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山东武峰华源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齐鲁化学工业园经七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焦家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山东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孙丽娟，女，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山东全正（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宁，山东全正（临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山东齐鲁武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齐鲁化学工业园清田路7号。 法定代表人：朱奉宝，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案外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洞山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孔祥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女，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山东武峰华源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峰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丽娟、原审被告山东齐鲁武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武峰公司）、原审第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南矿业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峰华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被上诉人孙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朱晓宁，原审第三人淮南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峰华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不予准许执行齐鲁武峰公司在淮南矿业公司处的债权21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孙丽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执行标的即涉案债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存在多处严重错误与矛盾。首先，上诉人是涉案债权的真正权利人。原审法院认为“齐鲁武峰公司与武峰华源公司之间存在的《协议书》关于买断生产销售权的约定，双方之间的款项支付和发票开具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淮南矿业公司与齐鲁武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无关联”，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基于和原审被告齐鲁武峰公司之间的《协议书》，买断了齐鲁武峰公司的煤矿管生产销售权。齐鲁武峰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淮南矿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涉及的煤矿管全部由上诉人实际生产、供应。上诉人向齐鲁武峰公司开具的发票、齐鲁武峰公司向淮南矿业公司开具的发票，两者之间金额相等。淮南矿业公司向齐鲁武峰公司支付货款，齐鲁武峰公司等额转给上诉人。原审法院查明了上述发票、回款的情况(判决书第13页)，印证了上诉人买断齐鲁武峰公司煤矿管生产销售权的客观事实。该事实是上诉人与齐鲁武峰公司之间债权转让的基础，并非是无偿受让。上诉人与齐鲁武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齐鲁武峰公司与淮南矿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两者之间相对应，完全关联。其次，上诉人主张系涉案债权的真正权利人与“债权转让”并不矛盾。上诉人主张系涉案债权的真正权利人，是针对《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货物供应者的角度进行的陈述，正如上文所述，该合同项下的货物全部由上诉人生产、供应。交运单左下角签名的人员谈海宁等均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涉案债权的最终权利人当属于货物的供应者，也就是上诉人享有。涉案债权的转让正是基于上诉人提供货物而发生。原审法院认为“真正权利人无需受让而取得权利”，完全在进行曲解。第三，原审法院割裂债权与收取货款的权利，认定“本案债权转让仅具有指定收款人的目的，涉案债权仍属于齐鲁武峰公司”是错误。众所周知，在货物买卖合同中作为供应方提供货物后享有的债权即为收取货款的权利。原审法院竟然认定“本案债权转让仅具有指定收款人的目的，并不发生权利转让的效果，涉案债权仍属于齐鲁武峰公司”!涉案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纯粹的货物买卖合同，供应方的债权即为收取货款的权利，两者不能够分离。第四、涉案债权转让不存在“逃避债务、规避执行之虞”，上诉人是基于供货的基础事实受让债权。上诉人与齐鲁武峰公司最早形成的债权转让日期为2019年8月，相关债权转让通知在2019年9月9日送达原审第三人淮南矿业公司处。在淮南矿业公司未将债权款支付给上诉人的情形下，2020年1月再次进行通知。齐鲁武峰公司与上诉人达成的债权转让合意，是为清偿上诉人提供货物的对价，是真实的、合法的，根本不存在规避债务之情形。在2019年8月首次债权转让时，齐鲁武峰公司并未大量涉诉，涉案债权无查封等限制转让的情形存在。而且2020年1月2日之后齐鲁武峰公司的被执行案件涉及的债务都是普通债务，在法律上并不享有任何优先权，本案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属于禁止债权转让的类型。因此，原审法院该认定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债权转让不存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情形。正如上文所言，涉案货物均由上诉人提供，对应的货款债权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由上诉人享有，是理所应当的。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原审法院在无任何“恶意串通”的事实基础上，援引《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准许继续执行涉案债权，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后，齐鲁武峰公司在淮南矿业公司处债权应由上诉人享有，准许继续执行涉案债权显然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三、本案债权转让符合法律生效要件，原审判决与已经生效的(2020)鲁0305执异107、108、1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相矛盾。