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康奈克斯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科润路299号19幢。法定代表人：李丽，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曾用名李琦亦），女，1971年6月28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蔚，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洋，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进，男，1970年7月6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新华，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峰，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康奈克斯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奈克斯公司）、李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先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奈克斯公司、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判。2.上诉费用由陈先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先进系职业放贷人，涉嫌非法经营、“套路贷”、虚假诉讼等违法犯罪行为，案涉借款和抵押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1.从陈先进尾号为7071的银行卡流水可见，陈先进与丁建、张松涛、管栋华等数十人转账往来附言记载为借款或还款，金额数万元至百余万元不等，表明其向不特定人提供贷款，存在职业放贷行为。2.陈先进在本案中一直在作虚假陈述，隐匿还款。起诉时仅认可还款30万元，最终一审法院认定还款100.5万元。其中就18.5万元曾陈述系与李华之间相互转账，不是案涉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为还款后，其并未上诉。该款系其变卖李华奔驰车所得款项，用于案涉借款还款。其虚假陈述意图侵占李华财产，系“套路贷”行为。3.陈先进还存在套路第三人承担责任的情形。康奈克斯公司系抵押人，但陈先进将其作为共同借款人起诉，在一审法官询问之下才明确康奈克斯公司仅为抵押人。二、陈先进占有的卡宴汽车，应当抵偿本案借款，要求抵算全部剩余本金即99.5万元。利息因借款合同无效，李华不应当支付。陈先进辩称：1.上诉人主张陈先进是职业放贷人、涉嫌非法经营、“套路贷”虚假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先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康奈克斯、李华共同偿还陈先进借款本金174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7年7月23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除已给付的18万元）；二、陈先进可就上述债权对康奈克斯公司所有的位于南通市崇川区房屋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康奈克斯、李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李华向陈先进借款200万元，当日陈先进将200万元汇入李华尾号“8716”的账户内。2017年6月26日，陈先进（乙方、抵押权人）与康奈克斯公司（甲方、借款人、抵押人）签订《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康奈克斯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南通市崇川区房屋作为抵押向陈先进借款2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利息2分，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止。康奈克斯公司代理人王泽雨（亦是李华的委托人）在落款处签字，康奈克斯公司盖章。2017年7月5日，双方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担保债权数额详见合同约定。后李华陆续向陈先进还款共计100.5万元，分别是2017年7月28日归还30万元；7月31日归还34万元；10月27日归还18.5万元；10月30日归还3.2万元；11月28日归还3.2万元；12月28日归还3.2万元；于2018年1月28日归还3.2万元；3月9日归还3.2万元；4月16日归还1万元；4月24日归还1万元。庭审中，陈先进、李华认可案涉200万元的借款出借人为陈先进，借款人为李华，抵押债务人为康奈克斯公司；借款时口头约定利率为日千分之五；抵押合同系李华委托王泽雨办理的。关于还款的金额。李华主张除上述的100.5万元还款外，以下两笔款项应从借款中予以抵扣。一是从2016年1月5日起双方就有借贷关系，截止至2017年6月23日李华多归还陈先进61.4万元，该笔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二是2019年8月28日，李华将南通大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普公司）名下的一辆苏Ｆ×××××车辆变更到陈先进指定的徐银银名下，该车辆应抵偿案涉借款50万至70万。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先进的转账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明陈先进与李华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庭审中，陈先进与李华均认可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为李华，康奈克斯公司作为抵押人。考虑陈先进与康奈克斯公司虽签订了不动产借贷抵押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康奈克斯公司为借款人、抵押债务人。庭审中陈先进作出不利于自身的陈述，主张康奈克斯公司仅为抵押人，且该陈述与李华的陈述相符，故依法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抵押权人为陈先进、借款人为李华，抵押人为康奈克斯公司。陈先进已履行了200万元的出借义务，李华应在借款期限届满时归还借款本息。关于借款利率的问题。庭审中陈先进与李华均认可借款时约定利率为日千分之五。李华抗辩利率约定过高，事后双方协商调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借款时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限制性的规定，现陈先进自动调减为年利率24%，未超过合同及双方借款时的约定，予以支持。即案涉借款的利率为年利率24%.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李华借款后陆续归还100.5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的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案涉还款应视为先扣息再抵本。具体详见附表。            本金（元）              利率              还款日期              金额（元）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元）              扣本金额（元）                  2000000              24%              2017年7月28日              300000              35              46027              253973                  1746027              24%              2017年7月31日              340000              3              3444              336556                  1409472              24%              2017年10月27日              185000              88              81556              103444                  1306028              24%              2017年10月30日              32000              3              2576              29424                  1276604              24%              2017年11月28日              32000              29              