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顺周，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华，江西三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衍广，男，195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华，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平，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景德酒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湘湖镇陈家坂村。法定代表人：李小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小苟，男，195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余顺周因与被上诉人李衍广、江西省景德酒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德酒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顺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华，被上诉人李衍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华、姚永平，景德酒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小苟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顺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余顺周支付李衍广借款本金445850元即比一审判决少支付1102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衍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余顺周应支付李衍广借款利息427950元，而非538200元，与余顺周已支付李衍广594600元相抵，余顺周实欠李衍广借款本金应为445850元，而非556100元。余顺周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支付李衍广借款利息538200元（612500×3%×18+612500×2%×13+15000+18200+15000）。而从李衍广在其一审诉请第一项内容看，其自身的请求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直至本息实际还清为止，即李衍广自己认为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而一审判决按月利率3%，本金612500元，期限18个月计息，已超越了当事人诉请范围，于法无据。用612500×3%×18减去612500×2%×18，则差额110250元为多计算的利息。鉴于余顺周已经支付李衍广594600元，则多出的部分（594600-427950）166650元应作为借款金额予以扣除。故余顺周实欠李衍广借款本金应为445850元，而非556100元。二、一审判决余顺周支付李衍广逾期还款利息（自2020年7月7日起，以未归还借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余顺周认为，根据一审判决所述，李衍广提供的2018年6月30日李衍广、景德酒业公司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以后不再计息。因此，李衍广、景德酒业公司应支付借款利息至2018年6月30日。同时双方也未约定还款期限，而一审法院判决置余顺周与李衍广、景德酒业公司共同意思表示于不顾，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令余顺周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显然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李衍广辩称，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方法错误，与事实不符。2018年6月19日的两份借条清楚记载“利息三分计算”，双方约定月利率是三分。余顺周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1日实际陆续支付了594000元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李衍广与余顺周及景德酒业公司约定月利率三分。如此余顺周已经支付利息的时间=支付利息总和/本金乘月利率三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李衍广的诉请已将余顺周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三分全部进行了折抵。李衍广是要求余顺周未支付的利息按年率24%计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止，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二、余顺周没有归还李衍广借款本息，在李衍广起诉至法院后仍未归还借款本息，理应依法承担违约的相应法律责任。景德酒业公司辩称，我们公司与本案没什么关系，我们同意余顺周的上诉意见。李衍广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12500元及利息446489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8月12日，原告李衍广共分七笔出借612500元给被告余顺周用于景德酒业公司的经营，金额分别为144000元、95000元、79000元、30000元、44500元、50000元、170000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1日，被告余顺周陆续支付594600元给原告李衍广。2017年12月31日，被告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出具一份欠利息189000元的欠条给原告李衍广。2018年6月19日，被告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向原告李衍广出具了三份借条及一份欠条。借款金额分别为35万元、50万元的借条在同一张便签纸上，并约定利息按三分计算。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与利息金额为50000元的欠条在同一张便签纸上，借条约定利息按一分计算。2018年6月30日，被告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出具一份欠利息111000元的欠条给原告李衍广。欠条中列明，到2018年6月30日（不再计息）。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以及辩论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就七笔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二、如双方约定了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是什么时候。三、如双方约定了利息，约定的借款利率是多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李衍广出借612500元给被告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被告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予以归还。一、原、被告双方就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根据两被告的还款情况以及其于2017年12月31日、2018年6月30日出具的欠条来看，原、被告双方就借款约定了利息。二、双方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从原告李衍广出借款项和被告余顺周归还款项的时间来看，原告李衍广将612500元支付给被告余顺周的时间为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8月12日，而被告余顺周支付给原告李衍广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1日。虽然原告李衍广陈述的144000元、95000元借款符合预先扣除利息的规律，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对其他五笔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未进行合理说明，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9月1日。原告李衍广提供的2018年6月30日被告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以后不再计息。因此，两被告应支付借款利息至2018年6月30日。三、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两被告的还款情况，两被告每月归还的款项明显超过按照年利率36%计收的利息。因此，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两被告每月归还的款项均超过18375元，因此，在此期间应按月利率36%计收利息。2017年3月、7月、12月，两被告归还的款项未超过月利率36%，应按实际付款金额计收利息。两被告应支付给原告李衍广借款利息为538200元（612500×3%×18＋612500×2%×13＋15000＋18200＋15000）。两被告已支付给原告李衍广594600元，多支付部分应当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被告余顺周、景德酒业应归还原告李衍广借款本金556100元，自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7月7日）起，以未归还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余顺周、江西省景德酒业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衍广借款本金5561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20年7月7日起，以未归还借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衍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上述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30元，减半收取71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65元，原告李衍广负担5777元，被告余顺周、江西省景德酒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388元。二审中，上诉人余顺周，被上诉人李衍广、景德酒业公司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所涉一审法院判决余顺周尚欠李衍广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有误及一审法院判决余顺周支付李衍广逾期还款利息是否恰当的问题是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余顺周尚欠李衍广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有误的问题。余顺周认为，根据李衍广一审诉讼请求，李衍广一审诉请计息按月息2分计算，而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其中18个月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超出李衍广请求范围，使得余顺周多支付李衍广110250元。本院认为，首先，李衍广一审诉请借款本金612500元及利息446489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2020年5月18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为止。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李衍广与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对利息的约定及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实际支付利息判决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向李衍广支付本金5561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利息。一审法院最终判息总额并未超过李衍广诉请利息金额。且李衍广一审诉请只是对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已支付的利率依旧按三方约定计算。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规定，一审法院受理李衍广起诉时间为2020年7月8日，在该司法解释实施之前，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适用该司法解释修订前的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支付李衍广的月息中有18个月超过年利率36%的，一审法院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规定，扣除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其中18个月（即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每月归还的款项超过18375元（即年利率36%）利息部分，对已支付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按实际付款金额计收利息，对已支付未超过年利率24%，按年利率24%计算，经一审法院最终核算，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尚欠李衍广借款本金556100元无误。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余顺周支付李衍广逾期还款利息是否恰当的问题。余顺周认为，其与李衍广、景德酒业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欠条中约定：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以后不再计息。因此涉案利息应计付至2018年6月30日，且其也未与李衍广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李衍广与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虽未约定逾期利率，但约定借期内利率，且李衍广主张月利率2%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李衍广于2020年7月8日将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起诉至法院，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依旧未归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判决逾期利率自2020年7月7日起算即一审法院受理李衍广起诉当日起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利息，并未损害余顺周、景德酒业公司利益，虽然存在损害李衍广利益，但李衍广并未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余顺周支付李衍广逾期还款利息恰当。综上，余顺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元，由上诉人余顺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进华审判员  刘亮常审判员  欧阳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