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微，女，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于淇，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国，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勇，男，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丽，北京德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廷功，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田微因与被上诉人刘智勇、张廷功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我未举证证明刘智勇不构成善意，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刘智勇不明知房屋为夫妻共有，事实认定不清；3.刘智勇多次向外提供借款，应知晓核实共同财产的，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4.刘智勇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刘智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不同意田微的上诉请求。张廷功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田微的上诉请求。我没有与田微恶意串通。田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刘智勇对北京市大兴区×××301房产的抵押权无效；2.请求法院判决刘智勇、张廷功协助相关行政部门注销对北京市大兴区×××301房产的抵押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微与张廷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2月14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18年8月23日协议离婚，约定北京市大兴区×××301房屋归田微所有，剩余贷款约20万元由张廷功承担。该房屋系张廷功婚前于2010年8月2日购买，房屋于2013年8月28日登记在张廷功名下。2018年4月25日，刘智勇向张廷功出借146万元，双方以张廷功名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301房屋设定抵押担保。刘智勇为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人，抵押登记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46万元。2018年6月12日，张廷功在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中，对询问内容“申请登记不动产或份额是否为夫妻共有”，张廷功回答“否”，刘智勇未回答。因该借款争议，刘智勇将张廷功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刘智勇与张廷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京0114民初78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张廷功于2019年6月1日前返还刘智勇借款本金146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4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张廷功负担，于2019年6月1日前直接支付给刘智勇。张廷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刘智勇据此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2019）京0114执5519号立案受理。执行过程中，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查封了张廷功名下涉案房屋。2019年7月16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裁定评估、拍卖涉案房屋。田微为此向法院提出异议申请。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京0114执异5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田微的异议请求。双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和证据存在争议：1.双方对涉案房屋是否属于田微、张廷功共同所有存在争议。田微提交离婚协议、购房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业务申请书、支付宝电子回单、租赁合同、房屋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停车协议、公司转款记录、北京银行取款记录、营业执照、购房协议收据、装修款等收据、现金支票等证据证明田微与张廷功婚前为结婚购买涉案房屋，田微支付了部分首付款并共同还贷，房屋一直由田微使用，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智勇不认可上述证据，不认可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有。张廷功认可上述证据，认可涉案房屋系婚前为结婚购买，田微出了一部分购房款。2.双方对刘智勇是否知悉涉案房屋为田微、张廷功共有存在争议。对于刘智勇在和张廷功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时，是否向张廷功询问过涉案房屋是否具有共有权人，及是否要求张廷功的配偶到场签字，共同办理抵押手续，刘智勇的代理人在本案原审一审庭审中称在办理抵押前问过张廷功共同财产的问题，张廷功表示其配偶知情，愿意抵押，后来双方到房屋登记部门，由张廷功本人拿着房本的原件到建委办理的相关手续，在建委办理抵押登记时，询问过不需要其配偶到场，因为房产证的名字是张廷功，其本人拿着房产证、身份证到建委就可以办理相关手续。张廷功称其拿着身份证、房产证到建委就办理了抵押手续，建委没有要求配偶去，刘智勇问过他配偶是否同意，他当时着急用钱，他就和刘智勇说我配偶同意，实际上他并没有将这个事儿告知田微。田微称根据刘智勇的陈述，其是知道涉案房屋有共有权人的，但其未告知她去办理抵押登记，所以刘智勇存在恶意。在本案庭审中，刘智勇称核实过共有情况，张廷功说是婚前一人购买，所以刘智勇相信房屋为张廷功个人所有，刘智勇去建委问过张廷功你媳妇知道吗，张廷功回答是他自己的个人财产，配偶知情，知道抵押的事情，当时刘智勇不知道房屋是张廷功和她媳妇共有的，建委的人还询问过这个问题。张廷功称当时就是为了拿到钱，他们说什么他就说是，房屋就他一人的财产，跟刘智勇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当时刘智勇知道我结婚的情况，不知道共有的情况，没有跟刘智勇说配偶知道抵押的情况。对于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廷功称利滚利，旧账还新账，旧账是很早以前，什么钱都有。田微表示不知情，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张廷功名下，但系田微与张廷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且田微与张廷功均认可为结婚购房，田微出资部分首付款并共同还贷，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廷功就涉案房屋为刘智勇设立抵押权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结合以上规定，对于抵押权是否无效的认定应当结合抵押合同是否因无权处分无效以及抵押权的取得行为是否无效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中，张廷功将涉案房屋进行抵押时，并未经过共有人的同意，且刘智勇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田微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房屋抵押情况，所以，张廷功就涉案房屋进行抵押构成无权处分，但无权处分不必然导致抵押合同无效，更不必然导致所设立的抵押权无效，本案关键在于审查刘智勇取得抵押权时是否构成善意。关于刘智勇是否属于抵押权的善意取得问题。田微主张刘智勇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以房屋为标的物的不动产抵押中，善意指的是取得物权的当事人对无权处分人的真实权利状况不知情，且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其对真实权利状况不知情不存在重大过失。本案中，田微主张房屋为夫妻共有但并不具有该权利外观，房屋系张廷功个人婚前购买，登记在张廷功一人名下，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易使人产生房屋系张廷功个人所有的判断。且张廷功在进行抵押登记时也未告知登记机构以及刘智勇房屋为夫妻共有的情况，刘智勇作为抵押权人虽然知悉抵押人张廷功已婚，但是并不表示其对房屋共有情况是明知的，张廷功隐瞒房屋共有情况，还错误告知刘智勇其配偶同意抵押，此过错不在刘智勇而在张廷功，刘智勇对房屋的权利情况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构成善意。现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智勇与张廷功存在恶意串通。因此，刘智勇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综上所述，田微要求确认刘智勇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无效以及注销抵押登记的全部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田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在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张廷功名下，田微对房屋存在婚前出资、婚后共同还贷的行为，且二人在离婚时约定将房屋分割归属田微所有，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不持异议。张廷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田微同意，擅自将涉案房屋抵押，构成无权处分，但无权处分并不必然导致抵押合同无效。现田微主张刘智勇不构成善意取得，其应当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担无误，对田微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抵押借款时，张廷功并未告知刘智勇房屋存在共有人的情况，也未如实陈述其配偶对抵押的意见。现没有证据证明刘智勇明知房屋为夫妻共有，对田微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田微称刘智勇多次向外提供借款，应知晓核实共同财产，对此，张廷功曾向刘智勇进行错误的陈述，故不能认定刘智勇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现没有证据证明刘智勇存在恶意，或与张廷功存在串通行为，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田微要求确认抵押权无效及注销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田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田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周梦峰审 判 员  霍翠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