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粤刑终33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喻飘洪，男，1980年9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苗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暂住地广东省博罗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黄丽荣，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喻飘洪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19）粤03刑初5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喻飘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喻飘洪于2018年9月到深圳市宝鑫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10月6日在工作中右手中指、环指受伤，之后因工伤停工休息，未接受公司其他工作安排，2019年1月初喻飘洪被辞退并搬离公司宿舍。期间，喻飘洪与深圳市宝鑫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害人王某1就工伤赔偿发生争议。2019年1月11日17时12分，喻飘洪收到王某1支付的2018年12月份工资5000元，比约定的工资少发了3000元，其向王某1追讨遭到拒绝。22时43分许，喻飘洪携带购买的水果刀前往原公司宿舍寻找王某1，期间两人发生纠纷，喻飘洪左手持水果刀刺中王某1胸部致王死亡。喻飘洪离开现场后主动报警，后被民警抓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喻飘洪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属事出有因，喻飘洪在工作中遭遇工伤停工休息三个月，其因工伤赔偿事宜已与所在公司相持不下，其持刀伤害王某1的直接动机是因王某1未全额支付其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加之其在受伤期间被解雇，王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但喻飘洪伤势渐好之后拒不接受符合其工作能力的工作安排，对此亦负有一定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喻飘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查扣在案的作案工具，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原审被告人喻飘洪上诉提出，他是过失致人死亡，并非故意杀人，证人欧某、梁某的证言存在矛盾，且与被害人关系密切，应不予采纳；他有自首情况；原审判决定性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查清事实。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喻飘洪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是因劳动纠纷引发的犯罪，且被害人有过错，依法应对喻飘洪从宽处罚。综上，建议二审法院在有期徒刑范围内对喻飘洪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被害人王某1承包了广东省深圳市宝鑫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鑫源公司）两条生产线。同年9月，上诉人喻飘洪被王某1雇用到宝鑫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为8000元。同年10月6日，喻飘洪在工作中右手中指、环指受伤，之后因工伤停工休息，且不接受公司对他的工作安排。2019年1月初，喻飘洪被宝鑫源公司辞退并搬离公司宿舍。期间，喻飘洪与宝鑫源公司及王某1就工伤赔偿一事发生纠纷。2019年1月11日17时12分，上诉人喻飘洪收到被害人王某1支付的2018年12月份工资5000元，比原约定工资少了3000元。喻飘洪打电话向王某1追讨，但遭到拒绝，便立即从广东省博罗县来到深圳市向王某1追讨3000元。同日20时33分许，喻飘洪到深圳市龙岗区利来厨具店购买了一把不锈钢材质的水果刀，随后携带该刀来到位于龙岗区寻找王某1未果。同日21时50分许，喻飘洪入住横岗街道坝心街9号聚心源旅馆305房。