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梦瑶，女，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代理人梁宇宙，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飞，男，199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静，女，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刘红华，河南豫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梦瑶因与被上诉人申飞、被上诉人海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梦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申飞、海静偿还借款本金275054元；2．申飞、海静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陈梦瑶与申飞、海静系朋友关系，申飞、海静系合伙关系，申飞、海静合伙在郑汴路中州大道交叉口的凯德广场经营有舞蹈培训机构。2019年4月—2019年5月，因申飞、海静欲将店铺装修升级改造但又无力继续投资，便共同向陈梦瑶借款，要求陈梦瑶代申飞、海静支付该时间段内的一切运营开支和装修费用，后经双方核算，2019年4月17日—2019年5月19日期间，陈梦瑶共为申飞、海静支付费用合计为122411元，由申飞、海静共同签字确认。申飞、海静向陈梦瑶借款后一直因经营不善而无力偿还，直至2019年10月，申飞、海静经营的舞蹈培训机构没有营业收入面临关门倒闭，申飞、海静已经无力维持店铺的正常运营，又共同向陈梦瑶借款。2019年10月9日—2020年1月20日，陈梦瑶又为申飞、海静支付店面运营开支共计198978元，申飞、海静签字予以确认。后申飞、海静偿还46335元，还剩余152643元未偿还。陈梦瑶出于朋友情谊，两次出资资助申飞、海静即将倒闭的店铺，帮助申飞、海静度过经营难关，前后共借给申飞、海静321389元，但申飞、海静仅偿还了46335元，剩余275054元一直不予偿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陈梦瑶诉至法院。申飞答辩称：双方不属于借款属于合作关系，签订有合作协议，三方都有投资，品牌叫美特舞蹈，后来陈梦瑶改成美特形塑，房租都是陈梦瑶收取；申飞主要做店面管理，中间很多事包括投资其没有参与，都是陈梦瑶和海静管理。海静答辩称：1．海静与陈梦瑶是2018年5月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后陈梦瑶提议与申飞三人接手原凯德广场的舞蹈和美容的门店及项目，三人约定出资数额和比例；2．陈梦瑶与海静、申飞之间是合伙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综上，请求驳回陈梦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梦瑶提交《美特2019年4月—9月代付费用明细》一份，主要载明：“2019年4月17日—5月19日代付项目及金额共计122411元，金额确认：申飞、海静，2020年3月11日”；陈梦瑶提交《舞蹈公司运营费用陈梦瑶代付款明细》一份，主要载明：“2019年10月9日—2020年1月20日代付项目及金额，共计198978元，海静入20000元、海霞入14585元、建业入2500元，共计37085元，余计161893元，以上金额确认：申飞、海静，2020年3月11日”；陈梦瑶提交《161893元分期还款明细登记》一份，主要载明：“2020年4月17日，转账3000，还款人海静，签字确认海静，2020年4月23日，美容店4、5、6租金6250，还款人周某入抵还款，签字确认海静”。庭审过程中，陈梦瑶称，陈梦瑶、申飞、海静之间并非合伙关系，上述款项系陈梦瑶向申飞、海静出借的资金。申飞、海静辩称，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陈梦瑶提交现有证据仅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陈梦瑶未提交有效的债权凭证，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客观、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结合庭审查明事实，案涉款项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故陈梦瑶诉请申飞、海静偿还借款本金275054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梦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6元，减半收取计2713元，由陈梦瑶负担。陈梦瑶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遗漏核心关键事实，导致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定。该聊天记录显示陈梦瑶多次向海静、申飞催讨借款，海静、申飞从未拒绝或抗辩不应当偿还，一直承诺有钱后立即偿还，并且实际偿还了一部分。海静、申飞当庭的抗辩意见，在陈梦瑶催讨借款时，海静、申飞从未提出过，当庭抗辩理由无证据支持，系虚构事实。2、海静、申飞在出具两份《代付款明细》后，有两笔还款行为，其中2020年4月17日还款3000元，微信聊天记录有显示，是陈梦瑶在向海静催讨后，海静当天转账支付给陈梦瑶的。3、海静、申飞当庭抗辩双方系合伙，并明确合伙的范围是美特舞蹈凯德广场店，并不包括瀚海北金店，但海静、申飞出具的《代付款明细》中显示陈梦瑶代付的费用中多笔用于瀚海北金店的经营开支，还有一笔10000元标注为“海静还个人欠款”，是海静为偿还其个人信用卡而向陈梦瑶所借。该多笔代付款，已超出海静、申飞抗合伙事务范围，而后又签署书面承诺并实际偿还部分金额，对此海静、申飞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二、一审法院认定陈梦瑶未提交债权凭证，无法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是对陈梦瑶证据的曲解。1、《代付款明细》直接证实陈梦瑶无义务支付，系代申飞、海静所付；2、《分期还款明细》可以证实海静、申飞认可债务并承诺分期偿还且已经实际偿还了两笔。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意即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是枉顾事实的主观误断，本案事实更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1、陈梦瑶是泰禾地产集团郑州公司员工，一直在公司上班，未实际参与海静、申飞舞蹈公司的经营管理，双方不存在合伙协议、合伙账目，不符合资金入伙的基本特征和常理。2、海静、申飞经营的店而在倒闭后已经自行处置了固定资产，陈梦瑶未参与资产处置，未进行合伙清算。3、合伙投资款在合伙过程中是不能随便抽走撤离的，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陈梦瑶主张债权时，海静、申飞不但没有拒绝也没有抗辩合伙款不能抽走，而是承诺偿还。4、借款发生时，海静、申飞经营的店面已经处于严重亏损状态，被众多债权人和客户围堵，并被新闻媒体报道，陈梦瑶不可能自跳火坑与其合伙。四、海静、申飞当庭陈述双方签署有律师起草的协议即合伙协议，是虚假陈述。