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博安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丁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海，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帆，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冬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芳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战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涵家具（杭州）淘宝店经营者：戚战朋。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汉，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梓鳌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刁警卫，总经理。上诉人海安博安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冬明、陈兆芳与戚战朋、孝涵家具（杭州）淘宝店（以下简称孝涵家具店）、上海梓鳌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鳌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8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安博安家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戚战朋、孝涵家具店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由戚战朋、孝涵家具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博安公司与戚战朋、孝涵家具店属于委托生产关系，博安公司严格按照戚战朋、孝涵家具店的要求制作壁炉。博安公司是一家从事家具制作、代加工的公司。戚战朋为孝涵家具店的实际经营者。长期以来，戚战朋都通过昵称为“孝涵定制家具工厂”的微信号委托博安公司进行淘宝定制家具的生产工作。2018年11月28日，戚战朋通过微信号孝涵定制家具工厂与博安公司（微信号太阳之光）联系，向博安公司发送了涉案定制壁炉的图片，对壁炉的尺寸、颜色、材料提出了明确要求，委托博安公司进行定制壁炉的制作。在本案中，涉案定制壁炉是博安公司根据戚战朋提供的图片以及对尺寸、颜色、材料等具体要求，运用自身生产技术及设备完成的，博安公司未参与定制壁炉的设计，尺寸、颜色、材料的选择及壁炉的运送、安装、售后等事宜，博安公司的工作仅为严格遵循戚战朋的指示，制作壁炉。博安公司与戚战朋之间属于委托生产关系，且核心的设计环节由戚战朋与消费者共同完成。二、博安公司与陈兆芳、戚战朋之间属于基于互联网平台所产生的互联网+定制的家具生产、销售模式，生产者和销售者的职能已经发生了变化，销售方通过与消费者进行个性化沟通，来决定产品的设计方案，厂家没有任何存货，实质上区别于传统的家具生产、销售模式。戚战朋所经营的孝涵家具店是一家基于互联网平台从事家具及配件销售的店铺，属于个体工商户。戚战朋通过淘宝平台网页向陈兆芳展示了壁炉的图片及摆放效果。2018年11月28日，陈兆芳在浏览该定制壁炉网页后，通过淘宝平台下单购买了该定制壁炉。在陈兆芳与戚战朋的多次沟通中，双方就定制壁炉的设计、尺寸、颜色、材料进行了协商。在双方协商一致后，戚战朋通过微信与博安公司联系，向博安公司发送了壁炉的图片，明确了定制壁炉的尺寸、颜色、材料等具体要求，由博安公司进行定制壁炉的制作，在定制壁炉完成后，戚战朋进行了验收，在确认壁炉符合定制要求后，负责发货。1.涉案壁炉的设计、尺寸、材料是由戚战朋与陈兆芳共同协商确定的，博安公司作为厂家没有任何存货，从不会提前生产，区别于传统的家具生产模式下，由生产者主导的生产模式。在传统的家具生产模式下，由生产者负责家具的具体设计及材料、颜色、尺寸的选择，并在批量生产后投入市场，家具在投入市场时，已为制成品。而在本案中，戚战朋与陈兆芳进行沟通时，壁炉仅为一张图片，无具体的实物参照，壁炉尚未投入生产，并且涉案壁炉的设计、尺寸、颜色、材料是由陈兆芳结合自身的需求与戚战朋协商确定的。博安公司作为名义上的厂家，并无任何存货，更不会提前生产，完全系依据戚战鹏和彭冬明和陈兆芳的指示进行生产，无从对产品的隐患负责。2.在博安公司与戚战朋之间为委托生产关系，区别于在传统的家具销售模式下，销售者为家具生产者下游零售商的关系。在传统的家具销售模式下，家具由生产者设计并投入批量化生产后，由销售者对外进行家具的零售，售者为家具生产者的下游零售商，销售者所销售的家具为标准化、流水线产品。而在本案中，涉案壁炉是由陈兆芳根据自身的需求定制的，由戚战朋委托博安公司进行制作。博安公司的工作仅为按照戚战朋的指示进行定制壁炉的制作，戚战朋与博安公司之间属于委托生产关系，戚战朋所销售的壁炉为个性化定制产品。综上所述，涉案定制壁炉是基于互联网+定制的家具生产、销售模式下所产生的个性化定制产品，与传统的家具生产、销售模式下由生产者自行设计、生产的标准化产品存在显著差异。定制壁炉的设计、尺寸、颜色、材料是由戚战朋与被上诉二陈兆芳协商确定后，委托博安公司进行制作的，博安公司与博安公司与戚战朋之间为委托生产关系。与《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所规范的产品责任中，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的委托生产关系存在显著差异。三、戚战朋作为产品的定制方，对于本案存在主要过错。由于涉案定制壁炉体积大，具有一定的重量，在可移动的情况下，随时可能出现倾倒的可能，对于日常使用来说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属于不合理的危险。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没有对壁炉进行墙面固定，壁炉存在随时倒下的安全风险。在“互联网+定制”的家具生产、销售模式下，定制壁炉为个性化定制产品，博安公司的工作仅为按照戚战朋的指示进行壁炉的制作，博安公司并不参与定制壁炉的具体设计。