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4刑终26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勇，曾用名易小勇、幼名小勇，男，汉族，1991年12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关岭自治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关岭自治县，捕前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关岭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妮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赖芃，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易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20）黔0424刑初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易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5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学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易勇及其辩护人李妮珊、赖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1月26日，被害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等人酒后从关岭自治县岗乌镇纳马村林场坟山处步行返家，当行至煤洞坡（小地名）处时，刘某1等人与他人发生冲突，并致刘某1面部受伤，后刘某1等人继续在道路上阻拦过往车辆。同日14时许，姜某驾驶其银白色面包车搭载易某1、梁某1经过该路段时被刘某1等人借故阻拦，易某1下车与刘某1等人理论，易某1电话告知被告人易勇情况后要求易勇到场处理，姜某遂驾车搭载梁某1离开现场向易绍琴家方向行使，途中遇到接易某1电话赶往煤洞坡的易勇，遂调转车头搭载易勇及杨顺芬赶往煤洞坡，易勇到达煤洞坡后，下车呼喊易某1一声后向刘某1等人冲去，刘某1等人闻声后亦冲向易勇，双方发生斗殴。期间，被告人易勇持刀将被害人刘某1杀伤倒地，并致被害人刘某3、刘某2受伤。在场群众报警后，易勇伙同易某1、姜某等人逃离现场，后易勇伙同易某1共同潜逃至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2019年12月26日，被告人易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关岭自治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单刃锐器致其右胸部开放性损伤、右肺裂伤，致循环、呼吸衰竭死亡；被害人刘某2、刘某3所受损伤均属轻微伤；经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1血样乙醇含量为218.2ｍｇ／100ｍｌ。案发后，被告人易勇家属赔偿被害人刘某1家属损失共计人民币415000元，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赔偿被害人刘某2、刘某3损失共计人民币8792元。原判依据原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逐项举证质证的人员基本信息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人易某1、姜某、梁某1、杨顺芬、梁某2、刘某4、杨顺和、刘某5、刘某6、赵某1、罗某1、杨某1、唐某、易某2、赵某2、熊某、罗某2、罗某3、杨某2、罗某4、易某3、朱某证言，被害人刘某2、刘某3陈述、被告人易勇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法医学检验照片、理化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法医学活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庭科学ＤＮＡ检验报告、电子数据检验报告、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检查笔录、提取血样笔录、查询比对情况说明及截图、在逃人员登记表、伤痕照片、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协议、暂收条、收条、领条、收据、谅解书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易勇未能理智处理与被害人矛盾纠纷，持刀杀伤刘某1，致刘某1死亡，被告人易勇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易勇到案后如实交代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矛盾纠纷引发，被害人方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对被告人易勇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易勇从轻处罚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易勇具有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易勇到案发现场后，与被害人方发生打架，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故不成立防卫过当，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易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易勇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到现场是为了解决问题，未携刀前往，刘某1不是被其所伤；系正当防卫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理由是1.一审审理期间易勇并未认罪；2.易勇不存在持刀故意伤害刘某1的主观故意及行为动机，也未持刀前往案发现场；3.作案凶器下落不明，遗留在现场的刀壳及啤酒瓶均未检出易勇指纹，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易勇致伤刘某1的事实；4.证人与被害人刘某1系亲友，且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应当采信作为定案依据；5.即便刘某1是易勇所伤，因为刘某1等人寻衅滋事无端阻拦过往车辆、随意围殴易勇，易勇亦属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辩护人同时提出“若认定易勇构成犯罪，其行为亦属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系初犯，表现较好，人身危险性低；案发后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1.本案作案工具来源，根据中立证人证言，足以证实本案作案工具系易勇带到现场，易勇逃离现场时将作案凶器销毁；2.易勇在得知其弟易某1被围堵后持刀前往现场，其主观上明知可能会造成对方重伤或死亡，仍持放任态度，到现场后未与对方协商而是冲向对方发生互殴，故不具备防卫情节；3.