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豫民终153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华丰网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沈丘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董华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广，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冬冬，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佳家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沈丘县槐店镇颍河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董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玺，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华丰网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网业公司）与上诉人河南佳家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家源公司）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均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6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丰网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广、崔冬冬，上诉人佳家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李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丰网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违约金部分的判决内容。2、改判佳家源公司向华丰网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226.8672416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佳家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佳家源公司应向华丰网业公司支付的违金数额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佳家源公司并未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请求调整违约金,一审判决在当事人没有请求调整违约金的情况下,依职权调整违约金,显然与上述法律适用的前提条件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华丰网业公司认为,本案约定的违约金确实过高,但佳家源公司并未请求适当减少,华丰网业公司一方也未请求适当减少,华丰网业公司在一审中只是假设如果佳家源公司请求适当减少的,应以不低于实际损失的130%进行调整即可。但佳家源公司在整个一审诉讼过程并未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及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应职权进行调整。华丰网业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2015)民初字第03836号民事判决,充分证明,因佳家源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华丰网业公司支付剩余土地款,致使华丰网业公司无力偿还林冠楠的1500万元,林冠楠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华丰网业公司偿还林冠楠1500万元本金,并承担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24%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林冠楠强制执行华丰网业公司一案目前仍在进行中。为此,即使将华丰网业公司在一审过程中的假设,推定为华丰网业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的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也应当按照不低于实际损失的130%进行调整,即佳家源公司向华丰网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标准最低不应低于华丰网业公司向林冠楠支付利率的130%,即年利率24%×130%=年利率31.2%。据此,佳家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983.0667万元为×4年(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年利率31.2%=1226.8672416万元。 佳家源公司答辩称：佳家源公司根本不存在违约行为，反而是华丰网业公司违约在先，给佳家源公司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华丰网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华丰网业公司的上诉。 佳家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华丰网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华丰网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已涉及刑事诉讼，应中止审理。华丰网业公司自认为涉案宗地南侧、北环路北侧16179.14米土地归华丰网业公司所有,而该地段已由政府依法征收,由此双方产生纠纷。后来华丰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华伟通过虚构租赁协议,并采取聚众堵门、推土、夜间砸门等非法手段逼迫佳家源公司归还该土地，2018年12月淮阳县公安局对董华伟的上述涉黑犯罪行为立案侦查。本案民事纠纷和华丰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华伟涉嫌的刑事案件均是涉案宗地权益纠纷,存在案件事实的重合,华丰网业公司正企图通过民事判决干扰刑事案件侦查。