博安公司有理由相信定制壁炉的设计者，即本案戚战朋及陈兆芳已对定制壁炉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进行了考虑。戚战朋作为在定制壁炉购买协议的出卖方及设计参与者，承担对定制壁炉的潜在危险进行考虑并提示说明的义务，但在戚战朋在与陈兆芳的多次沟通中，戚战朋从未主动对壁炉的潜在危险进行过提示。因此，戚战朋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四、彭冬明、陈兆芳作为壁炉产品的定制方，对壁炉致人死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明显过错。彭冬明、陈兆芳作为事故受害人的父母，对年幼的受害人负有法定监护及生活照料的义务。虽然陈兆芳未固定壁炉是基于对戚战朋所作陈述的一定信赖，但彭冬明、陈兆芳作为成年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从壁炉的体积、重量、可移动等情况考虑，应当注意到壁炉存在发生倾倒的潜在危险。并且，受害人年龄未满6周岁，彭冬明、陈兆芳应当考虑到受害人可能因为攀爬等原因使得壁炉发生倾倒，其作为年幼受害人的父母，未对受害人的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被上诉人彭冬明、陈兆芳辩称，一、戚战朋、博安公司、孝涵家具店、梓鳌公司应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彭冬明、陈兆芳作为涉案壁炉的使用者，在涉案壁炉摆放后曾拍照给戚战朋，戚战朋并未提任何意见，同时涉案壁炉并没有任何使用说明，因此，基于对销售者、生产者的信任和个人认知的限制，彭冬明、陈兆芳根本无法预见涉案壁炉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风险。彭冬明、陈兆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戚战朋、博安公司、孝涵家具店、梓鳌公司向彭冬明、陈兆芳赔偿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丧葬费7522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12413.79元，交通费3770元，处理丧葬人员住宿费5682元，伙食补助费2600元，医疗费771元，合计1259218.79元;2.戚战朋、博安公司、孝涵家具店、梓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1月28日，陈兆芳通过淘宝平台向孝涵家具店下单购买定制壁炉，并提出内空定制尺寸为宽度90ｃｍ,高度110ｃｍ;双方协商后，壁炉整体尺寸为160ｃｍ×160ｃｍ。孝涵家具店接受订单后，通过微信与博安公司使用的微信号“太阳之光”联系，由博安公司进行制作、发货。实际收到的壁炉尺寸为内部长度90ｃｍ,高度为120ｃｍ;外部尺寸因双方测量方法不同存在差异，彭冬明、陈兆芳主张外部尺寸为长度140ｃｍ,高度160ｃｍ，戚战朋、孝涵家具（杭州）淘宝店、海安博安家具有限公司均主张外部尺寸为160ｃｍ×160ｃｍ。2018年12月21日，彭冬明、陈兆芳收到壁炉后将其放置在客厅挂壁电视机墙体处，曾通过淘宝平台发送摆放照片给戚战朋、孝涵家具店。2019年2月26日，陈兆芳陈述，其与女儿彭彦茜在家，当时陈兆芳在厨房整理垃圾，听到客厅传来巨响。陈兆芳来到客厅，发现壁炉倒下，并砸在女儿彭彦茜鼻子下方，其女儿送医无效后死亡。彭冬明、陈兆芳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深圳市公安局清水河派出所在彭彦茜死亡当日的出警记录及调查笔录。深圳市公安局清水河派出所提供：2019年2月27日12时48分至2019年2月27日13时28分对陈兆芳的询问笔录，2019年2月27日0时35分至2019年2月27日1时7分对曹丽花的询问笔录及出警记录。2019年2月27日，深圳市公安局清水河派出所出具《出警经过》，载明：2019年2月26日21时59分，接到黄姓男子报案，派出所民警到深圳市罗湖区公安边防总医院处理，2019年2月26日22时12分到达现场，民警通知陈兆芳到派出所进行相关调查，同时通知法医和技术勘验，将对彭彦茜尸体进行检查和死亡地点进行现场勘查。2019年2月28日，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者姓名彭彦茜，身份证号码××,死亡日期为2019年2月26日，死亡地点为深圳市武警医院，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家属姓名为陈兆芳，与死者关系为母女。证明书上有医师／法医、民警的签名，签发机构有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盖章，证明书备注栏第三项写明：“死于救治机构以外的死亡原因系死后推断。”2019年2月28日，深圳市殡仪馆出具《遗体火化证》,载明：死者姓名彭彦茜，死者证件号码××，火化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同日，深圳市公安局李朗派出所出具《户口注销证明》，载明：“原我市居民彭彦茜，身份证号码××,注销原因2019年2月26日各种疾病死亡，2019年2月28日注销户口，已收缴居民身份证”。二、2019年4月26日，彭冬明、陈兆芳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1.涉案壁炉是否存在缺陷；2.涉案壁炉倒下砸伤彭彦茜致死与涉案壁炉缺陷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接受鉴定申请后，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鉴定花名册，只有深圳市质监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有限公司有资质进行整体评估，依法向各方当事人进行说明，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深圳市质监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8月15日，深圳市质监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不具备鉴定条件说明函》，载明：“经我所专家组查阅，未查询到涉案壁炉的相关国家、地方或行业标准对该产品质量有相关要求；根据提供的图片，无法判定壁炉的倒塌是否与其缺陷存在因果关系，亦有可能与壁炉的安装方法、使用方法有关联。