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昊东，男，198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叙永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萍，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成，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洪斌，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青，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昊东因与被上诉人谢洪斌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623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昊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萍、被上诉人谢洪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昊东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未参与四川鑫祥源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祥源公司）的工商登记及变更登记，该公司工商注册档案中上诉人的签名及纳印不属于上诉人本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未严格按规定审查。二、鑫祥源公司由上诉人父亲李某1与魏某某等人合伙设立，李某1是将其与上诉人共同设立的泸州鑫源东商贸有限公司档案中上诉人的身份证交由代办机构设立鑫祥源公司，并在相关材料中以上诉人名义签名纳印，公司设立后由李某1、魏某某、杨某某、靳某某、谢洪斌等实际股东经营，在经营过程中的所有合同均不是上诉人所签，上诉人也不知情，应由李某1等实际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三、上诉人在交通银行泸州市分行的网银卡是李某1以涉及征信问题为由要求上诉人办理的，该卡由李某1及其再婚妻子曾某保管、使用，在银行预留的是曾某的电话号码，上诉人对该账户中的资金往来等情况并不清楚，李某1对该账户与鑫祥源公司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已进行说明，并承认使用该账户的事实，往来的资金最终转入他人账户。四、上诉人未参与也未委托他人办理鑫祥源公司在建设银行遂宁物流港支行的基本账户设立事宜，也不知情。五、上诉人与李某1共同设立的泸州鑫源东商贸有限公司与鑫祥源公司无资金往来，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参与鑫祥源公司的经营。综上，鑫祥源公司由李某1等人盗用上诉人身份信息、冒用上诉人名义设立，上诉人未出资、不是股东、也未参与经营，工商登记审批及银行账户办理存在审查不严，鑫祥源公司的债务应由公司实际注册、经营者承担，不应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 谢洪斌答辩称：一、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办理鑫祥源公司登记事宜时提交了上诉人的身份证原件，根据工商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提供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与法定代表人本人到场的法律后果等同，视为其本人亲自到场，上诉人称鑫祥源公司是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未严格审查情况下设立，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二、上诉人称由其父亲李某1将身份证明交给代办机构设立鑫祥源公司，视为上诉人将身份证明交给代办机构，上诉人称鑫祥源公司实际经营者系李某1、魏某某等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本人虽未参与合同签订，但并不代表合同与其无关、其未参与公司经营，其出具了相应授权委托。三、上诉人的交通银行卡系其本人亲自到银行办理，该卡与鑫祥源公司的基本账户有密切资金往来，该卡主要用于上诉人参与鑫祥源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资金流转。四、申请开办鑫祥源公司基本账户时提供了上诉人的身份证原件、营业执照原件、上诉人的私人印鉴及公司印章原件等，且银行的两名工作人员在授权委托书上备注“亲见法人授权”，说明办理基本户开户业务由上诉人本人亲自授权。五、上诉人一审作出的其在父母离异后跟随母亲生活、平时与父亲李某1少有联络等陈述，与其和李某1在2013年共同设立泸州鑫源东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其本人亲自办理该公司注销登记、其应李某1要求亲自开办交通银行卡的事实相矛盾。综上，上诉人主张被冒用身份证而成立鑫祥源公司、公司经营活动与其无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成立及经营过程中违法使用其身份证，故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昊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不追加李昊东为被执行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谢洪斌因与鑫祥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向中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623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由鑫祥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谢洪斌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谢洪斌申请强制执行，因未查询到鑫祥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谢洪斌亦不能提供鑫祥源公司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2020年6月5日，谢洪斌申请追加鑫祥源公司的登记法定代表人李昊东为被执行人。经工商登记显示，李昊东认缴出资1000万元，但未实缴出资，一审法院作出了（2020）川0623执异6号民事裁定，追加李昊东为被执行人。李昊东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鑫祥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载明，该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昊东。公司成立时，股东（发起人）为魏某某、李昊东，出资金额分别为490万元、510万元。2016年8月17日，公司投资人变更为李昊东、姜某某，出资金额分别为490万元、510万元。2017年6月5日，公司投资人变更为李昊东，出资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含煤炭销售。鑫祥源公司注册、变更登记材料中“李昊东”的签名、指印不是李昊东本人书写、捺印。李昊东在交通银行泸州市分行办理了账号为6222××××2651的银行卡，该账号在2017年期间与鑫祥源公司发生了6笔资金往来。案外人李某1系李昊东父亲。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李某1与李昊东在泸州市开办泸州鑫源东商贸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含煤炭销售。双方争议的事实，李昊东主张他人冒用其身份注册了鑫祥源公司，其不是公司法人，对公司的所有事宜均不知情，也未参与公司经营。