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4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福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彭阳县。 法定代表人：辛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文龙，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个体，现住广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宁夏福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昌公司）因与上诉人靳文龙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宁0425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双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宁04民终40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彭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重新作出（2020）宁0425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昌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辛杰、上诉人靳文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昌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5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靳文龙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靳文龙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靳文龙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从抬头到落尾签字，以及图纸送审均是北京中景吴天工程设计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而非靳文龙，一审对本案主体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靳文龙并未将双方约定的图纸交付给上诉人，靳文龙虽辩称通过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将图纸发给了上诉人，但只能说明其曾给上诉人发送过邮件，根本无法证实其发送的是经过审图中心审核通过的、盖有审图中心印章、审图人员印章的蓝图，上诉人始终没有收到盖有审图中心印章的纸质图纸，双方也没有图纸交接相关手续，故靳文龙没有按照约定将设计成果交付给委托人，一审认定靳文龙已交付图纸无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没有找专业技术人员对图纸实用性、真实性进行审定，所认定的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2#审图、消防设计备案、竣工验收己完成视为交付合格图纸属事实不清。3、从一审原告提供审图费用票据及电子版平面图可以看出，靳文龙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设计完全不符合相关要求，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靳文龙针对福昌公司上诉请求辩称，福昌公司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不能成立。一、靳文龙不仅是涉案合同的实际签订当事人，亦是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一审认定靳文龙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正确。二、从涉案项目建筑主体设计院、宁夏审图中心、固原公安消防支队等专业机构及行政机关出具的相关证据，以及靳文龙与福昌公司项目负责人杨旭电子邮件记录，可以证明靳文龙已按双方合同约定经完成商场设计图纸的设计及交付义务，以及实际参与并完成酒店项目的相关设计工作。三、福昌公司一边主张靳文龙未实施图纸交付，一边又主张交付图纸迟延；一边主张本案主体不适格，又主张靳文龙承担违约责任；一边主张没有收到盖有审图中心印章的图纸，又一边主张图纸报送是由公司人员杨旭与靳文龙共同办理，却又否认图纸不是杨旭和靳文龙一起报审。综上，福昌公司上诉理由毫无事实依据，严重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靳文龙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1#商业酒店部分的设计费8O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一、一审法院以涉案合同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的强制性规定，认定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司法解释仅调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包括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等其他合同纠纷。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为室内装修设计，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应当以《合同法》和《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为审理依据，而《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只对“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的装修活动的装修人要求具有相应资质，对其它的装饰装修工程则无相应资质要求。