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耀棠，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欢，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庭祥，男，1990年8月28日出生，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桃，广东商达（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耀棠因与被上诉人黄庭祥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8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耀棠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黄庭祥向吴耀棠返还征收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26000元；2.黄庭祥向吴耀棠返还征收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奖励金63000元；3.黄庭祥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黄庭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吴耀棠返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26000元；二、驳回吴耀棠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吴耀棠承担680元，黄庭祥承担1360元。判后，上诉人吴耀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黄庭祥向吴耀棠返还征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奖励金63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庭祥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奖励金是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只有实际耕种者在该土地上耕种青苗及附着物时，才可以取得该奖励金，是紧紧依附于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派生出来的权利，是青苗及附着物补偿的组成部分。双方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青苗补偿款租赁土地附着物的补偿归乙方所有”，双方意思表示清晰表明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奖励作为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的不可分割的构成部分，应由吴耀棠享有。合同第四条约定其他征地款归黄庭祥所有，而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奖励金是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并非“其余征地补偿款”。本案黄庭祥已依照穗南开管办[2018]2号文件第十二条规定“给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奖励金为2.63万”，取得了2.63万元／亩的奖励金。穗南开管办[2018]2号明确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奖励金单列出来，与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黄庭祥)的奖励金明确区分，奖励金给予的对方十分明确，该奖励金特别列明是给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其目的就是防止黄庭祥钻空子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非法侵占本该属于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的奖励金。黄庭祥无权将文件明确规定“给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的奖励金为的1.5万元／亩”的奖励款(共63000元)据为己有。黄庭祥并非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其拒不归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奖励金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严重侵犯了吴耀棠的财产权。二、一审判决将土地征收机关指定的、法律规定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奖励款错判给黄庭祥，违反了物权法、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了当地征地补偿的交易习惯。按照南沙区的征地补偿的交易习惯，征地过程中，青苗及地上附着的补款包括奖励金，且该奖励金归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穗南开管办[2018]2号这一规范性法律文件，将征地的补偿过程中的交易习惯，通过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形式固定下来，本案合同各方均应遵照执行。四、一审法院歪曲理解合同，对当事人的合同条款进行错误的解释，违法了合同法第l25条的规定。合同法125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1、从合同双方使用词句而言，吴耀棠从未声明放弃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奖励金。相反，合同第四条清楚界定了青苗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其余征地款的补偿两部分，清晰明了。2、一审对合同的解释违反了合同目的。土地租赁合同的目的为出租人获得租金，承租人在租赁期内合法耕种。案涉合同2025年才到期，租赁期不到一半，遇到征收时，承租人积极配合政府征收，并未有拖延或对抗征收的行为，因此，政府才给予奖励，该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的奖励是作为吴耀棠放弃合同权利、积极配合政府征收的补偿。也正是吴耀棠积极配合，黄庭祥才可以顺利获得其余土地征收款。因此，按合同目的性解释，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奖励款必须归吴耀棠所有。3、本案一审判决解释合同违反了当地的交易习惯，即青苗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奖励金给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在政府部门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奖励款归所有权人拥有这一交易习惯上升为规范性法律文件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却直接作为与此交易习惯截然相反的解释。4、一审判决解释合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旦此类判决生效，将助长了土地出租人对土地承包人的财产权益的侵犯，若黄庭祥此类既违约又侵占合法承租人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行为被广泛效仿，将损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根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吴耀棠的上诉请求，维护吴耀棠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黄庭祥答辩称，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吴耀棠提交以下证据：1、穗南开管办[2018]2号文件，其中第十二条明确规定：“给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奖励金为2.63万元／亩，给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的奖励金为1.5万元／亩。”该文件件明确指明，1.5万元／亩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奖励金归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本案中，其所有权人为吴耀棠。2、(2019)粤01民终1065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一审判决未进行类案检索，作出与本证据相反的事实认定与判决，该判决显示在该案中，土地发包人与承包人同样约定：“国家和城镇建设需要征用该土地是，双方均应服从。青苗附着物、建筑物和设备拆迁补偿归乙方，士地补偿归甲方”，在该案中，同样没有约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奖励金的归属，但该案一二审判决均支持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奖励金归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所有，一审的判决违反类案同判的原则。黄庭祥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文件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文件只是当地的一个办公室文件，它并非是法律法规。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作出明确的约定，仅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吴耀棠所有，其余均归黄庭祥所有，该规定是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对证据2民事判决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有区别，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本案在土地租赁合同中已对相应的补偿进行约定，仅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归吴耀棠所有，其余归黄庭祥所有。除上述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吴耀棠能否取得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奖励金。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租赁期内，如遇国家征收土地，青苗补偿款租赁土地上的附着物的补偿归乙方所有，其余征地款归甲方所有”，双方仅约定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吴耀棠所有，并没有写明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奖励金归吴耀棠所有。其次，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奖励金属于奖励金的一种，与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属于两种性质不同的征地款项，吴耀棠上诉主张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奖励金是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并无依据，而《土地租赁合同》约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之外的“其余征地款归甲方所有”，一审法院认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奖励金应归甲方黄庭祥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该条款的意旨亦在于以当事人的约定为先，在双方当事人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本案应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就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及其余征地款包括奖励金进行分配，穗南开管办[2018]2号文的相关规定并不当然适用于本案，而本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0652号民事判决与本案事实不同，并不能类推适用。综上所述，吴耀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上诉人吴耀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庄晓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