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7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娟娟，女，汉族，1986年8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晋中市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粤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三围社区航空路36号。法定代表人：林志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姣，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敏，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汇伟名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杭城街道三围社区航空路36号华盛泰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蒋茂西，物资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姣，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敏，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贾娟娟与上诉人深圳市粤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建安公司）、上诉人深圳市汇伟名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伟名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娟娟一审起诉请求：1、粤建安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2月春节值班费，周六周日加班费，及2018年12月漏发一天工资和1月加班费，3月份周末及平时加班费等共计145053.27元。2、粤建安公司支付粤建安未与本人签订劳动合同的补偿数额30000元；3、粤建安公司支付无端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5000元；4、粤建安公司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每日加付利息7495.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粤建安公司、汇伟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贾娟娟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工资32254元；二、粤建安公司、汇伟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贾娟娟2月份生活费480元；三、粤建安公司、汇伟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贾娟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97.83元；四、粤建安公司、汇伟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贾娟娟2019年3月份加班费2068.97元；五、驳回贾娟娟其他的诉讼请求。贾娟娟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粤0306民初33299号民事判决书，支持贾娟娟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粤建安公司、汇伟名公司承担。粤建安公司针对贾娟娟的上诉意见答辩称，贾娟娟要求粤建安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贾娟娟在入职时即与汇伟名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见汇伟名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第一页其个人信息均由贾娟娟手写，而用人单位名称为深圳市汇伟名劳务有限公司，用人单位信息为打印字体，足以证明贾娟娟在入职时应清楚其所入职的就是汇伟名公司。二、贾娟娟入职期间，其工资均为汇伟名公司控股股东姚某某个人帐户发放，后续的工资结算事宜也是姚某某与其对接。三、粤建安公司与汇伟名公司确实存在非常密切的关系，但两家公司财务、业务和人员均是独立的，不能因贾娟娟在粤建安公司处购买社保就认定其与粤建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2018年7月16日汇伟名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和股权变更登记，因各项手续未如期办理，导致社保帐户被冻结，不能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故与粤建安公司约定暂将员工的社保关系挂靠在粤建安公司处，由此产生的财务费用双方另行结算，汇伟名的员工的社保关系现均已转至该公司。2、汇伟名公司承接了大量粤建安公司的劳务项目，因工程项目的特殊性，汇伟名公司的员工要按照粤建安公司项目的需求进行招聘，其员工当然也要服从粤建安公司项目管理人员的要求。综上，贾娟娟系与汇伟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工资也由汇伟名公司发放，贾娟娟与粤建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汇伟名公司针对贾娟娟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贾娟娟在入职时即与汇伟名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见我方一审提交的证1)第一页其个人信息均由贾娟娟手写，而用人单位名称为深圳市汇伟名劳务有限公司，用人单位信息为打印字体，足以证明贾娟娟在入职时应清楚其所入职的就是深圳市汇伟名劳务有限公司。二、贾娟娟入职期间，其工资均为汇伟名公司控股股东姚某某个人账户发放，后续的工资结算事宜也是姚某某与其对接。三、汇伟名公司与深圳市粤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业务和人员均是独立的，不能因贾娟娟在汇伟名公司处购买社保就认定其与汇伟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2018年7月16日汇伟名公司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和股权变更登记，因各项手续未如期办理，导致社保账户被冻结，不能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故暂将员工的社保关系挂靠在粤建安公司，由此产生的财务费用双方另行结算。2、汇伟名公司承接了大量汇伟名公司的劳务项目，因工程项目的特殊性，汇伟名公司的员工当然也要服从所在项目粤建安公司管理人员的要求，不能因此就认为与粵建安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综上，贾娟娟系与汇伟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工资也由汇伟名公司发放，贾娟娟与粤建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粤建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粤建安公司无需支付贾娟娟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工资32254元；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粤建安公司无需支付贾娟娟2月份生活费480元；三、请求撤销判决第三项，判决粤建安公司无需支付贾娟娟解除经济关系补偿金7297.83元；四、请求撤销判决第四项，判决粤建安公司无需支付贾娟娟2019年3月份加班费2068.97元。汇伟名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汇伟名公司无需支付贾娟娟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工资32254元。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汇伟名公司无需支付贾娟娟2月份生活费480元；三、请求撤销判决第三项，判决汇伟名公司无需支付贾娟娟解除经济关系补偿金7297.83元；四、请求撤销判决第四项，判决汇伟名公司无需支付贾娟娟2019年3月份加班费2068.97元。