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浚泉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吴泰闸路北琵琶山北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409950230。法定代表人：张作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山东佳士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城市城前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宋庆湖，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开颜，山东中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市浚泉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0）邹民重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浚泉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0)邹民重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邹城市城前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邹城市人民法院((2010)邹民重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邹城市城前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该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城市城前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一、被上诉人不具备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或约定事由。1、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在先，且持续至今。自被上诉人于2008年提起本案诉讼后，被上诉人擅自将上诉人投资300万余元承包开发的果树、林地转包给第三方，每年收益远远大于上诉人承包费28万元。2、本案最后一次开庭庭审的时间距本案判决时间跨度8年之久，一审法院在判决前并未对近8年来的合同履行情况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而直接判决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3、在本案重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并抗辩被上诉人亦存在违约行为，然一审判决却没有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如下违约行为进行调查核实：(1)未办理承包经营权证书；(2)未能根据被上诉人建设需要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并免除相应费用；(3)未能清理原承包户及住户；等等。4、根据《荒山林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甲方的义务第2条规定，被上诉人不得擅自变更解除合同。5、上诉人自承包涉案林地后已投入巨大资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将给上诉人造成巨额损失，显示公平，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交易稳定性等合同法基本原则。上诉人损失如下：(1)上诉人自2003年6月25日至今因承包十八趟林场所支付的承包费用、测量费用、规划费用、水利工程赔款、水利基础设施、道路、自来水、办公及生活房屋、栗园山庄、植树、桥坝、坝护坡勘探及各项交通费用、协调费用、通讯、文印费用等基础直接投资费用共计3501243元。(2)自2003年至今(计算至2011年1月)因基础投资所带来的收益损失计176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果树、林木收益及承包使用权本身的增值等。(3)自2011年起至2073年共计63年间因承包12389亩林地所产生的各项收益，每年按最低收益50万人民币计算，共计31500000元。二、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合同后未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明显违法，这将给双方当事人造成诉累。三、一审法院不履行释明义务，且不受理上诉人损失鉴定申请，明显违法，不利于纠纷的彻底解决。双务合同解除时，人民法院负有一定的释明义务，具体程序和要求参照确认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处理，九民纪要第36条规定了合同无效时人民法院的释明义务。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被告主张继续履行、或者原告起诉请求继续履行而被告主张解除合同，为一次性解决纠纷，应当适度采取职权主义，向当事人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结合本案，一审法院在确认合同解除前，应向双方释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合同解除后返还义务，乙方上诉人是否提起反诉主张损失赔偿或申请对损失进行鉴定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邹城市城前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重审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城市城前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邹城市城前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维持一审判决。1、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3年6月25日订立的《荒山林地承包合同》第五条双方的权利义务中乙方（即上诉人）的义务第2条明确规定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交纳承包费。而2003年6月25日的《荒山林地承包合同》及2004年9月16日的《补充协议书》均规定上诉人按年交纳承包金。上诉人自2006年4月后从未向被上诉人缴纳承包金。根据《中华人民合同法》第94条第4款的规定，因上诉人迟延履行主要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实现订立合同收取承包金的主要目的。被上诉人曾经于2007年12月5日向上诉人送达了催缴通知，明确了解除双方订立的《荒山林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4条的规定，上诉人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于2008年起诉，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荒山林地承包合同》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本案的《荒山林地承包合同》的解除是因为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要求所谓损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邹城市城前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解除2003年6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荒山林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济宁市浚泉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反诉称，判令被反诉人承担因解除合同给反诉人造成的损失600万元整；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25日，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签订了《荒山林地承包合同》。原告为甲方，被告未乙方。该合同约定：一、承包荒山的名称、坐落、面积及现状。本合同下的荒山坐落在邹城市趟林场，东起北王村耕地地界，西至小岱安村耕地地界，南起北王村耕地地界，北至邹尚公路以北大岱安村耕地地界范围内垂直投影面积12389亩。现状详见界桩分布图（附后）。二、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承包期为70年，自2003年至2073年止。三、承包荒山林地的用途。