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新区江滨北路8号。 负责人：黄宝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秋云，女，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东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秋云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7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东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彭秋云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秋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既已认定本案所涉二轮电动车经司法鉴定为轻便摩托车，又认为不属于机动车范围，前后矛盾，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和使用规定》第九条的规定。1、二轮电动车是一个交叉概念，包括非机动车、普通摩托车、轻便摩托车的范畴。本案交警部门作为交通事故处理的法定权力部门，已对涉案电动车进行了司法鉴定，刘九妹无证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属于轻便摩托车范畴。《机动车驾驶证和使用规定》第九条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准予驾驶的车型包括轻便摩托车，故刘九妹无证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是轻便摩托车，需要持有机动车驾驶证才能驾驶。2、被保险人刘九妹生活在江西省景德镇市，该市制定的《景德镇市电动自行车管理办法》早在2019年4月15日施行，该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动自行车应当经本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并取得电动自行车号牌和登记证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驾驶未通过强制性产品认证且无临时通行标志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且在该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对于违反上述规定，驾驶未通过强制性产品认证且无临时通行标志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的，按照国家对机动车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罚。故当地政府已经对电动自行车进行登记、管理。3、新《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已生效两年多，全国各地包括浙江省均已制定《电动自行车管理条例》的情况下，一审仍认为我国对电动车在车辆登记、管理以及交强险的承保还处于滞后状态是错误的。4、事实上被保险人刘九妹完全可以在景德镇市对电动自行车进行登记上牌，也可以通过考取摩托车驾照来合法驾驶涉案车辆，因此一审认为刘九妹客观上不能取得该类车辆的机动车驾驶证以及行驶证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彭秋云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补充：事实上，本案电动车在交警部门未经鉴定。按景德镇的规定。没有上牌的电动自行车上路直接按照机动车处理。事发地已有规范文件对电动自行车进行管理，对本案的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并不是个案行为，所以一审认为缺乏行政管理依据是不符合事实的。 被上诉人彭秋云答辩称，被保险人驾驶的是充电电瓶车，就算是超标电动车保险公司也没有拒赔的理由，也没有告知超标电动车是拒赔的。 彭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决人寿东阳支公司支付彭秋云保险金2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8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人寿东阳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3月27日，彭秋云代刘九妹通过手机向人寿东阳支公司投保了金华吉祥宝400元（新）的保险，包括国寿安心意外伤害保险（Ａ型）及国寿通泰无忧意外伤害保险（Ａ款）等多种险种，其中国寿安心意外伤害保险（Ａ型）的意外伤害身基本保险金额为20万元、国寿通泰无忧意外伤害保险（Ａ款）的搭乘驾驶机动车意外身故／意外伤残／意外烧伤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被保险人为刘九妹，保险期间自2020年3月27日起至2021年3月26日止。《国寿安心意外伤害保险（Ａ款）利益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同一原因身故的，保险人按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第五条责任免除第六款，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国寿通泰无忧意外伤害保险（Ａ款）利益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以合同约定的身份驾驶或搭乘合同约定的交通工具时遭受意外伤害，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人按合同约定的相应交通工具保险金额扣除已从该项保险金额中给付的伤残保险金和烧伤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保险金。彭秋云已代刘九妹按约支付保费。2020年5月18日上午，赵彬驾驶冀Ｊ0Ｌ681号重型牵引车牵引冀Ｊ××××挂号半挂车沿206国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6时25分许，行驶至206国道浮梁县三龙镇麦园里村路口（舒家山村安置小区）地段时，因未尽到降低车速行驶的义务（经鉴定，发生事故时的车速为63ｋｍ／ｈ-65ｋｍ／ｈ），撞上由刘九妹无证驾驶的横过公路的无牌二轮电动车，造成两车受损及刘九妹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浮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彬驾驶车辆行驶至容易发生危险地段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事故的同等原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刘九妹无证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五十二条第（一）项“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同等原因，负事故同等责任。刘九妹于2020年5月18日死亡。彭喜德系刘九妹的丈夫，彭秋云、彭新才、彭新云、彭镇云系其子女，均为刘九妹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20年7月8日，彭喜德、彭新才、彭新云、彭镇云向人寿东阳支公司出具《保险金权益转让书》，载明自愿将与本事故相关的所有保险合同权益转让给彭秋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交警部门认定刘九妹无证驾驶二轮电动车（经司法鉴定为轻便摩托车范畴）是否属于构成保险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免赔事由。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电动车进行司法鉴定，依据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鉴定案涉电动车超出《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轻便摩托车范畴”，但是该认定系交警部门从行政管理角度对该车属性的认定，其只是作为事故责任认定及确定赔偿比例的依据，不能直接作出认定该二轮电动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的判定。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九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准予驾驶的车型顺序依次分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和有轨电车。”该条款并未把二轮电动车（含“超标电动车”）纳入到需要持有驾驶证的机动车范围内，被保险人刘九妹未持驾驶证驾驶二轮“超标电动车”未违反该条规定。虽然“超标电动车”危险性接近于机动车，但目前我国对电动车在车辆登记、管理以及交强险的承保还处于滞后状态，现行的一系列交通管理规定也未将“超标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管理。在实践中，“超标电动车”行驶在非机动车道，无法上机动车牌照、投保交强险，法律法规也未规定驾驶人员应考取何种驾照。因此，此类车辆不属于普遍认知意义上的机动车，如涉案车辆属于公众所熟知的应持有效驾驶证的机动车范畴，交警部门也无须通过鉴定程序来判断该车辆的属性。故刘九妹客观上不能取得该类车辆的机动车驾驶证以及行驶证，人寿东阳支公司以刘九妹无有效驾驶证为保险免责条款的理由拒绝理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在保险条款释义中，机动车的定义未包含二轮电动车（含“超标电动车”），故在格式合同的条款有争议时，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即此类车辆不属于普遍认知意义上的机动车。综上，刘九妹因交通事故身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人寿东阳支公司应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的条件，人寿东阳支公司应当支付彭秋云国寿安心意外伤害保险（A型）的保险金20万元。至于彭秋云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市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彭秋云保险金20万元；二、驳回彭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市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东阳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事故保险理赔责任。经查，1、案涉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刘九妹驾驶的系二轮“超标电动车”，但二轮电动车（含二轮“超标电动车”）并未纳入《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九条规定的需要持有驾驶证的机动车范围内，且在实践中，超标电动车也无法办理机动车行驶证，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机动车地位。故按普通人的理解力判断，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应解释为形式与实质及审批程序相一致的狭义上的机动车。2、案涉保险合同对机动车的定义及列举免责条款“无有效驾驶执照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具体情形中均未明确约定二轮电动车（含二轮“超标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范围。案涉保险合同系人寿东阳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在双方对合同条款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故人寿东阳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条款对案涉事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审据此判决人寿东阳支公司支付彭秋云保险金20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东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