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再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彦朝，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东，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溪，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新乡县青龙路216号。法定代表人：陈建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增梁，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萌，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贾彦朝因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新乡县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豫07民终390号民事判决。贾彦朝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20）豫民申71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贾彦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东、赵林溪，被申请人联通新乡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通新乡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贾彦朝返还不当得利3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为标准，自2015年6月30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至2016年，贾彦朝与联通新乡县分公司合作了通讯代理业务（贾彦朝营业场地在新乡县小冀镇天诚合作厅），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8月16日，联通新乡县分公司以合同纠纷起诉贾彦朝，要求支付房屋租赁费36万元，新乡县人民法院以《通信业务代理协议书》与《通信业务代理协议书补充协议书》非贾彦朝本人签订为由判决驳回联通新乡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联通新乡县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被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2月25日，贾彦朝向京华实业公司缴纳了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房屋租赁费30万元并缴纳了各项税款。2015年6月30日，联通新乡县分公司向贾彦朝转账36万元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本案中，贾彦朝无证据证明其有合法依据获得本案中的36万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现联通新乡县分公司要求贾彦朝返还该笔款项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判决：限贾彦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36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贾彦朝负担。贾彦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联通新乡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贾彦朝提交联通新乡县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新乡县小冀镇天诚手机商店与联通新乡县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各一份，证明联通新乡县分公司支付给贾彦朝的36万元是房屋租金，贾彦朝不构成不当得利。联通新乡县分公司质证意见为，贾彦朝应提供两份证据的原件，新乡县小冀镇天诚手机商店的所有人为贾彦朝，贾彦朝将该商店出租给联通新乡县分公司明显不符合常理；该36万元是联通新乡县分公司根据协议约定支付给贾彦朝的激励补贴，现该协议被认定为不发生效力，则贾彦朝取得该36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对贾彦朝提供的该两份证据，本院二审在论理部分综合予以认证。本院二审查明：在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1民初1539号民事案件，即联通新乡县分公司起诉贾彦朝合同纠纷一案中，贾彦朝答辩称其使用联通新乡县分公司的房屋并向联通新乡县分公司缴纳了房租，在联通新乡县分公司的账上有显示，但联通新乡县分公司未出具收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联通新乡县分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向贾彦朝转款36万元，贾彦朝称该款系联通新乡县分公司向其缴纳的房屋租金，并在二审中提供了联通新乡县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新乡县小冀镇天诚手机商店与联通新乡县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予以证明，但贾彦朝提供的该两份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与其在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1民初1539号民事案件中所答辩的内容相互矛盾，即究竟是联通新乡县分公司向贾彦朝所有的新乡县小冀镇天诚手机商店缴纳房租，还是贾彦朝向联通新乡县分公司缴纳房租，贾彦朝在两起案件中的陈述前后不一，故贾彦朝提供的该两份证据不符合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贾彦朝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了联通新乡县分公司的36万元并拒不返还，已经构成不当得利，联通新乡县分公司作为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贾彦朝返还不当利益。贾彦朝上诉主张本案为合作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于法无据，本院二审不予采信。联通新乡县分公司起诉贾彦朝的两起案件当事人虽然相同，但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故联通新乡县分公司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程序合法。综上，贾彦朝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贾彦朝承担。