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阳，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于海，湖北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杰，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湖北正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妮，女，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汤阳因与被上诉人邹杰及原审第三人杨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邹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邹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根据一审法院（2020）鄂0105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汤阳名下所有银行债权债务均由杨妮承担，而本案款项所使用的银行卡就是汤阳的银行贷款收款卡，该卡的使用人是杨妮，款项的支配也由杨妮控制，在汤阳与杨妮的聊天记录中，杨妮也承认挪用了邹杰的资金，因此，案涉款项亦应由杨妮返还。二、自2016年11月15日汤阳银行卡收到款项，到邹杰起诉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时间长达三年之久，邹杰自认与杨妮系2016年4月份开始交往，2016年11月杨妮称家里有个亲戚要借钱。由此可见，邹杰对于款项由杨妮支配是清楚的，也是按杨妮提供的账号转款。邹杰对转账15万元的去向是清楚的，知道是杨妮使用，并非其主张的不当得利。三、杨妮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其所主张的金额包含了（2020）鄂0105民初266号案件中的金额，证据也一致，266号民事判决书已驳回杨妮的诉求，而（2020）鄂0105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书却又支持了邹杰请求，两份判决书的判决相矛盾，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四、汤阳在2016年11月15至16日在单位值班，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办法出门取款及消费，而在武昌区天虹超市的消费和拉卡拉的取款均不可能由汤阳进行。被上诉人邹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妮述称，该案与其无关，当时杨妮与邹杰并不是夫妻，微信号也不是杨妮的，应当驳回汤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邹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汤阳向邹杰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50,000元；2．汤阳向邹杰返还孳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到汤阳实际返还之日止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3．汤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杰与杨妮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8年7月23日登记结婚。2008年至2016年，汤阳与杨妮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2月17日，杨妮向汤阳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杨妮现承诺汤阳名下所有银行债权债务均由本人所有，由本人偿还。杨妮在承诺书下方签名。2016年11月13日，邹杰之父邹汉林通过其账户向邹杰账号为62×××70账户转账150,000元。同日，邹杰通过其上述账户向汤阳账号为62×××84账户转账150,000元。同年11月15日及16日，汤阳上述账户分多笔消费130,000元，取现20,000元。一审庭审中，汤阳与杨妮均表示不知道消费的账户是什么账户，汤阳表示银行卡在杨妮手里，取现是杨妮取的；杨妮表示当时其与汤阳已经分手了，汤阳的银行卡不在其手里。邹杰表示其与杨妮系2016年4月份开始交往，2016年11月杨妮说家里有个亲戚要借钱，其父亲将钱转给其后，其便将钱转入了汤阳的账户，因汤阳不承认是借款，故主张不当得利。汤阳与宁波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向宁波银行累计贷款90万元。其中，2016年2月26日至2017年2月22日贷款30万元，应还336,300元；2017年2月24日至2018年2月21日贷款30万元，应还336,300元；2018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18日贷款10万元，应还112,066.66元；2018年2月22日至2019年2月18日贷款20万元，应还224,133.33元。上述四笔贷款的还款方式均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贷款的放款及还款账户均为汤阳名下宁波银行账号为62×××61账户，贷款提现账户为汤阳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号为62×××84账户，以上银行贷款均已结清。