谢洪斌对李昊东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工商登记材料中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应当产生公信力，且李昊东与公司具有多笔资金往来，开设公司基本账户必须本人到银行开办，李昊东就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1向一审法院陈述鑫祥源公司与李昊东无关，李昊东对公司注册登记、基本账户开办等均不知情，并未参与经营。李昊东对此无异议，谢洪斌不予认可。再查明，诉讼过程中，谢洪斌申请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遂宁物流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遂宁物流港支行）调查鑫祥源公司开设银行账户时是否需要核实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建行遂宁物流港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建设银行居民身份证联网核查信息及李昊东的身份证复印件，信息表显示：联网核查时间2016-4-1110:41:52、联网核查结果，公民身份号码与姓名一致，且存在照片；李昊东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了鑫祥源公司的公章、建行遂宁物流港支行的业务专用章（2016.04.28）、建行工作人员私章及“与原件核对一致再次复印无效”的印章。由此看出，鑫祥源公司在办理银行基本户时，提交了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原件供银行工作人员进行核实。还查明，（2018）川0623民初3867号案件受理后，一审法院向公司的住所地邮寄了诉讼文书，后被退回，按照谢洪斌提供的电话号码（189××××0028），一审法院进行电话联系，在确认接听电话的为李昊东后，一审法院告知其案件情况，李昊东表示该案件会派公司人员到一审法院领取相关诉讼文书。此后，案外人李某1主动以公司负责人身份与一审法院联系，提供了送达地址、电话号码，并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合作协议复印件及鑫祥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李某1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上签署了李昊东的名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昊东是否系鑫祥源公司被冒名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李昊东是否应当作为被执行人偿还鑫祥源公司对谢洪斌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谓冒名股东，一般是指冒名者以虚拟人（不存在的人或者虚构者）的名义或者盗用真实人的名义向公司出资并注册登记，主要体现在被冒名者对设立公司的事实并不知情，也无与其他股东设立公司的合意。本案中，李昊东主张不是鑫祥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未实际出资，也不知晓相关情况。李昊东提供了公司注册、变更登记档案材料及李某1的证言，用于证明在公司开办、变更登记时，李昊东未签名、捺印，对公司不知情。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李某1向一审法院陈述称，其与他人协商为方便经营，拟用李昊东身份共同开办公司。因为此前与李昊东曾共同开办过公司，故持有李昊东的身份证照片、复印件，李某1便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由代办机构完成了鑫祥源公司注册登记、基本户开设等手续，鑫祥源公司由李某1及他人经营，李昊东不知情。但根据我国的银行行业操作程序规范，办理公司基本户的开户，需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等相关材料办理。银行两名工作人员共同对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原件进行核对，并对居民身份证进行联网核查，核对无误后在复印件上加盖与“原件核对一致再次复印无效”的印鉴。故一审法院对李某1陈述鑫祥源公司开办银行基本户时未提供身份证原件的意见不予采信。2.身份证系持有人证明身份的法定证件，持有人理应审慎保管、使用，且其他人员无法轻易获取持有人的身份证。李昊东的身份证在建设银行开办鑫祥源公司的基本户、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开办银行账户，两个账户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均能够说明李昊东自愿向银行提供了身份证件，并对开设银行账户的情况知晓。3.李某1与李昊东系父子关系，二人于2013年在泸州共同开办、经营泸州鑫源东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二人又共同将该公司转让于他人，并亲自办理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变更手续。鑫祥源公司的开办时间为2016年，该公司与泸州鑫源东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内容均包含煤炭销售。这与李昊东陈述父母离婚后，李昊东与母亲共同生活，很少与父亲李某1联系，未共同经营公司的事实不符。李昊东与李某1具有特殊的亲属关系及密切的联系。鑫祥源公司设立时，李某1提供李昊东的身份材料由代办公司的机构办理了工商注册，并在注册资料上签署了李昊东名字；公司在开设银行基本户时也出具了李昊东身份证原件；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亦与李昊东名下开办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了多笔资金往来，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昊东主张系被盗名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的理由不能成立，李昊东对鑫祥源公司的设立明知，且未作反对表示，不存在被盗用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李昊东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昊东主张不予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昊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李昊东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昊东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鑫祥源公司在建行遂宁物流港支行账户（账号5105××××0186）的全套开户资料，拟证明开户申请上留存的电话号码以及授权书上的签名不属于上诉人本人，保留的身份证也只是复印件，上诉人未亲自到银行办理开户业务；二、上诉人李昊东的交通银行账户（账号／卡号6222××××2651）交易明细，拟证明鑫祥源公司账户向上诉人的该账户有过多次转款，但所转款项均转给了他人账户，其中上诉人的该账户于2017年5月27日分三笔向被上诉人谢洪斌账户（账号6228××××7977）转款共计117490元。被上诉人谢洪斌质证认为，证据一反映鑫祥源公司申请开办基本户时提交了上诉人的身份证及营业执照、公司公章、上诉人私人印鉴，授权书下方由银行工作人员李某2、陈某某注明“亲见法人授权”，说明开办基本户是经上诉人同意并知晓的，其身份证不存在被冒用情形，即使其本人没有亲自去办理，其也是知晓并提供了身份证原件授权他人（张某）办理的，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鑫祥源公司账户与上诉人的该账户存在密切经济往来，上诉人的该账户与被上诉人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也是基于煤炭经营业务，不是私人往来，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恰能证明上诉人参与了鑫祥源公司的经营管理。 