本合同下的荒山林地用途为育林造林，发展观光林业，种植经济林、防护林，改善生态环境及政府主管部门依法批准的其他用途。四、承包费和支付方式。本合同项下荒山林地70年的总承包费用为300万元，分10年交清，每年交款30万元。第一年承包费的交付时间为签定本合同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证》、《林权证》后十日内一次交清。第二年至第十年的交付时间为每年的六月一日之前一次性交清。五、双方的权利义务。……乙方的义务：1、定期向甲方汇报经营管理情况；2、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交纳承包费；3、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对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4、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义务。七、违约责任。1、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应将本合同项下的土地及在册的全部地上附着物一次性交付乙方使用。否则，甲方向乙方支付所交承包林地费的25%作为违约金;2、乙方必须按约定的时间交纳承包费，否则向甲方支付当年应交承包费的25%作为违约金;3、因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时，违约方除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八、合同期满后善后事宜的处理。1、合同期限届满，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继续承包。2、乙方投资兴建的房屋及各项设施等权属归乙方，合同期满后若乙方不再继续承包，委托有关部门进行价值评估，甲方根据评估价值对乙方给予补偿，并接受相关财产。九、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中如产生争议，双方尽力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诉至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裁决。双方在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各自合同义务。2004年9月16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二、《合同》约定面积为12389亩，但经实际测量，仅有11283亩，缩水1107亩(包括四处宅基地所占范围内的土地)。根据缩水面积占《合同》约定面积的比例相应减少承包金268060.2元。除去2003年度已交承包金300000元，自2004年度起，以后每年应交的承包金为270215.53元。三、《合同》约定的总面积中，除道路所占外，尚有荒山瘠地面积299亩，乙方为了开发园林式建设项目，需在该荒山瘠地上进行工程建设，对此，甲方有义务在乙方需要时协调有关部门为乙方办理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关手续，甲方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另，甲方按《合同》第四条的约定，须为乙方办理《土地承包经营证》，本协议签订后180日内甲方保证办妥并交付乙方。四、乙方承包的土地范围内，崇尚公路以北尚有4个承包户继续承包经营及朱家坟墓一处，对于朱家坟墓，当乙方因建设环山路需朱家迁坟时，甲方届时将朱家坟问题妥善解决。其他承包户的清理问题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260日内，负责清理完毕，乙方以上述四承包户初始上交镇政府的总承包额为限承担清理费用，超出部分的清理费用由甲方承担。如甲方不能在该期限内清理完毕，相应顺延乙方上交承包费的时间。五、在乙方承包的范围内，有他人宅基地四处，均持有宅基地使用证，有的还建成了房屋。为便于乙方整体开发经营，甲方应督促宅基地使有人与乙方签订物业管理合同，以便乙方统一管理界内物业。六、根据甲方的承诺，乙方可在十八趟林场周边兴修水利基础设施。现乙方的一期工程因淹没北王村桃园而受阻，下步实施二、三期工程更会受阻。为解除乙方的困境，甲方在必要时组织专门人员，落实周边问题，安抚相关群众，保证水利工程的顺利施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公墓转委托管理协议》，甲方将公墓的管理权移交乙方独立行使，甲方保证不因公墓的建设而影响乙方根据《荒山林地承包合同》所确定的土地主导用途，并承诺在乙方承包荒山林地的合同期限内，不剥夺乙方的独立管理权及依法收取管理费的权利。2003年6月18日，原告为被告办理了林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变更后的使用权人为被告，林地所有趟林场。被告于2013年8月19日交给原告承包金40912元；2004年9月16日交给原告承包金270215.53元；2006年4月13日交给原告承包金300000元。后期，被告未再向原告交纳承包金。被告主张，承包金已交至2006年9月，共计120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2007年12月5日，原告曾向被告的原法定代表人李玉兰邮寄《城前镇人民政府催交承包费通知》，要求被告向原告交付2006年度承包费30万元。被告仍未按合同履行义务，原告向被告催要承包费无果遂于2008年4月1日诉至本院，请求法院解除2003年6月25日原、被告签订的荒山林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另查明：被告单位名称为济宁市浚泉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25日，原法定代表人为李玉兰，2008年6月1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卫婴。2008年6月山东如意置业有限公司受让被告公司权益，成为被告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提出反诉后，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限加纳案件受理费，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荒山林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其应交纳的2006年度之后承包费，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荒山林地承包合同，依法应予支持。因被告未缴纳案件受理费，故本院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审理。双方解除合同后，可按照合同的有关约定另行处理善后事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解除原告邹城市城前镇人民政府与被告济宁市浚泉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定的农业承包合同。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宁市没泉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3年6月25日，邹城市城前镇人民政府与济宁市浚泉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荒山林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义务，邹城市城前镇人民政府交付了案涉土地，2003年6月18日，邹城市城前镇人民政府为济宁市浚泉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办理了林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济宁市浚泉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2003年8月19日交承包金40912元、2004年9月16日交承包金270215.53元；2006年4月13日交承包金300000元，后济宁市浚泉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未再交纳承包金。2007年12月5日，邹城市城前镇人民政府与曾向济宁市浚泉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玉兰邮寄《城前镇人民政府催交承包费通知》，要求其交付2006年度承包费30万元，济宁市浚泉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纳租金义务，致使邹城市城前镇人民政府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邹城市城前镇人民政府诉讼请求解除双方承包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市浚泉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浚泉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