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欢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路******（实际楼层为**）**。诉讼代表人：黄艳，上海欢兽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汉京琳，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哇棒（北京）移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常小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兰，女，该公司法务主管。上诉人上海欢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哇棒（北京）移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哇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9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哇棒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哇棒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哇棒公司在原审中主张的广告费用大部分为案外人上海魔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菊公司）以及上海侧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侧甜公司）在哇棒公司处开立广告投放账户所产生的推广费用，原审仅通过一段未经核实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即判决由欢兽公司承担其他公司的债务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欢兽公司与魔菊公司、侧甜公司以及上海焰狐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焰狐公司）均是在工商机关依法登记并设立的独立法人主体，对外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哇棒公司所主张的费用中还包括了魔菊公司、侧甜公司以及焰狐公司账户所产生的推广费用7534797．39元。经哇棒公司当庭演示推广平台账户情况，上述公司所开设的账户均是以该公司自己的营业执照在哇棒公司的系统中登记，原审判决由欢兽公司来承担其他三公司的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原审判决判令欢兽公司承担魔菊公司、侧甜公司以及焰狐公司的债务系依据哇棒公司所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而在原审程序中因已过举证期限哇棒公司并未将该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也从未出示过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原审判决将该证据作为认定由欢兽公司承担焰狐公司、魔菊公司以及侧甜公司债务的定案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二、欢兽公司与哇棒公司曾在涉案《推广服务框架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应以加盖合同章的《结算单》及有效证明文件作为费用结算依据，原审在哇棒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妥善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仅以哇棒公司与欢兽公司员工私下作出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单》认定欢兽公司曾对哇棒公司所主张的费用作出确认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推广服务框架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为CPC，即“按用户有效点击计费的模式”，哇棒公司在与欢兽公司结算费用时应提供费用结算依据以证明其费用真实准确。但在原审过程中哇棒公司始终无法提供其已妥善履行广告投放义务并达到投放效果的依据。其次，根据《推广服务框架合同》约定，哇棒公司应统计每月的广告费用消耗金额、投放数据并提供相关有效证明作为结算单，结算单的最终确认以双方加盖合同章为准。但在原审哇棒公司所提供的《结算单》中，2019年5月及2019年7月的《结算单》均仅加盖“上海欢兽实业有限公司业务章”，两《结算单》涉及金额达9352248．79元，约占诉请金额的99%。经当庭比对原件后发现两《结算单》除所使用的印章与合同约定不相符以外，印章加盖的时间也可能早于文字形成时间，真实性具有严重瑕疵。欢兽公司曾申请对印章与文字形成先后的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双方之所以在合同中约定结算单应加盖合同章就是由于公司的合同章/公章有较为严格的审核流程，一般业务人员无法擅自加盖，其所确认的内容代表了公司的意思。但在本案中，哇棒公司明知欢兽公司不同意其《结算单》所记载的内容而与欢兽公司员工串通，利用由业务部门自行保管的业务章加盖在哇棒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上，该《结算单》不能代表欢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哇棒公司也不能称之为“善意第三人”，原审以该《结算单》所载内容认定欢兽公司曾确认哇棒公司所主张的费用系事实认定错误。最后，欢兽公司认为《结算单》与哇棒公司在原审中所提交的电子邮件也不存在相互印证的关系。徐泽敏、王楠、金旻的三封邮件在整个一审阶段均未出示过邮件的原始载体，其本身真实性就存在疑问。此外需要强调的是，徐泽敏、王楠、金旻三人就是擅自利用部门业务章向哇棒公司出具《结算单》的业务人员，三人所回复的邮件与前述《结算单》的来源是相同的，不存在相互印证的关系。