贷款预留手机号码为汤阳13707144908号码，该号码于2017年3月17日过户至杨妮名下。汤阳表示所有借款均由杨妮使用，还款也由杨妮偿还。汤阳提交了其微信号×××与微信号×××（昵称栗子）于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聊天记录。汤阳表示上述×××微信号是由杨妮使用，聊天记录是其与杨妮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杨妮表示微信号×××不是其微信号，其微信号昵称原来是栗子，现在是璇紫。杨妮并表示汤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有的是其所说，有的不是其所说，但却无法解释其所说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如何发送的。经一审法院调查，微信号×××注册时间是2013年2月8日，绑定的手机号码为180××××****。该号码的户主于2017年3月17日由汤阳变更为杨妮。杨妮表示其过户后至2018年4月份才开始使用该手机号，汤阳表示该手机号是以其名义办理的，但自始至终都是由杨妮在使用。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文字内容、语音消息及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微信号系杨妮使用，汤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其与杨妮之间的聊天记录。汤阳与杨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23日16时50分许，汤阳发消息问“你宁波银行的贷款是怎么在搞”，杨妮回复“是在筹钱在哦，你放心放心，不会让你有事滴，也不会逾期，放心”，汤阳问“好，是二月还吗”，杨妮回复“嗯嗯，25号，我这些时就是为这个事在跑”，汤阳回复“喔，不需要我你可以自己取和还吗”，杨妮回复“碰面跟你说，可以啊，去年我就是这样弄滴”，汤阳回复“好吧，那你记得还就可以了”，杨妮回复“去年你只怕都忘记了”“嗯嗯，放心”。汤阳问“你大概还要用多久呢”，杨妮回复“这个月信用卡降额，我都到处想办法，我也想早点还掉，我这个利息一年36300啊”，汤阳回复“你一定要记得我名下所有信用卡和宁波银行贷款你要及时还，不要逾期了，我也只能这样帮你了。”杨妮回复“但是你得等我喘气，我算了哈，我从16年到现在每年拿出去滴利息都有20万左右16年一年拿出去本金89万，17年52万本金今年还算强点，慢慢在还钱，慢慢在缓气，连不上征信滴宜信，我还了4年都换清白了，每个月6000最后一期了，我有时候晚上想，这些年是莫样过来滴，不过还是谢谢你，真滴”，“我肯定不会逾期滴，你放心，吃年饭滴时候碰面再说吧，太难了，我有时候想就算坚持不下去，也要把你滴钱都搞清白左”，汤阳回复“不用谢，我知道你也难，我能帮的一定会帮你。只要你不要逾期就可以了。”杨妮回复“嗯嗯，谢谢”。2019年2月18日10时28分，汤阳给杨妮发消息“你宁波银行几号还呢”，杨妮回复“宁波已经搞完了，15号就搞完了。”“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借借，能借点是点，我十天之内肯定还给你，我能解决一点是一点，我十天，说不定不用十天”，汤阳回复“有两次我都准备找银行借钱赌一把，但征信过不了”，杨妮问“你征信过不了，不会吧。”汤阳回复“是滴，就是因为你逾期过，得明年一二月才行，所以你看我每次都督促你还我名下的信用卡。”2019年2月19日14时40分，杨妮发消息给汤阳“你看到信息回一个，谢谢你，我帮你弄滴贷款都不上征信，然后宁波银行打电话来了，说你额度到期了，不能再续了，要2月27号以前归还本金30万，这一下又拉出来一个大缺口，我不做店子也要还钱，不做店子更没有钱还。”“谢谢你，我真是火背，我记起来了，宁波银行是3年期滴，到了三年了。”19时17分，汤阳发消息“你先把宁波银行贷款还了再搞吧！”20时23分，杨妮回复“我现在就在慢慢还。”汤阳问“什么叫慢慢还，不是一次性还吗”，杨妮回复“是滴，我要分次转进去，一次怎么转电子账户”，汤阳回复“好吧”，杨妮回复“我晚上就处理好，你放心”，汤阳回复“好，你处理好了联系我”。2019年2月20日11时37分，杨妮发消息“宁波银行我搞清白了，全部还了。”12时23分杨妮发消息“你中国银行滴卡时前年滴事吧，不是去年吧”，16时29分汤阳回复“应该是17年十一二月份”，杨妮回复“嗯嗯，宜信当时滴合同在哪里，你记得吗”，汤阳回复“我没有”，杨妮回复“然后那个宜信滴还款卡在我这里，但是我不记得密码了，要你跟克改手机号码和密码”，汤阳问“改密码干什么”，杨妮回复“要看当时滴放款记录和还款记录”，汤阳问“不需要我签字就可以吗”，杨妮回复“先交资料，要宜信当时滴合同、放款记录、还款记录，再打电话，签合同，还有当时农行滴平安放款卡，里面还有钱，我没有密码也不能取”，汤阳回复“我在宜信可以贷吗”，杨妮回复“可以啊”。汤阳回复“反正我正常银行贷款和公积金贷款都搞不了，这都是你搞的。”杨妮回复“我真不知道你公务卡不能还最低还款，我要知道我会这样吗，我有什么理由逾期那么长时间，你也换了号，银行也联系不到你，我真不是故意滴”，汤阳问“你宁波银行还了吗”，杨妮回复“我会不还吗，我车子都押了，我不是怕影响你，我不想害你。”杨妮将汤阳银行账户的信息截图发给汤阳，汤阳发消息“宁波银行还款截图给我看看”，杨妮回复“这不是截图吗，我发给你了啊”，汤阳回复“你发的是18年的”，杨妮回复“三年，16年到17年，显示16年到期结清。17年到18年，显示17年。三年，要不然你那里来滴三年，他们是按起息算滴”，汤阳回复“你是今天还的应该有今天的日期啊”。杨妮回复“我昨天还滴，晚上”，并再次将银行截图发给汤阳，发消息“你是觉得我没有还吗，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这上面三年很清楚，我18年21号贷滴，我以为可以续贷，结果提醒我25号以前还款。30万，你觉得我哄滴过去。”汤阳回复“好吧！我没什么意思，只是问一下，其实我很反感银行贷款，我被搞怕了。”