贾娟娟针对粤建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粤建安公司从未与贾娟娟签订劳动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汇伟名公司在2019年9月23日向贾娟娟支付了工资24172.83元。二、贾娟娟申请仲裁时主张因粤建安公司将其预算员的岗位安排给其他人，于是贾娟娟2019年3月31日以口头方式向粤建安公司的上司“郭某某”提出离职。一审起诉时陈述，“2018年12月28日开始上班，3月30日本人在华盛泰科技大厦5楼粤建安公司申请办理离职手续，无人问津未果而终，于是本人未再去粤建安上班。”微信记录显示贾娟娟在离职后2019年4月主要与“张某某”沟通工资、生活费问题，2019年5月15日至5月19日与“灶某某”的聊天中，贾娟娟也是就工资、未交社保公积金、转正补差与对方沟通，“灶某某”2019年5月15日回复结余金额31414元，5月19日发送了两份电子文件给贾娟娟。三、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贾娟娟与粤建安公司还是汇伟名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两公司是否应向贾娟娟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2月春节值班费及休息日加班工资及生活费、2018年12月漏发一天的工资、2018年1月和3月的加班费、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及拖欠工资的利息。关于贾娟娟与粤建安公司还是汇伟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贾娟娟签订的《劳动合同》上用人单位信息是打印形成，贾娟娟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应当清楚用人单位的信息。即使如贾娟娟所主张，其签订的劳动合同为空白合同，贾娟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空白合同上签名，视为其给予了对方在空白合同上任意填写的无限授权。因此，本院认定贾娟娟与粤建安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且招聘贾娟娟入职的是粤建安公司、贾娟娟办公场所也为粤建安公司的办公地点，粤建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招聘贾娟娟时有告知是替汇伟名公司招聘，结合粤建安公司为贾娟娟缴纳社保的情形，原审认定粤建安公司与汇伟名公司对贾娟娟构成混同用工关系，应当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2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工资问题，贾娟娟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及“关于2019年春节期间留守人员奖励方案”能够相互印证，原审据此核算出上述期间的工资，包含春节期间的加班工资，以及认定的生活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贾娟娟仲裁时请求的工资金额32254元，低于法定标准，视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汇伟名公司已经向贾娟娟支付了24172.83元，该部分数额在支付时应当予以扣除，汇伟名公司还应向贾娟娟支付2019年2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081.17元（32254-24172.83）。关于2019年3月的加班工资，因汇伟名公司确认贾娟娟存在加班事实，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贾娟娟的实际出勤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贾娟娟主张每天加班7小时，每周日均加班过高，不合常理，本院酌情认定贾娟娟该月每天加班2小时，每周日加班8小时。贾娟娟工作至2019年3月24日，2019年3月应得加班工资为9655.52元（15000÷21.75÷8×16天×2小时×150%+15000÷21.75÷8×4天×8小时×200%）。关于2018年12月的漏发工资及2019年1月的加班工资，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本院已认定贾娟娟与汇伟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作出了认定，贾娟娟已经与该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要求粤建安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本院认为，首先，依据贾娟娟在仲裁的表述，是因粤建安公司将其工作岗位的工作安排给其他人做，贾娟娟向自己认为的上司提出离职。但贾娟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粤建安公司或汇伟名公司将其工作岗位安排给其他人，未向其提供劳动条件，导致其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第二，贾娟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粤建安公司或汇伟名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第三，贾娟娟离职后与粤建安公司工作人员张某某以及汇伟名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姚某某的聊天中，也一直协商的是工资、加班工资、社保和公积金等问题，而姚某某也是在与贾娟娟商讨工资结算问题后，于2019年5月19日才向贾娟娟发送了相关离职文件，不能由此推断是汇伟名公司首先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综上，本院认为贾娟娟属于自行离职，汇伟名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关于拖欠工资的利息问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汇伟名公司与上诉人贾娟娟的上诉请求，理由均有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粤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3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32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3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粤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深圳市汇伟名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贾娟娟支付2019年2月1日至3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081.17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32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深圳市粤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深圳市汇伟名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贾娟娟支付2019年3月份的加班工资9655.52元；五、驳回上诉人贾娟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粤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深圳市汇伟名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贾娟娟负担5元，上诉人深圳市粤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深圳市汇伟名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相关法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支付员工工资。第十五条用人单位支付工资应当制作工资支付表。工资支付表应当有支付单位名称、工资计发时段、发放时间、员工姓名、正常工作时间、加班时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加班工资等应发项目以及扣除的项目、金额及其工资账号等记录。工资支付表至少应当保存两年。用人单位支付员工工资时应当向员工提供一份本人的工资清单，并由员工签收。工资清单的内容应当与工资支付表一致，员工对工资清单表示异议的，用人单位应当予以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