哇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哇棒公司所有工作均经过欢兽公司予以确认，有微信截图、对账邮件、《结算单》、媒体平台截图等相互印证，欢兽公司称原审法院仅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即判定欢兽公司承担债务不符合客观事实。哇棒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合作邮箱也是有明确约定，合作期间并未收到任何邮箱变更的通知，所以双方通过邮件及授权代表沟通的相关内容均属于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欢兽公司表示其公司结算单无法加盖合同章或公章，只能加盖业务章，哇棒公司为留存证据，尽快收回合作款项，迫于无奈只能按照欢兽公司要求同意对方加盖业务章，对此哇棒公司已提交了相应的微信聊天截图补充说明当时情况，并非哇棒公司与欢兽公司员工串通。哇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欢兽公司向哇棒公司支付合同款9487024．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哇棒公司、欢兽公司签订《推广服务框架合同》，约定欢兽公司愿意委托哇棒公司通过哇棒公司平台为欢兽公司或其商户的产品、服务、形象、品牌等（以下简称欢兽公司产品）进行推广，哇棒公司愿意接受欢兽公司之委托。本次双方合作模式为CPC，即按用户有效点击计费的模式。双方根据本合同确定的内容，在每次推广发布前，双方应签署推广发布执行单，确认推广内容、数量、时间及价款等，以后若有添加需以邮件或补充协议进行双方确认。服务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作开始后，双方根据本合同及推广发布执行单（样本详见附件1）约定内容分别履行其义务。推广服务费价格为双方以一个自然月为周期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结算单上哇棒公司于该结算周期内合格的消耗金额。哇棒公司在每月初5个工作日内向欢兽公司统计上一结算统计周期内消耗金额等数据，并提供相关的有效证明作为结算单，欢兽公司应在收到结算单后5个工作日内以邮件形式与哇棒公司确认上月消耗现金金额，欢兽公司怠于确认的以哇棒公司统计的数据为准。双方如对合格消耗金额及全部数据有异议，应及时查清问题友好协商解决，但不影响双方对无异议的数据进行结算，结算单的最终确认须以双方加盖合同章为准，否则结算单的数据无效。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企业邮箱对合作模式、产品内容、推广时间、推广策略、费用结算及其他推广具体事宜进行确认的，确认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欢兽公司企业邮箱后缀为@shandjj．com、授权代表徐泽敏，哇棒公司企业邮箱后缀为@wooboo．com．cn、授权代表屈得振。《推广服务框架合同》附件一载明产品名称为淘集集、媒体渠道名称为OPPO信息流及VIVO信息流、结算单价（单位：每有效激活）为按用户有效点击计费、推广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优惠政策为即冲即返3%。2019年4月1日，哇棒公司、欢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推广服务框架合同》，现因业务合作需要，欢兽公司产品淘集集增加今日头条渠道，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欢兽公司产品淘集集在今日头条平台享受的优惠政策为按照月度消耗金额的1%计算优惠金额，全部优惠金额在每月结算时抵扣。2019年4月1日，哇棒公司、欢兽公司基于《推广服务框架合同》又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哇棒公司为欢兽公司新增产品哎哟有型在今日头条渠道开展推广服务。《推广服务框架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哇棒公司为欢兽公司提供产品淘集集的推广服务。一审庭审中，哇棒公司提交今日头条的消耗数据截图，证明其使用哇棒山西公司的账户完成推广服务的情况，欢兽公司对此不认可，称今日头条的代理商是哇棒山西公司、VIVO及OPPO的代理商是哇棒传媒公司，均不是哇棒公司。对此，哇棒公司称其与哇棒山西公司均为哇棒传媒公司的子公司，哇棒山西公司是一级代理，哇棒公司是二级代理，并提交哇棒公司分别与哇棒山西公司、哇棒传媒公司签订的两份《框架合作协议》予以证明。欢兽公司对哇棒公司上述陈述予以认可，对哇棒公司实际为其进行了推广没有反驳证据。对于欢兽公司应向哇棒公司支付的推广服务费，哇棒公司、欢兽公司签订2019年5月、2019年6月及2019年7月三张《结算单》，双方确认2019年5月对产品淘集集的结算金额为3693349．61元、对产品哎哟有型的结算金额为990813．53元，2019年6月对产品淘集集的结算金额为3018938．52元，2019年7月对产品淘集集的结算金额为4668085．65元，其中2019年5月及2019年7月的两张《结算单》加盖欢兽公司业务专用章，2019年6月的《结算单》加盖欢兽公司公章。一审庭审中，欢兽公司认可《结算单》中其公章及业务章的真实性，但主张业务章是业务部门自己保管使用，不能代表欢兽公司的真实意思。但经查，2019年6月18日、2019年8月13日及2019年9月10日，哇棒公司使用后缀为@wooboo．com．cn的电子邮箱向欢兽公司后缀为@shandjj．com的电子邮箱分别发送5月份、6月份及7月份的媒体推广消耗数据、应回款金额等信息，欢兽公司工作人员均于当日回复电子邮件予以确认。该电子邮件中载明的欢兽公司对哇棒公司推广淘集集的应回款金额与上述三份《结算单》中结算金额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另外，欢兽公司称2019年6月的《结算单》中包含焰狐公司、侧甜公司等其他公司的费用，但不清楚金额，也没有证据推翻或反驳结算单中的数据。对此，哇棒公司称欢兽公司为了扩大曝光量，指示哇棒公司用侧甜公司、魔菊公司及焰狐公司开户投放广告，并提交相应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显示欢兽公司员工葛巧巧曾在微信群中向哇棒公司表示“起量账户是侧甜公司抬头的账户，侧甜公司和魔菊公司咱们都可以各开一个账户”，欢兽公司员工徐泽敏同时表示“我发资质给屈老板，多开几个备用”。