为防止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矛盾,本案民事纠纷案件审理中有关合同签订履行事实认定、合同效力认定、责任划分等问题应以涉嫌犯罪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及认定事实为依据，在涉嫌犯罪刑事案件审结前,应当中止本案民事纠纷案件的审理。鉴于华丰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华伟涉嫌刑事案件已被批捕,尚在刑事侦查阶段,一审法院直接对本案进行审理并判决佳家源公司向华丰网业公司支付土地款及违约金,程序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华丰网业公司存在严重欺诈行为，佳家源公司不欠其任何款项。首先,在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过程中，华丰网业公司明知涉案宗地系工业用地[即沈国用(2011)第0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仍以虚假的沈国用(2012)第00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隐瞒涉案宗地系工业用地的事实,构成欺诈,属于严重违约。因工业用地无法用于商业开发,致使协议无法正常履行,造成佳家源公司承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主要包括:1、因涉案宗地系工业工地，不能用于商业开发,政府拆除了佳家源公司在华丰网业公司指定位置上建造的售楼部,造成损失38.5万元;2、佳家源公司赔偿施工方违约金72万元。除此之外，按照协议约定,华丰网业公司未能在承诺的时间内(即截止2014年1月8日)为佳家源公司办理完毕涉案宗地国有商住土地证的变更登记,导致项目无法进行,后佳家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取得了涉案宗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华丰网业公司的违约日期共计264天,华丰网业公司应向佳家源公司支付违约金1584万元。因此,即使佳家源需付土地转让款,也应扣除因华丰网业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及其应支付的违约金,所以佳家源公司不应再支付任何款项,除此之外,佳家源公司还保留继续追究华丰网业公司未足额支付违约金的权利，并不等于未以此进行抗辩;其次,华丰网业公司支付给李昌营的1000万元与佳家源公司无关,该笔款项属于佳家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娜莉与李昌营之间的个人债务往来。在本案于沈丘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华丰网业公司还曾向法庭提交其向李昌营支付利息的证据,同样也能印证该笔款项不可能属于华丰网业公司为佳家源公司垫付的土地出让金;再次，佳家源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时间是2014年8月15日,而除了2014年8月5日华丰网业公司向佳家源公司支付的1300万元之外,其余华丰网业公司所称支付的款项均发生在2014年8月15日之后,即发生在佳家源公司向周口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支付土地出让金之后。上述事实明显与华丰网业公司称佳家源公司欠其款项存在矛盾,既然华丰网业公司坚持认为佳家源公司欠其款项,又为何在佳家源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后仍向佳家源公司支付款项?该事实同样也否认了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最后,2015年1月9日签订的《土地分割协议》是双方之间全部资金往来结束后达成的最后一份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各自占有使用部分的土地权益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了双方关于涉案宗地的权利义务,但同时并未表述双方存在尚未了结的债务问题，说明华丰网业公司认可佳家源公司不欠其任何款项。三、为办理涉案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支付的税费、工本费及代理费均应由华丰网业公司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之约定:“四十日内甲方办理好此宗土地的商住用地土地证交付给乙方使用”,因此涉及该宗地土地权属变更所产生的费用均应由华丰网业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华丰网业公司为将其法定代表人董华伟的刑事犯罪行为转化为民事纠纷,通过颠倒事实的方式来虚构债务,否定因其欺诈而违约在先的事实,并将相关的资金退还、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等行为解释为垫付土地出让金,明显与案件事实存在矛盾，存在逻辑上的重大缺陷。 华丰网业公司辩称，一、本案纠纷起因系佳家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娜莉夫妻仗着黑社会身份，欺压华丰网业公司，拒不支付土地转让款。二、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不应中止审理。只有同一当事人因同一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的，才符合民诉法所规定的必须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本案与董华伟涉嫌刑事犯罪一案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民刑交叉，且佳家源公司有责任向法庭提供本案必须以董华伟涉嫌刑事犯罪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证据。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华丰网业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1、《土地转让协议》与《土地分割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并生效。2、华丰网业公司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沈政文【2014】95号文件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补偿协议，证明涉案土地原系工业用地，华丰网业公司系涉案土地的原使用权人，双方约定将涉案土地改变为商业用地后以每亩暂定为1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佳家源公司，华丰网业公司为履行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经与政府请示、协商后，华丰网业公司统一解除原工业用地土地出让合同，由政府收回，重新规划后，以商业用地挂牌出让。