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阳谷力达电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大布乡郝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1679220332H。法定代表人：郝继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明，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冠中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漕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MBG2UOG法定代表人：查前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露露，江苏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阳谷力达电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谷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冠中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均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冠中公司的原审诉请；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冠中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阳谷公司与冠中公司对案涉设备由冠中公司负责安装调试这一事实并无争议，但原审判决径行认定阳谷公司负有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并以阳谷公司未及时组织安装调试为由判决阳谷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无论是从合同内容、合同履行，还是交易惯例来看，冠中公司都毫无争议的负有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1、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余款陆拾万元生产安装调试后分12个月付清全款”，由此可知，支付剩余货款的前提是冠中公司须完全履行安装调试义务；2、冠中公司并不否认设备由其安装调试，并承认因安装调试不合要求拟重新更换案涉设备主件一一配电柜，后来也将新的配电柜运至阳谷公司处，但冠中公司至今怠于履行新配电柜的安装义务。原审第一次开庭后，冠中公司也曾派人到阳谷公司处沟通新配电柜的安装事宜，并承诺尽快重新安装并调试设备，但至今未履行该承诺。为催促冠中公司尽快履行安装调试义务，阳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数次致电冠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从交易惯例看，机器设备的生产厂家或销售商对其出售的机器设备均负有安装调试义务。(三）原审既肯定阳谷公司提供了案涉设备不符合约定的证据，可以另案主张；又认定“现被告未有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向原告提出原告未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显然自相矛盾。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本案中，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及期限明确约定，安装调试合格，是阳谷公司支付冠中公司剩余60万元货款的先决条件。案涉设备在安装调试合格前，阳谷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冠中公司剩余货款。三、一审判决认定阳谷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事实矛盾，既认定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方式，又认定冠中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阳谷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相矛盾，没有法律依据。冠中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无误，阳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冠中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1、根据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后，余款60万元，阳谷公司分12个月、每月20日付款五万元。现有证据以及阳谷公司自认，均证明冠中公司已经对在2018年4月14日交付的立式漆包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2、签署验收报告并不是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验收是相互行为，阳谷公司在收到设备后，冠中公司就已经进行了安装调试，阳谷公司在收货之后一年有余使用设备过程中从未提出过冠中公司交付设备不合格或者是质量问题。阳谷公司怠于验收致使本案没有书面验收报告的后果不应由冠中公司承担。二、冠中公司交付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阳谷公司交货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并未对案涉设备提出交付或质量不符的异议。2019年5月15日，我公司再次向阳谷公司法定代表人郝继莹催款的录音中，自始至终未出现任何设备存在问题陈述。退一步讲，即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免除阳谷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年利率6%的依据是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阳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冠中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阳谷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并以6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阳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月9日，冠中公司、阳谷公司双方签订《冠中机械科技立式漆包机合同》一份，由阳谷公司向冠中公司定作立式漆包机一台，金额为人民币830000元，合同对交货日期的约定是，收到定金后75天供方厂内交付。对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是：付款方式及期限：电汇/汇票（银行承兑）；预付合同定金贰拾叁万元供方开始生产，余款陆拾万元生产安装调试后分12个月付清全款，每个月20日付款伍万元，含17%增值税发票，供方收到合同总额的90%开具增值税发票。在漆包机设备组成及技术说明中约定：设备电器：变频器，英威腾品牌；温控仪，国内虹润精密仪表一线品牌；固态继电器，无锡古特品牌；其他均为正泰电器。合同签订当天，阳谷公司向冠中公司支付定金230000元，2018年4月14日，冠中公司将阳谷公司定作的立式漆包机一台运送至阳谷公司处，后冠中公司向阳谷公司催要剩余货款600000元，阳谷公司未能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冠中公司遂于2019年5月30日提起诉讼。2019年11月，阳谷公司发函、电话联系、微信通知冠中公司，要求冠中公司安装调试维修其提供的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冠中公司、阳谷公司之间签订的《冠中机械科技立式漆包机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冠中公司在为阳谷公司提供产品设备后，阳谷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价款。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安装调试，不仅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也是阳谷公司实现同目的之前提，冠中公司于2018年4月14日将阳谷公司定作的立式漆包机交付阳谷公司后，阳谷公司理应及时组织安装调试，对安装调试中出现的问题及时向冠中公司提出，现阳谷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向冠中公司提出冠中公司未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虽阳谷公司在冠中公司起诉催要货款其应诉后，于2019年11月向冠中公司发函、电话联系、微信通知冠中公司，要求冠中公司安装调试维修其提供的设备，但显然已经超过了合理的期限，故可视为冠中公司已履行了安装调试义务，冠中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因此，该院对冠中公司要求阳谷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冠中公司要求阳谷公司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虽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阳谷公司未能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现冠中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阳谷公司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阳谷公司辩称的冠中公司逾期交货，应当向阳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冠中公司提供的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要求更换的主张，其可凭相应证据另案主张。阳谷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阳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冠中公司定作款6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3570元，由阳谷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冠中公司主张**谷公司支付价款的相应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冠中公司、阳谷公司对案涉设备已交付阳谷公司并2018年4月已安装调试，阳谷公司已支付定金23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合同约定，剩余价款60万元生产安装调试后分12个月付清全款，每个月20日付款5万元，故阳谷公司应予2018年5月起向冠中公司逐月支付价款。阳谷公司辩称，因案涉设备未能调试合格，故价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首先、案涉合同并未将设备调试合格后约定为支付条件；其次、自冠中公司安装调试后至提起本案诉讼，阳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印证其向冠中公司主张再次调试或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尤其是双方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5月的通话过程中，阳谷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未能支付价款的原因仅解释为资金存在困难，并未主张因设备调试不合格而拒付价款，在其接受设备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尤其是冠中公司再次催告付款的情况下仍未主张，与常理不符；再次、虽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阳谷公司向冠中公司发出了相关质量问题的催告函，但在冠中公司派出工作人员至现场处理相关争议时，阳谷公司完全有条件获取案涉设备未能调试合格或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且设备由阳谷公司控制使用，设备是否实际使用的证据，应由阳谷公司举证。综上，阳谷公司以案涉设备未能调试合格且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价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虽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法，但阳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冠中公司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阳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阳谷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