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95年2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四龙，江苏承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宁，江苏承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大虎，男，1958年6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超玲，女，1961年4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英，女，1988年4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伟民，男，2010年10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浩东，男，2016年4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山，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广圣，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赣榆县。原审被告：山东达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安东卫街道苏家庄子村062号。法定代表人：刘芹刚，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刘洋，男，1992年11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赣榆县。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岚山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中路南侧岚山一中（科教楼背面）沿街楼。负责人：孙绪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黄海二路9号。负责人：郭和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伟与被上诉人袁大虎、吴超玲、张宝英、袁伟民、袁浩东及原审被告唐广圣、山东达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达公司)、刘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岚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岚山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日照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李伟向某虎等人给付各项损失20526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大虎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李伟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但李伟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宿迁公司）购买了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300000元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由人保宿迁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310000元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李伟承担的515269元中应扣除上述310000元。被上诉人袁大虎、吴超玲、张宝英、袁伟民、袁浩东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后，李伟与袁大虎共同到人保宿迁公司询问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理赔事宜，人保宿迁公司工作人员称该保险的被保险人是乘客，受益人是袁大虎等人，不能与李伟应承担的赔偿款项相抵扣。对于1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因袁大虎等人未实际获得，也不应予以抵扣。综上，李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唐广圣、达达公司、刘洋、人寿财保岚山公司、人保日照公司二审均未到庭应诉答辩。袁大虎、吴超玲、张宝英、袁伟民、袁浩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袁大虎等人交强险限额内损失110000元，交强险限额外损失1094203.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5日23时2分，唐广圣驾驶鲁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Ｇ×××××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宿迁市湖滨新区新站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新站路与发展大道交叉路口处，与由南向北行驶的李伟驾驶的苏Ｎ×××××号小型轿车相撞，致李伟受伤及二车受损，苏Ｎ×××××号小型轿车乘坐人袁某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广圣和李伟分别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袁某无责任。2020年1月7日，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袁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一审另查明：唐广圣驾驶的鲁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达达公司名下，在人寿财保岚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日照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唐广圣具有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时均在有效期间内。涉案车辆具备行驶证和运输证，事故发生时均在有效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达达公司为死者垫付丧葬费39000元。涉案的苏Ｇ×××××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在刘洋名下，未投保保险。唐广圣系达达公司和刘洋雇佣的驾驶员。李伟系苏Ｎ×××××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死者袁某系苏Ｎ×××××号小型轿车的乘车人。达达公司作为鲁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人签订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在保单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加盖该公司的发票专用章，该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加黑加粗处理，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偿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事故发生时，鲁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Ｇ×××××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未达10%。鲁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连续多年在人保日照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一审还查明：受害人袁某出生于1987年2月10日，袁大虎系袁某的父亲，吴朝玲系袁某的母亲。袁某与张宝英系夫妻关系，婚后双方育有二子，即袁伟民、袁浩东。2019年度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98669元。一审再查明，袁大虎等人申请就李伟对人保宿迁公司享有的苏Ｎ×××××号小型轿车的保险理赔款100000元，登记在李伟名下的苏Ｎ×××××号小型轿车一辆、登记在达达公司名下的鲁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苏1311财保38号民事裁定书，保全上述财产。袁大虎等人因此次保全交纳保全费2190元。后袁大虎等人又申请对登记在李伟名下的位于宿迁市宿城区鹏润花园2幢2302室房屋一套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苏1311财保50号民事裁定书，保全该房屋。袁大虎等人因此次保全交纳保全费30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唐广圣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与李伟驾驶的小型轿车相撞，致袁某死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唐广圣和李伟分别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唐广圣和李伟应对袁大虎等人的合理损失各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唐广圣系达达公司和刘洋雇佣的驾驶员，其对本次事故发生不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当由达达公司和刘洋向某虎等人承担唐广圣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案涉车辆在人寿财保岚山公司和人保日照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袁大虎等人损失应由人寿财保岚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日照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差额部分，由达达公司和刘洋自担。达达公司虽辩称涉案牵引车的车主是王宁，涉案车辆系挂靠在该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采纳。人保日照公司关于事故发生时鲁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Ｇ×××××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超载，该公司免赔10%的抗辩意见。