五、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法院认定合伙成立，也应当对基础关系进行审理，而不是直接驳回陈梦瑶的诉讼请求。请求改判支持陈梦瑶的诉讼请求。海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陈梦瑶称其与海静、申飞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既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也未说明为什么出借给海静、申飞借款及对利息、还款有无约定。2．陈梦瑶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和法律关系特征。三人之间更符合合伙关系。二、陈梦瑶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海静提供的陈梦瑶聊天内容、陈梦瑶本人书写的工作日记簿以及其他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海静与陈梦瑶、申飞之间从2019年4月之后是合伙关系，期间三人均有出资和支付经营期间的费用。2．陈梦瑶上诉称海静向其还款完全是歪曲事实，从海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在合伙经营凯德店期间，陈梦瑶以还信用卡、房贷等多次向海静借钱，海静出于合作期间的情谊，也借给陈梦瑶过钱款，绝非陈梦瑶所谓的还款行为。3．陈梦瑶上诉称代付明细是被海静认可的债务，债务绝不等同于民间借贷，分期还款是不存在的，海静陈述从没有见过所谓的分期还款内容，不排除是被陈梦瑶以其他理由让海静在空白纸上先签字或掩藏于其他材料中所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另外，该分期还款没有申飞签字。4．陈梦瑶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申飞答辩称：双方的合作过程因为在之前是海静和陈梦瑶认识，凯德店是已经装修开始运营了，需投资100万左右。后来陈梦瑶过来之后说想入股，一块经营合作。她投资的钱都用在开店的装修、办公家具的购买，陈梦瑶还提出了改造升级的方案。陈梦瑶说要签合作协议，陈梦瑶入股20万元，申飞和海静签完之后，陈梦瑶把协议拿走了。合作之后由陈梦瑶主导运营。二审中，陈梦瑶提交员工离职证明、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周某的证言，欲证明以下事项：一、陈梦瑶是泰禾地产集团郑州公司的员工，一直在该公司任职，没有与海静、申飞合伙的事实；二、陈梦瑶向海静主张借款时，海静从来没有提起过该笔款项不应该支付给陈梦瑶，而且事实上也支付了多笔与陈梦瑶提交的代付款明细中记录的各笔还款一一对应，证实在陈梦瑶起诉之前，海静是一直认可欠付陈梦瑶债务，并且有实际还款的行为；证人周某租赁美特舞蹈的一间房经营美容院，而且与陈梦瑶和海静均为朋友关系，周某亲眼目睹过陈梦瑶多次向海静主张借款，海静也承诺偿还借款，并亲口向周某承认过其欠陈梦瑶的借款来度过店的经营困难。海静提交陈梦瑶与海静的微信聊天记录共13页；陈梦瑶的工作日记簿。欲证明：陈梦瑶出资20万元加入海静、申飞原凯德店，陈梦瑶实际参与凯德店的经营，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陈梦瑶主张其与海静、申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微信转款记录和两份《代付款明细》，在《舞蹈公司运营费用陈梦瑶代付款明细》中显示款项主要用于舞蹈公司客户和海静、申飞；《美特2019年4月—9月代付费用明细》显示的款项主要用于美特装修改造、美特的经营等方面，在该两份《代付款明细》中，海静、申飞对金额进行签字确认。《161893元分期还款明细登记》中显示2020年4月23日周某入美容店租金6250元抵还款，并有海静签字确认。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利率，但根据以上代付款明细可以认定陈梦瑶为美特舞蹈店代付款项的事实。海静和申飞主张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应当提供合伙协议、合伙期间的账目等证据。海静一、二审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梦瑶的工作日记簿，尤其是陈梦瑶的工作日记簿中显示有“完律师费用5000委托协议模板”字样，海静据此主张陈梦瑶加入凯德广场店的经营，所代为支付的费用是履行其加入凯德广场店所需要出资20万元的义务。申飞主张其和海静已经签过合伙协议了，陈梦瑶把协议拿走了。本院经分析认为，一是即使存在申飞主张的其和海静已经签过字后被陈梦瑶拿走的合伙协议，但陈梦瑶有权选择签字或不签字，现陈梦瑶否认有该协议，则合伙协议对陈梦瑶不具有约束力；二是二审中海静认可是其签字的《161893元分期还款明细登记》中有“2020年4月23日周某入美容店租金6250元抵还款”字样，分期还款的意思表示十分明显，只是对分期的次数、每次还款的数额没有明确约定；三是双方均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但均是有选择性地提供，但二审中陈梦瑶提供其与海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更能反映出陈梦瑶向海静讨要款项、海静承诺算清楚后不会赖账的事实。陈梦瑶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的证据已基本完备，海静和申飞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在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相对于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更符合客观事实。因海静、申飞均在两份《代付款明细》上对债权数额签字确认，海静、申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陈梦瑶主张借款数额的认定：《舞蹈公司运营费用陈梦瑶代付款明细》中显示的款项金余额是161893元，《美特2019年4月—9月代付费用明细》显示的款项金额是122411元，两项合计284304元，扣除《161893元分期还款明细登记》中已经还款3000元及6250元，剩余275054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款项往来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错误；即使认定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应当对双方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并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陈梦瑶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908号民事判决；二、海静、申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梦瑶借款2750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减半收取2713元，由海静、申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由海静、申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