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兰，女，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福，男，199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系上诉人黄金兰之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乐福，男，199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爱景，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上诉人黄金兰、刘乐福因与被上诉人邱爱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3民初7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乐福、被上诉人邱爱景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金兰、刘乐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邱爱景所有诉讼请求；3.要求邱爱景就2016年至2017年间多次侮辱上诉人，阻拦上诉人自由活动，非法侵入上诉人住宅影响上诉人正常生活等违法行为向上诉人道歉，并向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邱爱景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在邱爱景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之情形的情况下，便默认以“符合诉讼时效中断之规定”，作出“本院对两被告辩解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意见不予采纳”的判决，严重违反公平公正、实事求是的原则和相关法律规定。邱爱景从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2月11日（元宵节）曾多次找到刘乐福主张权利，但在2017年2月11日（元宵节）邱爱景拒绝赔礼道歉“说不要这钱”自行离开之后，再未找二上诉人主张过相关权利，直到2020年10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期间三年半多的时间并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并且在一审法庭刘乐福也陈述了2017年7月11日（元宵节）至2020年10月20日期间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邱爱景也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事实面前罔顾事实，违反实事求是的原则和相关法律规定。2.本案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买卖合同纠纷。因为本案自始至终并没有所谓的书面“合同”，最多就是邱爱景提供的红砖进出场记录单，记录单仅记录了某年某月某日某人确认运输多少红砖出厂，上面并没有明确合同双方主体是谁，责任义务权利是什么等情况。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条款作出判决，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3.邱爱景提供的记录单上面的签字是否就是生前刘孔樟（刘礼樟）所签，无从考证。因为刘孔樟生前在外使用的身份证名字为“刘孔樟”而非刘礼樟，本次刘礼福找到了刘孔樟的老身份证（新身份证已注销被派出所收走）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记录单上的签名时，便臆断记录单上的字迹为刘孔樟生前所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且记录单上的签字为两个字而非三个字。4.邱爱景所提供的有“礼樟”字样的记录单，最多只能作为砖厂每天出厂红砖数量的依据。至于是先付清款，再拉砖出厂时记数；还是现款现货拉砖出厂时记数；还是赊账拉砖出厂时记数，都无法考证；而对于记录单上邱爱景单方面书写的其他内容（尚欠多少，付款多少等），并没有刘孔樟生前签字确认的痕迹，完全是邱爱景单方面后期书与加上去的，根本是不能被认可并且没有任何说服力。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便予以确认邱爱景43115元红砖款的主张，违反实事求是的原则和相关法律规定。5.邱爱景从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2月11日（元宵节）多次找到刘乐福以拉屎撒尿等方式侮辱上诉人、阻拦上诉人自由活动，非法侵入上诉人住宅影响上诉人正常生活等违法行为主张权利并在派出所多次参加调解，但刘乐福参加调解并不证明刘孔樟生前就赊购了邱爱景的红砖，只是派出所的和其他的调解人员为了不再出现人员聚集等治安问题，要求刘乐福参与调解，让邱爱景不要再闹事，仅此而已。一审法院以2017年2月11日刘乐福参加调解为由，无其他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就臆断刘孔樟与邱爱景存在赊购红砖事实，不符合交易习惯和事实，也违反相关法律规定。6.在实际生活交易买卖中，大多数交易都是以现款现货进行交易，赊账买卖交易相对而言是少数；而且在红砖现实交易中，更多的是业主自己去了解，探明红砖质量，询问红砖价格，数量等情况，自己考察购买付款，然后业主出运费叫货车司机负责运输，这种情况也比比皆是。一审法院仅以交易习惯中的业主委托货车司机赊购这一种交易习惯作为判定刘孔樟生前有红砖赊销之条件，以偏概全，不符事实依据，更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实事求是、公平公正的原则和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邱爱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邱爱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金兰支付原告红砖款计人民币43115元，并由其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5%计付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刘乐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邱爱景经营砖厂，被告黄金兰丈夫刘礼樟（2016年7月15日病亡）生前受建房雇主（房东）委托在原告处现金支付或赊购红砖，并将红砖运输给雇主（房东）。原告向法庭提供刘礼樟生前签名（仅以“礼樟”签名）的记账单显示：2014年至2015年间，欠砖款计人民币52800元，刘礼樟仅于2015年10月1日前付砖款32800元，尚欠20000元；2016年，欠原告砖款23115元，两项合计欠砖款金额计人民币43115元。其中，2015年10月1日，刘礼樟付原告砖款现金10000元时，被告刘乐福当时在现场。刘礼樟死亡后，被告刘乐福将其父刘礼樟的运货货车予以变卖，所得车款交付被告黄金兰。