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5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刚，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广电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248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陕西广电公司赔偿我方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10万元。事实及理由：一、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影响力及商业价值，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过低。二、我方为制止侵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付了高昂的维权成本，但一审法院未支持我方的合理费用。三、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加重侵权行为惩处力度，提高法定赔偿标准，是国家对于知识产权工作的明确要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我方经济损失即合理开支显著过低。请求依法支持我方上诉请求。陕西广电公司辩称：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金额适当，爱奇艺公司未就所谓高昂维权成本进行举证，依法不应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判令陕西广电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194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600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合计200000元。事实与理由：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奇葩说第五季》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有权依法提起维权诉讼。陕西广电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陕西广电网络电视（西安地区）电视端平台“广电聚视界”专区，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爱奇艺公司拥有独家权利的作品《奇葩说第五季》2018-12-07期的在线播放服务，陕西广电公司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权属等相关事实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本节目知识产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独家享有，本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独家享有。2018年11月8日，爱奇艺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对影视作品《奇葩说第五季》享有在全球范围内的全部版权，对该影视剧依法享有独立、自主的完整知识产权，且受法律保护。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对上述作品的视频进行使用、复制、修改、抄录、传播或其他产品的捆绑使用、销售。凡有上述侵权行为之单位及个人必须立即停止侵权并对其侵权造成的一切不良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否则本公司将依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追究其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2018年11月16日，爱奇艺公司与北京金胡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胡桃公司）签署《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载明：授权性质：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转授给本协议授权平台的转授权。授权期限：2018年8月31日开始，授权期限为各集/期节目于授权平台上线之日起一年，但最迟不晚于2019年8月31日上线。授权平台终端及地域范围：d）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运营的数字电视平台（不含安卓智能机项盒平台），终端仅限电视机终端（不含互联网电视平台及终端、IPTV、移动终端），使用方式仅限基于有线数字电视视频点播VOD业务及准视频点播NVOD业务（不含直播、下载等），传播网络仅限授权地域范围内的广电专网（不含互联网、亦不包括开路广播卫星传输等任何非网络传输方式），地域范围仅限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行政区域范围内爱奇艺公司与金胡桃公司签署《节目授权证明书》，载明：授权性质：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转授给本协议授权平台的转授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30日。授权地域：仅限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行政区域范围内。授权平台：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运营的数字电视平台。授权终端：有限数字电视视频点播VOD终端。节目清单包含奇葩说、奇葩说第二季、奇葩说第四季。2018年11月，金胡桃公司出具《联合运营节目许可》，载明：金胡桃公司拥有爱奇艺在陕西省广电网络的节目内容落地授权。现与霍尔果斯润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陕西省广电网络平台上开展联合运营合作。许可使用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范围：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区域内由霍尔果斯润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主运营的数字电视平台及终端设备，终端仅限电视机终端（不含互联网电视平台及终端、IPTV、移动终端），使用方式仅限基于有线数字电视视频点播VOD业务及准视频点播VOD（不含直播、下载等），传播网络仅限授权地域范围内的广电专网（不含互联网、亦不含包括开路广播卫星传输等任何非网络传输方式），地域范围仅限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行政区范围内。许可使用期限：2018年11月26日开始，许可使用期限为各集/期节目于授权平台上线之日起一年，但最迟不得晚于2019年8月30日上线。节目清单包含奇葩说、奇葩说第二季、奇葩说第四季。爱奇艺公司认可上述协议真实性，但认为授权不包括本案涉案作品。2019年4月19日，金胡桃公司给陕西广电公司发送邮件及片单。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爱奇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9年7月2日在西安市碑林区房间，打开电视机及标有“陕西广电秦岭云”的机顶盒，点击“电视营业厅”，点击“充值缴费”进入相应页面，返回“广电聚视界”首页，点击“综艺纪实”“真人秀”“奇葩说第5季”，点击“选集”，依次点击24期，其中包含涉案剧集。陕西广电公司对取证的涉案作品与爱奇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一致性不持异议。三、关于损害赔偿及维权合理支出的事实爱奇艺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知名度提交涉案作品百度百科、微博、豆瓣、人民网、爱奇艺视频播放截图。爱奇艺公司主张律师费、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以上事实，有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片尾署名截图、（2019）西碑证民字第570号公证书及截图、百度百科、微博、豆瓣、人民网、爱奇艺视频播放截图，陕西广电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节目授权证明书》《爱奇艺-北京金胡桃-授权节目清单》《联合运营节目许可》、邮件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及《版权声明》，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陕西广电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运营的陕西广电网络电视（西安地区）电视端平台“广电聚视界”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自行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该行为侵犯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陕西广电公司辩称其取得合法授权，一审法院认为，陕西广电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节目授权证明书》《联合运营节目许可》所涉作品包含奇葩说、奇葩说第二季、奇葩说第四季，根据节目清单，可以认定奇葩说与奇葩说第二季、奇葩说第四季应为不同内容的系列作品，将奇葩说第五季纳入奇葩说进行解释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爱奇艺公司向金胡桃公司的许可使用作品中未包含涉案作品，故对陕西广电公司辩称不予采信。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爱奇艺公司未就陕西广电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和陕西广电公司因此的获利举证，也未提供可参照的许可使用费用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陕西广电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爱奇艺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及《版权声明》，认定爱奇艺公司系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陕西广电公司未经许可在线播放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承担相应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金额偏低。本院认为，综艺节目视频类作品的赔偿额确定问题，应当考虑视频的收视率、点击量、档期、传播渠道、提供涉案作品的商业模式、收费标准、被诉行为是否发生在热播期或热映期、被诉侵权视频的清晰程度及影响力等多方因素。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陕西广电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未提供可参照的许可使用费用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合理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则需要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作为主张合理支出费用的一方，其能够提供委托律师、公证取证等行为的相关发票及合同等作为证据以支持其该项主张，在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怠于举证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所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