佳家源公司实际控制人李伟与王娜莉夫妻，对涉案土地性质及其变更过程明知，不存在欺诈。华丰网业公司虽未在40天内办理商业用地使用证，但双方只是约定了办理商业用地使用证的期限，并未约定未在约定期限内办理商业用地使用证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华丰网业公司不应向佳家源公司支付违约金。《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华丰网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如果甲方原因造成本项目停工”，佳家源公司利用涉案土地进行项目开发，不仅不存在因华丰网业公司的原因造成项目开发停工的情况，而且是佳家源公司在未获得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提前施工。华丰网业公司不存在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3、华丰网业公司支付至李昌营账户上的1000万元，系佳家源公司大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王娜莉指定账户，王丽娜在华丰网业公司第一次起诉的时候，向法庭提交了当庭认可的法庭审理笔录为证。4、一审时，华丰网业公司向法庭提供了转款证明，2014年8月5日，华丰网业公司分8笔向佳家源公司共计转款1300万元，用于佳家源公司以自己名义代理华丰网业公司拍卖涉案商住用地使用权，2014年8月8日，土地拍卖成交。2014年8月19日，华丰网业公司又分两笔向佳家源公司转款3024万元，用于佳家源公司代理华丰网业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除此之外，华丰网业公司又通过其所属华丰工程投资公司账户向周口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转款62万元。华丰网业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充分证明，涉案土地的成交总价为4386万元，全部出自华丰网业公司。涉案土地使用权拍卖代理费43万元，也是华丰网业公司支付的。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佳家源公司与华丰网业公司是隐名代理关系，佳家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代理华丰网业公司所拍得的土地使用权归华丰网业公司所有。佳家源公司在2014年8月15日向周口市公共资源中心支付土地出让金，华丰网业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向佳家源公司转款3024万元。《土地转让协议》已约定每亩的价款，《土地分割协议》确定了面积，面积乘以单价减去已支付的款项等于佳家源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四、关于费用承担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在《土地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办理土地登记相关费用承担，属于对该项没有约定，双方又达不成补充协议，一审法院按照面积分担的原则进行判决，不仅符合日常交易习惯，而且公平公正。综上，请求驳回佳家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丰网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一、依法判决佳家源公司支付华丰网业公司土地款及违约金暂计31498106元（其中土地款14498106元，违约金170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佳家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9日华丰网业公司（甲方）与佳家源公司（乙方）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华丰网业公司所有沈国用（2012）第---号商住用地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华丰网业公司拥有商住用地一块,位置在华丰大厦西隔壁,具体土地亩数以土地证实际数量为准。土地价款按每亩一百一十万元（110万元／亩）计算。佳家源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十日内支付给华丰网业公司一千万元整（10000000.00元）。二十日内再支付给华丰网业公司一千万元整（10000000.00元）。四十日内待华丰网业公司办理好此宗土地的商住用地土地证交付给佳家源公司使用,此宗土地上原有附属物全部清除,达到施工条件,佳家源公司将余款一次全部结清。佳家源公司办理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时,华丰网业公司给予配合。二、佳家源公司拥有此宗土地的使用权。按照华丰网业公司的设计方案全权对此宗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在不改变原容积率的原则下经华丰网业公司同意可以变更原设计方案,更利于佳家源公司开发建设。华丰网业公司要求主楼中间不能规划其他建筑,只能用于绿化。华丰网业公司有权提升绿化规格及娱乐设施,费用华丰网业公司自理。佳家源公司对开发建设建筑拥有处置权,华丰网业公司对此无任何异议。三、华丰网业公司在此宗用地上的所有债务由华丰网业公司全权负责,如因华丰网业公司责任造成本项目停工,应按佳家源公司的付款总数日息千分之三的违约金额支付给佳家源公司。同时项目工程的停工损失全部由华丰网业公司承担。如佳家源公司不能按协议规定日期付款,同样按应支付总数日息千分之三的违约金额支付给华丰网业公司。四、周边环境影响施工,由华丰网业公司负责协调。因华丰网业公司造成的,华丰网业公司承担相应的费用。五、此宗土地的西北角未设计用地,北边靠墙空地,佳家源公司可以自行设计建设。六、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七、本协议一式四份,签字盖章生效。《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2013年11月29日佳家源公司支付华丰网业公司1000万元、同年12月24日支付500万元、12月25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1月3日支付300万元,共计支付给华丰网业公司土地款2000万元。双方合同约定的商住用地实为工业用地,由沈国用（2011）第0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证。