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负责人：王金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松，男，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丹，女，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法定代表人：李宏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丹、李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1002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松，被上诉人常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军、华安财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1002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11190.63元，鉴定费3943元由常丹承担；2.上诉费由常丹承担。事实与理由：1.最高院指导案例24号的判决要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要点中强调的受害人体质，不是个人疾病；2、鉴定报告中伤病关系鉴定为交通事故损伤为轻微作用，说明伤者基本全部是自身疾病，伤者疾病不属于个人体质问题，既然鉴定了伤病关系，就应该按照比例赔付；3、常丹在事故发生后并无任何症状，但第二天住院治疗，治疗均为自身疾病，鉴定结果伤病关系轻微作用，明显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4、如果法院支持常丹的各项损失，是否可以认定所有交通事故发生后事故当事人都可以去医院进行治疗自身疾病，后称是事故造成，这显然对事故责任方造成不公平的影响；综上，平安财险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明显不合理，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常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1、一审中常丹申请法医鉴定，鉴定结果为常丹的伤情与交通事故有轻微因果关系，平安财险公司对鉴定结果无异议，简言之，鉴定结论认定了交通事故是常丹伤情的诱因；2、本案中常丹无过错，交通事故前常丹身体健康无伤情，交通事故后造成常丹受伤住院，并且常丹的病例经医保部门认定为交通事故引起，应由强险承担赔偿责任。故平安财险公司应承担限额内的全部赔偿责任；3、平安财险公司所称的参与度不是认定民事案件责任大小的依据，它是刑事案件需要参考的因素，目的是罪行相适应。我国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的救助，是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而非保险人根据参与度的大小确定其责任的商业性赔偿；4、一审判决常丹负担诉讼费96.47元。请求二审判定由平安财险公司负担59.87元，常丹承担剩余的诉讼费。理由为，本案系平安财险公司不承担理赔责任所引起，故其作为败诉方应承担诉讼费。华安财险公司在平安财险公司不理赔的情况下，无法确定赔偿金额，故不要求华安财险公司负担诉讼费。李军、华安财险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常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军赔偿医疗费12975.55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2560元、交通费48元、复印费12.50元，合计17183.55元；2.平安财险公司在李军投保的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医疗费8400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2560元、交通费48元、复印费12.50元，合计12620.50元；余下医疗费4575.55元由华安财险公司承担3660.44元（按80%计算）；剩余部分的915.11元由李军承担274.53元（按30%计算）；3.案件受理费及其它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常丹变更1、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平安财险公司在李军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医疗费8400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2560元、交通费84元、复印费12.50元、鉴定检材核磁费168.80元，合计12789.30元；余下的医疗费4575.55元的80%部分由华安财险公司按80%赔付常丹2928.35元，合计15717.65元；不要求李军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16时48分，常丹驾驶的别克牌小型轿车，沿东一条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菜园街路口时，与沿菜园街由西向东行驶李军驾驶的尼桑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常丹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牡丹江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第2310024201900011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常丹负此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李军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常丹于2019年11月2日10时到牡丹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18日8时出院，住院16天。出院中医诊断主病：中风病、主证：风痰阻络证；出院西医主要诊断：脑梗死。发生医疗费12975.55元、复印费12.50元。住院期间由常勇护理，护理天数为16天。鉴定期间做核磁共振自付挂号费5元、核磁共振费163.80元。牡丹江市回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牡回民[2020]临司鉴字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根据伤情，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引起的应激反应，血压增高，心率加快，血管收缩等因素，可加重脑梗死的临床症状和体征（轻微作用）；2.脑梗塞为原有疾病，交通事故引起的应激反应，血压增高，心率加快，血管收缩等因素，外伤可使病情加重（轻微作用）。平安财险公司支付鉴定费3943元。另查，李军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民币。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常丹驾驶的别克牌小型轿车在华安财险公司投保了“安车保”驾乘人员意外保障计划保险,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金额100000元人民币/每座，驾乘人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10000元人民币/每座。一审法院认为，李军驾驶的机动车与常丹驾驶的机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交通事故与常丹原有病情加重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平安财险公司是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12.5%的参与度承担赔偿责任及鉴定费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指导案例24号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的判例，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害的，尽管损害后果与其自身疾病加重引发的临床症状相似，但疾病非属过错。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是投保人缴纳保险费而由保险公司替代责任者进行赔偿的一种保险合同，基于保险的基本功能和对价公平的考虑，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亦不应因此而减轻。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平安财险公司以鉴定部门认定的事故造成损害后果的“轻微作用”按12.5%的参与度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平安财险公司申请鉴定支付的鉴定费3943元，由平安财险公司负担。关于常丹、平安财险公司、华安财险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平安财险公司作为李军投保车辆的保险人应当首先依法在其责任限额内对常丹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常丹、李军主次责任的认定，常丹承担80%的责任，李军承担20%的责任。华安财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常丹承担医疗、医药费用的80%比例在保险金额内予以补偿。关于常丹主张伙食费1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常丹因交通事故共计住院治疗16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元标准，原告常丹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应予支持。关于常丹主张护理费25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常丹提供的牡丹江市中医医院医务科陪护证明是医疗机构的明确意见，可以参照确定护理天数,护理人数根据本条规定，可保护一人。常丹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常勇的收入情况，护理费可参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全省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5339元标准，按护理天数16天计算，常丹诉请的护理费2560元，应予支持。关于常丹主张交通费4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常丹因交通事故共计住院治疗16天，按每天3元计算，原告常丹诉请的交通费48元，予以支持。综上，常丹的各项损失数额为17364.85元，其中医疗费12975.55元、伙食费1600元、护理费2560元、交通费48元、复印费12.50元、鉴定检材核磁费168.80元。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常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789.30元（医疗费8400元、伙食费1600元、护理费2560元、交通费48元、复印费12.50元、鉴定检材核磁费168.80元）；剩余医疗费4575.55元（12975.55元－8400元）的80%部分由华安财险公司按80%赔偿常丹2928.35元（4575.55元×80%×80%），共计15717.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丹医疗费8400元、伙食费1600元、护理费2560元、交通费48元、复印费12.50元、鉴定检材核磁费168.80元，合计12789.3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丹医疗费2928.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94元，减半收取计96.47元，由常丹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己明确规定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责任承担顺序和方式，司法鉴定意见亦确认了常丹因交通事故引起的应激反应，血压增高，心率加快血管收缩等因素，可加重脑梗死的临床症状和体征，即交通事故与常丹原有病情加重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平安财险公司主张常丹治疗的是原有疾病，不属交通事故所造成及应当按照鉴定意见认定的“轻微作用”按12.5%的参与度来承担相应的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平安财险公司提出最高院指导案例24号与本案个人疾病造成参与度有明显区别，一审法院按照24号案例确立的裁判标准判决本案不当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波审判员  钱大龙审判员  高玉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