元，温馨港湾酒店支付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的工资1808元，温馨港湾酒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92元，温馨港湾酒店支付2019年9月26日至11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792元。仲裁委经审理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026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杨敬玲的仲裁请求。杨敬玲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温馨港湾酒店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杨敬玲提交了工作照片、排班表照片、培训照片、卫生许可证照片、微信聊天截图等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温馨港湾酒店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限期拆除公告及现场照片予以反驳。杨敬玲对温馨港湾酒店提交的证据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杨敬玲提交的工作照片、排班表照片、培训照片、卫生许可证照片、微信截图的内容可以反映出其办理入职、与店长交流的情况及汉庭北苑店数据群的相关情况，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杨敬玲工作内容属于温馨港湾酒店经营范围，杨敬玲接受温馨港湾酒店的工作安排与管理，且温馨港湾酒店向其支付了劳动报酬的情况。故对杨敬玲关于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情况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现温馨港湾酒店未能进行任何有效举证对杨敬玲主张予以反驳。故对杨敬玲要求确认双方于2019年9月26日至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克扣工资一项。通过微信内容可见，温馨港湾酒店并未按照入职时约定的标准向杨敬玲支付工资，理应补足差额。现杨敬玲认可店长向其支付的200元为工资，且同意在主张金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杨敬玲主张夜班补助、办卡提成部分，因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杨敬玲要求温馨港湾酒店支付2019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对杨敬玲要求温馨港湾酒店支付2019年10月26日至11月10日期间工资的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职期间，温馨港湾酒店未与杨敬玲签订劳动合同。故对杨敬玲要求温馨港湾酒店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项。根据微信内容可见，双方因工资标准发生争议，各自提出了解决意见，温馨港湾酒店工作人员与杨敬玲商量可以推荐到其他店，杨敬玲则主张不来了，故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温馨港湾酒店仅向杨敬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即可。经询问，杨敬玲亦主张如果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温馨港湾酒店系违法解除，则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温馨港湾酒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对杨敬玲要求温馨港湾酒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杨敬玲与北京温馨港湾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至十一月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温馨港湾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杨敬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至十月二十五日期间工资差额4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北京温馨港湾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杨敬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至十一月十日期间工资16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北京温馨港湾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杨敬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至十一月十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北京温馨港湾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杨敬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六、驳回杨敬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温馨港湾酒店是否与杨敬玲存在劳动关系；二、温馨港湾酒店是否应支付杨敬玲涉案期间工资及工资差额；三、温馨港湾酒店是否应支付杨敬玲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四、温馨港湾酒店是否应支付杨敬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温馨港湾酒店和杨敬玲分别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杨敬玲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劳动属于温馨港湾酒店的业务组成部分。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温馨港湾酒店对杨敬玲进行了管理，温馨港湾酒店虽主张与杨敬玲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据此，杨敬玲向温馨港湾酒店主张权利，要求确认其与温馨港湾酒店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差额。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温馨港湾酒店未就杨敬玲的工资标准和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根据提供劳动及支付劳动报酬情况认定温馨港湾酒店应按照杨敬玲入职时约定的标准支付杨敬玲涉案期间工资及工资差额，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前文所述，温馨港湾酒店与杨敬玲存在劳动关系但未与之签订劳动合同，故杨敬玲要求温馨港湾酒店支付杨敬玲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一审核算的该项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根据前文所述，温馨港湾酒店确存在未按时足额向杨敬玲支付工资的情形，杨敬玲以此为由与温馨港湾酒店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核算的该项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北京温馨港湾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北京温馨港湾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