24343              7657                  1268947              24%              2017年12月28日              32000              30              25031              6969                  1261978              24%              2018年1月28日              32000              31              25724              6276                  1255702              24%              2018年3月9日              32000              40              33027              0                  1255702              24%              2018年4月16日              10000              38              31375              0                  1255702              24%              2018年4月24日              10000              8              6605              0                  1255702                                                                                          综上，截止2018年1月28日，李华尚欠借款本金1255702元，此后的三笔归还5.2万元，均归还的利息。故李华应归还陈先进借款本金125.5702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2018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归还的5.2万元）。李华抗辩借款前双方往来明细中多付陈先进61.4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考虑自2016年起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庭审中双方自认约定利息，且李华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该部分款项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李华可另行诉讼解决。李华抗辩大普公司向陈先进抵偿的苏Ｆ×××××汽车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考虑到大普公司非本案的当事人，该车辆抵偿的金额及抵偿债务均未协商一致，故本案中不予理涉，当事人可另行诉讼解决。康奈克斯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南通市房屋为该笔债务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陈先进主张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康奈克斯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陈先进借款本金1255702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归还52000元）。二、陈先进可就第一项债权对康奈克斯公司名下的位于南通市房屋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权的范围及顺序中优先受偿。三、驳回陈先进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奈克斯公司、李华提供以下证据：1.卡宴汽车抵押信息，证明该车辆未曾抵押给潘徐如，70万元车辆抵押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潘徐如系实施假抵押真占有的“套路贷”行为，其因涉嫌“套路贷”正在被公安机关查处。陈先进取回该车辆以后也未办理抵押，与潘徐如一样是实施假抵押真占有“套路贷”行为。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2017年7月28日潘徐如及其手下对李华实施暴力催债的“套路贷”行为。陈先进质证认为，以上系李华与案外人之间的事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李华与潘徐如之间纠纷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康奈克斯公司、李华向本院申请申请调查陈先进两个银行账号的流水清单，以证明陈先进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涉嫌非法经营犯罪。经关联案件查询，陈先进涉民间借贷纠纷仅本案一起，不属涉嫌职业放贷风险较高人员，本案系民事案件，司法活动不宜过度干预当事人生产经营以及生活，故对康奈克斯公司、李华上述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经双方当事人确认，18.5万元还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7日，并非一审判决表格所列2017年10月27日，本院予以纠正。经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先进是否涉嫌职业放贷和“套路贷”。2.李华还款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虽然陈先进的银行款项往来较多，其中有备注借款或还款，但结合陈先进涉民间借贷纠纷仅本案一件，并不足以认定其为疑似职业放贷人。对于双方当事人关于还款金额的争议，可以通过双方举证、质证查明事实的，不应当认定为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主张出借人为职业放贷人，需证明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且需证明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款项目具有营业性。陈先进的银行往来记录中虽然存在借还款记录，但并不能反映其反复、经常出借资金赚取高额利息，难以认定为从事非法经营放贷业务。且非法经营放贷业务会产生一定危害后果，即引起民间借贷纠纷。因此法院通常根据同一原告或关联原告在一段时间内所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利率、合同格式化程度、出借金额、资金来源等特征来认定民间借贷是否为职业放贷行为。而陈先进涉民间借贷纠纷仅本案一起，根据相关规定不足以认定为疑似职业放贷人。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问题。首先，隐匿还款方面，还款事实应当由主张还款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并不能因出借人未完全如实陈述还款事实即认定其隐匿还款。一审法院根据李华的举证已查明还款事实，无须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其二，“套路”第三人承担责任方面，康奈克斯公司在案涉抵押合同中作为借款人签章，陈先进起诉时将其列为借款人并非没有依据。陈先进在诉讼中认可康奈克斯公司仅作为抵押人，系作出于已不利的陈述，不存在“套路”问题。其三，侵占借款人财产方面，根据双方陈述，陈先进并非因本案借款而占有苏Ｆ×××××卡宴汽车，相关争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不能确认陈先进系非法占有该车辆，故不能依据该事实认定陈先进存在“套路贷”行为。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100.5万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已无争议。现对于还款的争议仅在于由大普公司过户至陈先进指定案外人名下的苏Ｆ×××××卡宴汽车是否应当抵偿本案借款。以物抵款应当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并实际履行。对于上述车辆如何抵偿债务，陈先进与李华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对于车辆抵偿哪笔债务陈述不一致。李华认为系抵偿案涉借款，陈先进则陈述系针对其代偿李华所欠案外人潘徐如70万元而提供的车辆抵押。陈先进提供了其向潘徐如支付70万元的汇款记录佐证其陈述的事实。李华亦认可与潘徐如存在债务纠葛，上述车辆被潘徐如开走，由陈先进处理相关债务并收回车辆，李华因而将车辆过户给陈先进。由此可见车辆过户与李华与潘徐如之间的债权债务存在关联，而与本案所涉借款并无关系。陈先进与李华并未就以该车辆抵偿案涉借款协商一致，李华在本案中主张抵款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康奈克斯公司、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37元，由上诉人南通康奈克斯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