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颖祺，男，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万祥，均系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颖悦，男，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现羁押在广东省韶关监狱。上诉人林颖祺因与被上诉人林颖悦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林颖祺代理人张睿、万祥到庭参加诉讼。林颖悦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委托代理人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颖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林颖祺对广州市荔湾区富力路38之1号705房占85.64％产权份额，林颖悦代持14.36％产权份额；2．依法改判林颖悦将其代持的广州市荔湾区富力路38之1号705房14.36％产权份额转移登记至林颖祺名下；3．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林颖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颖祺是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真正所有人，林颖悦仅是代持林颖祺的部分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林颖祺与林颖悦对案涉房屋份额有约定，错误否认林颖祺与林颖悦之间的代持关系。林颖祺与林颖悦是同胞兄弟关系，出于对至亲的信任，林颖祺与林颖悦仅口头约定了房屋代持，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该情况符合常情常理，一审法院苛求林颖祺提供其他书面证明是强人所难。案涉房屋是否存在代持情形，不应仅凭书面约定进行认定，而应当从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居住使用情况综合判断。（一）林颖祺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大部分购房款，林颖悦未实际出资购买房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房屋的出资人，因此林颖祺是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二）从林颖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可知，林颖祺名下没有任何房产，唯一购买并居住的房产就是案涉房屋。林颖祺—直是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人，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也是由林颖祺缴纳，林颖悦并未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因此林颖祺是案涉房屋的真正所有人。如前所述，在林颖祺没有应诉答辩、没有否认房屋代持的情形下，结合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居住使用情况，已可以充分说明林颖祺是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真正所有人，林颖悦仅是代持房屋部分产权份额。二、林颖祺与林颖悦对案涉房屋应为按份共有，产权份额应按出资比例确定。案涉《房地产权证》上仅登记林颖祺与林颖悦的份额为“共有”，但并未写明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应当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物权法》第103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林颖祺与林颖悦虽为同胞兄弟关系，但双方已各自成家，不属于同一户口、同—家庭成员，因此应认定林颖祺与被上诉对案涉房屋为按份共有。在共有形式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直接适用《物权法》第103条认定共有形式，而不应要求林颖祺提供按份共有的证据，并错误认定林颖祺与林颖悦对案涉房屋为共同共有。根据《物权法》第104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案涉房屋的部分房款共计124900.2元由林颖祺与林颖悦的父亲林汉尧支付，即使将该房款认定为系林汉尧对林颖祺与林颖悦的赠与，林颖祺与林颖悦对该124900.2元房款也各占—半份额。而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30万元均从林颖祺的银行账户划扣，由林颖祺支付，林颖悦并未偿还案涉贷款，因此林颖祺的出资总额为362450.1元，林颖悦的出资总额为62450.1元。双方对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按出资比例确定，则林颖祺的产权份额应为85.64％，林颖悦的产权份额应为14.36％。三、林颖祺作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对有损个人产权的行为提出异议、提起诉讼合情合理合法。林颖祺只是一名普通老百姓，不了解法律法规，一直认为案涉房屋只要是自己购买的就属于自己所有，房屋产权证上登记的产权人姓名并不直接影响林颖祺的基本生活，因此林颖祺也没有主动请求法院确认产权份额、变更房屋产权登记。案涉房屋虽然已还清贷款，但林颖祺也—直没有到银行处申请涂销抵押，可见林颖祺对不影响其基本生活的事情并不上心。当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涉房屋，严重影响林颖祺居住、使用案涉房屋时，林颖祺才提出执行异议、提起本案诉讼，这符合常情常理，并非恶意逃避法院执行。综上，林颖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林颖悦二审未答辩。林颖祺于2020年3月27日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颖祺对广州市荔湾区富力路38之1号705房占85.64%产权份额，林颖悦代持14.36%。2.判令林颖悦将其代持的广州市荔湾区富力路38之1号705房14.36%产权份额转移登记至林颖祺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颖祺和林颖悦是兄弟关系，林汉尧是两人父亲。1999年1月23日，林颖祺、林颖悦（认购方、乙方）与广州天力房地产开发公司（发售方、甲方）签订《认购书》（NO.0003739),约定：林颖祺、林颖悦向广州天力房地产开发公司认购坐落在富力新居天靖阁座号为第7A栋7层05号东南向的单位，建筑面积109.54平方米，采用银行按揭付款方式，成交价格434900元，预交定金1万元；等等。1999年3月24日，林颖祺、林颖悦作为按揭借款人、抵押人与中国建设银行广州荔湾支行签订上址房屋的《楼宇按揭合同》，约定中国建设银行广州荔湾支行向林颖祺、林颖悦提供贷款30万元，借款期限从1999年3月起至2007年3月。1999年4月至2001年7月期间，林汉尧向广州天力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上址房屋的购房款共计124900.2元。上址房屋于2002年8月21日登记在林颖祺和林颖悦名下，登记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富力路38之一号705房，建筑面积109.01平方米，由林颖祺和林颖悦两人共有。另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粤高法刑四终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判处没收林颖悦个人全部财产。判决移送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穗中法执字第630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查封林颖悦名下的广州市荔湾区富力路38之一号705房（以下简称705房）所占的份额及广州市荔湾区富力路28号之三606号房（以下简称606房）至今。