同日22时43分许，喻飘洪再次携带水果刀前往宝鑫源公司宿舍寻找王某1。喻飘洪在宿舍见到王某1后，二人就3000元工资事宜发生争议。后王某1离开宿舍去洗澡，喻飘洪则到宝鑫源公司饭堂喝水，喻飘洪将饭堂内一袋辣椒粉藏在身上返回宿舍。在王某1返回宿舍后，二人继续争论少付工资的问题。当王某1一再拒绝支付剩余3000元工资时，喻飘洪先用左手抓出辣椒粉撒向躺在床上的王某1头部，再用左手拿出水果刀刺向起身坐在床边的王某1胸部，后拔出水果刀逃离宿舍。王某1被刺后欲追赶喻飘洪，在宿舍门口处倒地身亡（经鉴定，王某1符合单刃刺器刺破心脏及左肺导致大失血死亡）。喻飘洪离开现场后将水果刀丢弃在宝鑫源公司大门口旁的排水沟内，并主动报警，后被赶到的公安人员抓获。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月12日1时5分，上诉人喻飘洪报警称因工资问题其持刀砍了工头，民警接警后出警。民警到达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大康路220号距离宝鑫源有限公司约50米远处，喻飘洪向民警挥手并称其是报警男子。喻飘洪交代伤人水果刀下落并带领民警在该公司门口的排水沟找到水果刀。现场发现被害人王某1已死亡。公安机关于当天立案侦查。2.报警录音转文字说明证实：2019年1月12日1时5分，上诉人喻飘洪报警称其在搅拌站石场杀了人，捅了包工头一刀。3.宝鑫源公司、人工湖2街街口、聚心源旅馆等地点监控视频、视频截图及指认记录等证实：2019年1月11日20时35分许，上诉人喻飘洪到达横岗人工湖2街街口，前往路口旁边的厨具店买完水果刀后又折回该路口；21时5分许，喻飘洪出现在大康路；21时50分，喻飘洪在聚心源旅馆登记住宿；22时43分许，喻飘洪离开旅馆；23时15分许，喻飘洪出现在大康路，前往宝鑫源公司；12日1时4分许，喻飘洪用刀伤害被害人王某1后逃出宝鑫源公司大门出现在大康路。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指认笔录证实：（1）案发现场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向北第二间。现场房门呈打开状态，南侧门框内侧立面见擦拭状血迹。房间西墙前摆放两张双层铁架床，靠南侧双层床的下层床在枕头、枕头北侧床面和床面西南角衣服上见一层厚薄不均的有刺激性气味的橙黄色粉末状物；在床面见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内壁粘有刺激性气味的橙黄色粉末状物。房间东南角位置摆放一块四角由砖块垫起的木板，板上摆放一台冰箱，木板东北角位置见血泊。房间门口地面见一具男尸，上身赤裸，下着内裤，左脚穿黄色凉鞋，右脚未穿鞋；右小腿下方见一只右脚黄色拖鞋，鞋底花纹均为波浪纹，鞋底及鞋面粘附大量血迹。尸体腹部和双腿前侧见流柱状血迹，尸体面部、胸腹部、双手、双腿及双脚见擦拭状血迹，尸体左胸部见一锐器创口。尸体西侧地面见滴状、踩踏状血迹；踩踏血迹中见波浪纹残缺血鞋印。尸体双腿下方地面见滴状、擦拭状及踩踏状血迹；踩踏血迹中见波浪纹残缺血鞋印。上述痕迹物证均予以提取。（2）案发现场南面为环山路，在路旁距离案发现场30米处的北侧路边停有一辆越野车，车北面为斜坡，在斜坡与路面交汇处见一涵沟洞口，沟内见流水，从洞口往涵沟内观察，在靠近洞口处的流水内见一把金属柄尖刀。尖刀刀刃前端部分缺失，断端有部分呈卷曲状。原物提取尖刀并予以扣押，棉签擦拭提取刀柄、刀刃、刀柄与刀刃结合部擦拭子各1份；经物理及化学方法显示，刀柄及刀刃上未见有价值的手印等痕迹。上诉人喻飘洪指认，其作案后将水果刀丢弃在排水沟，案发现场的床头、枕头上有其作案时洒向被害人王某1的辣椒粉。5.尸体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头顶挫伤1.8×ｌ.5厘米，右季肋区擦挫伤40.0×20.0厘米，右髋部擦挫伤10.0×8.0厘米，上述损伤轻微，仅限于皮下，为非致命伤。左前胸创口4.2×1.0厘米,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左第四肋骨折，左胸腔积血，左肺上叶破裂，心包破裂，左心室破裂，贯穿心室肌全层，上述损伤符合单刃刺器刺破心脏及左肺，导致大失血死亡。意见为，王某1符合单刃刺器刺破心脏及左肺大失血死亡。6.ＤＮＡ鉴定意见书证实：（1）上诉人喻飘洪右手食指血迹擦拭子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不排除来自喻飘洪血样、被害人王某1血样所属个体可能。（2）在水果刀刀刃与刀柄结合部、刀刃、现场尸体西侧地面血迹、右脚东侧地面血迹、门框上血迹、尸体南侧木板的血迹等均检出王某1的ＳＴＲ分型。7.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送检脏器中未发现可引起死亡的自身疾病。8.