华丰网业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四十日内办理好此宗土地的商住用地土地证交付给佳家源公司使用。2014年6月26日沈丘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收回华丰网业公司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重新出让的批复》,即（2014）95号沈丘县人民政府文件,沈丘县人民政府同意收回华丰网业公司2009年7月10日取得、位于兆丰大道北段西侧、东邻华丰网业用地、南邻北环路、西邻ＳＱＳＢＣＹＱ2008-15号宗地,面积22046.80平方米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并给予华丰网业公司262.36万元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剩余年限的补偿,解除相关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注销沈国用（2011）第0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按照县城建设总体规划,依法重新进行公开出让。2014年6月27日沈丘县国土资源局与华丰网业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补偿协议。2014年8月5日华丰网业公司经其会计王苗苗个人账户及其下属单位沈丘县华丰工程投资有限公司账户分八笔计款1300万元（其中注明用途是土地款的1000万元）汇给佳家源公司。2014年8月6日沈丘县华丰工程投资有限公司汇给周口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62万元保证金,竞买成功抵作土地款。2014年8月8日佳家源公司在周口市××号××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宗地位于沙北产业集聚区,面积22924平方米。出让金单价为每平方米1913.28元,总价为4386万元。2014年8月11日华丰网业公司以佳家源公司的名义支付涉案土地使用权代理服务费43万元。2014年8月12日沈丘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结果的批复》,即（2014）96号沈丘县人民政府文件,沈丘县人民政府同意ＳＱ2014-09宗地,由佳家源公司以4386万元的价格竞得,该宗地位于沙北产业集聚区,东邻ＳＱ2014-10宗地、南邻北环路、西邻汇丰网业、北邻雪荣面粉厂,面积22924平方米。2014年8月14日沈丘县国土资源局与佳家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宗地的用途为商住用地。2014年8月15日佳家源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4386万元、税款175.44万元并支付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调查费及工本费0.1970万元。2014年8月29日佳家源公司替华丰网业公司缴纳编号为ＳＱ2014-10华丰酒店用地税款47.84万元。沈丘县人民政府为佳家源公司颁发沈国用（2014）第02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8月19日华丰网业公司经其下属单位河南华丰网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分别汇给佳家源公司时任法人代表王娜莉个人账户2024万元及李昌营个人账户1000万元。1000万元是受王娜莉的指示汇给李昌营的,该款是华丰网业公司支付的4709平方米的土地款,由2016年1月20日沈丘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第11页为证。综上,华丰网业公司共计向佳家源公司汇款4386万元（含保证金62万元）,不包括华丰网业公司以佳家源公司的名义支付涉案土地使用权代理服务费43万元。佳家源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4386万元、税款175.44万元并支付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调查费及工本费0.1970万元。不包括佳家源公司替华丰网业公司缴纳编号为ＳＱ2014-10华丰酒店用地税款47.84万元。 2015年1月9日华丰网业公司（甲方）与佳家源公司（乙方）签订《土地分割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就以乙方名义经挂牌出让所得SQ2014-09号宗土地,经双方协商同意分割,为了明确双方宗地面积和权利义务,特签订本协议,并愿共同遵照执行。一、双方一致确认该宗土地位于河南省沈丘县沙北产业集聚区,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沈国用（2014)第0230号,用途为商业住宅,使用面积为22924平方米。东临华丰国际酒店,西邻汇丰网业,北邻雪荣面粉厂,南邻路。二、双方一致同意该宗土地为双方按份共有,各方所享有的份额为:华丰网业公司4709平方米,位于该宗土地东面;佳家源公司18215平方米,位于该宗土地西面。三、该宗土地出让金已经全部交付;四、本协议签订后,凡涉及该宗土地的出租、建设等使用和收益事项,由华丰网业公司、佳家源公司各方在各自所得范围内进行,但是不得改变土地用途。如一方转让,在同等条件下另一方有优先购买的权利。五、由于该宗土地登记所有权人为佳家源公司,如以该宗土地对外设定抵押担保贷款,应经双方书面一致确认同意,否则视为无效,并承担赔偿责任。六、双方应当诚实诺守本协议各项条款,如一方违约,应按法律规定支付守约方违约金。七、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可以签订补充协议。在本协议履行期间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诉诸沈丘县人民法院解决。八、双方所得土地位置及四至详见附图,该附图作为本协议的一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九、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依据该协议,华丰网业公司分得涉案土地使用权4709平方米,应担出让金900.9636万元,应担税款175.44-139.40=36.04万元,应担调查费及工本费0.0405万元,应担代理服务费8.8322万元;佳家源公司分得涉案土地使用权18215平方米,应担出让金3485.0395万元,应担税款139.40万元,应担调查费及工本费0.1565万元,应担代理服务费34.1678万元。 