鉴于上述情况，专家组认为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得出鉴定委托书要求的结论。”一审庭审中，彭冬明、陈兆芳认为涉案壁炉属于家具型产品，戚战朋、孝涵家具店、上海梓鳌家具有限公司、海安博安家具有限公司均认为属于装饰型产品，行业里没有对这类产品进行明确的分类。博安公司陈述，涉案壁炉完成制作后，没有提交质检部门进行检测，也没有出具产品合格证书和使用证书，仅在出厂前对照定制的要求进行检查。戚战朋、孝涵家具店陈述，产品的销售没有提供售后服务，亦没有告知彭冬明、陈兆芳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三、彭冬明、陈兆芳为夫妻关系，死者彭彦茜系彭冬明、陈兆芳的女儿，彭冬明、陈兆芳提供的户口本显示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孝涵家具店属于个体工商户，戚战朋系孝涵家具店的经营者。孝涵家具店提供给彭冬明、陈兆芳的收据上盖有梓鳌公司的公章。戚战朋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称孝涵家具店对外无公章，且在庭审中陈述彭冬明、陈兆芳索要收据时，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用梓鳌公司的收据开给彭冬明、陈兆芳；梓鳌公司对此说法予以确认。四、彭冬明、陈兆芳主张，从2019年2月27日到3月25日处理彭彦茜丧葬等相关事宜耗时26天，其中伙食补助费按照26天计算，误工费按照18个工作日计算。彭冬明、陈兆芳提交的相关票据：2019年2月26日，名为陈小弯，上海飞深圳的航班电子截图，显示价格为910元；2019年2月27日，旅客姓名彭冬明，有效身份证件号码********,深圳飞南昌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显示价格为680元；2019年2月28日，旅客姓名为唐兆洪，由深圳飞南昌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电子截图，显示价格为710元；2019年2月28日，旅客姓名为陈兆芳，由深圳飞南昌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电子截图，显示价格为710元；2019年2月28日，旅客姓名为陈小弯，由深圳飞南昌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电子截图，显示价格为710元；2019年4月8日，发票抬头为彭冬明，由深圳华尔登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住宿费发票，备注显示2月26日至27日，显示价格为1812元;2019年4月11日，发票抬头为陈小弯，由上海华程西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经纪代理服务（代订计票产品）发票，显示价格为960元。江西普建永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个人收入证明》，载明：彭冬明为公司员工，近一年该职工在单位平均月收入为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壁炉是否存在缺陷；二、事故的发生与产品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如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应由哪方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的金额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结合深圳市质监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不具备鉴定条件说明函》和戚战朋、博安公司、孝涵家具店、梓鳌公司的陈述，涉案壁炉由于没有相关的国家、行业标准，应从是否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的角度认定产品是否存在缺陷。本案中，从壁炉的整体情况以及使用功能来看，壁炉整体发货，不需要另行安装，收到壁炉后即可进行摆放，彭冬明、陈兆芳的使用方法并无不当。涉案壁炉体积大、具有一定重量，在可移动的情况下，随时会出现倾倒的可能，生产者或销售者均没有对使用壁炉的注意事项进行说明，提醒彭冬明、陈兆芳对壁炉进行固定，对于日常使用来说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属于不合理的危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壁炉存在缺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作为销售方和生产者，对产品有更为全面、专业的认知，应当预见到壁炉不进行固定将会出现的情况并设法避免。彭冬明、陈兆芳出于对销售方、生产者的信任，正常摆放的使用方法并无不当，亦由于个人认知的限制无法发现产品的缺陷并以自己的行为防止危险发生。尽管无法查明壁炉系何种原因倒下，其根本原因在于没有进行墙面固定，存在随时倒下的安全风险。结合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可认定壁炉因存在缺陷倒下，导致彭冬明、陈兆芳之女彭彦茜的死亡。关于第三个焦点，彭冬明、陈兆芳同时将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作为被告请求赔偿，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彭冬明、陈兆芳坚持要求生产者和销售者予以赔偿。连带责任作为民事责任中最严厉的一种责任，必须要有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被侵权人应当选择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作为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对象。