入职证明、营业执照、生产线承包合同、深圳市宝鑫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保单名单等材料证实：2018年8月，宝鑫源公司与被害人王某1签订了生产线承包合同；2018年9月22日，上诉人喻飘洪入职宝鑫源公司，该公司为喻飘洪购买了工伤保险。9.医院病历、检验报告等材料证实：2018年10月6日，上诉人喻飘洪在工作中右中指、环指挫裂伤病指骨骨折。10.微信支付、微信转账记录、通话记录等截图证实：2019年1月11日17时12分许，上诉人喻飘洪收到被害人王某1微信“某某的花朵”转账5000元；同日17时8分、17时33分，喻飘洪两次与王某1通话；同日20时30分，喻飘洪乘车到深圳横岗；次日1时16分许，喻飘洪转账给“某某欢欢”9000元。11.证人欧某的证言：2019年1月12日0时许，我和王某1下班回到宿舍，梁某已在床上睡着。喻飘洪看到我回来就从我床上起来坐到梁某床上，王某1进门后和喻飘洪说了几句话。后来王某1和我都去了澡堂洗澡，我洗完回到宿舍时，王某1已经回来了。王某1穿一条裤衩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喻飘洪坐在梁某床上，就在王某1脚边位置，他们谈了一阵工资的事，说话很正常。后来我走到门口的床边倒水，这时就听到背后的王某1喊“干什么干什么”，我放下水桶去看，喻飘洪从我左后方往宿舍门口跑，他两三步就跑到宿舍门口，他左手拉宿舍门，右手握着一把银色不锈钢水果刀，往宿舍外面跑了。而王某1站在他的床边上，右手按住前胸，手上和前胸都是血，血一直往外喷。王某1往宿舍门口走了两步，然后用右手扶着那块放洗衣粉和水桶的板子，换成用左手按住前胸，但血还是一直往外流，等王某1走到宿舍门口时，他已经站不稳了。我当时叫王某1按住，我去叫人来。这时梁某从床上爬起来过来帮忙。我出门叫人来帮忙和打120，但王某1后来站不稳往地上倒了，120医生到了说王某1不行了。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欧某经混杂辨认，认出上诉人喻飘洪；认出提取在案的水果刀是喻飘洪弄伤被害人王某1的水果刀。12.证人梁某的证言：2019年1月11日20时许，我回到宿舍就睡了。王某1和欧师傅回来后，我听到他们在说修电机的事，之后去卫生间冲凉，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喻飘洪和王某1说话，他们说了几分钟后，我听到王某1叫了句“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我才清醒过来，转身看到王某1穿着一条短裤扑在了宿舍门边的台子上，喻飘洪拉开宿舍门跑了出去。王某1床前地板上有一摊血迹，我到王某1边上看了一下，他脸色发青，应该受伤了。欧师傅打了110、120，我也去找人帮忙。12日１时５分，我们回到宿舍把王某1从宿舍门边的台子上扶了下来，拿他的棉被铺在地上让他坐着，这时我看到王某1胸部有伤口。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梁某经混杂辨认，认出上诉人喻飘洪。13.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9年1月11日晚，有一名男子来到我位于龙岗区利来厨具店里，花10元钱买了一把水果刀。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李某1经混杂辨认，认出提取在案的水果刀是他卖出的水果刀。14.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9年1月11月21时许，喻飘洪入住来到龙岗区的聚心旅馆入住。我让他出示身份证并核实后，拍摄了他的照片，收取了100元，安排他入住305房。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李某2经混杂辨认，认出入住305房的上诉人喻飘洪。15.证人王某2的证言：宝鑫源公司是做建材废料加工的。2018年8月9月间，公司把两条生产线承包给王某1，每加工一吨废料公司给他9毛钱，保底费用是13万元。喻飘洪是王某1招聘并安排工作的，王某1、喻飘洪都不是公司员工，我们没有给王某1和喻飘洪买社保。我们公司有买平安公司的意外、医疗险，被保险人死亡最高赔偿10万元，受伤最高赔偿3万元。2018年10月6日，喻飘洪在上班时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粉碎性骨折，去医院治疗回来就没有上班，医疗费用是公司出的，不包含在王某1的承包费用里面。一个多月后，喻飘洪的手基本好了，王某1就叫他上班，喻飘洪说他心情不好不能上班，当时我也叫喻飘洪上班，可以安排轻微一点的工作，喻飘洪也说受伤了心情不好不愿意上班。10月份、11月份工资王某1都发给喻飘洪。我没有让王某112月份只给喻飘洪5000元工资。12月底我、王某1和喻飘洪谈过这件事情，王某1说给喻飘洪发了12月份工资就不发了并让他离职，喻飘洪没表态。