依据我国的法律规定，转让债权的生效要件为：债权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具有可转让性、转让未改变债权的主要内容、出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本案债权转让完全符合上述要件，也通知到债务人淮南矿业公司处。本案的债权转让不论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均是完备合法的。生效的(2020)鲁0305执异107、108、109号《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情形相同，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准确认定了涉案的客观事实并作出准确的裁定结果。原审法院与上述裁定书系同一法院，对事实相同的本案作出相反的判决内容，显然是矛盾的，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基于错误的认定、援引错误的法律条文，做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上诉人本应享有的货款得不到保护，目前企业濒临倒闭，工人面临下岗，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丽娟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依据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另，上诉人所述的（2020）鲁0305执异107、108、109号执行裁定书因三个案件的执行申请人在临淄区法院作出裁定后未继续主张权利，因此导致该裁定书生效。而本案的一审是因被上诉人即执行申请人，因不服执行裁定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因此，并不属于相互矛盾的情况。 淮南矿业公司述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完全正确，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有逃避债务、规避执行、应属无效，原审已经查明。一、涉案债权的权利主体系原审被告齐鲁武峰公司，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答辩人提交的齐鲁武峰公司、武峰华源公司的MＡ证，均能证明工业品买卖合同形成的货款均是原审被告齐鲁武峰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的货物买卖交易事实，涉案债权货物所有人以及所产生的债权权利主体均是齐鲁武峰公司；二、上诉人与齐鲁武峰公司之间债权转让通知并非债权转让协议生效要件，理由是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与齐鲁武峰公司之间于2019年9月、2020年1月对应的债权转让协议涉及债权均是指向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务有偿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的合同价款是分期支付，齐鲁武峰公司的供货时间持续到2020年5月，且有一年的质量保证义务，因此，两份债权转让协议还有未到期的债权，该权利的实现依赖于齐鲁武峰公司履行义务的行为才能实现，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三、上诉人与齐鲁武峰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债权转让无效，原审查明的事实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上诉人与齐鲁武峰公司之间所谓的债权债务不存在，齐鲁武峰公司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应履行的大量债务，规避执行所选择的一种策略，尽管这种策略以转让形式订立，但双方就债权转让的有效性、合法性证据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四、同意被上诉人孙丽娟的答辩意见。 孙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被告(被执行人)山东齐鲁武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在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21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2019年4月19日，齐鲁武峰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淮南矿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齐鲁武峰公司向淮南矿业公司供应矿用聚氯乙烯抽放瓦斯管，品牌为齐武牌，产品MA证为：MIE110421，合同总价款11190000元。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验收合格发票进账后第三个月支付50%货款，第11个月支付40%货款，余款10%在一年质保期满后无异议付清。质保期内有质量问题未能解决，质保金不予支付。武峰华源公司提交的上述货物的交运单抬头为“山东齐鲁武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成品交运单”。武峰华源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也显示，上述合同项下的货款系由淮南矿业公司通过电子承兑汇票或电汇的形式向齐鲁武峰公司支付。齐鲁武峰公司向淮南矿业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齐鲁武峰公司收到淮南矿业公司支付的货款后，悉数转给了武峰华源公司，武峰华源公司向齐鲁武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3月11日，一审法院(2020)鲁0305民初968号对原告孙丽娟与被告山东齐鲁武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民事调解书：一、被告山东齐鲁武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向原告孙丽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06000元，于2020年4月30日前付清；二、原告孙丽娟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4335元，由被告山东齐鲁武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齐鲁武峰公司未按上述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孙丽娟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鲁0305执1495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对被告(被执行人)齐鲁武峰公司在第三人淮南矿业公司处的债权215000元采取了冻结等执行措施。