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2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宁化街道祥坂街26号富力中心A座3层01、02、24、25、26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03623220。 主要负责人：沈汉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武，男，194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法定代理人：王月香（系林文武的配偶），女，汉族，1957年12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兆辉，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平，女，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系林文武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东，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文武、陈学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24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各项损失489022.7元，即上诉金额为312050.2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658798元没有依据。1、被上诉人林文武提供的发票号码为046xx12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虚假发票，不能作为认定护理费的依据。原审法院未核实被上诉人是否真实支付护理费，未核实是否前述护理协议，未核实护理人员资质，就按照护理发票支持该部分护理费，依据不足。2、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并无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出具明确意见证明被上诉人林文武需要两人护理，原审法院认定出院后需要两人护理，没有依据。况且，原审法院认为住院期间也仅需一人护理，众所周知，患者及护理人员在医院期间的生活起居更为不便，护理依赖程度明显高于出院在家期间，原审法院反而认定出院后需要两人护理，明显有违常理。3、被上诉人林文武受伤时已达75岁高龄，长期处于昏迷状态，生活质量极差，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也陈述被上诉人林文武存在随时身故的可能。因此，原审法院确定出院后五年护理期明显偏长。上诉人认为总护理期限酌定3年较为合适。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护理费应为183元/天×3年×365天/年=200385元，与原审认定差额为445786元，上诉金额为445786元*70%=312050.2元。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 林文武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对于被侵权人护理期限赔偿期限的认定，属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司法范畴。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林文武的年龄、伤情以及赔偿期限的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暂以五年计算及护理人数为2人，符合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实践，符合林文武对护理人数实际需求的现状，亦公平合理。 陈学东未作答辩。 林文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学东赔偿林文武的损失648831元（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陈学东赔偿林文武的损失843650.85元），太平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直接的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陈学东承担。2．陈学东、太平财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5日约7时40分，林文武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由坂东往省璜方向行驶到事故路口，观察前方及两侧无车辆后左转弯行驶，陈学东驾驶闽Ａ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二轮摩托车后方同车道行驶到事故路口，变道进入对向车道逆行超越二轮摩托车，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林文武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福建省闽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5012440190000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学东应负本事故主要责任，林文武负本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当日，林文武送闽清县坂东医院治疗，随后送往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0医院住院治疗至11月2日，同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住院治疗至12月14日，同日入住闽清县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2月11日，共计住院181天，花医疗费371427.5元。现林文武经一年多的治疗，已构成重型颅脑损伤后植物生存状态。2019年9月3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林文武为一级伤残。本事故造成林文武的损失为：医疗费371427.5元（变更3395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50元（181天×50元／天）（变更为14480元）；营养费18100元；伤残赔偿金228100元（45620元／年×5年×1）；护理费334075元（5年×2019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6815元／年）（变更658798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变更6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交强险120000元，合计应当赔偿648831元（变更843650.85元）。陈学东作为承担本次事故主要侵权责任，太平财保作为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保留后续治疗的权利。 对于各方没有争议的事故经过、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林文武的治疗情况、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情况、闽ＡＬ××××号车在太平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太平财保公司已支付120000元等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林文武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予赔偿和相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与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 一、关于林文武的损失认定问题 1．主张医疗费339587.5元（含外购药60,248.7元），经核对医药费及外购药票据，结合提供的病历、诊断证明和费用清单，认定在闽清县六都医院、闽清县总医院、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0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第476号医院治疗共花费门诊费和住院费计279,338.85元；外购药60,246.7元中医生在医嘱记录单审核认可的自备药品（美罗培南）共计花费31,920元，予以认定。还有外购药28,326元，虽然提供正式票据，但是没有医嘱记录单也没有医生审核签名，无法核实与患者病情之间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根据伤情的复杂性和医疗行为的应急性，医嘱内的非医保费用属治疗所需，该部分费用也应由太平财保公司予以赔偿。确定医疗费311,258.85元（279,338.85元+31,920元）。 2．