本案中，产品责任性质属于无过错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事故发生，被侵权人未明确请求赔偿的对象，则应由生产者海安博安家具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生产者和销售者之间最终责任的承担，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彭冬明、陈兆芳认为梓鳌公司亦为销售者的主张，从了解定制产品到下单购买，均是彭冬明、陈兆芳与孝涵家具店进行联系，且该壁炉也是孝涵家具店与博安公司联系制作，仅凭收据上的盖章就认定梓鳌公司为销售者，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赔偿问题，彭冬明、陈兆芳作为死亡受害人彭彦茜的父母，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各项损失认定如下:①死亡赔偿金。彭冬明、陈兆芳提交的户口本显示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广东省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544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彭冬明、陈兆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1058760元，未超出该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②丧葬费。丧葬费应按照广东省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172466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彭冬明、陈兆芳主张丧葬费为75222元，未超出该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③精神抚慰金。由于壁炉倒下，砸伤彭彦茜致死使彭冬明、陈兆芳遭受精神损害，彭冬明、陈兆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④误工费。彭冬明提交的《个人收入证明》证明彭冬明的月工资为15000元，彭冬明、陈兆芳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段为2019年2月27日至3月25日，共26天，属于合理期限，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彭冬明、陈兆芳主张其中18天为工作日，可计误工费应为9000元（15000元÷30天×18天）。⑤交通费。彭冬明、陈兆芳提交的交通费部分票据与其主张的时间、人员、次数等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因此，对其交通费认定为1390元（680元+710元）。⑥住宿费。彭冬明、陈兆芳仅提交一份住宿费发票，该发票备注栏显示时间为2月26日至27日，与彭冬明、陈兆芳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时间段相互对应，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且住宿费属于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宿费为1812元。⑦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可计伙食补助费为2600元，对彭冬明、陈兆芳关于伙食补助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⑧医疗费。彭冬明、陈兆芳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无法证明其主张的金额，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金额共计124878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博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冬明、陈兆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合计1248784元；二、驳回彭冬明、陈兆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96元，由博安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彭冬明、陈兆芳已预付，博安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彭冬明、陈兆芳。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首先，依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壁炉确存在缺陷，因此导致彭东明、陈兆芳的女儿死亡。一审就此的分析和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持。其次，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据此，彭东明、陈兆芳可以向涉案壁炉的生产者博安公司请求赔偿。一审判决博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博安公司与孝涵家具店、戚战朋之间的责任划分、追偿问题，博安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博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6元（海安博安家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海安博安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