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家伟，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祖国，男，198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湖北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自保，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锋，湖北力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家伟、罗祖国因与被上诉人陈自保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家伟、罗祖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自保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汪家伟、罗祖国与陈自保构成帮工关系，而帮工关系的形成是指帮工人无偿为他人处理事务而与他人形成法律关系。1.汪家伟、罗祖国与陈自保之间不存在形成帮工关系的基础，陈自保对自己的车辆进行相关的维修行为，属于处理自己的事务，其自身从维修行为中获取利益，并不是无偿为汪家伟、罗祖国处理事务；2.从庭审中汪家伟、罗祖国提交的证据来看，维修合同的范围并未包含陈自保自行维修的“方向机机油壶固定支架”，故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原被告双方因此形成了基于修理合同的帮工与被帮工关系”；3.汪家伟、罗祖国为陈自保提供车辆保养服务，形成的是修理合同关系，相应责任的承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从陈自保的损害结果与汪家伟、罗祖国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来判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认定汪家伟、罗祖国与陈自保之间形成帮工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如前所述，本案应从陈自保的损害结果与汪家伟、罗祖国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来判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明。1.陈自保损害结果产生的直接原因系货车大箱下落，但导致大箱下落的原因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未对车辆的大箱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做相关技术鉴定，同时也未对于货车大箱升起的操作规程予以核实。2.陈自保在自身受到损害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庭审中汪家伟、罗祖国提供的证据来看，在此次事故之前，陈自保的车辆在无外界条件影响的情况下已经发生过大箱下落。陈自保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直接进行操作导致自身受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明。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陈自保在一审起诉状中称“原被告之间形成修理合同关系，由于被告没有采用安全措施，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致使原告受伤。”可以看出，陈自保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提起的诉讼。但一审法院在陈自保未改变起诉状内容、且未向各方当事人释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汪家伟、罗祖国与陈自保之间存在帮工关系，进而判决汪家伟、罗祖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审判程序违法。四、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相应司法解释生效，并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了修改，将原第十四条修改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根据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的责任。陈自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汪家伟、罗祖国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是义务帮工行为，且陈自保没有过错。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行为发生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否则对陈自保不公平。陈自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汪家伟、罗祖国连带向陈自保赔偿经济损失407611元[医药费17451.44元、残疾赔偿金240646元（37601元/年×20年×32%）、误工费90000元（500元/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50元/天×25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10360元（140元/天×74天）、鉴定费1400元、被抚养人刘正玉生活费21504元（800元/月×12月×7年×32%）、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汪家伟、罗祖国承担。陈自保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医药费增加2160.74元，鉴定费增加3500元，财产保险费9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080.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日，陈自保将其所有的鄂Ｈ×××××号中型自卸货车开往汪家伟与罗祖国合伙经营的修理厂进行修理，具体项目为保养、钢板及更换其他配件，费用共计625元。修理车辆过程中，陈自保被前述车辆大箱落下压伤。当日，陈自保被送往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出院诊断：“一、全身多发性创伤1.胸3、4椎体骨折;2.腰4.5椎体骨折;3.腰2-4左侧横突骨折;4.左侧第4肋骨骨折，右侧胸腔积液;5.I级脑外伤，左面部皮肤裂伤。二、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1.休息三月，平卧床一月。2.建议居家隔离两周。3.保持大小便通畅”。复诊医嘱：“每月复查1次，不适随诊”。花去医疗费14595.97元。2020年4月4日，陈自保购买气垫床花去费用300元。陈自保先后于2020年4月28日至2020年9月10日期间，分别在当阳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及在宜昌高济长坂坡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药品，花去医疗费4716.21元。2020年7月15日，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当阳人医鉴[2020]临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被鉴定人陈自保因工作时被重物砸伤造成多发胸腰椎骨折及双侧多发肋骨骨折，1.多发胸腰椎骨折构成八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90日”。花去鉴定费1400元。2020年7月15日，湖北仲智衡房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鄂仲价评字[2020]5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内容：“本次委评标的车辆在价格评估基准日时段的车辆修复费用为人民币陆万叁仟柒佰元整（63700元）；每天停运损失为人民币伍佰元整（500元/天）”。花去鉴定费3500元。一审法院同时认定，陈自保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陈自保自2016年1月28日起长期居住于当阳凯旋国际小区12栋504室。陈自保2020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4日护理人员为妻子罗玲；2020年4月4日至2020年4月19日护理人员为靳方琼，由汪家伟、罗祖国支付护理费2290元；2020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20日护理人员为刘忍桃，护理费用1400元，由陈自保自行支付。刘正玉，女，1947年1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系陈自保的母亲，自2019年6月起陈自保每月支付其母亲生活费、护理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陈自保将车辆停放在汪家伟、罗祖国合伙经营的修理厂中进行修理，在此过程中，陈自保对车辆进行简单的辅助性工作，汪家伟、罗祖国对陈自保的行为予以默许，双方因此形成了基于修理合同的帮工与被帮工关系。现陈自保因帮工行为受伤，且汪家伟、罗祖国合伙经营修理厂，故由汪家伟、罗祖国对陈自保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陈自保经济损失如何确认问题。1.陈自保请求误工费，误工费应按2020年湖北省交通运输业人均年收入76200元计算，为208元/日，关于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03天，误工费为21424元（208元/日×103日）；2.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计算，共计25天，即750元；3.请求营养费，按照30元/天计算，共计90天，即2700元；4.请求护理费，因鉴定意见载明护理时间为90天，扣除汪家伟、罗祖国聘请护工护理天数后为74天，按照117元/天的标准计算，为8658元（117元/天×74天）；5.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陈自保伤残等级，酌情支持5000元；6.请求财产保险费，系陈自保因财产保全的支出，非法律规定的必须赔付的费用，不予支持；7.请求鉴定费，陈自保因确定伤情及伤残等级花费鉴定费1400元，系为查明事实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予以支持。陈自保因确认车辆修复费用及停运损失花费鉴定费3500元，前述鉴定事项与本案无因果关系，不予支持。陈自保其他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陈自保的经济损失322194.18元（医疗费19612.18元、残疾赔偿金240646元、误工费21424元、住院伙食费75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8658元、鉴定费1400元、被抚养人刘正玉生活费2150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汪家伟、罗祖国共同赔偿陈自保经济损失322194.18元；二、驳回陈自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2338元，减半收取1169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3689元（陈自保已预交），由汪家伟、罗祖国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次事故系陈自保将车送至汪家伟、罗祖国的修理厂后在车辆修理过程中发生。汪家伟、罗祖国主张案涉事故系陈自保自行维修“方向机机油壶固定支架”所致，但结合案涉事故发生的场所、案涉车辆所处状态和双方成立的修理合同关系，以及罗祖国在庭审中自认“方向机机油壶固定支架”由其进行了焊接的事实,一审法院最终采信陈自保的陈述，并据此认定双方成立基于修理合同的帮工与被帮工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案涉事故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且案涉情形不符合有利溯及适用标准，应当适用当时法律法规，即“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汪家伟、罗祖国依法应对陈自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汪家伟、罗祖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汪家伟、罗祖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