2015年7月10日沈丘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佳家源公司补办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合同工期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华丰网业公司与佳家源公司之间就涉案土地竞买时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佳家源公司是否拖欠华丰网业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一、关于华丰网业公司与佳家源公司之间就涉案土地竞买时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问题。根据华丰网业公司向佳家源公司汇款4324万元,缴纳保证金62万元,共计4386万元，双方签订的《土地分割协议》约定“双方协商同意分割以佳家源公司名义经挂牌出让所得SQ2014-09号宗地”及协议第五条“由于该宗土地登记所有权人为佳家源公司,如以该宗土地对外设定抵押担保贷款,应经双方书面一致确认同意,否则视为无效,并承担赔偿责任”等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一款、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就涉案土地竞买时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二、关于佳家源公司是否拖欠华丰网业公司土地款及违约金问题。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及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土地分割协议,每亩土地价格为110万元,佳家源公司分得土地18215平方米,折合27.3225亩,计款3005.475万元,扣除华丰网业公司应分担的税款36.04万元、再扣除调查费及工本费0.0405万元和已经支付给佳家源公司的2000万元及佳家源公司应分担的代理服务费34.1678万元、加上佳家源公司为华丰网业公司垫付的华丰酒店用地税款47.84万元,合计土地款为983.0667万元,佳家源公司应支付给华丰网业公司。佳家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达到施工条件即2015年3月1日起将余款一次全部结清,应负违约责任,但因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按照《土地分割协议》第六条约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酌定应按年利率6%的比例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佳家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983.0667万元×4年(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年利率6%=235.9360万元。综上,佳家源公司应支付华丰网业公司土地款983.0667万元及违约金235.9360万元。关于华丰网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责任问题,因佳家源公司答辩称其保留追究华丰网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故对此本院不予审理,其可另行主张。华丰网业公司与佳家源公司诉辩的其他事实与理由,未提供相关确实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河南佳家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河南华丰网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土地款983.0667万元及违约金235.9360万元;二、驳回河南华丰网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1、案涉沈国用（2012）第00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华丰网业公司，该证无地籍档案。2、华丰网业公司分得的4709平方米土地为其华丰中州国际酒店停车场用地。3、公诉机关指控及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刑终50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认定的董华伟的犯罪事实中涉及本案土地转让纠纷的罪名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系华丰网业公司与佳家源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纠纷，董华伟为华丰网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被指控和认定的违法犯罪行为中涉及本案土地转让纠纷的罪名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犯罪事实与本案土地转让纠纷不是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故佳家源公司提出本案与董华伟的刑事犯罪案件存在刑民交叉，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和《土地分割协议》的效力及佳家源公司是否拖欠华丰网业公司土地款的问题。本案纠纷起源于华丰网业公司与佳家源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和《土地分割协议》，从《土地转让协议》条款的内容表述，佳家源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华丰网业公司欺诈而依法申请变更或撤销《土地转让协议》，沈丘县人民政府收回华丰网业公司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变更土地使用权地类后重新出让，佳家源公司竞得土地后与华丰网业公司签订《土地分割协议》且未对土地转让价款作出新的约定，以及在此过程中双方相互汇款、代付款等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双方围绕案涉土地的转让自始至终存在合作关系，两份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在佳家源公司竞得案涉商住土地的使用权后，双方对案涉土地进行分割，明确双方按份共有，华丰网业公司分得其华丰中州国际酒店停车场占用的土地4709平方米，佳家源公司分得18215平方米。一般而言，双方按份共有，应按照各自所分土地面积乘以土地成交单价计算应当承担的土地出让金、税款等各项费用，但在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土地转让价格为每亩110万元，在《土地分割协议》未对土地转让价格或对土地出让金的分担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默认按照《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价格分担土地出让金。