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保险公司已经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以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提示，投保人也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视为认可人保日照公司就免责条款向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根据该条款的内容，人保日照公司与投保人已作出明确约定，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人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涉案车辆超载属于上述情形，故人保日照公司免赔10%。对于该部分损失，由达达公司和刘洋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袁大虎等人因本起事故在本次诉讼中的损失如下（以下数据均取整）：1.丧葬费，按照2019年度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6个月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49335元；2.办理丧葬事宜费用，因袁大虎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酌情支持2000元；3.死亡赔偿金，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袁大虎等人主张按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23836元/年+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经营净收入5636元/年再乘以2019年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1.78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应为1049203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20年】；4.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1-4）项合计1140538元，人寿财保岚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人保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63742元【（1140538-110000）*50%*（1-10%）】；达达公司和刘洋共同承担51527元【（1140538-110000）*50%*10%】，另，达达公司前期垫付丧葬费39000元，扣除该款项后，达达公司和刘洋还应给12527元（51527-39000）。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及李伟自认其对承担50%的责任没有异议，李伟应承担515269元【（1140538-110000）*50%】。另，袁大虎等人主张的购买保全保函费用并非其必要性支出所造成的损失，对此不予支持。唐广圣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岚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袁大虎、吴超玲、张宝英、袁伟民、袁浩东因其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二、人保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袁大虎、吴超玲、张宝英、袁伟民、袁浩东因其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等各项损失合计463742元；三、达达公司、刘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袁大虎、吴超玲、张宝英、袁伟民、袁浩东因其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等各项损失合计12527元；四、李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袁大虎、吴超玲、张宝英、袁伟民、袁浩东因其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等各项损失合计515269元；五、驳回袁大虎、吴超玲、张宝英、袁伟民、袁浩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61元，由达达公司、刘洋负担1631元，李伟负担1630元；保全费2190元，由达达公司、刘洋负担1095元，由李伟负担1095元；保全费3020元，由李伟负担（袁大虎等人已预付）。二审中，上诉人李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及人保宿迁公司向某虎、吴超玲、张宝英支付赔偿款的转账记录。被上诉人袁大虎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保险的被保险人是乘客，受益人是袁大虎等人，不能与李伟应承担的赔偿款项相抵扣。被上诉人袁大虎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款）、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B款）、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B款）；3.袁大虎、吴超玲、张宝英及李伟意外健康保险索赔申请书。上诉人李伟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袁大虎已获赔的300000元不能减轻李伟的赔偿责任，该款项应从李伟的赔偿金额中扣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伟为其名下苏Ｎ×××××车辆在人保宿迁公司投保了“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中约定：被保险人为以下车辆的驾驶人员及乘客。（注：由于投保时无法确定所有被保险人并且保险期间开始后由于驾驶员和乘客不断发生变化导致被保险人变动频繁，实际承保的被保险人以以下车辆的驾驶人员及乘客为准）。其中，“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A款）”：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事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300000元，总保险金额1500000元。该保险条款约定：1.2被保险人持有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发放的有效驾驶执照驾驶非营运汽车、营运客车和营运货车的自然人，乘坐非营运汽车、营运客车和营运货车的自然人，年龄符合国家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非机动车驾驶人员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2.2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保险单载明的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导致其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依照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但保险人对每一被保险人在保险单所载的任一保险责任项下给付的各项保险金之和，以该被保险人该项保险责任的保险金额为限。…5.1保险金申请保险金申请人向保险人申请给付保险金时，应填写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并提交相关材料。5.2保险金的给付保险人在收到保险金申请人提交的本保险条款所列材料后，应及时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做出核定，并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受益人。…9.12保险金申请人身故保险金申请人是指受益人或被保险人的继承人或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其他自然人；其他保险金申请人是指被保险人。2020年10月9日，张宝英、袁大虎、吴超玲向人保宿迁公司提交《意外健康保险索赔申请书》，人保宿迁公司于2020年10月13日分别向张宝英、袁大虎、吴超玲支付180000元、60000元、6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李伟要求从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扣除3100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的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身保险并不适用损失补偿原则。本案中，人保宿迁公司依据李伟为其名下车辆投保“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约定向被保险人袁某的继承人支付保险金，而人身伤害险作为人身保险的一种，不应适用损失补偿原则，即使袁大虎等人已获得意外伤害保险赔付，也不应排除其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根据李伟为其名下车辆投保“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A款）”中关于保险责任的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保险单载明的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导致其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依照约定给付保险金”，该保险属于定额给付。李伟与受害人袁某均是该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而李伟作为被保险人有权在其自身遭受意外时，获得保险金的给付，并非是李伟需对受害人袁某承担赔偿责任时，才获得保险金的给付，故上述“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非责任保险，其保险标的也不是李伟对受害人袁某应负的赔偿责任，李伟主张袁大虎等人已获得的300000元意外伤害险保险赔偿应从其所负担的赔偿数额中扣除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难以支持。此外，李伟还主张其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元也应从其承担的赔偿数额中扣除，因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中均未申请追加承保该责任保险的人保宿迁公司参加诉讼，且李伟尚未对袁大虎等人进行赔偿，故李伟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6元，由上诉人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振环审判员  孙 笑审判员  殷志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