因此，室内装饰装修设计无国家强制性资质资格要求，上诉人未取得企业资质，并不构成装饰装修合同无效的理由，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自由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二、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靳文龙是否向福昌公司交付1#商业酒店室内装修施工图及发送电子版图纸与交付施工蓝图关系的问题”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判决严重不公。涉案1#商业酒店室内装修设计费用100万应当全部予以支持。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设计义务，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及时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全套施工图，关于送审问题，系被上诉人迟延支付设计费，且拒不提供审图所需要的资料，最终造成施工图延迟送审，该责任完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已如期完成90％的工作量，被上诉人应全额支付酒店部分室内装修设计费l00万元。三、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认为对于所欠款项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非约定违约金，不论该合同是否有效发包人都应当对其拖欠的设计费支付相应的利息。况且，上诉人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如期完成了商业商场部分的设计、审图、交付及竣工验收全部工作量，被上诉人所欠付的2#商业商场部分设计费75万元理应按双方合同7.2条约定从2015年11月5起，按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上诉人同样也按约定如期完成了商业酒店部分90％工作量，依据双方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人民法院理应依据双方合同7计算违约金。因约定的违约金金额过高，上诉人主动调整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但一审法院却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有失公允。 福昌公司针对靳文龙上诉请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商业楼的设计没有通过审核，我也没有收到该蓝图。该图纸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交付，合同签订的是3万多平米，但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平米进行设计，图纸只设计了酒店部分，大概有2万平米。 靳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福昌公司向靳文龙支付拖欠的设计费190万元；2.判决福昌公司向靳文龙支付公证费5000元；3.判决福昌公司向靳文龙支付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福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宁夏福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宁夏福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6月，靳文龙与福昌置业公司签订《合同书》，签订合同时在设计人靳文龙后备注北京昊天公司银川分公司名称，但北京昊天公司银川分公司在合同文本中未签名盖章，也未出具授权委托书。合同约定由靳文龙为福昌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商场部分室内装修设计和酒店部分室内装修设计。合同第二条、第五条约定，2#商业商场室内装修设计费用90万元，1#商业酒店室内装修设计费用100万元；2#商业商场设计费在施工图完成时第一次付费90%，施工图审图合格时付费剩余10%；1#商业酒店在概念方案完成时、施工图完成时、施工图审图合格时分别付费40%、50%和10%。合同第四条约定，设计人应于2015年5月向发包人交付2#商业商场8份全套施工图，于2016年5月向发包人交付1#商业酒店8份全套施工图；合同第二条备注说明“施工图外审由设计方自行委托第三方审图机构，审图费用由设计方承担。”合同第三条约定，发包人于2014年5月向设计人提交涉及委托书1份、涉及需求书1份。合同还约定，交付施工图外审由设计方自行委托第三方审图机构，审图费用由设计方承担。并特别说明，完成全部施工图的同时结清全部设计费，不留尾款。合同第八条第11项约定，有关协议及双方认可的来往电报、传真、电邮、会议纪要等，均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落款福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竖栏后显示邮箱号为杨旭个人邮箱号599461828@qq.com。合同签订后，靳文龙设计了装修图初稿，并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至福昌实业公司副总经理杨旭个人邮箱（599461828@qq.com）。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10月10日，靳文龙与杨旭通过杨旭该邮箱彼此发送沟通修改意见38次。期间，福昌实业公司支付靳文龙设计费15万元。2015年7月8日，银川审查中心出具编号为YS1412-30号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和审查合格书，对建设单位为福昌公司、设计单位为北京昊天公司，项目名称为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新时代广场）室内装修设计，面积37881平方米的工程项目施工图，审查合格。靳文龙为此支出审图费2万元。 另查明，案涉2#商业商场建筑工程于2015年11月4日消防验收合格，1#商业酒店建筑工程于2017年6月5日消防验收合格。 另查明，2015年7月28日，固原市消防救援支队对福昌公司报送的由北京昊天公司设计的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2#商业楼内装饰工程（受理凭证文号：固公消凭字[2015]第0020号）消防设计图纸审核完毕。