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5刑终13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连朝祥，男，1964年9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初中文化，、经营管理人，户籍所在地为福建省德化县，现住福建省德化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29日被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0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4日被决定监视居住，同年7月6日被决定监视居住，同年12月24日被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凌韩，福建方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昭意，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和现住址均为福建省德化县。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0年1月12日被决定不起诉；因犯行贿罪、受贿罪于2017年11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2019年3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0月11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4月8日被继续监视居住，同年7月6日被决定监视居住，同年12月24日被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其水，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晓玲，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德化县仙境采石加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6315392141P，单位地址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仙境岑山25号。 法定代表人曾清基。 德化县人民法院审理德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德化县仙境采石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境公司）、被告人连朝祥、曾昭意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闽0526刑初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连朝祥、曾昭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被告人连朝祥、曾昭意等人开始在德化县浔中镇仙境村进行采石加工作业。2014年11月，被告人曾昭意通过竞拍取得德化县岑山矿区建筑用凝灰岩矿采石场采矿权，遂按事先约定与被告人连朝祥等人共同成立仙境公司，被告人曾昭意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连朝祥任公司经理，负责经营管理工作。截至2019年8月间，在没有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占用德化县浔中镇仙境村“岑山”等山场农用地109.4289亩（其中林地98.4689亩、耕地10.96亩）。案发后，被告单位仙境公司补批涉案农用地面积为63.17亩（其中林地53.91亩，耕地9.26亩）。 另查明：1.2019年10月10日，被告人连朝祥、曾昭意经公安机关通知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被告单位仙境公司、被告人连朝祥、曾昭意自愿认罪认罚；3.被害人对被告人的犯罪行表示谅解；4.案发后，仙境公司对林地采取复绿措施，并通过验收。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户籍证明、侦破经过、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股东会决议、林权证，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照片，证人林某1、柯某、曾某1、连某、陈某、林某2、李某1、曾某2、李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单位仙境公司、被告人连朝祥、曾昭意的供述和辩解。 原审认为，被告单位仙境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审批占用农用地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连朝祥作为该单位的直接责任人，被告人曾昭意作为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均对被告单位的犯罪行为负有直接责任，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单位仙境公司因非法占用农用地已被行政处罚，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连朝祥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单位仙境公司、被告人连朝祥、曾昭意非法占用的农用地部分属于生态林，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连朝祥、曾昭意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单位仙境公司、被告人连朝祥、被告人曾昭意均成立自首，并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连朝祥、被告人曾昭意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仙境公司对林地采取复绿措施，且部分涉案农用地已获批准使用，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仙境公司、被告人连朝祥、被告人曾昭意的犯罪行为适用法律及量刑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曾昭意系被告单位的负责人，从一开始就积极参与石倔的开采，对石倔生产经营占用农用地的行为持积极的态度，虽然羁押期间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但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经营石倔的行为持放任、默许的态度，故应对在羁押期间被告单位的行为负责。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曾昭意不应对被告单位在2015年8月28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负责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不宜对被告人连朝祥、被告人曾昭意宣告缓刑。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应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被告单位仙境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人连朝祥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三、被告人曾昭意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上诉人连朝祥诉称：一、本案是单位犯罪，其负责公司销售，只是经营管理者之一，公司其他股东、承包人、责任者赖诗筹(负责办证)、李克瑞、曾泉德、曾昭谦、郑榆林已被德化县检察院决定不予起诉。而一审法院对其处理结果显失公正、公平，量刑畸重。二、本案是单位犯罪，其等人是为了采矿作业，矿场建设及加工生产，由于客观原因，未能及时办理用地审批手续，而非法占用农用地。其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2014年11月19日，采矿权出让合同签订后，受让人曾昭意等人已支付采矿权出让价款人民币55万元及前期各项费用人民币7.07万元。由于采矿范围内涉及到省级生态公益林，不能办理审批手续。至2018年1月19日，福建省林业厅下发闽林文(2018)11号关于同意德化县调整部分省级生态公益林的批复，部分生态公益林置换为商品林，具备使用林地审批条件。而后，仙境公司向德化县林业局申请使用林地审核审批。2019年7月29日德化县林业局向省林业厅申请开通网上审批。至2019年8月间，由于上述客观原因，未能及时办理用地审批手续，非法占用农用地采矿。主观上要办而客观原因未能办，情有可原。其等人主观上也是考虑到采矿权出让合同已签，出让款及各项费用62.07万元已交，为了及时收回投资，加上对非法占用农用地危害性认识不足，才会为了采矿，而非法占用农用地。三、其系自首。四、案发后，2020年1月2日，仙境采石公司申办用地手续并取得林地、水田使用许可面积分别为5.7034公顷(85.551亩)、0.617公顷(9.255亩)，其中包括仙境公司未批先占的林地28.768亩、耕地9.26亩。2020年6月18日，仙境公司申办临时用地手续并取得集体林地临时占用许可面积1.8827公顷(28.2405亩)，其中包括仙境公司未批先占的林地24.76亩。其他不再使用的林地已经全部复绿并通过验收，消除了危害。五、德化县浔中镇仙境村民委员会对其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出具了谅解书。六、其认罪认罚。七、其取保候审期间，遵守法律法规。八、其住所地德化县浔中镇已开展社区矫正工作，具备监管、帮教条件。