被告(案外人)武峰华源公司遂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鲁0305执异106号执行异议裁定：中止对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处债权的执行。孙丽娟不服该裁定，遂形成本案诉讼。 另查明，孙丽娟提交的证据显示，齐鲁武峰公司大量涉诉，且有大量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庭审中，武峰华源公司提交了其与齐鲁武峰公司签订于2016年4月30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武峰华源公司买断齐鲁武峰公司的煤矿管生产销售权。武峰华源公司还提交了其与齐鲁武峰公司签订于2020年1月1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称已将该协议通过顺丰快递寄与淮南矿业集团物资供销分公司供应处财务科，并由刘梅签收。刘梅出庭作证称其未签收该邮件。武峰华源公司称其为涉案债权的真正权利人，债权转让的目的是为将煤矿管货款直接支付给武峰华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武峰华源公司对执行标的即涉案债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要求准许执行涉案债权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涉案债权的权利主体。涉案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由淮南矿业公司与齐鲁武峰公司签订，交运单抬头系齐鲁武峰公司，淮南矿业公司向齐鲁武峰公司付款，齐鲁武峰公司向淮南矿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齐鲁武峰公司系涉案债权的权利主体。即使齐鲁武峰公司与武峰华源公司之间存在《协议书》关于买断生产销售权的约定，但该约定系其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双方之间的款项支付和发票开具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淮南矿业公司与齐鲁武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无关联，不能据此否定齐鲁武峰公司的债权人地位而确认武峰华源公司系涉案债权的真正权利人，因此，武峰华源公司关于其系涉案债权的真正权利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债权转让”。首先，武峰华源公司一方面主张其系涉案债权的真正权利人，一方面又提出债权转让一说本身即自相矛盾，真正权利人无需受让而取得权利。其次，武峰华源公司主张债权转让的目的是为将煤矿管货款直接支付给武峰华源公司，称其“于涉案的债权款是真正的权利人，债权转让通知是为让第三人将货款直接支付给我方。债权转让与普通的债权转让有所区别，是作为让第三人向我方直接付款的依据”，因此该所谓“债权转让”仅具有指定收款人的目的，并不发生权利转让的效果，涉案债权仍属于齐鲁武峰公司。再次，齐鲁武峰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即已大量涉诉，其作为被执行人有大量执行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其所谓的“债权转让”有逃避债务、规避执行之虞，应属无效。 综上所述，涉案债权的权利主体系齐鲁武峰公司，武峰华源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既无法自圆其说，也有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的可能而应属无效，因此，武峰华源公司对涉案债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20）鲁0305执1495号案件可以继续执行齐鲁武峰公司在淮南矿业公司处的债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被告山东齐鲁武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在第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处的债权215000元。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被告山东武峰华源塑胶有限公司、山东齐鲁武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武峰华源公司提交证据一：（2020）鲁0305执异107、108、10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审判决的内容与生效的上述三份执行裁定书的内容相矛盾，该三份执行书涉及的案情与本案相同；证据二：党凤英的劳动合同、祝勇的2019年度、2020年度纳税明细，证明该二人系我公司的工作人员；证据三：我公司与齐鲁武峰公司在2011年度签订的生产销售权买断协议书，证明我公司与齐鲁武峰公司之间在2016年之前即存在买断的合同关系。 孙丽娟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案的原审是因申请执行人对（2020）鲁0305执异71、106号裁定书不服而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所举三份证据在作出后，因三申请执行人未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而导致三份裁定书生效，该三份裁定书也未经开庭审理及质证作出，是三申请执行人对自己的权利的放弃，虽然是同一法院作出，但一个是执行裁定书，一个是经过审理的执行异议之诉判决书，两者并不存在矛盾，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对证据二的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诉人主张的2020年1月由齐鲁武峰公司向淮南矿业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寄件人即为党凤英，即党凤英是以齐鲁武峰公司职工的名义寄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书面劳动合同并不能证明实际劳动关系的成立；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因是上诉人与齐鲁武峰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双方在本案中有密切的利害关系，因此，无法确定其真实性。 淮南矿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三份执行裁定书不是最终有效的法律文书，裁定书仅仅是对程序的处理，也是对个案的处理，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第三人有关，在原审第三人未参与的情况下作出认定有错误，因此不能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且本案两起诉讼已经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他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对证据二、证据三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根据煤矿检验报告上印章是齐鲁武峰公司出具的报告，因此，证明党凤英和祝勇均为该公司的职工。 