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萌，男，199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魁，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若宇，男，199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华，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萌与被上诉人郭若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萌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陈萌向郭若宇偿还借款65861.36元以及借款利息（以65861.36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息15.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若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双方微信聊天截图和郭若宇发出的备忘录截图证明，陈萌通过案外人陈迪向郭若宇偿还现金10,000元的时间是介于2018年7月16日—8月2日期间，一审错误认定该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9日；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清偿本息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将未还本息相加后重复计息，存在计算复利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修正前的司法解释条文处理本案，不符合立法精神，加重了陈萌的债务负担，应当适用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上限处理本案；2.一审判决在支持年利率24%的利率上限外，又支持郭若宇的高额律师费用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萌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郭若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若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萌立即偿还郭若宇借款本金210,100元；2、从2019年5月23日起至以上本金全部还清为止，由此产生的利息（月息2分计算）由陈萌向郭若宇承担；3、本案中郭若宇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由陈萌承担；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若宇与陈萌系朋友关系。2018年3月22日，陈萌（甲方、借款人）与郭若宇（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陈萌向郭若宇借款500,000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4月22日止，陈萌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或利息，陈萌应当承担违约金、上门催收费：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每天以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同日，陈萌向郭若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陈萌（身份证号：），因资金周转，向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4月22日止。我们保证在借款到期之日全额偿还该笔借款，如未按合同规定还借款或付利息，我们应当承担违约金、长门崔（专门催）收费：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每天”。同日，陈萌向郭若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陈萌（身份证号：），今收到的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其中转账500,000元”。另查明，2018年3月22日，郭若宇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72账户，向陈萌名下银行账号为62×××77账户转账440,000元。同日，郭若宇给付陈萌现金10,000元。2018年3月23日，郭若宇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72账户，向陈萌名下银行账号为62×××77账户转账4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490,000元。再查明，2018年4月3日，陈萌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50,000元；2018年4月9日，陈萌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50,000元；2018年5月13日，陈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10,000元；2018年6月10日，陈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5,000元；2018年7月16日，陈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10,000元；2018年8月2日，陈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10,000元；2018年8月3日，陈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10,000元；2018年12月3日，陈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10,000元；2018年12月19日，陈萌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30,000元；2018年12月22日，陈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10,000元；2018年12月24日，陈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30,000元；12、2019年1月5日，陈萌向郭若宇还款30,000元；2019年1月31日，陈萌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35,000元；2019年2月6日，陈萌分别向郭若宇还款7,000元、25,000元，共计还款32,000元；2019年3月9日，陈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10,000元；2019年3月14日，陈萌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10,000元；2019年4月5日，陈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10,000元；2019年4月6日，陈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3,000元；2019年4月15日，陈萌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20,000元；2019年4月16日，陈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10,000元；2019年5月3日，陈萌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10,000元；2019年5月10日，陈萌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20,000元；2019年5月19日，陈萌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郭若宇还款50,000元；2019年5月19日，陈萌通过案外人陈迪向郭若宇偿还现金10,000元。以上总计还款475,000元。后陈萌再未还款，郭若宇催要余款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又查明，郭若宇与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为本诉讼支付了代理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萌与郭若宇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陈萌向郭若宇出具的《借条》、《收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郭若宇与陈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郭若宇给付陈萌借款本金490,000元后，陈萌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4月22日），借期内双方未约定利息，故陈萌于2018年4月3日及2018年4月9日共计向郭若宇偿还的100,0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双方对逾期还款的利息虽有过约定，但该约定的利率过高，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萌向郭若宇偿还的超过36%的部分应冲抵本金。