本次装修工程为2#商业楼，装修层数为地上1至3层，装修面积为37373.37平方米，装修未影响土建设计。经对《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编号：YS1412-30）申报资料形式审查合格后，按照消防法规和技术标准进行监督抽查，监督抽查意见为不合格。7月30日，杨旭收到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固公消审字[2015]第0020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并在送达回证上签名。8月24日，固原市消防救援支队对福昌公司再次报送由北京昊天公司设计的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2#商业楼内装饰工程（受理凭证号：固公消凭字[2015]第0022号）消防设计变更资料已审核完毕。此次装修顶棚采用轻钢龙骨石膏板、铝格栅、铝单板，墙面采用石材、吸音装饰艺术板等，地面装饰采用石材、PVC塑胶地板。经对《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编号：YS1412-30）申报资料形式审查合格后，按照消防法规和技术标准进行消防复审，复审意见为“同意该工程的消防设计，复查意见为合格。”8月25日，杨旭收到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固公消审字[2015]第0021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并在送达回证上签名。 另查明，2015年11月4日，固原市消防救援支队对福昌公司申报的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受理凭证问好：固公消凭字[2015]第0035号）进行消防验收。此次申报局部验收为2#商业区，总建筑面积为81225.1平方米。内装修情况为顶棚石膏板，墙面为刷白色乳胶漆，隔断为石膏板隔断，外墙保温材料为岩棉燃。经按照消防法和消防技术标准组织资料审查和现场检查测试，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为合格。”当日，杨旭在固原市消防救援支队[2015]第0036号消防验收意见书落款建设单位签收处签名。 另查明，福昌公司为办理案涉工程消防验收审核（验收、设计备案、竣工验收备案、开业前检查）相关手续，向固原市消防救援支队提供福昌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徐永江、杨旭复印件。2015年7月15日，福昌公司委托其公司副总经理杨旭（身份证号6422261979********）到固原市公安消防支队办理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2#商业消防验收审核（验收、设计备案、竣工验收备案、开业前检查）相关手续。授权范围为提供相关申报材料、代为签署与此相关的一切材料即法律文书。落款有福昌公司盖章及福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永江签名，受委托人杨旭签名。 另查明，2014年12月23日，北京昊天公司申请进宁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项目备案。项目名称为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2#商业）商场部分室内装修设计，建设单位为福昌公司，建设规模37373.37平方米。2014年12月24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审核同意北京昊天公司设计进宁备案（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2#商业）商场部分室内装修设计）。2015年7月10日，福昌公司消防设计审核申报表明确记录：建设单位为福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永江，联系人为杨旭；工程名称为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2#商业；设计单位为北京昊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晓迎，联系人靳文龙；施工单位为彭阳县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安廷，联系人徐安家；建立单位为六盘山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使用性质为大型人员密集场所，建筑总面积大于10000平方米的商场；单位建筑名称2#商业楼，地上面积37373.37平方米，装修工程面积37373.37平方米。 另查明，1#商业酒店室内装修图至今未报批。诉讼过程中，靳文龙申请广东省珠海市珠海公证处对电子邮件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12月31日，广东省珠海市珠海公证处出具（2019）粤株珠海第14313号公证书。靳文龙为此支出公证费5000元。 另查明，2018年7月以后，福昌公司1#商业楼装饰工程（含酒店、KTV、眉山川菜店）经上海东方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宁夏路达施工国图审查咨询有限公司审查合格，并经固原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明皇商贸公司古玩城内装饰施工图经宁夏路达施工国图审查咨询有限公司审查合格。2014年10月6日福昌公司与刘宗道签订2#商业吊顶协议，装饰结束后支付装饰费用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主体资格问题；2.涉案合同的效力；3.靳文龙是否向福昌实业公司交付装修施工图纸各8份及交付的电子版图纸与施工蓝图的关系；4.福昌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认定；5.靳文龙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靳文龙与福昌置业公司签订室内装修设计合同时，设计人靳文龙后备注中景昊天银川分公司名称，中景昊天银川分公司在合同文本中未签字盖章,亦未出具授权委托书，且合同内容由靳文龙实际履行，应认定靳文龙为该合同一方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靳文龙为本案适格原告。