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讯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实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鼎路78号升龙广场2号楼A座1003号。法定代表人：付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飞，北京市惠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路，女，199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军，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华，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河南讯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路、梁军、马国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3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讯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飞，被上诉人黄路、梁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国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讯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191民初71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路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路承担。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同日下午黄路分别通过支付宝和微信向付军指定的案外人秦永瑞转款15000元、5000元。2019年11月5日上午，黄路又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案外人秦瑞分别转款1万元、1万元，与事实不符。付军不曾向黄路指定案外人秦永瑞进行付款，而讯合公司也并没有收到7万元的合同定金款项。其一，讯合公司已经向法庭出示秦永瑞与讯合公司的合作协议，秦永瑞是讯合公司的合作商，并非讯合公司员工，更非财务人员。同时，在秦永瑞与讯合公司的合作中，秦永瑞需要向讯合公司缴纳合同款项，而讯合公司不需要向秦永瑞支付任何款项，故讯合公司不可能指定其作为合同款项的收款人。其二，秦永瑞欠讯合公司借款尚未还款完毕，其与讯合公司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也与黄路无关。其三，黄路陈述在其向付军转款2万元后，付军由于着急开会，故而要求黄路将涉案合同款项转给秦永瑞，与逻辑不符。既然已经向讯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军支付2万元，表明黄路已经知道付军的账户，那么付军为何要将其合同款项转给不相干的案外人，再由案外人转给自己，如此平白多了一道程序，极不合理；黄路向付军转款和向秦永瑞转款是在同一天，黄路说付军是由于急着开会才要求黄路转款到秦永瑞账户，但这个理由明显不成立，转款根本不需要面对面，在已经知道对方账户，且已先行转款的情况下，即便是付军前去开会，黄路也可以直接转款给付军；剩余款项黄路分多次直接支付给秦永瑞，也是付军指定的吗？该案中黄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付军要求黄路向秦瑞账户打款，而讯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诉讼中也出庭予以否认，但一审查明是付军指定，明显没有依据。综上，黄路与秦永瑞之间的转款系他们之间的纠纷，与讯合公司无关。讯合公司仅收到黄路向法定代表人付军支付的2万元。二、一审中法院认定“黄路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被告马国华在整个过程中是代表讯合公司进行担保的”，并据此依据表见代理相关法律规定将担保的效力直接作用于讯合公司，并判令讯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马国华在《代理转让协议》担保人处签字，在形式上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其一、本案中，马国华确为讯合公司业务经理，但所谓的业务经理只是负责公司本身的正常业务，也即本案中代理讯合公司与客户签订合作协议，而担保明显已经超出了业务的范畴；其二，即便是马国华代表讯合公司与黄路签订《5G联网端口合作协议》，也是加盖了公司的印章。也即说明，即便是正常业务，也需要公司签章认可，而非正常的担保事项，反而没有公司的签章，更是无法沟通。其三，黄路在起诉状中明确描述“并由马国华作担保”，并没有将担保的责任归属到讯合公司。在庭审过程中，黄路及其代理人也并未提到过马国华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可见即使在当事人的认识中，马国华的行为也仅仅代表马国华自身，与讯合公司无关。法庭审理的过程中也未将马国华的担保行为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甚至也未进行审理过。其四，讯合公司收到黄路缴纳的2万元合同款项，剩余的款项黄路如何缴纳，讯合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收到，故不可能为其一共缴纳了7万元做担保。在此，讯合公司郑重声明，针对《5G物联网端口合作协议》的相对方，黄路通过代理转让合同将其自身权利义务转移到梁军，在梁军愿意接替黄路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又得到讯合公司认可该转让合同，那么梁军及时与讯合公司签订了《5G物联网端口合作协议》的相对方，黄路已经履行的义务由梁军承继。