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欢兽公司向哇棒公司支付市场推广费合计4463124．08元。一审庭审中，哇棒公司称其中包括对产品淘集集2019年5月的推广服务费1893349．63元，其余付款系支付产品淘集集2019年1月至4月的推广服务费及产品哎哟有型的推广服务费。对该付款情况，欢兽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另查，2020年3月31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上海欢兽实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哇棒公司、欢兽公司签订的《推广服务框架合同》及《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守。现哇棒公司已依约履行相应推广服务义务，欢兽公司亦通过电子邮件及《结算单》确认了推广服务费合计11380373．78元，现尚欠9487024．15元未付，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哇棒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立案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欢兽公司的破产申请。2019年1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但是在判定相关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时，应当注意与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协调。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程》第58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请求债务人为给付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受理法院或者仲裁庭应当将债务人已进入破产程序的事实告知该案的债权人，并直接作出是否确认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的裁判，而不应作出以给付为内容的裁判。为了与破产程序相协调，防止个别清偿，对于本案中哇棒公司、欢兽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就债务清偿等相关事宜，应当在上海欢兽实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解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哇棒（北京）移动技术有限公司对上海欢兽实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9487024．15元。二审中，欢兽公司核实了哇棒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认可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案中，哇棒公司向欢兽公司主张的推广服务费中不含双方确认的2019年5月对产品哎哟有型的结算金额990813．53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哇棒公司与欢兽公司签订的《推广服务框架合同》约定，欢兽公司应在收到结算单后5个工作日内以邮件形式与哇棒公司确认上月消耗现金金额，欢兽公司怠于确认的以哇棒公司统计的数据为准；双方如对合格消耗金额及全部数据有异议，应及时查清问题友好协商解决，结算单的最终确认须以双方加盖合同章为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企业邮箱对费用结算进行确认的，确认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中，哇棒公司提交了其与欢兽公司先后于2019年5月、6月、7月签订的三张《结算单》用以证明欢兽公司应向哇棒公司支付的推广服务费金额，上述《结算单》分别加盖欢兽公司的业务专用章或公章，未加盖合同章，但欢兽公司经办人员通过企业邮箱回复电子邮件对相应结算金额予以确认。欢兽公司上诉称，哇棒公司明知欢兽公司不同意其《结算单》所记载的内容而与欢兽公司员工串通签订《结算单》。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现欢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串通事实，且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及时向哇棒公司提出异议，亦未通过法律途径追究相关确认结算金额人员的责任，故本院对欢兽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欢兽公司上诉主张案外人开立广告投放账户所产生的推广服务费不应由欢兽公司负担，哇棒公司已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其系按欢兽公司指令提供推广服务，且前述《结算单》和确认邮件中均包含该费用，故本院对欢兽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履行和结算过程，认定欢兽公司欠付哇棒公司的推广服务费金额，合法有据。欢兽公司未能举证推翻《结算单》、确认邮件等证据，其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推广服务费金额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欢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09元，由上海欢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兆晖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