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前述房屋现场张贴公告，拟进行处置。林颖祺和林汉尧对前述查封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对705房林颖悦所占份额以及606房的查封。经审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粤01执异245、2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林汉尧和林颖祺的异议请求。林汉尧、林颖祺不服（2016）粤01执异245、246号执行裁定，分别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并审查后，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粤执复55、1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林汉尧和林颖祺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执异245、246号执行裁定。一审庭审中，林颖祺陈述705房买受交付后，一直由林颖祺一家人共同居住，林颖悦从未在705房居住。705房的管理费、水电费、垃圾费等费用一直由林颖祺支付，并提供相关费用的收据予以佐证。一审诉讼中，林颖祺为证明虽然林颖悦登记为705房的产权人之一，但林颖悦从未支付过705房的房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4年至2008年期间林颖悦的银行卡支付按揭楼款的银行流水。为证明林颖祺对705房按揭贷款的偿还情况，林颖祺申请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向中国建设银行广州荔湾支行调取林颖祺名下账户自1999年3月起至2009年3月止的交易明细等情况。2020年8月14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荔湾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供被调查银行卡2002年9月1日至2009年3月31日期间大部分流水数据，1999年3月1日至2002年8月31日的流水暂无法提供。银行流水数据显示在此期间的购房贷款均是从林颖祺的账户支出。另，该银行的回复资料载明：林颖祺和林颖悦用于购买广州市荔湾区富力路38之1号705房的30万元个人商品房贷款，已于2008年1月30日还清销户，但房产涂销资料借款人未领取。另查，涉案房屋是林颖祺名下的唯一住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和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屋由林颖祺、林颖悦两人共同购买，并登记在两人名下，《房地产权证》上登记两人的份额为共有，表明两人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已达成了共同购买的协议，应当预见到案涉房屋将成为两人的共有财产。现无证据证明林颖祺、林颖悦两人对案涉房屋为按份共有，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由林颖祺与林颖悦共同共有。现无证据证明林颖祺、林颖悦对案涉房屋的份额另有约定，亦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以出资额来确定各自的产权份额,也无林颖悦代林颖祺持有产权份额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林颖祺、林颖悦对案涉房屋各占50%的产权份额。林颖祺以林颖悦未实际出资和还贷为由，主张案涉房屋由其占有案涉房屋的全部份额，但在案涉房屋登记过程、还清按揭贷款及此后较长时间内，林颖祺对房屋的产权份额问题和代持问题均不作异议,反而在林颖悦被判处没收个人财产及法院公告拟处置案涉房屋后，林颖祺便提出本案诉请，要求按出资比例确认份额和代持份额，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林颖祺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林颖悦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一审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林颖祺、被告林颖悦各占有广州市荔湾区富力路38之一号705房50%的产权份额。二、驳回原告林颖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原告林颖祺负担6250元，被告林颖悦负担6250元。本院另查明，（2016）粤01执异245、246号执行裁定认定：“涉案606房登记在林颖悦名下，涉案705房登记于林颖悦及林颖祺名下，……虽然林汉尧及林颖祺异议称其实际支付了涉案606房及705房的全部房款，亦居住使用了705房，但林汉尧因对将来遗产的事先安排而作出的产权登记，其本身的意思表示就是涉案606房归林颖悦所有，涉案705房归林颖悦及林颖祺所有。故林汉尧、林颖祺的此项异议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查明：2020年3月16日，本院发出（2020）粤01执恢字2号《拍卖公告》，拍卖广州市荔湾区富力路28号之三606房【权证号码：5082124号】和在广州市荔湾区富力路38号之1号705房【权证号码：1211443号】中所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二审期间，林颖祺向本院提交林颖悦《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林颖悦对涉案705房的实际产权情况作出说明，林颖祺与林颖悦曾约定705房归林颖祺实际所有。林颖悦未质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涉案705房是否全部属于林颖祺所有？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林颖祺提交的涉案705房的《房地产权证》显示，林颖祺、林颖悦占有房屋份额一栏为“共有”。由此可见，两人在购买705进行物权登记时并未将涉案705房登记为按份共有，而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林颖祺、林颖悦对案涉房屋的份额另有书面约定，仍至以出资额来确定各自的产权份额。至于林颖祺主张林颖悦代其持有涉案705房部分产权份额，其并未提交具体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林颖祺二审提交林颖悦出具的《情况说明》，因两人为同胞兄弟，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林颖祺以林颖悦未实际出资和还贷为由，主张案涉房屋由其占有案涉房屋的全部份额，但在案涉房屋登记过程、还清按揭贷款及此后较长时间内，林颖祺对房屋的产权份额问题和代持问题均不作异议，反而在林颖悦被判处没收个人财产及法院公告拟处置案涉房屋后，林颖祺便提出本案诉请，要求按出资比例确认份额和代持份额，明显不符合常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如上所述，林颖祺与林颖悦对涉案705房登记并非按份共有，故不能以出资额确定产权份额，在此情况下，一审确认林颖祺、林颖悦各占有广州市荔湾区富力路38之一号705房50%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林颖祺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至于林颖祺、林颖悦有关各占有50%产权份额的出资问题，双方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林颖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10月1日施行）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7月1日施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5年2月4日施行）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上诉人林颖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浩正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