黄路与《5G物联网端口合作协议》再无任何关系，不能据此合同向讯合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但黄路可以依据《代理转让合同》向梁军主张相关权利）。之后讯合公司未与梁军履行《5G物联网端口合作协议》，付诸实际行动。但是，该合同中提供的部分内容“原代理商交付定金7万元整”，并未经过讯合公司认可，讯合公司确未收到。而马国华系我公司员工，其作为担保人签字，不排除其个人收到该笔款项的可能性，由此也可以说明马国华为何作为担保人进行签字。三、本案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违背《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判决梁军承担责任，讯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黄路明确诉讼请求，黄路明确仅要求讯合公司承担欠款责任，不要求梁军、马国华承担责任。但是在一审的判决书中认定梁军为主债务人，并判决梁军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违背《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故而不能判令梁军承担责任。同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马国华所签的担保，但担保合同条款从属于主合同，从属于梁军与黄路所签订的《代理转让合同》这个主合同，在黄路不要求主债务人梁军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不能单独判决担保人承担责任，故本案担保人无论如何认定都不能判令讯合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超出诉讼范围进行判决的情况，故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路的全部诉讼请求。黄路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不认识讯合公司的任何人，我是经朋友介绍直接找到付军，且我当时查了付军是讯合公司的法人，然后以面对面的形式给付军转款2万元，然后付军去开会把我交接给秦永瑞，秦永瑞是公司的员工，朋友介绍朋友的话中间有提成，所以付军在开会的时候一直是秦永瑞与我联系，当时了解这个项目的时候时间紧迫，回到家我再三考虑，之后秦永瑞一直在找我催款，作为公司的老总不可能一直给我打电话，让我转款让我汇款。我有录音证据证明秦永瑞是付军的员工，而且我把7万元的款项，已分别按照上诉人说的形式转到付军那里。后来马国华在付军的公司里让我签了一份转让协议，协议内容是：由公司马国华把我做的这一项5G端口工作转让给梁军，说是我的7万元会完整无缺转到我的账户，期限是一个月（有视频为证），至今钱也没有转给我。一审中我起诉了梁军、马国华、讯合公司要求他们把7万元退还给我。我依然要求梁军、马国华、讯合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梁军辩称：梁军所签的转让合同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合同，支付款项与梁军无关。马国华未到庭、未答辩。黄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人民币70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起诉时起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日，原告黄路及案外人曹福田与被告讯合公司签订了《5G物联网端口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黄路申请买断中国电信在安徽省对接端口的电信合作，负责终端业务、渠道及服务团队，即黄路取得在安徽经营中国电信手机卡、宽带业务及在安徽招商的权利；被告讯合公司负责提供电信端口对接、产品及业务培训。原告黄路及案外人曹福田在合同上签字，被告马国华作为讯合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讯合公司的公章。2019年11月13日，黄路与梁军签订《代理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原告黄路作为讯合公司在安徽省的区域代理商，从2019年11月13日起，将安徽省内电信业务和物联网业务的代理权移交给被告梁军全权负责合同约定的所有条款，执行安徽省电信业务和物联网业务；原代理商交付的定金柒万元整，由梁军本人负责在一个月以内以现金交付或者转账给付给原告黄路，如果到期没有支付转让款，梁军双倍支付转让款，并且由接单人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原告黄路作为转让人、被告梁军作为接单人，被告马国华作为担保人，均在合同上签字并摁印。后梁军未在约定期限内将七万元代理费退还给黄路，经黄路多次向梁军及讯合公司索要，未果。2020年5月26日，原告黄路诉至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3日14：09分，原告通过微信面对面扫码方式向被告讯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军转款20000元；同日下午，原告分别通过支付宝和微信向付军指定的案外人秦永瑞转款15000元、5000元；2019年11月5日上午，原告又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案外人秦永瑞分别转款10000元、10000元。又查明，原告黄路与被告梁军及讯合公司担保人马国华签订《代理转让合同》后，被告梁军已取得讯合公司在安徽省经营中国电信5G端口业务的代理权，且已向讯合公司支付了端口使用费，梁军现已加入安徽省区域号库与讯合公司开展后续合作事宜。以上事实有《5G物联网端口合作协议》、《代理转让合同》、微信转账截屏三张、通话录音光盘、视频光盘、讯合物联网APP关于安徽端口号段的截图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原告黄路与讯合公司签订《5G物联网端口合作协议》后，黄路在讯合公司的主持下与梁军签订《代理转让合同》，并由其讯合公司业务经理马国华进行担保，该《代理转让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该转让合同的效力，该院予以确认。