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万俊，男，1983年7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泉，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阳，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军，女，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畔，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但鲲，男，198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畔，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训雷，女，198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上诉人田万俊因与被上诉人夏军、但鲲、朱训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万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夏军、但鲲、朱训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1、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肖某某于2018年5月7日向朱训雷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转账50万元，田万俊于2018年7月5日向案外人肖某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X转账50万元。朱训雷在收到该50万元的当天，将该款项汇入夏军、但鲲、朱训雷的三方共同监管账户”事实错误。朱训雷收到案外人肖某某的转账后，并不是将该笔款项汇入夏军、但鲲、朱训雷的三方共同监管账户，而是将朱训雷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变更为夏军、但鲲、朱训雷的三方共同监管账户。一审判决认定“益阳某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阳某某公司）拖欠益阳市某某门业经营部货款、入场费、质保金，拖欠但鲲工人工资、质保金情况属实。田万俊作为益阳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条及拖欠施工工地农民工工钱明细上签名，表明其对上述拖欠款项知情，在夏军、但鲲与益阳某某公司催要欠款时，田万俊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案外人肖某某向益阳某某公司负责财务的总经理助理即朱训雷汇款，再由朱训雷将款项汇给三方共同监管账户，用于代公司偿还拖欠款项，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错误。田万俊作为益阳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条及拖欠施工工地农民工工钱明细上签名”，在公司业务往来中签字属于田万俊的职务行为，且在所有的签名中均写有：“经办人：田万俊”。田万俊委托案外人肖某某向朱训雷汇款的目的是与夏军、但鲲共同筹建公司，而非代公司偿还欠款。一审法院将田万俊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益阳某某公司作为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非一人公司，公司的经营完全是依法依规进行的，公司也有完整的财务制度，田万俊虽作为益阳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将自己的财产去偿还公司债务，公司偿还债务应该从公司账户走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不当得利认定错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田万俊将50万元通过案外人肖某某汇给朱训雷的本意是与夏军、但鲲一起筹建公司，随后将朱训雷的账户变为三方共管账户也是为筹建新的公司做准备，虽然筹建新的公司是口头约定，皆是田万俊与夏军、但鲲合意的结果。最后夏军、但鲲因与益阳某某公司有业务往来，益阳某某公司拖欠二人款项，夏军、但鲲随即反悔，三人组建新的公司的意思破灭。随后夏军、但鲲不同意配合朱训雷将50万元归还田万俊。夏军、但鲲、朱训雷继续占有田万俊的财产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既然筹建公司的合意不复存在，继续占有田万俊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夏军、但鲲、朱训雷应当返还田万俊的个人财产50万元。3、涉案资金不能认定为代为偿还公司借款。益阳某某公司有完整的财务制度，作为公司的法人，田万俊从来没有以个人名义代表公司向夏军、但鲲预付或者支付过材料款、劳务费。夏军、但鲲在庭审中提交的材料能够证实益阳某某公司欠夏军、但鲲相关费用，夏军、但鲲可以另案起诉益阳某某公司维护其权益。田万俊在转账前后从来没有明示或者暗示涉案的转款是代表公司支付夏军、但鲲的相关费用。夏军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但鲲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朱训雷书面答辩称：1、朱训雷是益阳某某公司总经理助理，不是财务负责人。2018年4月经田万俊与项目经理、料材供应商磋商，拟组建新装修公司，由田万俊出资70万元，材料商出资30万元、项目经理出资30万元，材料商的代表主要是某某经营部的夏军和冠珠陶瓷的徐某某，项目经理的代表是但鲲，因三方相互防备和不信任，均要求成立共同监管账户，后田万俊通过向朋友借款50万元，汇进了监管账户，该账户是朱训雷的账户，朱训雷代表田万俊，要朱训雷、夏军、但鲲同时在场才能取款。因田万俊的后续20万元没有投入，材料商、项目经理的一分钱都没有到账，成立公司之事不了了之。田万俊要求朱训雷将涉案50万元返还，朱训雷表示愿意返还，但朱训雷一个人转不出该款，并要求田万俊通过诉讼程序尽快了结此事。