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琅岐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琅岐镇坊下新村1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70980872Q。 主要负责人：林文斗，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馨，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杰，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美如，女，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原审被告：陈丽珠，女，195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上诉人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琅岐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琅岐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董美如及原审被告陈丽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行琅岐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董美如立即向农商行琅岐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2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应按合同约定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止为61444.27元）；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董美如向农商行琅岐支行赔偿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3.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利息、罚息、复利约定明确，依法应当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美如签订了编号为A409421的《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对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约定明确，虽然本案开庭时诉讼时效已过，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承认贷款的事实并愿意归还所借贷款，并未对诉讼时效作出抗辩，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依法应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述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律师费约定明确，依法应当支持。案涉《保证借款合同》第二条第十款等约定：借款人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所有费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如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等亦可证明上诉人实际支出本案律师费3000元，一审判决酌定将本案律师费减少为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董美如未作答辩。 陈丽珠未作陈述。 农商行琅岐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美如立即向农商行琅岐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2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等（利息、罚息、复利应按合同约定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止为61444.27元）；2.判令董美如向农商行琅岐支行赔偿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3.判令陈丽珠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董美如、陈丽珠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7日，农商行琅岐支行与董美如、陈丽珠签订编号为A409421号《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董美如向农商行琅岐支行借款伍万元整，借款用途为养殖，借款期限自2012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5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按浮动利率计算，即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90%（本合同签订时基准利率为5.541667‰，执行利率为10.529167‰），如遇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后次月起调整；借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月末的第20日。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即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借款人未按期付息，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借款人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费、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所有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服务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等）。保证人愿为贷款人按本合同第一条约定与借款人所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即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遇人民银行利率支持调整，按其规定执行）；借款人未按期付息，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发生争议的，由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用途如为“借新还旧”，保证人对此是知晓并自愿提供担保。董美如在该合同上的借款人一栏签字并捺指模，陈丽珠在该合同上的保证人一栏签字并捺指模。 2012年2月7日，农商行琅岐支行向董美如发放借款本金50000元整。借款期限届满后，董美如未依约向农商行琅岐支行归还贷款。2017年1月15日，农商行琅岐支行回收本金2000元，董美如仍欠农商行琅岐支行借款本金42000元。之后董美如未再还本付息，陈丽珠亦未自觉履行保证责任。2020年5月6日，农商行琅岐支行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农商行琅岐支行因提起本案诉讼而支出律师费3000元。诉讼期间，当事人之间进行多次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征求董美如意见，董美如表示农商行琅岐支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其仍愿意还本金42000元，并要求分期还款，第一期还20000元，以后每个月还2000元至还清本金为止。 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琅岐支行与董美如、陈丽珠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农商行琅岐支行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董美如应履行相应的还款、付息义务。董美如在借款期满后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已构成违约。但在2017年1月15日农商行琅岐支行回收本金2000元之后董美如未再还本付息，农商行琅岐支行于2020年5月6日向董美如主张还款，确实已超过诉讼时效。董美如自愿向农商行琅岐支行归还本金42000元，属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农商行琅岐支行要求董美如赔偿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的问题，一审法院酌定董美如赔偿农商行琅岐支行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用500元。陈丽珠自愿为董美如借款行为提供担保，但合同约定其担保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起二年，农商行琅岐支行应于2018年2月5日前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要求陈丽珠承担担保责任。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农商行琅岐支行在该期限内按法律规定的方式要求陈丽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一审法院判决：一、董美如欠农商行琅岐支行借款本金4200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20000元，并于之后顺延的每个月20日前偿还2000元至还清借款本金止；二、董美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农商行琅岐支行500元；三、驳回农商行琅岐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8.89元，减半收取1214.45元，由董美如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农商行琅岐支行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收到农商行琅岐支行的诉状，于2020年5月6日立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董美如于2017年1月15日归还本金2000元后再未还款，故案涉借款本金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1月16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届满。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农商行琅岐支行在2020年1月15日前有向董美如主张过案涉债权，故农商行琅岐支行对董美如享有的案涉借款本金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借款利息（含罚息、复利），根据案涉《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月末的第20日，即结息日为每年的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则每期借款利息（含罚息、复利）的诉讼时效应自相对应的结息日分别起算。农商行琅岐支行于2020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则往前推三年，2017年4月26日前的最后一次结息日为2017年3月20日，截至当日的案涉借款利息（含罚息、复利）至农商行琅岐支行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自2017年3月21日起算的借款利息（含罚息、复利），最早一次结息日为2017年6月20日，在农商行琅岐支行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董美如对此不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 一审法院查明董美如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表示农商行琅岐支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其仍愿意还本金42000元，并要求分期还款，第一期还20000元，以后每个月还2000元至还清本金为止，本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的规定，董美如前述意思表示产生的法律后果为：1.附条件地放弃对案涉借款本金享有的诉讼时效抗辩权；2.对截至2017年3月20日止的案涉借款利息（含罚息、复利）提出有效诉讼时效抗辩。因此，董美如应按其提出的本金还款计划向农商行琅岐支行履行本金债务，并按《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农商行琅岐支行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利息（含罚息、复利）以全部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3月21日起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另，根据案涉《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农商行琅岐支行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应由董美如承担。 综上所述，农商行琅岐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董美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向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琅岐支行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利息（含罚息、复利）以全部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3月21日起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董美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琅岐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3000元； 五、驳回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琅岐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45元（已减半收取），由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琅岐支行负担500元，董美如负担71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元，由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琅岐支行负担900元，董美如负担5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霞 审 判 员  段若诗 审 判 员  唐宇恒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赖秋霞 书 记 员  杨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