且案涉合同约定设计人可以借用第三方资质，靳文龙实际以中景昊天公司资质报审图纸，但中景昊天公司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 二、关于案涉合同效力。案涉合同涉及的内容是对建筑物装饰装修设计，靳文龙作为实际履行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具有建筑物装修设计承揽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故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三、关于靳文龙是否向福昌公司交付2#商业商场室内装修施工图纸的问题。经查，2015年7月8日，银川审查中心出具编号为YS1412-30号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和审查合格书后，7月28日，固原市消防救援支队对福昌公司报送由北京昊天公司设计的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2#商业楼内装饰工程消防设计图纸进行审核完毕，并对编号YS1412-30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形式审查合格后，按照消防法规和技术标准进行监督抽查，监督抽查意见为不合格。8月24日，固原市消防救援支队对福昌公司再次报送由北京昊天公司设计的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2#商业楼内装饰工程消防设计变更资料进行审核完毕，并对编号YS1412-30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等申报资料形式审查合格后，按照消防法规和技术标准进行消防复审，复审意见为同意该工程的消防设计，复查意见为合格。由此看出，福昌公司向固原市消防救援支队报送的由北京昊天公司设计的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2#商业楼内装饰工程消防设计图纸，被固原市消防救援支队进行审核并于2015年7月28日审核完毕。该事实足以证明，福昌公司已经收到靳文龙交付的由北京昊天公司设计并经审图中心审核合格、固原市消防救援支队审核完毕的图纸。故对福昌公司辩称未收到靳文龙提供的案涉2#商业楼图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福昌公司收到靳文龙提供的案涉2#商业楼图纸后，是否按照靳文龙提供的图纸设计要求进行室内装修施工，并不影响靳文龙按照设计合同约定完成交付图纸这一事实。虽然，固原市消防救援支队于2015年11月4日对福昌公司申报的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2#商业区进行局部消防验收合格，且内装修情况（顶棚为石膏板，墙面为刷白色乳胶漆，隔断为石膏板隔断，外墙保温材料为岩棉燃。）与于2015年7月28日固原市消防救援支队审核完毕的2#商业楼内装饰工程消防设计图纸（顶棚采用轻钢龙骨石膏板、铝格栅、铝单板，墙面采用石材、吸音装饰艺术板等，地面装饰采用石材、PVC塑胶地板。）有所不同，但不能以此否定、推翻靳文龙已经向福昌公司交付与编号YS1412-30施工图设计文件对应的施工图纸的事实。故对靳文龙向福昌实业公司交付案涉2#商业区室内装修施工图纸，本院予以认定。 四、关于靳文龙是否向福昌公司交付1#商业酒店室内装修施工图及发送电子版图纸与交付施工蓝图关系的问题。案涉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交付1#商业酒店室内装修施工图8份以及交付施工图纸的时间，也约定有关协议及双方认可的来往电报、传真、电邮、会议纪要等均为本合同组成部分。本案中，靳文龙与福昌公司原副总经理杨旭多次互发邮件，杨旭向靳文龙提出过设计修改方案，靳文龙向杨旭邮箱最后发送的有关1#商业酒店施工设计电子版邮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施工图纸，即蓝图。按照建筑行业惯例，施工图纸必须为经审图中心审核合格并盖章确认，且经消防机构审核合格的蓝图，因此，靳文龙向杨旭邮箱发送的邮件实质为包括1#商业酒店在内的电子设计初始方案，该方案内容虽然与室内装修设计具有一定密切关系，但该方案与建筑行业实际使用的施工蓝图仍然具有较大的质的区别。而且，合同约定交付1#商业酒店施工图纸8份，交付图纸8份即为交付图纸实物为8份，即8份蓝图，排除图纸其他形式交付的可能性。靳文龙并未提供其已经向福昌公司交付8份1#商业酒店施工蓝图的证据，且经本院查证，消防机构并无案涉1#商业酒店室内装修施工图审核记录，也无消防机构出具的案涉1#商业酒店室内装修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且福昌公司对靳文龙交付1#商业酒店蓝图并不承认。故应认定靳文龙以电子邮件方式向福昌公司发送过1#商业酒店室内装修电子设计初始方案，但未实际交付8份1#商业酒店室内装修施工蓝图。 四、关于福昌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认定。福昌公司提供的27份证据，只能证明2018年7月以后福昌公司1#商业楼装饰工程（含酒店、KTV、眉山川菜店）经上海东方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宁夏路达施工国图审查咨询有限公司审查合格，并经固原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明皇商贸公司古玩城内装饰施工图经宁夏路达施工国图审查咨询有限公司审查合格。2014年10月6日福昌公司与刘宗道签订2#商业吊顶协议，装饰结束后支付装饰费用的事实。福昌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并不能有效推翻其与靳文龙签订的设计合同以及靳文龙依此合同约定向福昌公司提供2#商业装饰图纸并经银川审查中心审查合格和固原消防验收合格的事实。故对福昌公司提供的27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五、设计费应否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靳文龙依约完成并交付案涉2#商场装修设计图纸，且经审图中心、消防机构审核合格，福昌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报酬。福昌公司应支付靳文龙2#商业商场室内装修施工图设计费90万元。靳文龙以电子邮件方式向福昌公司发送过1#商业酒店室内装修设计电子方案，但未实际交付8份1#商业酒店室内装修施工蓝图。根据合同约定1#商业酒店“概念方案完成时”应付费40%，而且支付该40%费用的有效条件是施工设计8份图纸的最终实际交付和“概念方案完成时”均成就时，即可按照该约定的支付费用比例支付。