上诉人李昊东还申请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李某1陈述：其系李昊东父亲，与谢洪斌系生意上的合伙人。鑫祥源公司是由其根据魏某某的提议设立的，登记的股东有魏某某、李昊东，李昊东为法定代表人。因其涉及几个案件，不能设立公司，且其与李昊东曾一起注册的公司存有李昊东的身份信息，故其以李昊东的名义设立了鑫祥源公司，李昊东未参与该公司的工商登记，其在公司章程中法定代表人、股东处签了李昊东的名字，其余李昊东的签名也不是李昊东签的。李昊东对设立鑫祥源公司一事不知情，也未参与经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系其和魏某某。鑫祥源公司的基本账户是魏某某委托第三方办理的，李昊东不知情也未到场。李昊东名下的交通银行网银卡是李昊东在2017年到泸州看望生病的奶奶时应其要求，与其现任妻子曾某一起去办理的，该卡预留的是曾某的电话，李昊东未使用过该卡，与鑫祥源公司无经济往来。因鑫祥源公司的基本账户对私转账若不是转给股东，就涉及税收，故为规避税收，公司的基本账户与李昊东的交通银行卡之间有资金往来。泸州鑫源东商贸有限公司是其和李昊东于2013年左右一起去设立的，于2016年承包给他人，于2017年进行了整体转让，其与李昊东很少联系，公司在2013年设立后由其具体处理。靳某某等人与李昊东不相识。189××××0028是李昊东母亲的电话，有时由李昊东使用，本案一审是由其与一审法官联系的，其还提过管辖权异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谢洪斌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一、二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3日的鑫祥源公司章程以及2016年7月31日、2017年5月16日新修订的鑫祥源公司章程均载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公司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认缴期限为2026年3月23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昊东是否系鑫祥源公司被冒名登记的股东，其是否应作为被执行人偿还鑫祥源公司对被上诉人谢洪斌的债务。对此，评析如下： 第一，对于李昊东是否系鑫祥源公司被冒名登记的股东问题。 上诉人李昊东系工商登记以及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对其主张被冒名登记的事实，应负举证责任。所谓冒名股东，一般是指被冒名者无设立公司的真实意思，对以其本人名义设立公司的事实并不知情。本案中，上诉人李昊东称，鑫祥源公司是其父亲李某1使用其二人曾共同设立的公司档案中李昊东的身份证明设立的，其未到工商部门或银行参与过公司登记、基本账户的办理，更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其交通银行账户也是按照李某1的要求办理的，该账户由李某1及其再婚妻子曾某保管、使用，其对该账户中的资金往来情况亦不知情，至本案诉讼发生其才得知李某1用其身份证明办理了公司登记以及公司基本账户，故其系被冒名登记的股东。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其未参与鑫祥源公司的登记、经营以及公司基本账户的办理，该公司是李某1使用泸州鑫源东商贸有限公司档案中上诉人的身份证明设立的，上诉人对公司设立和经营、基本账户办理以及其交通银行账户与鑫祥源公司账户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等事项均不知情，但仅有其父亲李某1一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给予足够印证，因二人具有特殊亲属关系，故李某1的证言尚不足以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李昊东主张其对公司基本账户的办理不知情、未参与，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鑫祥源公司账户的开户行建行遂宁物流港支行出具建设银行居民身份证联网核查信息，载明“联网核查结果：公民身份号码与姓名一致，且存在照片”，该行提供的鑫祥源公司开户资料亦显示，账户开立有以李昊东授权张某办理相关手续的授权资料，开户资料中保存的授权书中签署了“亲见法人授权”并盖有银行工作人员的姓名印章，且开户资料中保存的李昊东身份证复印件上盖有“与原件核对一致再次复印无效”的印章及银行工作人员的姓名印章，以上证据显示在开立鑫祥源公司基本账户时提供有上诉人的身份证原件，而上诉人身份证原件不属遗失、被盗用等非本人不知晓情形，据此本案并不足以排除李昊东对开立公司基本账户不知情或未参与。结合李某1与上诉人系父子关系，二人于2013年在泸州共同开办、经营泸州鑫源东商贸有限公司，而鑫祥源公司于2016年开办，与泸州鑫源东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内容均包含煤炭销售，故通常来看，上诉人对鑫祥源公司基本情况的了解较一般人更多应具有较大可能性，上诉人称其毫不知情与通常情理不符。综上，李昊东主张其系鑫祥源公司被冒名登记的股东，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对此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李昊东是否应作为被执行人偿还鑫祥源公司对谢洪斌的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鑫祥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认缴期限为2026年3月23日，即李昊东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因未查询到鑫祥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谢洪斌亦不能提供鑫祥源公司的财产线索，执行法院已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该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或“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情形，应认定鑫祥源公司具备破产原因，而谢洪斌申请李昊东作为被执行人，未申请破产，故，本案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6条“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之规定中的第一种例外情形，应认定李昊东的出资责任加速到期，谢洪斌申请李昊东作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鑫祥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名义股东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无论公司登记的股东系真实股东还是借名股东，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均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李昊东未证实其系被冒名登记的股东，其主张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李昊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审 判 员 李玉兰 审 判 员 贾华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雪梅 书 记 员 邱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