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小贝美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劳动街解放公园路********。法定代表人：王业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名勇，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铖，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雄，湖北地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远俊，男，1982年9月8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鹤峰县。上诉人武汉小贝美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贝美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铖，原审被告张远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贝美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门店的设立应该以事实为依据，而不能以门面设立者来判断合同是否履行。三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在东莞城市广场开设门店，余铖投资且承担投资的相应风险，张远俊代余铖持有其投资股份。小贝美妈公司租赁门面后，为了税务及经营方面的需要，小贝美妈公司将门店以其法定代表人王业晶的名义设立，其目的并非规避履行合同的义务，而是更好的维护投资者的权益。2、张远俊确实代持了余铖的相应股权。一审中小贝美妈公司与张远俊均认可张远俊投资的款项已经投入了儿童游乐场，且张远俊所投资金也亏损了。3、小贝美妈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供了儿童游乐场的相关财务凭证，该凭证能清晰的反映门店经营状况，同时也能证实门店经营确实处于亏损。因此，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实际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余铖在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前，从未通知小贝美妈公司解除合同，也未有类似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跳过通知程序，直接判决解除合同，违背了法律规定。2、即使小贝美妈公司未向余铖提供财务报表，该行为不会致使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进而也达不到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三方开设门店的目的是投资并获取收益。提不提供财务报表并不影响该目的。故小贝美妈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管是认定事实还是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余铖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远俊未发表答辩意见。余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余铖与小贝美妈公司、张远俊三方签订的《门店原始股收益权投资协议书》；2.小贝美妈公司、张远俊共同向余铖返还40000元，并自2016年4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小贝美妈公司、张远俊共同承担余铖律师费10000元；4.诉讼费由小贝美妈公司、张远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21日，小贝美妈公司与案外人东莞市万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由小贝美妈公司承租了东莞市万科城市广场的商铺。此后，双方及小贝美妈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4月1日签订《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王业晶受让前述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2016年4月11日，余铖向小贝美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业晶转账4万元。2016年5月28日，小贝美妈公司向余铖出具《股权代持股东入股收据》，载明：兹有余铖，在知悉武汉小贝美妈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及相关风险后，自愿支持武汉小贝美妈广东东莞城市广场门店创办，成为一名隐名股东，今缴纳40000元。愿获得武汉小贝美妈科技有限公司广东东莞万科城市广场2.67%的原始股收益权，待该门店开业后，由代持人张远俊统一与您签署《原始股收益权投资协议》。同日，余铖与小贝美妈公司、张远俊签订《门店原始股收益权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小贝美妈公司作为甲方，余铖作为乙方，张远俊作为丙方。丙方是甲方的委托代表人，是甲方的创始人之一，持有甲方25%的股权。丙方在甲方开拓门店及市场阶段，通过股东招募的方式招募1-3名隐形股东以募资30万元为限，以广东东莞城市广场门店为标的，出让该门店20%的股权。乙方拟以其个人所拥有的合法取得的资金通过丙方向甲方投资股权，即乙方参与丙方的股东招募，并通过丙方代持取得甲方的原始股收益权。本次股东招募募集的资金属于风险投资，乙方已知悉甲方、丙方战略规划并自愿参与本次投资，获得甲方相应比例的原始股收益权，同时自愿承担股权投资风险。乙方在本协议签订时已向丙方付款并获得了武汉小贝美妈科技有限公司广东东莞城市广场儿童游乐城门店相应的原始股权。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两年后，无论甲方经营情况如何，乙方都不得要求甲方实际控制人、丙方回购其所持有股权。本协议签订生效两年之后，如果乙方要求退出股份，丙方有优先购买权，其次为甲方其他显性股东，最后是其他法人或自然人。任何一方违反、或没有履行其在本协议中的陈述、保证、义务或责任，即构成违约行为。除本协议特别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致使其他方承担任何费用、责任或蒙受损失，违约方应立即停止违约行为并就上述任何费用、责任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违约而支付或损失的利息以及律师费用）赔偿履约方，违约方向履约方支付的补偿金总额应当与因该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相同，上述补偿包括履约方因履约而应当获得的利益。利润分配周期为每6个月进行一次分红。每月15日公布上个月财务报表，每个财务结算半年截止后的下个月15日公布上一个财务半年该店的财务报表，每个财务结算年截止后的下个月15日公布上一年度该店的财务报表。该协议对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明确约定。2016年4月13日，王业晶登记注册了名称为东莞市莞城布噜豪斯儿童游乐场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地址为东莞市莞城街道兴塘社区东城西路与旗峰路交汇处万科城市广场****商铺。小贝美妈公司称前述门店于2016年5月28日开业，但因经营不善已于2017年4月底关门。一审法院认为，余铖与小贝美妈公司、张远俊签订的《门店原始股收益权投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余铖依约向小贝美妈公司支付了投资款，履行了其主要义务。虽然小贝美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业晶在案涉投资协议所涉地址开设了儿童游乐场，但其以个人名义成立个体工商户有悖案涉投资协议的约定，且即使余铖认可王业晶开设的门店为其投资的门店，小贝美妈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约定向余铖公布了财务报表及分红，其提交的银行流水、费用报销单等证据系单方提供，亦不具备审计条件，不能证明案涉门店的实际经营状况及剩余财产情况。小贝美妈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致使余铖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余铖因此有权解除合同。虽然小贝美妈公司称案涉投资协议已履行完毕，且余铖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案涉投资协议并未约定履行期限，王业晶个人开设的门店关门停业不能成为案涉投资协议履行完毕的依据。对小贝美妈公司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故余铖要求解除案涉协议，法院予以支持。案涉投资协议解除后，小贝美妈公司不能证明协议实际履行情况，应当将余铖支付的投资款退还，逾期退还还应支付相应利息。故余铖要求小贝美妈公司退还投资款4万元，法院予以支持。余铖要求小贝美妈公司支付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法院在判决生效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以4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虽然案涉投资协议约定由张远俊代持余铖投资比例，但实际收取余铖投资款的系小贝美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余铖要求张远俊与小贝美妈公司共同承担退款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虽然案涉投资协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支付的律师费，但余铖仅提交了一张增值税普通发票，未提交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法院不能核实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对余铖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余铖与小贝美妈公司、张远俊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门店原始股收益权投资协议书》；二、小贝美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铖退还投资款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余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余铖负担50元，由小贝美妈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通过一、二审查明，余铖与小贝美妈公司、张远俊签订了《门店原始股收益权投资协议书》后，认为小贝美妈公司并未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依照余铖与小贝美妈公司、张远俊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余铖出资40000元，已履行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小贝美妈公司则抗辩其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但小贝美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以个人名义成立个体工商户，明显违反了协议的约定，且未能举证证明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每月15日公布财务状况及每6个月进行分红等具体内容，直接导致余铖投资的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解除，并由小贝美妈公司向余铖退还投资款及利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则，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小贝美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武汉小贝美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阳审判员  李行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