佳家源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原约定的每亩110万元的土地转让价格对其分得的土地承担土地出让金，高出每亩110万元的部分则应当由华丰网业公司承担。至于税款等其他费用双方在两个协议中均无约定，应当按照各自分得的土地面积按比例承担。据此计算，涉案土地共22924平方米，折合34.386亩，佳家源公司分得18215平方米,折合27.3225亩,应承担土地出让金3005.475万元、税款139.40万元、调查费及工本费0.1565万元、代理服务费34.1678万元，共计3179.1993万元。华丰网业公司分得土地4709平方米,折合7.0635亩，应承担土地出让金776.985万元，税款36.04万元、调查费及工本费0.0405万元、代理服务费8.8322万元，计821.8977万元，加上其应当承担的全部土地出让金高出每亩110万元部分603.54万元（4386-3005.475-776.985万元），华丰网业公司应承担的各项费用共计1425.4377万元。从双方缴纳及往来款项看，佳家源公司在《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支付给华丰网业公司2000万元、支付税款175.44万元、调查费及工本费0.1970万元，共计2175.637万元。华丰网业公司分别支付给佳家源公司及其下属企业、其指定的个人账户1300万元、2024万元、1000万元，共4324万元，缴纳竞拍保证金62万元、代理服务费43万元，共计4429万元。扣除佳家源公司在《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支付给华丰网业公司的2000万元，华丰网业公司实际支付2429万元。因此，华丰网业公司支付的费用多出其应当承担的费用1003.5623万元，佳家源公司应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华丰网业公司。减去佳家源公司为华丰网业公司垫付的华丰酒店用地税款47.84万元,佳家源公司应支付给华丰网业公司955.7223万元。一审法院就该部分款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佳家源公司关于华丰网业公司按照佳家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娜莉的要求支付给李昌营的1000万元是王娜莉与李昌营之间的个人债务，《土地分割协议》未表述双方存在尚未了结的债务说明华丰网业公司认可佳家源公司不欠其任何款项，办理土地使用证所支付的税费、工本费及代理费均应由华丰网业公司承担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华丰网业公司和佳家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问题。佳家源公司与华丰网业公司2013年11月2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四十日内待甲方（华丰网业公司）办理好此宗土地的商住用地土地证交付给乙方（佳家源公司）使用,此宗土地面原有附属物全部清除,达到施工条件,乙方将余款一次全部结清”。虽然约定的“办理好此宗土地的商住用地土地证”内容不具体，但在华丰网业公司和佳家源公司的合作下，佳家源公司通过土地出让程序于2014年9月29日才取得涉案宗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应当认定华丰网业公司未在约定的四十日完成约定义务，构成违约。而佳家源公司在取得涉案宗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办理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载明的合同工期起始日为2015年3月1日，应当推定2015年3月1日案涉土地已具备施工条件，佳家源公司未依约定履行支付余款的义务，亦构成违约。虽然《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按乙方付款总数日息千分之三”或“按应支付款总数日息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调整。鉴于双方均构成违约，华丰网业公司虽违约在先但已承担了全部土地出让金超出每亩110万元部分，综合双方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和理由，本院酌定双方互不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仅认定佳家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在此基础上对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华丰网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佳家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对双方分担的土地分割相关费用计算有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 一、撤销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初55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佳家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河南华丰网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土地款955.722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河南华丰网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90.53元，由河南华丰网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8821.43元，河南佳家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0469.0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352.19元，由河南华丰网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5917.3元，河南佳家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4434.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荆 伟 审 判 员  杨 巍 审 判 员  李平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董亚伟 书 记 员  朱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