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汴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852581060N（1-1）。 法定代表人：卢茂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龙，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洽彩，男，195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乐乐，安徽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通，男，198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县虹洲物流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二环路西南角向西300米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时昌华，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06700551Y。 负责人：王向阳，该公司经理。 时洽彩与涂通、泗县虹洲物流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虹洲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泗县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商丘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皖1324民初30号民事判决，人保泗县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皖13民终1394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又作出（2019）皖1324民初5496号民事判决，人保泗县支公司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皖13民终1529号民事裁定，撤销该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又作出（2020）皖1324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人保泗县支公司仍不服，向本院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泗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不服金额为6146.81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时洽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安徽虹乡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222号司法鉴定意见是适用【（GB/T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作出的结论，因为该标准已于2016年12月31日24时正式废止，而由2017年1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实施，上述鉴定意见是适用已经废止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作出，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时洽彩定残日的依据。其次，人保泗县支公司因不服安徽虹乡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222号司法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的【2020】临鉴字第431号司法鉴定意见已推翻了安徽虹乡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222号司法鉴定意见结论，应当以该鉴定意见作出的时间作为时洽彩的定残日，作为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依据。2.一审法院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时适用安徽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每年，但对时洽彩的实际年龄没有做出相应调整错误。3.一审判决人保泗县支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错误。首先，时洽彩在本案中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且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其次，涉案交通事故中交强险限额内伤残项下已经全部赔偿其他受害人，时洽彩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二十六条第十项规定，在第三者商业险中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精神抚慰金。4.因人保泗县支公司重新申请鉴定的鉴定意见推翻了原鉴定结论，人保泗县支公司不应承担该费用，鉴定费2000元应由时洽彩、涂通、虹洲物流公司承担。 时洽彩辩称，人保泗县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赔事项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或提示义务，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涂通、虹洲物流公司、人保商丘分公司二审未到庭应诉也未作出答辩意见。 时洽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涂通、虹洲物流公司、人保泗县支公司、人保商丘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计30166.38元；2.赔偿残疾赔偿金24025.6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诉讼费由涂通、虹洲物流公司、人保泗县支公司、人保商丘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0日6时10分，王剑驾驶一辆皖Ｌ×××××（豫Ｎ×××××）号重型半挂货车，沿泗县西二环路由南向北行驶时，撞到相对方向左转弯由时洽彩驾驶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后，又撞到电线杆、电缆线、电缆盒及相对方向由王帮山驾驶的摩托车后，皖Ｌ×××××（豫Ｎ×××××）号重型半挂货车侧翻，砸到跳车逃跑的王帮山，造成车辆、电线杆、电缆线、电缆线盒损坏，时洽彩受伤、王帮山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时洽彩无证驾驶无牌车辆，未按规定让行及未按规定使用灯光，时洽彩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剑驾驶超载车辆，行经交叉口路口未减速慢行，王剑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帮山不负事故责任。时洽彩受伤后在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26天，医嘱休息两个月，花费医疗费67016.7元,于2013年4月16日出院。王剑是车主涂通的雇工，皖Ｌ×××××号重型半挂货车挂靠在虹洲物流公司名下，在人保泗县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豫Ｎ×××××车在人保商丘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除医疗费外，交强险伤残项下款在对王帮山死亡赔偿时没有预留。时洽彩因本事故被一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2014年3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2016年9月14日，宿州市残疾人联合会确认时洽彩为肢体残疾，给其办理了残疾证。2017年2月时洽彩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进行了伤残鉴定，结论为三处Ｘ级，当时因漏列人保商丘分公司为被告而申请撤诉，该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7）皖1324民初868号民事裁定准许撤诉。2019年1月3日时洽彩重新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人保泗县支公司对时洽彩的伤残等级及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申请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一）时洽彩的右肩锁关节脱位、左足毁损伤，为本次交通事故致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时洽彩的右肩锁关节脱位，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2%，不构成伤残。（三）时洽彩左足毁损伤，后遗左踝关节部分功能丧失，属于十级伤残。鉴定费用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时洽彩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精神抚慰金是否应该支持；三、损害后果的认定及责任承担。 关于时洽彩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诉讼时效自治疗终结之日或损失确定之日起算，时洽彩于2013年4月16日出院治疗终结，对医疗费等损失已经确定。2015年9月24日出狱后1年内未对医疗费等损失提起诉讼，人保泗县支公司以时洽彩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对于时洽彩要求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时洽彩受伤后2017年2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安徽虹乡司法鉴定所鉴定，安徽虹乡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第222号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为三处X级。本案中人保泗县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结论为一处十级伤残，伤残等级没有改变，时洽彩定残之日应为2017年12月27日，其要求涂通、虹洲物流公司、人保泗县支公司、人保商丘分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该支持问题。人保泗县支公司辩称时洽彩负事故主要责任，不支持精神抚慰金，审理认为精神抚慰金是人身损害的赔偿项目之一，时洽彩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有权要求精神损失赔偿，其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仅可以作为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依据，而非不予支持的理由。 关于损害后果的认定及责任承担。时洽彩的损失为：伤残赔偿金为37540元/年×（20－4）年×10%=60064，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合计65064元。因两保险公司交强险伤残项下已经全部赔偿其他受害人，人保泗县支公司、人保商丘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及商业险合同约定的15%免赔率，人保泗县支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时洽彩16591.32元（65064×30%－65064×30%×15%）。涂通应赔偿时洽彩2927.88元（65064元×30%×15%），虹洲物流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对涂通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造成他人伤残的，应当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泗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时洽彩16591.32元；二、涂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时洽彩2927.88元；三、虹洲物流公司对判决内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时洽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时洽彩负担850元、涂通负担320元；鉴定费2000元，由人保泗县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次审理期间，人保泗县支公司申请对时洽彩的伤残等级及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1月26日，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安徽皖北医院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31号司法鉴定意见：时洽彩的右肩锁关节脱位、左足毁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时洽彩左足毁损伤，后遗左踝关节部分功能丧失，属于十级伤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本案中，时洽彩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伤，虽然其在一审审理时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但由于安徽虹乡司法鉴定所依据的鉴定标准在鉴定时已不再适用，且人保泗县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不能作为时洽彩伤残等级的认定依据。在本次审理期间，人保泗县支公司对时洽彩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了安徽皖北医院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31号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应作为时洽彩伤残等级的依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时洽彩的伤残赔偿金应自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定残之日起计算，故，时洽彩的伤残赔偿金为37540元/年×（20－8）年×10%=45048元，由于涂通驾驶的车辆与人保泗县支公司约定了15%的免赔率，人保泗县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时洽彩伤残赔偿金11487.24元〔（45048元×30%）-（45048元×30%×15%）〕；涂通应赔偿时洽彩伤残赔偿金2027.16元（45048元×30%×15%），虹洲物流公司对涂通承担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人保泗县支公司对时洽彩伤残等级的鉴定申请意见被采信，且其为此支出的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故，该2000元鉴定费应由涂通、虹洲物流公司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受害人的过错程度，是衡量应否由侵权人赔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重要因素，鉴于时洽彩在本次事故中负有主要过错责任，人保泗县支公司以此为由请求免除赔偿时洽彩的精神抚慰金的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该过错程度仅可以作为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理由，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人保泗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时洽彩11487.24元； 三、涂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时洽彩2027.16元； 三、泗县虹洲物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三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时洽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9元，由时洽彩负担1041元、涂通负担288元；鉴定费2000元由涂通及泗县虹洲物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时洽彩负担35元，由涂通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张晨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