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480元，虽然没有提供的部分住院期间的医院小结和医院疾病证明，但是从提供的住院医疗票据记载的住院日期可以认可主张的住院天数，即在闽清县住院治疗59天和福州市内住院治疗122天，并参照闽清县《县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补充规定（梅财事〔2017〕405号），有关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的规定，在闽清县住院治疗5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50元计算即2950元；在福州市内住院治疗1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80元计算即9760元。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2710元。 3．主张营养费18100元，有医嘱增加营养建议，结合伤情恢复需要，必需适当补充一些营养，但主张营养费偏高。酌定营养费12000元。 4．主张残疾赔偿金228100元，户籍地为闽清县××镇××庄街××号，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闽清县塔庄镇塔庄街为“121”，属于城镇范围；伤残等级为一级，赔偿系数为100%；赔偿年限5年；并结合退休后的生活，故主张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计算，予以支持。确定残疾赔偿金228100元（45620元／年×5年×100%）。 5．主张护理费658798元，因主张护理期限和护理人员收入，部分不合理，应予调整。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医院小结和医疗票据、出院后的伤情康复状况、年龄情况等因素，认定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1名，因林文武瘫痪在床，需要专人进行翻身、吸痰，并24小时看护，因此出院后的护理人员酌定为2名，轮流看护，较合情合理；暂定护理期限5年（1825天），其中住院护理181天、出院后护理1644天；住院期间112天雇请专业护理人员护理，共花费31840元，还有69天没有雇请专业护理也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这期间护理人员的收入可以按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6,815元/年计算，即每天183元，计12627元（69天×183元/天×1人）。出院后护理费按2019年居民服务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6,815元/年计算，即每天183元，计601704元（1644天×183元/天×2人）。确定护理费646171元（31840元+12627元+601704元）。 6．主张交通费3000元，因没有提供的交通票据，无法核实实际交通费支出，但考虑到因交通事故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并结合事故发生地等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1000元。 7．主张鉴定费3150元，因系受伤进行伤残等鉴定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确定鉴定费3150元。 8．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结合伤残程度为一级、受害人在事故中也存在过错等情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认定林文武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311258.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10元、营养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228100元、护理费646171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264389.85元。 二、关于林文武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承担问题 陈学东、林文武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因而发生本起交通事故，闽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交通事故由陈学东应负本事故主要责任,林文武负本事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责任的依据。结合本案案情，陈学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和林文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 太平财保公司作为闽Ａ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承保的保险人，对于林文武的损失，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再以陈学东、林文武在事故中所承担上述比例及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文武120000元，超过交强险以外的损失为1144389.85元（1264389.85元-120000元），陈学东承担70%即801072.9元（1144389.85元×70%），陈学东承担的部分由太平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太平财保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林文武120000元。林文武主张保留后续治疗的权利，结合医嘱，予以支持。太平财保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林文武801072.9元；二、驳回林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237元，减半收取6118.5元，由太平财保公司负担5812.58元，林文武负担305.92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被上诉人均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林文武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编号为046xxx12的护理费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未查询到该发票信息，该发票的开票方纳税识别码91350102689393368X对应的企业单位是福州远界贸易有限公司，并非发票中的开票方福州总院四七六医院。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赔偿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故事实、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医院小结和医疗票据、出院后的伤情康复状况、年龄情况等因素，按照住院和出院两个不同阶段，确定护理人数，出院后林文武瘫痪在床，需要专人进行翻身、吸痰，并24小时看护，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出院后由2名护理人员轮流看护的认定，计算护理费用及计算标准在合理区间，上诉人关于林文武出院后仅需1人护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林文武提交的编号为046xx2的护理费发票经验证为虚假发票，故上诉人关于该发票不能作为护理费认定依据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可其住院期间实际护理期为112天，扣除由福建瑞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专人护理24天费用7200元，林文武住院期间88天的护理费应按2019年居民服务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每天183元计算，合计16104元（88天×183元/天×1人），综上所述，太平财保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林文武801072.9元”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林文武792536.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37元，减半收取6118.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762.58元，林文武负担355.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7元,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1525.16元，林文武负担711.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林 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