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连国，男，汉族，1963年6月27日出生，住抚顺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中段华盛小区**楼。法定代表人：于世勇，该单位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连国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3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连国，被上诉人抚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时连国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403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于1986年即到被上诉人单位下设的抚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哈达信用社工作,从1987年开始主要工作是哈达信用社办公楼司炉工以及哈达信用社职工住宅楼锅炉附属设备室内采暖设施上下水房屋维修。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多年来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因每年供暖到来之前需作供暖准备工作,哈达信用社领导要求上诉人自动上岗,故上诉人每年的10月至次年4月供暖期内上诉人自动上岗,其余时间待岗或为信用社从事其他指定的工作,至2018年10月末上诉人已连续在被上诉人处工作32年之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最后一次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至2018年供暖期,2018年10月双方因用工方式未能达成一致,原告亦不在被告单位从事司炉工工作,即2018年4月供暖结束后,原告离开被告单位,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并以2018年4月作为上诉人申请仲裁的起算时间与事实及法律不符。首先,上诉人连续32年在哈达信用社从事司炉工工作,每年供暖期自动上岗,非供暖期时锅炉房钥匙也在上诉人手中保管,双方已形成多年的事实劳动关系,而2018年4月供暖期结束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告知上诉人下一个供暖期必须签订派遣合同否则不予上岗,2018年4月至10月期间锅炉房钥匙也一直在上诉人手中,到2018年10月中旬上诉人上岗,之后信用社才与上诉人提出签订派遣合同一事,之后直到2018年10月26日上诉人一直与哈达信用社主任郭海及信用社办公室协商此事,并要求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以及给予补偿,但双方一直没能达与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上诉人与信用社因工作事宜一直在协商当中,最后是于2018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正式通知上诉人不让其再继续工作,上诉人于2019年9月向抚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仲裁时效；其次,原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10月末仍与被上诉人协商工作事宜。2018年10月期间上诉人一直与哈达信用社郭主任沟通,庭审中上诉人也提供了短信截屏记录,以及证人康某的证实,还有上诉人与郭主任的录音,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4日以及2018年10月26日找到哈达信用社郭主任协商工作问题,郭主任也证明上诉人这期间与被上诉人办公室沟通,而且被上诉人办公室主任也承认在2018年10月份上诉人因工作一事联系过。故此上诉人最后主张权利时间应是2018年10月26日,而上诉人在2019年9月申请仲裁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第三,原审法院称上诉人系季节性用工,事实上除供暖期外申请人也经常性为单位提供维修等工作,而且曾作为被上诉人一方代表监督管理承建的家属楼等,也为单位保管银行帐簿等。况且上诉人除供暖期外不在单位工作的情况系生产经营性质决定的,没在岗期间属回家待岗,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被上诉人也没有为上诉人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仍然成立,对此与本案相同的情况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703民初63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法院认定。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对工作时间约定不明的,应认定一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2018年10月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才因工作发生争议,到上诉人申请仲裁时并没有超过一年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没有超过申请仲裁一年的时效期,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抚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2017年11月上诉人就已经明知本案争议已经发生，而且上诉人当时就非常明确的表示不同意与第三方签订用工合同，我方也明确告知根据规定必须与第三方签订用工协议我方才能继续让其工作，上诉人当时明确拒绝，所以在当时上诉人就已经清楚争议已经发生，所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时连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恢复原告工作；2.如果被告不能恢复原告工作，则要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赔偿金72200元，以及没为原告交纳失业保险的赔偿金28416元；3.要求被告给付原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900元；4.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应同工同酬少发放的工资11200元；5.要求被告给付原告没交纳社会保险的赔偿金63000元；6.要求被告给付原告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加班费用44880元；7.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86年开始到被告抚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设分支机构（哈达信用社）工作，自1987年起，每年冬季供暖期（当年10月下旬至次年4月上旬）从事司炉工工作，直至2018年4月上旬供暖期结束。期间双方未签订过合同。2018年10月下旬，双方协商过程中，因被告单位要求原告以第三方劳务派遣方式用工，原告拒绝，双方未能达成协议。2019年9月，原告向抚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抚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仲裁裁决，以原告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原告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被告双方为何种法律关系？二、原告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被告认为双方为劳务关系。就本案双方认可的事实，原告自1987年开始，在每年的供暖期间在被告单位从事司炉工工作，接收被告方管理，按月领取工资，供暖期结束后，原告不在被告单位工作，不受被告单位管理，被告单位不向原告支付工资，直至2018年4月，即30年间双方一直如此实施。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30年来的用工习惯可以认定，双方在每年的供暖期间形成以完成供暖工作任务为期限（即每年10月下旬起至次年4月上旬）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对被告主张双方仅为劳务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而每年4月中旬至10月中旬间，原告不在被告单位从事被告单位的经营活动，虽然原告主张在此期间被告单位也偶有找原告干零工，按工作量计算报酬，但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就所从事的劳务形成的各自独立的劳务合同关系。因双方每年只在冬季采暖期形成以完成供暖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并非连续用工，故原告主张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与被告最后一次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至2018年冬季供暖期，2018年10月，双方因用工方式未能达成一致，原告亦没有再在被告单位从事司炉工工作。即2018年4月（原告陈述为4月15日）供暖结束后，原告离开被告单位，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原告交纳社会保险、劳动报酬低、未支付加班费等情形，原告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应当知道。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10月就是否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再次用工的问题进行协商未果，没有形成新的事实劳动关系，亦没有就以往劳动关系发生争议，不能引起仲裁时效的中断。原告于2019年9月提出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仲裁时效中断终止的情形存在。故对于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时连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预付），由原告时连国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电话录音一份，欲证明2018年10月份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的过程，上诉人要求继续上班并且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国家相关要求对其进行补偿。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此份证据真实性我方无法辨认，但通过电话录音内容可得知，上诉人已经在2017年11月就已经明知本案争议已经发生，只是多次打电话要求上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以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至法院，提出被上诉人恢复其工作，如不能恢复工作，则给予其各项赔偿金等请求，故审查上诉人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关键在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指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门。”具体到本案，首先，虽然上诉人自1987年就开始在每年的供暖期间在被上诉人处从事司炉工工作，按月领取工资，至2018年4月，双方也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所负责的司炉工作显然不属于被上诉人的主营业务范围，而是临时性辅助性工作。其次，被上诉人单位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如劳动合同管理、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福利待遇、工时休假、职工奖惩制度、考核标准、晋升条件等并不适用于上诉人。因此，在供暖期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构成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第三，在非供暖期内，被上诉人单位偶尔找到上诉人干些零活，以工作量计算报酬，亦表明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形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关于在供暖期内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的认定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劳动争议案件关于仲裁时效的规定，上诉人基于劳动关系而请求的各项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时连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时连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颖审 判 员  李 艳审 判 员  李依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曲靖代书记员  刘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