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其宣告缓刑。其辩护人提出：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连朝祥的量刑畸重。本案的犯罪主体是单位，即仙境公司。本案的犯罪行为实施者不只有曾昭意、连朝祥，还有赖诗筹、李克瑞、郑瑜林、陈成家、曾全德、曾昭谦共同实施完成。根据《刑法》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且曾昭意多次犯罪，连朝祥仅有前科，社会危害性较曾昭意小，并且曾昭意已经领取20万元的法定代表人薪酬。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刑法》第四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非法占有农地面积错误。《福建省林业局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德化县自然资源局关于德化县仙境采石加工有限公司申请临时用地的批复》《德化县林业局关于批准德化县仙境采石加工厂有限公司德化县岑山矿区建筑用凝灰岩矿排渣场临时用地项目等设施占用林地的决定》，一审判决应当扣除2020年3月6日补批的林地2.6008公顷和2020年6月18日补批的集体林地1.8827公顷。三、连朝祥系自首，且自愿认罪人罚，可从轻处罚。四、连朝祥获得被害人的谅解，仙境公司已经对林地进行复绿，且非法占用的农地已经大部分获得批准使用，可酌情从轻处罚。五、连朝祥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六、连朝祥没有违法所得，没有取得工资和分工。七、连朝祥愿意缴纳罚金15万元。 上诉人曾昭意诉称：一、其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10日因前科在监狱等地方被限制人身自由，该期间没有参与德化县仙境采石加工公司决策、经营和管理；该期间产生的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不是曾昭意的参与决策、经营或管理所致。二、根据护林员温群雄报案：2013年以来，该仙境村岑山山场开采石矿就已非法占用林地。本案应查明其和仙境公司等接管该石场前已非法占用林地等农用地的方位、面积等情况。其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10日因前科被限制人身自由，应分别查明以下情况：其和仙境公司等接管该岑山石场之日起至2015年8月27日止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方位、面积等情况。仙境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10日其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方位、面积等情况。仙境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8日法定代表人由其变更为曾清基期间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方位、面积等情况。鉴于存在前述不同时间段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不同情况，有关后续审批用地和复绿方面，也应分别查明获批用地或复绿所涉及前述不同时间段非法占用农用地的关联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其辩护人另提出：1.本案系单位犯罪，曾昭意虽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因长时间被限制人身自由，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小，不应以本案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身份被追究刑事责任。2.本案仙境公司系客观原因才占用农用地，主观恶性小。其作为中标人对中标后的仙境石窟进行开采必然会占用到相应的林地，若不占用只能闲置，造成浪费，与石窟的出让初衷相背离。3.其系自首。4.其认罪人罚。5.仙境公司自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处于停产状态，正常应没必要超出石窟范围而实施非法占有农用地行为。6.本案所涉林地在石窟附后或路边一些荒废地，林木也相对较小，案发情节一般，危害后果相对较小。7.曾昭意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8.仙境村委会已对曾昭意谅解。9.案发后曾昭意遵纪守法，并接受社区矫正。10.仙境公司与曾泉德签订承包协议，约定自2017年6月1日起已将公司全套设计及现有库存材料全部提供给曾泉德加工石子、沙、石料使用。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仙境公司、上诉人连朝祥、曾昭意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犯罪事实清楚。原审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曾昭意诉称在羁押期间不应对仙境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负责的问题。经查，曾昭意于2014年11月仙境公司成立后担任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生产经营期间占用农用地的行为起到积极的作用，2015年8月28日至2019年3月10日被另案羁押期间，仍作为仙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领取工资，对非法占用农用地起到纵容的作用，故曾昭意应对羁押期间仙境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负责。上诉人曾昭意及其辩护人的该部分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仙境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审批占用农用地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连朝祥作为该单位的直接责任人，上诉人曾昭意作为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均对原审被告单位的犯罪行为负有直接责任，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审被告单位仙境公司因非法占用农用地已被行政处罚，应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连朝祥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原审被告单位仙境公司、上诉人连朝祥、曾昭意非法占用的农用地部分属于生态林，应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连朝祥、曾昭意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被告单位仙境公司、上诉人连朝祥、曾昭意均成立自首，并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上诉人连朝祥、曾昭意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仙境公司对林地采取复绿措施，且部分涉案农用地已获批准使用，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连朝祥、曾昭意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具体情节，对上诉人连朝祥、曾昭意作出的量刑适当，上诉人连朝祥、曾昭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耿瑜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傅兴锴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庄丹钦 书 记 员 洪永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犯罪行为，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亩以上； （二）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 （三）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数量分别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四）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其中一项数量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且两项数量合计达到该项规定的数量标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作他用，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非法占用耕地罪定罪处罚： （一）非法占用耕地“数量较大”，是指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五亩以上或者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 （二）非法占用耕地“造成耕地大量毁坏”，是指行为人非法占用耕地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非农业建设，造成基本农田五亩以上或者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释义引用统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