淮南矿业公司提交证据：煤矿用聚氯乙烯（硬）管材检验报告、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安标网发证产品查询结果、齐鲁武峰公司的产品标识，进一步证实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实际生产者是齐鲁武峰公司，该货款的权利主体是齐鲁武峰公司，上诉人辩称涉案债权的真正权利人即工业品买卖合同涉及的煤矿管全部由其实际生产供应与事实不符。 武峰华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检验报告真实的履行主体也是我公司，在该报告的右下侧，审核人员党凤英，检验人员祝勇均是我公司的工作人员，党凤英也是我公司法人的妻子，祝勇是我公司的车间主任，另外我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交运单显示我公司是将涉案产品直接发往淮南矿业公司，对于涉案的合同项下的货物生产提供均由我公司完成。 孙丽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武峰华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2020）鲁0305执异107、108、109号执行裁定书，经质证孙丽娟、淮南矿业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执行裁定均系另案裁判文书，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亦不具有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效力，对该组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证据二党凤英的劳动合同、祝勇的相关纳税明细，孙丽娟、淮南矿业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仅能反应上述人员劳动合同关系，在齐鲁武峰公司与淮南矿业公司签订有《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货物提供和相关人员具体操作等，均系缔约方齐鲁武峰公司己方合同实际履行事项，该组证据并不具有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力，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证据三2011年签订的生产销售权买断协议书，孙丽娟、淮南矿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因该协议书所载甲方齐鲁武峰公司二审调查中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且即使存在该2011年的买断协议，从证据形成时间看并不属于新证据，亦属于内部约定，不具有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力，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淮南矿业公司提交的煤矿用聚氯乙烯（硬）管材检验报告、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安标网发证产品查询结果、齐鲁武峰公司的产品标识，武峰华源公司、孙丽娟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所证明事项亦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案涉债权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本案查证事实，齐鲁武峰公司与淮南矿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由齐鲁武峰公司向淮南矿业公司提供货物，即合同缔约方系齐鲁武峰公司与淮南矿业公司，且从合同实际履行看，货物交运单抬头为齐鲁武峰公司成品交运单，货品管材检验报告亦是齐鲁武峰公司名义，付款凭证显示合同项下货款由淮南矿业公司向齐鲁武峰公司支付，相关增值税发票亦系齐鲁武峰公司向淮南矿业公司开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货款收取的相关债权归属于齐鲁武峰公司。武峰华源公司主张其系案涉债权的真正权利人，主要依据系认为其依约买断了齐鲁武峰公司煤矿管的生产销售权，合同履行全部由武峰华源公司完成。但是，相关煤矿管生产销售权买断协议书系齐鲁武峰公司与武峰华源公司彼此的内部约定，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齐鲁武峰公司作为工业品买卖合同缔约方，在提供货物、品控和质检以及销货发票等环节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亦当依约享有收取货款的权利，至于具体供货渠道、来源、人员操作流程等，均系齐鲁武峰公司作为供货方实际如何履行合同问题，不能作为突破合同相对性，进而否定齐鲁武峰公司系案涉债权主体的法定依据。 关于涉案的债权转让问题。债权转让是指不改变债权的内容，由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转让效果是权利主体的变更。但是本案中，上诉人武峰华源公司主张其是涉案债权的真实权利人，又与齐鲁武峰公司签订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的目的是为将煤矿管货款直接支付给武峰华源公司，因此，该所谓“债权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情形，双方虽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但不产生债权转让变动的效果。上诉人在另案中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的（2020）鲁0305执异107、108、1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淮南矿业公司处债权的执行，该裁定是处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前置程序，不属于可以直接引起所有权变更的法律文书，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齐鲁武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大量涉诉并进入执行程序，齐鲁武峰公司与武峰华源公司之间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伤害，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不当，但是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武峰华源公司对案涉债权并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原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上诉人山东武峰华源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忠熙 审判员  杨继生 审判员  李灵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