2、本案不存在田万俊代表苹果公司偿还材料款、劳务费的事实。材料商的材料款、项目经理的劳务费均应由益阳某某公司承担。益阳某某公司的资金往来都是走正规流程，由益阳某某公司把控。如果田万俊代表苹果公司偿还欠款，肯定直接通过苹果公司财务，不会由田万俊出面，通过朱训雷的账户付款。田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训雷账户（户名：朱训雷，账号：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益阳市益阳桃花仑支行）上的50万元归田万俊所有，夏军、但鲲、朱训雷对返还上述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夏军、但鲲、朱训雷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肖某某于2018年5月7日向朱训雷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转账50万元，田万俊于2018年7月5日向案外人肖某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X转账50万元。朱训雷在收到该50万元款项的当天，将该款项汇入夏军、但鲲、朱训雷的三方共同监管账户。田万俊系益阳某某公司、九江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某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军系益阳市某某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某某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益阳某某公司与某某经营部从2015年起有业务往来。但鲲是挂靠在益阳某某公司的项目经理，自2014年开始，其跟随田万俊做业务，该公司对接装修业务后，但鲲安排工人进场。朱训雷系益阳某某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负责公司财务。庭审中，夏军、但鲲提交了其与益阳某某公司在业务往来中发生的部分条据，田万俊在上述条据上签名认可，该组条据显示益阳某某公司拖欠某某经营部260603元货款、40001元入场费、质保金，共计欠款300604元，拖欠但鲲手下工人工资264305元、质保金17215.03元，共计281520.03元。在夏军、但鲲催款过程中，田万俊通过案外人肖某某向朱训雷汇款50万元，朱训雷收到款项的当天将该50万元汇入夏军、但鲲、朱训雷的三方共同监管账户，用于偿付拖欠的货款、入场费、质保金、工人工资等。一审法院认为，益阳某某公司拖欠某某经营部货款、入场费、质保金，拖欠但鲲工人工资、质保金情况属实。田万俊作为益阳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条及拖欠施工工地农民工工钱明细上签名，表明其对上述拖欠款项知情，在夏军、但鲲向益阳某某公司催要欠款时，田万俊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案外人肖某某向该公司负责财务的总经理助理即朱训雷汇款，再由朱训雷将款项汇给夏军、但鲲、朱训雷共同监管账户，用于代公司偿还拖欠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且田万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夏军、但鲲、朱训雷有共同筹建公司的合意，因此该款项应视为对拖欠款项的偿付，夏军、但鲲、朱训雷获取该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故对田万俊要求夏军、但鲲、朱训雷返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万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田万俊负担。二审中，田万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益阳市赫山区民政局出具的婚姻登记证明。证明夏军与张某某系夫妻关系。证据2、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表。证明某某经营部的经营者为夏军。证据3、2018年5月16日会议纪要，证据4、2018年5月12日关于资产重组有可行性分析报告及方案的意见，证据5、2018年5月22日会议纪要。证据3、4、5证明但鲲作为项目经理、夏军作为材料供应商与田万俊组建公司的事实。其中张某某代表某某经营者夏军参加会议、签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田万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夏军、但鲲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对证据1、2予以认定。证据3、4、5能够证实田万俊、但鲲与某某经营部等材料商及夏某某等人拟成立新公司的事实。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夏军与案外人张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9月28日登记结婚。某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2014年12月5日开业，2017年4月20日在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经营门业批发兼零售。登记的经营者系夏军。实际为夏军与其丈夫张某某共同经营。2015年、2016年益阳某某公司总经理助理朱训雷代表益阳某某公司、张某某代表某某经营部先后签订两份《合作协议》，约定由某某向益阳某某公司提供木门，合同尾部分别加盖了益阳某某公司、某某经营部公章，朱训雷代表益阳某某公司在经办人处签名、张某某代表某某经营部在经办人处签名。但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益阳某某公司拖欠施工工地农民工工钱明细表》15张（未注明制表日期）、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益阳某某公司出具的收据8张，明细表载明益阳某某公司欠曾某某、阮某某、熊某某、龚某某、高某、曾某某、黄某某、黄某某、杨某、庄某某、夏某某、唐某某、曾某某、秦某某等农民工工资264305元，收据载明益阳某某公司项目部经理但鲲扣罗某、朱某某等工地质保金共计17215.03元。