陈萌向郭若宇已偿还的利息、本金及剩余本金见下表：            付款时间               还款金额（元）               计息时间（起）              计息时间（止）              计息天数（天）              利率               应还利息（元）                转本金额（元）                剩余本金（元）                   2018/5/13               10,000.00               2018/4/23              2018/5/13              20              36%                7,800.00                  2,200.00                387,800.00                   2018/6/10                5,000.00               2018/5/13              2018/6/10              28              36%               10,858.40                 -5,858.40                393,658.40                   2018/7/16               10,000.00               2018/6/10              2018/7/16              36              36%               14,171.70                 -4,171.70                397,830.10                   2018/8/2               10,000.00               2018/7/16              2018/8/2              17              36%                6,763.11                  3,236.89                394,593.21                   2018/8/3               10,000.00               2018/8/2              2018/8/3              1              36%                  394.59                  9,605.41                384,987.81                   2018/12/3               10,000.00               2018/8/3              2018/12/3              122              36%               46,968.51                -36,968.51                421,956.32                   2018/12/19               30,000.00               2018/12/3              2018/12/19              16              36%                6,751.30                 23,248.70                398,707.62                   2018/12/22               10,000.00               2018/12/19              2018/12/22              3              36%                1,196.12                  8,803.88                389,903.74                   2018/12/24               30,000.00               2018/12/22              2018/12/24              2              36%                  779.81                 29,220.19                360,683.55                   2019/1/5               30,000.00               2018/12/24              2019/1/5              12              36%                4,328.20                 25,671.80                335,011.75                   2019/1/31               35,000.00               2019/1/5              2019/1/31              26              36%                8,710.31                 26,289.69                308,722.06                   2019/2/6               32,000.00               2019/1/31              2019/2/6              6              36%                1,852.33                 30,147.67                278,574.39                   2019/3/9               10,000.00               2019/2/6              2019/3/9              31              36%                8,635.81                  1,364.19                277,210.20                   2019/3/14               10,000.00               2019/3/9              2019/3/14              5              36%                1,386.05                  8,613.95                268,596.25                   2019/4/5               10,000.00               2019/3/14              2019/4/5              22              36%                5,909.12                  4,090.88                264,505.37                   2019/4/6                3,000.00               2019/4/5              2019/4/6              1              36%                  264.51                  2,735.49                261,769.87                   2019/4/15               20,000.00               2019/4/6              2019/4/15              9              36%                2,355.93                 17,644.07                244,125.80                   2019/4/16               10,000.00               2019/4/15              2019/4/16              1              36%                  244.13                  9,755.87                234,369.93                   2019/5/3               10,000.00               2019/4/16              2019/5/3              17              36%                3,984.29                  6,015.71                228,354.22                   2019/5/10               20,000.00               2019/5/3              2019/5/10              7              36%                1,598.48                 18,401.52                209,952.69                   2019/5/19               60,000.00               2019/5/10              2019/5/19              9              36%                1,889.57                 58,110.43                151,842.27       故陈萌还差欠郭若宇借款本金151,842.27元，因此一审对于郭若宇要求陈萌偿还借款本金210,1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郭若宇要求陈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约定逾期利率为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每天，现郭若宇主张利息为以210,1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截止至2019年5月19日，陈萌只差欠郭若宇借款本金151,842.27元。故陈萌应向郭若宇支付的利息应为以151,842.27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郭若宇主张过高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郭若宇为本案已实际支出律师费30,000元，根据上述《借款合同》载明的事项，此费用应由陈萌承担，故对于郭若宇要求陈萌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郭若宇偿还借款本金151,842.27元；二、陈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郭若宇支付借款利息（以151,842.27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陈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郭若宇支付律师费30,000元；四、驳回郭若宇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79.68元及公告费260元，共计5,539.68元，由陈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陈萌提交的其与郭若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Bob、郭若宇）显示：（备忘录，2019年7月1日之前）萌萌5月10号前利息还欠12800-5000（成都）-10000（7月16日）-10000（陈迪）-20000（8月2日），5月10号之后每天1200-10000（陈萌12月3号）-30000（陈萌12月19日）-10000（陈萌12月22日）-30000（陈萌12月24日）-30000（1月5号）-35000（1月31号）-7000（2月6号）-25000-10000-10000-3000，截止到3月9号利息剩余120000本金50W。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案外人陈迪代为清偿10000元的还款日期应如何认定、利息计算标准以及郭若宇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关于案外人陈迪代为清偿10000元还款日期认定问题。本案中，双方对案外人陈迪代为清偿10000元的具体时间均无法提交直接证据，但从陈萌与郭若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Bob、郭若宇）显示，该还款时间应在2018年7月16日-8月2日之间。本院认为，本案系借贷合同纠纷，债务人陈萌对于其偿还债务不仅负有还款数额的举证责任，还应承担其具体还款时间的举证责任。现债权人郭若宇确认该笔还款数额，双方都无法举证证明具体还款时间的情况下，应当由还款义务人陈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本院推定该笔还款时间为2018年8月2日。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陈迪代陈萌还款10000元时间为2019年5月19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萌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利息计算是否适当的问题。