被害人确有过错；4.易勇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2012年1月26日中午，被害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等人因酒后与他人在关岭自治县岗乌镇纳马村煤洞坡处发生冲突，致刘某1面部受伤，遂在道路上拦截过往车辆。当日14时许，易某1、梁某1乘坐姜某驾驶的面包车经过该路段时被刘某1等人借故阻拦，易某1下车理论未果，随即电话联系其兄上诉人易勇到场帮忙。姜某与梁某1随后驾车离开，途中与接到易某1电话后赶往现场的易勇相遇，易勇即搭乘姜某驾驶的面包车赶往易某1被阻拦地煤洞坡。易勇在到达煤洞坡后，先招呼易某1一声随即冲向刘某1等人，刘某1等人闻声亦冲向易勇，双方发生互殴，期间，易勇持刀刺中刘某1右胸背侧，致刘某1右胸部开放性损伤、右肺裂伤，因循环、呼吸衰竭死亡，并致刘某3、刘某2轻微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易勇辩护人申请证人杨某3、张某出庭作证，其中：证人杨某3证实，其看到易小勇的车被刘家人拦住，易勇喊了一声小斌即被刘家人打，因为视线被阻，所以没有看到打斗过程；证人张某证实，易勇到达现场并喊了一声小斌后，刘家的三、四十人即围攻易勇，几分钟后，刘家人就在追易勇。出庭检察员对两名证人所证内容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采纳。上述事实，有证人赵某1、熊某、罗某2、罗某3、易某3、朱某证实，被害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等人酒后与他人发生冲突并随意阻拦过往车辆的事实；有证人易某1、姜某、梁某1、赵某1证实，刘某1等人拦截易某1所乘车辆，不准易某1离开的事实；有证人易某1、姜某、杨顺芬、梁某2证实，易某1电话联系其兄易勇前来帮忙的事实；有证人姜某、罗某1证言与赵某1、杨某1、易某2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易勇到达煤洞坡后，与刘某1等人互相冲向对方并互殴的事实；有证人罗某1、赵某2证言、被害人刘某3陈述与证人杨某1证言、被害人刘某2陈述，证实易勇持刀刺伤刘某1、刘某3、刘某2的事实；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刘某1系因单刃锐器刺中右胸背侧，致右胸部开放性损伤、右肺裂伤，因循环、呼吸衰竭死亡，法医学活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3、刘某2系轻微伤的事实。证人杨某3、张某证实，易勇到达现场后，刘某1等人即冲向易勇，但亦称因现场混乱，未看到具体斗殴过程。上述事实另有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理化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法庭科学ＤＮＡ检验报告、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证人刘某4、杨顺和、刘某5、刘某6、唐某、罗某4证言，辨认笔录、扣押笔录、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血样笔录、现场勘验检查记录，人员基本信息表、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伤痕照片、协议、暂收条、收条、领条、收据、谅解书、查询比对情况说明及截图等证据在卷佐证。易勇在侦查阶段共有三次供述，虽辩称其是在被刘某1等人殴打过程中，因夺刀自卫误伤被害人刘某1，但对刘某1是被其所持刀具捅伤的事实不持异议，上述证据能形成完备的证据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易勇所提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刘某1系其所伤，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除易某1、姜某、梁某1、杨顺芬、杨顺和等五名证人的证言外，其余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均不客观，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易勇及其辩护人所提在案证人多为刘某1一方亲友，所证内容不客观，不应采信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规定，除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外，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依法都有作证的义务。本案证人姜某、罗某1、赵某1、杨某1、易某2、赵某2等多人于案发现场目睹了案发全过程，均依法具有作证的义务，在案证人就其直接目睹的案发过程提供证言并无不当，其所证内容因所处角度不同而有所偏差也是在情理之中，且证言之间并无实质性差异，故对在案证人证言均应予采信作为定案依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易勇因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矛盾纠纷，引发双方互殴，且在互殴过程中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上诉人易勇所提没有持刀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属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同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所提即使易勇构成犯罪，也属防卫过当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确因被害人刘某1等人醉酒后肆意拦截易某1所坐车辆，并阻止易某1离开，致使矛盾激化引发，易勇对于事件的引发确属被动。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易勇与刘某1等人究竟是谁先使用暴力，但刘某1等人肆意拦截易某1虽属不法行为，却未阻止易某1与外界联系，因此对易某1而言不具有受到不法侵害的现实紧迫性。而易勇经易某1电话通知赶到现场后，不是积极化解矛盾，而是立即冲向刘某1等人，足见其在主观上已预见到会与刘某1等人发生冲突甚至进行互殴，却仍积极采取行动，足证其并无防卫的意图和目的；而刘某1等人见易勇到来后亦即刻冲向易勇，最终双方厮打在一起。因此，于双方而言互相冲向对方并暴力互殴是冲突的自然升级，均属不法行为，不存在一方对另一方有不法侵害的先行行为，故本案不存在防卫情节，不成立防卫过当。易勇就此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鉴于本案系因被害人刘某1等人于醉酒后肆意拦截过往车辆，致使矛盾激化，导致本案发生，以及易勇的犯罪情节，结合其虽辩称对指控事实及定性有异议，但尚能如实供述其持刀捅刺刘某1等人这一主要犯罪事实，在法定最低刑有期徒刑十年判处刑罚并无不当。故辩护人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仍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云庆审判员  吴永顺审判员  陈丽馨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石雪梅书记员  彭会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