上述农民工明细表加盖了益阳某某公司公章，田万俊签了名，收据加盖了益阳某某公司财务专用章。另查明，2018年5月某某经营部等材料商召开会议，形成了《关于资产重组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及方案的意见》，内容如下：1、田万俊70万元资金必须到位；2、必须与苹果装饰合作材料商把账目对清、签名；3、田万俊不能以某某装饰展厅的装修折现入股，因为材料商都出了入场费的；4、田万俊与材料商重组公司以后，所需材料必须先付款后拿货；5材料商的所有债务转为新公司的股份；6、以上条件达到，方可进行下一步协商。同年5月16日某某经营部等材料商再次召开会议，形成了《5月16日会议纪要》，内容如下：1、田总20万元什么时候到位；2、项目经理30万元什么时候到位；3、材料商30万元已经到位，所有决策由冠珠陶瓷徐总马首是瞻，听徐总安排；4、所有业主未完工的项目加收10%的启动费，不冲减原合同款。同年5月22日某某经营部张某某作为材料商代表、业主代表夏某某、某某经营部张某某作为材料商代表、施工方（项目经理）代表但鲲施工方（项目经理）代表但鲲等人召开会议，形成了《5.22会议纪要》，内容如下：……5、所有项目经理的债务全部转移为新公司股份；6、所有项目经理每人筹资1.5万元，作为正在施工的61户业主的工程保证金，工程完毕后可以退还；7、所有项目经理、材料商明天上午所承诺资金要求全部到位。上述方案、会议纪要与会人员均予以签名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训雷涉案账户上的50万元是否归田万俊所有，夏军、但鲲、朱训雷是否应就上述款项向田万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5月田万俊与益阳某某公司的材料供应商夏军等代表、项目经理但鲲等代表口头约定，拟新组建装修公司，由田万俊出资70万元，材料商出资30万元、项目经理出资30万元，因三方互不信任，要求设立共同监管账户，后田万俊委托案外人肖某某向朱训雷账户汇款50万元，同日，该款转入朱训雷、夏军、但鲲共同监管账号。因新公司一直未成立，田万俊请求朱训雷、夏军、但鲲共同返还其投资款，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合同纠纷。从2018年5月16日某某经营部等材料商召开会议形成的《5月16日会议纪要》和田万俊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可知，除田万俊转账支付了涉案50万元投资款外，材料商、项目经理均未按约定支付其投资款，成立新公司的口头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田万俊有权就其投资的50万元要求返还，共同监管该款的朱训雷、夏军、但鲲应负共同返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夏军提供的欠条、收据、但鲲提供的欠曾某某、阮某某等农民工工资明细表、欠罗某、朱某某等人质保金收据均系益阳某某公司出具，加盖的益阳某某公司公章或财务专用章，如果债权真实，应当认定债务人系益阳某某公司，而非田万俊。夏军、但鲲辩称，田万俊系益阳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欠条、欠农民工工资明细表上签了名，田万俊代益阳某某公司偿还欠款符合常理。二审中，田万俊提供的某某经营部等材料商形成的《关于资产重组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及方案的意见》、《5月16日会议纪要》、某某经营部代表张某某、项目经理代表但鲲、业主代表夏某某等人形成的《5.22会议纪要》，能够证实田万俊与但鲲、某某经营部夏军等材料商及夏某某等人拟成立新公司，田万俊个人应出资70万元，已出资50万元，仅有20万元未出资到位的事实。又,案外人肖某某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证实其受田万俊委托向朱训雷转账支付了涉案的50万元，该款归田万俊所有。故涉案50万元应认定为田万俊为成立新公司的个人出资，并非代益阳某某公司偿还欠款。且涉案50万元并未直接转账给夏军、但鲲，而是转账给了朱训雷，无证据证实田万俊委托朱训雷将涉案款项支付给夏军、但鲲，以偿还益阳某某公司欠款。涉案50万元由朱训雷、夏军、但鲲共同监管的事实，本身亦证明不是田万俊代益阳某某公司偿还欠款，因为偿还的欠款是无需共同监管的。此外，但鲲提供的欠曾某某、阮某某等农民工工资明细表、欠罗某、朱某某等人质保金收据系益阳苹果的财务记账凭证，并非但鲲的债权凭证。从收据载明的内容可知，但鲲是益阳某某公司项目经理，代表益阳某某公司扣留了罗某、朱某某等人的质保金。益阳某某公司欠曾某某、阮某某等农民工工资、欠罗某、朱某某等人质保金，应由曾某某、阮某某等农民工、罗某、朱某某等被扣留了质保金的施工人员向益阳某某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但鲲并非益阳某某公司的债权人，无权以上述作为财务记账凭证的欠农民工工资的明细表、收据向苹果公司主张权利。货币作为特殊种类物，其占有权与所有权合二为一，货币的占有人视为货币的所有人，货币自交付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本案中，田万俊委托案外人肖某某转账给朱训雷50万元，该款自转账后所有权已发生转移，田万俊关于确认朱训雷账户上的50万元归田万俊所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田万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二、朱训雷、夏军、但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田万俊50万元；三、驳回田万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共计13200元，由朱训雷、夏军、但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毛杰中审判员  徐高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史 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