各方均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故被告梁军应当在约定期限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原告黄路7万元转让费。另外，因《代理转让合同》中约定，被告梁军在一个月内以现金或者转账方式向原告黄路返还7万元转让费，若未按期返还，被告梁军将双倍支付转让费；根据庭审查明，被告梁军已明显违约，原告有权按照上述约定向被告梁军主张双倍返还转让费，鉴于原告黄路仅向该院主张7万元转让费，其余部分视为其权利的放弃。又因双方在转让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利息，因此，对原告黄路主张的利息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讯合公司及马国华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向该院提交的2019年11月3日签订的《5G物联网端口合作协议》显示，被告马国华是作为被告讯合公司的授权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在后续的转让代理权协商及签订代理合同的过程中，原告黄路及梁军均是在讯合公司一方的主持及协调下才达成的代理转让协议，无论是原告黄路还是被告梁军，其转让的实质内容是被告讯合公司所承诺的中国电信在安徽省的5G端口代理业务，因此，原告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被告马国华在整个过程中是代表讯合公司进行担保的，且被告讯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军在该院的询问中认可马国华当时是讯合公司的业务经理，因此，马国华在《代理转让合同》中作为担保方进行签字摁印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的特征，故马国华代表讯合公司签字摁印的行为有效，视为被告讯合公司对上述担保事实的认可。另外，《代理转让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结合合同内容及本案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各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被告讯合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被告马国华虽在该《代理转让合同》中担保人处签字摁印，但其系职务行为，对外不承担法律责任，故对原告黄路主张被告马国华向其退还7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鉴于梁军、马国华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路返还70000元转让费；二、被告河南讯合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驳回原告黄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被告梁军、河南讯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路与讯合公司签订《5G物联网端口合作协议》后，黄路与梁军在讯合公司马国华的主持下签订了《代理转让合同》，黄路作为讯合公司在安徽省的区域代理商将其代理权移交给梁军，由梁军执行安徽省电信业务和物联网业务，并约定原代理商黄路所交付的定金7万元，由梁军支付给原告黄路，黄路作为转让人、梁军作为接单人，马国华作为担保人，均在合同上签字并摁印。关于黄路是否向讯合公司已交付定金7万元问题，讯合公司认可马国华系其公司的运营总监，且认可马国华在《代理转让合同》中的签字行为，该《代理转让合同》明确载明原代理商黄路所交付定金的具体数额，且结合黄路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款的相关证据，黄路主张其向讯合公司交付定金7万元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讯合公司工作人员马国华在《代理转让合同》中担保人处签字，讯合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讯合公司认可马国华在《代理转让合同》中的签字行为，但认为涉及担保问题属于马国华个人行为。本院认为，涉案《代理转让合同》系在讯合公司工作人员马国华主持下签订的，黄路有理由相信讯合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参与并同意其与梁军之间代理权转让，也有理由相信其不再履行《5G物联网端口合作协议》后由梁军向其退还7万元并由讯合公司对梁军的行为提供担保，马国华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一审法院判决讯合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讯合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问题。一审中，黄路起诉要求梁军、马国华、讯合公司给付其欠款7万元及利息，黄路在一审开庭时要求讯合公司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其未明确放弃对梁军、马国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梁军承担责任后，梁军并未提起上诉，且二审中黄路仍表示应由梁军、马国华、讯合公司向其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一审判决处理结果符合本案查明的法律关系及相关事实，故讯合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讯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河南讯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