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分段计息中，将未足额偿还的利息计入本金后重新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经依法核算，陈萌向郭若宇已偿还的利息、本金及剩余本金见下表：            付款时间               还款金额（元）               计息时间（起）              计息时间（止）              计息天数（天）              利率               应还利息（元）                转本金额（元）                剩余本金（元）                   2018/5/13               10,000.00               2018/4/23              2018/5/13              20              36%              7693               2307               387693                   2018/6/10                5,000.00               2018/5/13              2018/6/10              28              36%              5000               0               387693                   2018/7/16               10,000.00               2018/6/10              2018/7/16              36              36%              10000               0               387693                   2018/8/2               20,000.00               2018/7/16              2018/8/2              17              36%              15973               4027               383666                   2018/8/3               10,000.00               2018/8/2              2018/8/3              1              36%              378               9622               374045                   2018/12/3               10,000.00               2018/8/3              2018/12/3              122              36%              10000               0               374045                   2018/12/19               30,000.00               2018/12/3              2018/12/19              16              36%              30000               0               374045                   2018/12/22               10,000.00               2018/12/19              2018/12/22              3              36%              10000               0               374045                   2018/12/24               30,000.00               2018/12/22              2018/12/24              2              36%              2756               27244               346800                   2019/1/5               30,000.00               2018/12/24              2019/1/5              12              36%              4105               25895               320905                   2019/1/31               35,000.00               2019/1/5              2019/1/31              26              36%              8229               26771               294134                   2019/2/6               32,000.00               2019/1/31              2019/2/6              6              36%              1741               30259               263875                   2019/3/9               10,000.00               2019/2/6              2019/3/9              31              36%              8068               1932               261943                   2019/3/14               10,000.00               2019/3/9              2019/3/14              5              36%              1292               8708               253234                   2019/4/5               10,000.00               2019/3/14              2019/4/5              22              36%              5495               4505               248729                   2019/4/6                3,000.00               2019/4/5              2019/4/6              1              36%              245               2755               245975                   2019/4/15               20,000.00               2019/4/6              2019/4/15              9              36%              2183               17817               228158                   2019/4/16               10,000.00               2019/4/15              2019/4/16              1              36%              225               9775               218383                   2019/5/3               10,000.00               2019/4/16              2019/5/3              17              36%              3662               6338               212045                   2019/5/10               20,000.00               2019/5/3              2019/5/10              7              36%              1464               18536               193509                   2019/5/19               50,000.00               2019/5/10              2019/5/19              9              36%              1718               48282               145226       故截至2019年5月19日止，陈萌还差欠郭若宇借款本金145226元，陈萌依法应当向郭若宇偿还。同时，陈萌应向郭若宇支付的利息应以145226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3日（郭若宇主张计息起算日期）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本案借贷发生在2018年3月22日，郭若宇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20年1月7日，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处理本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郭若宇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郭若宇、陈萌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陈萌应当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约定，郭若宇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与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代理费30000元，该费用系郭若宇按照合同约定实现债权所必须负担的成本，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故陈萌上诉主张不应支持郭若宇的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萌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陈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郭若宇偿还借款本金145226元；四、陈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郭若宇支付借款利息（以145226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驳回郭若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79.68元及公告费260元，由郭若宇负担1281元，由陈萌负担425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上诉人陈萌负担2470元，被上诉人郭若宇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申 斌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