我不管这件事情，我是按照合同给王某1发保底的钱或者工作量的钱。喻飘洪还跟我和王某1提出他手受伤要赔偿20万元，最少也要10万，我跟他说我们公司是不会赔，但可以出于人道主义补助一些，王某1也没有答应赔他钱。后来王某1他们就动员喻飘洪搬离宿舍，听说喻飘洪不愿意走。劳动部门有工作人员到工厂来组织商谈喻飘洪赔偿的事情，也没有定下来怎么处理。辨认笔录证实，证人王某2经混杂辨认，认出上诉人喻飘洪。16.证人黄某的证言：2019年1月12日1时09分，民警龙某接到梧桐派出所值班室的通知，称一名男子于1时05分打电话报警，称他在大康路混凝土有限公司搅拌站因工头结算工资问题，拿刀砍工头，接报后，龙某带着我和张某出警。我们来到大康路混凝土有限公司门口那段烂路时，一名男子主动向我们挥手示意自称是报警人，他说“我因与工头没结算清楚工资，还欠几千元，我拿一把刀捅了工头，我捅了他胸部，刀丢在门口旁的排水沟内”。我们就押着该名男子到门口旁约10米处的排水沟寻找作案刀具，经手电筒照射，发现排水沟内确有一把不锈钢水果刀，后来技术民警过来提取该刀。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黄某经混杂辨认，认出是上诉人喻飘洪是报警人；黄某还对在排水沟内发现的水果刀进行了指认。17.证人张某的证言：2019年1月12日1时09分，龙某带我和黄某出警。我开摩托车在前面引路，龙某驾驶警车搭载黄某跟在我后面。当我们来到大康路混凝土有限公司门口那段烂路时，我看见前方有120急救车往宝鑫源公司方向开去，我就跟着120急救车先过去。我从后视镜看到有人向警车挥手，警车停下。120急救车开进了宝鑫源公司里面，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引导120工作人员到了宿舍楼一楼后排第二间宿舍，我也跟着过去。到了宿舍门口，我发现有一名胖男子只穿一条内裤躺在门口里面的地上，有一张被子盖在该男子腰部，胸口有血，血沾到了被子上，四肢没动静，眼睛闭上。120工作人员抢救不到2分钟就宣布该男子死亡了。18.证人廖某的证言：我两三个月前见过王某1，他说在工地上班，他跟我说过有个工人手受伤了没有上班，其他没有说什么了。2019年1月12日3时许，我弟弟打电话跟我说王某1被人捅死了。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廖某对本案死者的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是她的丈夫王某1。19.上诉人喻飘洪供述：2018年9月22日，我通过老乡介绍就跟着王某（即王某1）到深圳市龙岗区碎石站干碎石工作，工资是每月8000元。10月6日工作时我右手受工伤，休息了3个月，劳动办过来组织调解，但老板不愿意赔钱，大康社区工作人员也组织过调解，但也没结果，我是打算工伤的事走起诉的途径。2019年1月4日，王某1、老板王某2以及其他七八名人员将我从宿舍赶出去，我走时工资还差2018年12月份的工资，王某1、王某2承诺会给我，我就回博罗了。1月11日17时许，王某1打电话给我。说王某2只答应给5000元工资，他通过微信转给我5000元。我打电话问他原因，他说我受伤后在工地养伤和玩，只能给5000元。我觉得他欺负我，我当时就想如果要不回剩余的3000元，我就动手教训他。18时30分，我坐大巴从博罗到了草埔，再从草埔坐地铁到横岗。到横岗后我到一家小店买了一把不锈钢水果刀，他不给我工资，我就要教训他，我把刀藏在裤袋内直接去了碎石站，王某1不在，我就离开去了旅馆开房休息。23时许，我又带着不锈钢刀到了碎石站，到了宿舍门口我看门没关就推门进去，宿舍只有梁师傅在床上睡觉，他的床跟王某1的连在一起，我就在宿舍等。后来王某1回到宿舍，我跟他谈工资的事，他不理我跑去洗澡了，宿舍电工回来也去了洗澡。洗完回来后，王某1穿一条内裤躺在他床上，盖着被子，就是不理我，还叫嚣着让我去告他，我与他吵起来了，他就起身了，当时我很生气，就从后裤袋把不锈钢刀拿在左手上，将刀扎入了他胸前一刀，扎完我就拨出刀，我就看见他胸前流血，我就跑走了。后来，我把刀丢在宿舍旁边的水沟内，又报了警。我觉得我是被王某1等人逼得无奈才动刀捅他。我在宿舍等王某1时到食堂找水喝，发现食堂架子上有辣椒粉，我想着王某1很强壮，怕搞他不过，就想用辣椒粉撒一下他，不捅他了。王某1洗完澡躺在床上时，我站起来掏出一把辣椒粉抛洒到他脸面上，装辣椒粉的袋子也被带出来掉在地上，他一下子撑起身来两脚下到地坐着，嘴上说着“狗日的，还想搞老子”，我看他想站起来，怕他打我，我快速用左手从左后裤袋抽出水果刀，向右转身捅到王某1的胸口，刀拔出来后他胸口就流出血来。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喻飘洪经混杂辨认，认出被害人王某1是他伤害的王某；认出他购买、使用的刀具；喻飘洪还对案发现场、购买刀具的店铺、入住的旅馆、拿辣椒粉的食堂进行了指认。20.全国人口库信息查询单、户籍证明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死亡注销户口证明等材料证实上诉人喻飘洪及被害人王某1的身份情况。