因案涉合同无效，且1#商业酒店室内装修施工蓝图未交付的实际，结合靳文龙付出的劳动等实际情况，可以考虑由福昌公司适当支付靳文龙1#商业酒店室内装修施工设计概念方案劳动报酬200000元。另外，《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管理办法》规定，施工图未经审查合格的，不得使用。靳文龙以其已通过电子邮箱方式向福昌公司交付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1#商业）酒店部分室内装修施工图，应视为交付的主张，因该主张与其有义务交付8份实物图纸的合同约定不符，也不符合建筑行业惯例，且1#商业酒店装修设计图纸未报审图中心和消防机构进行审查合格，故对其要求福昌实业公司支付1#商业酒店室内装修施工图设计费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以上设计费及劳动报酬合计1100000元，福昌公司已支付150000元，剩余950000元，应由福昌公司予以支付。公证费系靳文龙举证支出的费用，由其自行负担。因案涉合同无效，靳文龙主张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靳文龙与被告宁夏福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彭阳县农贸市场旧城改造项目室内装修设计合同无效；二、被告宁夏福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靳文龙设计费950000元；三、驳回原告靳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45元，由原告靳文龙负担10944元，被告宁夏福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0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案涉《室内装修设计合同》虽注有设计人中景昊天银川分公司名称，但并无公司盖章，亦无任何证据证实该公司参与案涉合同的协商订立、实际履行，以及向双方当事人出具过靳文龙能够代表其公司进行签约的有关书面文件，故福昌公司主张靳文龙非合同相对方及本案适格主体无事实依据。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室内装修装饰设计自愿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未明确规定未取得相应资质的承包人不得进行室内装修设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有关企业资质的强制性规定亦是调整建筑施工活动，并不适用于室内装修设计，故有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不是认定本案装修设计合同是否无效的审查事项，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案涉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 按照案涉合同约定，靳文龙应于2015年5月交付2#商业商场全套施工图，于2016年5月交付1#商业酒店全套施工图；福昌公司应于商场施工图完成时支付90%设计费，施工图审图合格时支付剩余10%设计费，商业酒店设计费应分别于概念方案完成时、施工图完成时、施工图审图合格时付费40%、50%和10%。根据案涉商场施工图设计文件送审日期及相关单位审查结果及完成日期，以及靳文龙与杨旭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能够证实靳文龙于约定交付期限届满前已完成商场全套施工图的设计工作，并提交福昌公司及审图中心，后经审图中心及消防部门审查合格，故靳文龙已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商场施工图的设计和交付义务，福昌公司应按约定支付靳文龙该部分设计费用，其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对于1#商业酒店装修设计，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在2015年10月10日之前，靳文龙向杨旭发送过部分楼层的平面图及效果图，以及双方就该部分设计事项进行沟通修改的事实，无法证实靳文龙按约定完成审查合格的全套施工图的设计及交付工作，尽管靳文龙按照合同约定可以在福昌公司未能付款停止下一步设计工作，但靳文龙在设计过程中并未因对方迟延付款要求解除或终止合同，该酒店装修施工图未能完成审查合格的原因是否全部系福昌公司单方所致无充分证据支持，故在无相关证据证实靳文龙就已完成的设计完全符合约定时，应当认定其停止设计构成违约，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案涉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双方的行为均表明不愿再继续履行合同，合同履行期届满后，福昌公司亦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装修施工，故案涉合同已无继续履行必要，但福昌公司应对靳文龙已完成的设计工作，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并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合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各自的过错情形，双方在本案的违约程度相当。一审虽对案涉合同效力认定不当，但所确定福昌公司应付的设计费用及驳回靳文龙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故宁夏福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靳文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45元，由上诉人宁夏福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300元；上诉人靳文龙负担21945。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俊良 审判员  李凤玲 审判员  王喜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周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