杨妮回复“我确实还了，我还摞了店里滴钱，我生怕发现了，发现了就完了”，“所以你配合我哈，看明天能不能克把农行和建行滴卡滴密码弄哈，建行滴网银开通，紧我好弄点钱，把车子弄回来，把店里弄到手。”2月21日13时19分，杨妮发消息“其实你真没必要这样，你是觉得我宁波银行滴钱没有还吗？呵呵，你觉得我会这样吗？我再说最后一遍，钱我还了，全部30万，你要是不愿意帮我借钱可以直接说，我不强求”，汤阳回复“你无聊吧！我肯定要确定你宁波银行钱还了冒撒，难得这也有错”，杨妮回复“截屏可以作假吗，30万啊，汤阳，我会不还，这个谎你觉得撒滴过去”，“这不是错和对滴问题，宁波银行滴钱是以你名义借滴，一直是我在还，但是这个钱不是我用了啊。你觉得我是来骗你钱滴”，汤阳回复“我跟你说不清白，你今天见不见”，杨妮回复“明天中午行不行？我今天晚上加班要搞桥架。”汤阳回复“好吧”。2019年2月22日14时05分，杨妮回复“我们不说了，今年8月以前我把你信用卡搞清白。”2019年8月，杨妮曾将汤阳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鄂0105民初5762号，要求汤阳返还借款883,360元，后撤回起诉；该案杨妮主张的借款中不包含本案的15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中没有本案15万元的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汤阳表示其宁波银行的贷款实际是由杨妮使用，还款亦由杨妮偿还；邹杰2016年11月13日转入其民生银行尾号为6484账户的150,000元系由杨妮消费、使用，杨妮为实际上的受益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汤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11月其民生银行尾号为6484的银行卡系由杨妮持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150,000元款项转入后，2016年11月15日及16日其银行卡上的多笔消费与取现均系杨妮操作使用。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汤阳表示不知2016年11月15日及16日其民生银行中消费的账户是什么账户；根据在案证据2016年11月份贷款并未到期，汤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50,000元款项系用于偿还宁波银行的贷款。故汤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便如汤阳所述，2016年11月其民生银行尾号为6484的银行卡系由杨妮持有，汤阳作为成年人，应知晓将银行卡交付他人使用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汤阳可持相关证据另行向杨妮主张权利。即便该款项由杨妮使用，2016年11月邹杰与杨妮并非夫妻关系，亦不能产生抵消的法律后果。无论2016年11月汤阳接受150,000元时是否有法律依据，肆后占有款项拒不归还亦失去了法律上的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邹杰要求汤阳支付孳息符合法律规定，邹杰应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向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汤阳向邹杰返还15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汤阳向邹杰支付孳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邹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邹杰已预交1,650元），由汤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汤阳提交的考勤登记表、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杨妮提交的购房合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账目往来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邹杰、杨妮均确认邹杰向汤阳转账150,000元，为汤阳向邹杰的借款。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该规定可以看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本案中，邹杰、杨妮均陈述本案所涉150,000元，系杨妮以其亲戚找邹杰借钱为由，要求邹杰将该款项转入汤阳账户，且邹杰、杨妮均认为该款项性质为汤阳的借款。即使邹杰与汤阳就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款项是否应当返还存在争议，邹杰应当依据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邹杰在本案中主张其支付给汤阳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汤阳上诉主张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汤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邹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邹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邹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