21.审讯录像证实公安人员依法讯问上诉人喻飘洪的过程。对于上诉人喻飘洪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证人欧某、梁某的证言能否作为证据采用的问题。经查，证人欧某、梁某在公安人员明确告知其作证的权利和义务后，在侦查阶段就其于案发当时在现场听到的及看到的相关情况作出陈述，其二人证言的内容与上诉人喻飘洪在侦查阶段前期的供述及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被害人王某1身体所受伤害情况等能相互印证，并经第一审庭审举证和质证，依法可以作为证据予以采用。喻飘洪上诉称欧、梁二人的证言不应采纳为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上诉人喻飘洪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问题。经查：（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报警录音文字转化材料及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喻飘洪在报警和向公安人员投案时即承认他持刀捅了被害人王某1的事实。到案后，喻飘洪在侦查阶段前期也主动供认他为了教训王某1而买刀，在王某1宿舍讨要剩余工资3000元未果的情况下，他朝躺在床上的王某1撒了一把辣椒粉，王某1坐起来后，他拿刀捅了王某1一刀，之后逃离现场的事实。证人欧某证实他在现场听到王某1喊“干什么”后就放下水桶转身去看喻飘洪和王某1，喻飘洪跑出宿舍门口时，王某1站在床边，手上和前胸都是血，胸口一直往外喷血，之后王某1才往宿舍门口走，走到门口支持不住后倒地。现场勘查照片显示在王某1床前的地面上有大范围的血泊。另根据欧某、梁某、张某的证言，王某1在门口倒下后就未再挪动位置，120工作人员到场抢救不到2分钟就宣布王某1死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喻飘洪持刀捅刺王某1，并致王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2）喻飘洪自侦查阶段后期开始否认他故意伤害王某1，辩称王某1在宿舍门口撞上他的刀，与在案证据明显矛盾；喻飘洪称其翻供的理由是之前因事发突然被吓坏导致记忆有误，该解释亦不符合情理，不足采信。综上，喻飘洪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定性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上诉人喻飘洪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喻飘洪确系主动投案，且在到案后曾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从侦查阶段后期开始翻供，在第一审判决前仍未能如实供述，否认故意伤人，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喻飘洪及辩护人提出喻有自首情节不能成立。4.关于上诉人喻飘洪的量刑问题。经查，上诉人喻飘洪因被害人王某1未能全额支付其最后一个月的工资，而购买刀具预谋作案，并持刀捅刺王某1致其死亡，其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原审判决在对喻飘洪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本案事出有因，且王某1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的过错，而对喻飘洪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喻飘洪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辩护人建议第二审在有期徒刑范围内对喻飘洪量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喻飘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喻飘洪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时 磊审判员 李慧群审判员 苏智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袁思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去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