贾彦朝再审中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联通新乡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程序错误。联通新乡县分公司曾以合同纠纷起诉贾彦朝，两审审理后均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公司再次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首先，两次诉讼的原、被告相同；其次，两次诉讼中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致，基本的诉讼事实一致，诉讼理由实质上一致；最后，后诉与前诉的请求文字表述虽不同但实质一致。联通公司在符合以上三个条件的情况下，以不同理由就同一纠纷再次提起诉讼，显然是因其没有与贾彦朝签订书面代理合作合同无法证明贾彦朝应承担房屋租赁费而规避“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案涉款项属于房屋租赁费，在前案中是双方共认的事实。在本案中，贾彦朝仍认为该款项属于房屋租赁费，联通公司虽不承认该款项的性质，但不容反言。出现前案和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是联通公司自认为贾彦朝没有完成其所称的考核指标，但该考核指标没有证据支持。二、本案案由定性错误。1.联通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有正式的财务制度和财务人员，向贾彦朝支付36万元款项不可能是失误或毫无根据，原审定性为不当得利，由贾彦朝承担举证责任显示公平。2.从2013年至2016年连续四年，联通新乡县分公司每年以房屋租赁费的科目向贾彦朝转账36万元。贾彦朝均向其出具有税务机关代开的税票。3.本案应属于合作合伙纠纷。在前案和本案先后四次审理中，贾彦朝均如实认可双方的合作关系。前案生效判决确认了双方的合作关系，不予支持联通公司请求的原因是其没有证据证明贾彦朝应支付房屋租赁费，而不是否认双方的合作合同关系。本案中联通公司支付给贾彦朝该款项的事实依据是双方存在代理合作合同关系，贾彦朝得到该款项的事实依据同样是双方存在代理合作合同关系。该款项是否应予支付，属于合作合同纠纷。在该款项已经支付的情况下是否应予以返还，其实质仍属于合作合同纠纷。联通公司前案诉讼请求“支付”，本案诉讼请求“返还”，原审按照不当得利定性，只考虑支付的事实，不考虑为何支付，显然错误。三、贾彦朝没有得到案涉的36万元，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贾彦朝收到联通公司支付的30万元，按照双方合作的惯例，作为房屋租赁费交付给房东，并向联通公司代开税票，以上事实均有证据支持。在双方的合作中，贾彦朝还向联通公司支付了10万元的费用，至今滞留在公司账目中，由此可见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双方的资金往来是基于合作业务，发生的纠纷属于合作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另一方面，贾彦朝向联通公司支付的10万元是基于双方合作关系，生效判决否认双方的合作关系认定36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但对贾彦朝支付的10万元不予认定是片面的。联通新乡县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贾彦朝取得联通公司转账的36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其不予返还造成联通公司利益受损。贾彦朝与联通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但双方合作协议被认定不发生效力的原因是贾彦朝未与联通公司签订向其转账的36万元租赁费的协议，联通公司基于协议的转账属于没有任何依据的误转。因此贾彦朝基于不发生效力的合同取得的利益应当向联通公司返还。贾彦朝对双方的合作模式虚假陈述，逃避返还义务，其不正当行为不应予以支持。二、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801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记载联通公司若认为贾彦朝继续占有联通公司垫付的房屋租赁费无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可以另案起诉维护权益。前诉与本诉虽有牵连，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诉讼，经过前诉事实已经发生变化，本诉与前诉依据的事实不一样，诉讼请求不一样，法律关系不同。本诉的依据是前诉确认的双方合同不发生效力，因此贾彦朝对占有的应当返还而不予返还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的诉讼，是前诉查明事实延续的新的法律关系，两诉并不冲突。再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联通新乡县分公司以与贾彦朝签订有协议书为由提起前诉请求返还36万元，在生效判决认定协议书非贾彦朝签订，驳回其诉讼请求后，联通新乡县分公司依据该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前诉和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事实不同，诉讼请求及法律关系亦存在不同，故原审认为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并无不当。关于贾彦朝取得该36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不当得利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若当事人之间的财物转移基于有效成立的法律关系，转移财物的一方应当依据相应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在前诉中，联通新乡县分公司举证其是依据与“贾彦朝”签订的协议约定，向贾彦朝先期支付房屋租赁费36万元即激励补贴，同样依据合同约定在贾彦朝不能完成约定业绩时，主张返还36万元，因前诉生效判决认定协议上“贾彦朝”非其本人签字，故对联通新乡县分公司的诉请未予支持。再审中，贾彦朝认可案涉房屋租赁关系系存在于其与京华公司之间，那么在无其他约定的情况下，支付租赁费的主体应当是贾彦朝。该情形结合前诉认定的事实，说明联通新乡县分公司基于合同主体的错误认识向贾彦朝进行了本案转款，对贾彦朝的给付行为欠缺合同上依据。贾彦朝称与联通公司的合作惯例即是由联通公司支付租赁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相关约定，因此原审认定贾彦朝占有本案所涉36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贾彦朝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07民终3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杨 府审判员 吕 亮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刘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