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孙立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波，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永昌，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莱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永昌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6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莱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崔永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人保莱芜公司提交的特别约定清单中明确写明：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方式非常明确，一审法院认定该违约金计算方式未约定，与事实严重不符，应当依法支持人保莱芜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仅支持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21日的保险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人保莱芜公司提交的特别约定清单，明确写明：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人保莱芜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依据保险单支付了崔永昌的未偿还贷款，按照该约定，崔永昌应当支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但一审法院却依据相关费用远远超出法律规定借贷利率的最高限额而认为显失公平，仅支持计算至保险公司代偿之日，这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首先，本案是保证保险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并不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其次，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才是明显的显失公平，如果因投保人违约而免除保险费用，对于守约的投保人明显不公平，也会从法律层面助长违约行为的产生。最后，虽然投保人的保险费是分期支付，但并不代表保险责任为分期履行，在保险单中已经明确写明了保险费为36,883.08元，保费缴纳方式为每月按时缴纳，因此，保险费是因崔永昌即投保人投保该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而产生的费用，只是缴纳方式为分期缴纳，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计算至代偿之日，也应当计算至2019年9月12日，而非2019年8月21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崔永昌应当支付人保莱芜公司代偿金及相应违约金，同时，应当支付人保莱芜公司全部保险费，为维护人保莱芜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崔永昌未发表答辩意见。人保莱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崔永昌偿还人保莱芜公司代偿金额共计45,441.5元及违约金；2.依法判令崔永昌支付人保莱芜公司违约金3000元；3.依法判令崔永昌支付人保莱芜公司尚欠保险费用共计26,536.38元及利息；4.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由崔永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4日，崔永昌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无担保条款）》及《附表（关于贷款细节的约定）》，约定崔永昌从该行贷款60,000元，用途为生产生活所需，贷款期限自2018年7月24日至2021年7月24日，共计36个月。贷款执行年利率为6.65%，逾期利率约定为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为实现上述贷款，崔永昌于2018年7月20日与人保莱芜公司签订《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投保人为崔永昌，被保险人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约定保险金额66,349.42元；保险费为36,883.08元，保险费支付方式为每月按时交纳，每月1024.53元，赔偿等待期为80天。保险期间为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在“特别约定清单”中约定，保险人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2018年7月23日，崔永昌向人保莱芜公司出具《借款人承诺书》，同意用个人及家庭全部财产及未来收益向银行及人保莱芜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导致人保莱芜公司保险理赔，同意按借款银行对人保莱芜公司的权利转让书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等。如未按银行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或在人保莱芜公司赔付后30日内未向人保莱芜公司还清欠款，自愿承担借款总额5%的违约金。人保莱芜公司因追偿欠款产生的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执行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崔永昌予以承担。2018年7月24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向崔永昌发放贷款60,000元。崔永昌分十一次共支付保费10,346.7元。2019年9月12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出具《代偿债务确认书》，崔永昌未偿还贷款本息已由人保莱芜公司在2019年9月12日代为清偿，共偿还贷款本息人民币45,441.5元。人保莱芜公司与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代理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莱芜公司与崔永昌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崔永昌出具《借款人承诺书》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应予确认。崔永昌未依约偿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的借款后，人保莱芜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该银行承担保险责任，偿还该银行本息共计45,441.5元应予确认。根据《借款人承诺书》约定，崔永昌应偿还人保莱芜公司款项45,441.5元。人保莱芜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是依法判令崔永昌偿还人保莱芜公司代偿金额共计45,441.5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未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莱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000元（60,000元×5%）以及律师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系崔永昌方违约所致，故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人保莱芜公司主张的未付保费26,536.38元，案涉《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及《特别约定清单》虽然兼有贷款保证和保险合同双重法律特征，但其本质应为有偿贷款担保。保费的继续缴纳以有效履行的保险合同存续为前提。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保险期间为“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因债务人未能按约还本付息，讼争所涉保险合同已于保证人或者保险人履行保险责任清偿全部贷款本息时终止，即保险责任终止。另，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双重法律特征分析，合同虽然均系当事人自愿签订，但相关条款过于加重了贷款人的还款责任，经核算甚至远远超出法律规定借贷利率的最高限额。崔永昌所承担的偿还贷款利息和支付保费双重义务，与所涉贷款用于“生产生活所需”预期收益相比较，不符合客观实际，显失公平。因此，判定崔永昌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兼顾案涉合同双重法律特征，同时应当注重公平原则。在支持人保莱公司主张的代偿本息以及违约金的情况下，公平起见，债务人未付的保费应计算至保险公司代偿之日止，即保费的收取应当自2018年9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每月1024.53元），共计应支付12个月的保费，扣除已支付的10,346.7元的保费，尚欠保费共计1947.66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崔永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垫付款项45,441.5元；二、崔永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违约金3000元；三、崔永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保险费1947.66元；四、崔永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律师费6000元；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负担232元，崔永昌负担60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特别约定清单第1条载明：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保莱芜公司主张应当按照特别清单约定支持其代偿金额的违约金。本案中，人保莱芜公司在代偿后要求崔永昌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在特别清单及《借款人承诺书》均有约定，两者约定并不一致。人保莱芜公司在案涉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崔永昌违约而进行代偿后，依据特别清单和《借款人承诺书》向崔永昌主张两份违约金，明显加重了崔永昌的违约责任。同时，《借款人承诺书》中有崔永昌本人签字确认，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应以由崔永昌签字明确确认的《借款人承诺书》为准，一审法院对人保莱芜公司主张的应当按照特别清单约定支持其代偿金额的违约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保险费缴纳期间问题，本院认为，保费的继续缴纳以有效履行的保险合同存续为前提。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保险期间为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人保莱芜公司在2019年9月12日代崔永昌向银行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保险合同已于该日终止。因保险费支付系按月支付，故截至2019年9月12日，保险费应支付至2019年9月12日之前的最后一次保费缴纳日即2019年8月21日。因此，人保莱芜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莱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