2016年7月27日，原、被告达成协议，约定对本纠纷于2016年8月1日前再协商处理，但最终双方未达成调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焦点之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案涉砖款因刘礼樟突发疾病死亡未进行最终结算产生争议，且案涉砖款亦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就尚欠砖款支付问题一直主张权利，也符合诉讼时效中断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两被告辩解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焦点之二，关于记账单上“礼樟”字迹是否系刘礼樟生前所签问题。原、被告庭审陈述及原告提供证据查明认为，首先，虽然刘礼樟于2016年7月15日病亡，但刘礼樟生前接受建房雇主（房东）委托在原告处赊购红砖，将部分砖款直接支付原告，并由其将砖运输给雇主（房东）行为符合当地交易习惯，故刘礼樟作为交易当事人在原告记账单签名符合常理。其次，被告刘乐福于2015年10月1日曾陪同其父刘礼樟一起去原告经营砖厂支付原告砖款现金10000元，被告刘乐福应当知晓其父刘礼樟在原告处赊购红砖交易事实；最后，当地派出所民警于2017年2月11日调解原、被告本起纠纷，从此次调解内容来看，被告方愿意支付原告部分砖款情况也可佐证被告方知晓刘礼樟生前与原告存在赊购红砖事实。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记账单上“礼樟”字迹是否系刘礼樟生前所签；本案焦点之三、关于案涉货款金额、利息及两被告是否有支付案涉货款责任问题。刘礼樟生前欠原告砖款计人民币43115元，原告在记账单上载明刘礼樟生前支付砖款时间及金额，但因刘礼樟突发疾病死亡未进行最终结算。现被告方未向法庭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砖款计人民币43115元的诉求予以确认。基于被告刘乐福在刘礼樟死亡后将其父刘礼樟的运货货车变卖后所得车款交付被告黄金兰且案涉所欠砖款属于刘礼樟与被告黄金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原告为此要求被告黄金兰承担案涉砖款支付责任于法有据，但要求被告刘乐福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仅支持由被告黄金兰支付原告砖款计人民币43115元，并确认被告刘乐福对上述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利息问题。基于当事人双方未约定支付时间，亦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限被告黄金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邱爱景支付砖款计人民币43115元；二、驳回原告邱爱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元，减半收取439元，由被告黄金兰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黄金兰、刘乐福向本院提交刘乐福的父亲刘礼樟原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刘乐福的父亲生前对外使用的名字是刘孔樟。邱爱景质证认为：身份证照片上的人是我认识的叫刘礼樟的人，我只知道他叫刘礼樟，平时叫他叫“樟树佬”。本院认为，首先，黄金兰、刘乐福提交的该身份证已超过20年的有效期，不能以此证明刘乐福的父亲名叫刘孔樟，更不能以此证明刘乐福的父亲生前对外使用的名字为刘孔樟；其次，黄金兰、刘乐福在一审提交的户口本载明刘乐福的父亲名叫刘礼樟，在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该户口本记载信息的情况下，应当以该户口本登记的名字为准。因此，对黄金兰、刘乐福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派员赴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十八塘派出所调查取证，取得的证据如下：1.向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十八塘派出所辅警蓝光明、谢志强所作询问笔录各一份；2.蓝光明、谢志强身份证明各一份；3.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十八塘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黄金兰、刘乐福以及邱爱景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因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查取证后取得的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元宵节即公历2018年3月2日，邱爱景到黄金兰、刘乐福位于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家中讨要涉案砖款，因邱爱景作出过激行为，刘乐福遂向公安报警，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十八塘派出所出警调停，但双方最终未达成调解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礼樟生前是否与邱爱景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是否欠款43115元。邱爱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记账单上对每一笔货物均载明了货物品名、取货时间、货物数量，刘礼樟一一签名予以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黄金兰、刘乐福上诉称该签名非刘礼樟本人签名，还称刘礼樟对外名字为刘孔樟，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刘乐福认可2015年10月1日，刘礼樟付邱爱景砖款现金10000元时，其当时在现场，而从记账单内容来看，该记账单记录的账目清楚，前后一致，且记账“2015.10.1日收现金10000元”的内容与刘乐福上述庭审陈述相吻合。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邱爱景记账单所载明的欠款数额及相关事实，认定刘礼樟欠款事实成立，并认定在刘礼樟去世后其妻子黄金兰应向邱爱景支付红砖欠款43115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砖款因刘礼樟突发疾病死亡未进行最终结算，且涉案当事人对案涉砖款亦未约定付款时间，邱爱景就尚欠砖款支付问题一直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黄金兰、刘乐福上诉称2017年2月11日之后，邱爱景未找过其主张相关权利，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邱爱景于2018年3月2日还到黄金兰、刘乐福家中催收案涉砖款。黄金兰、刘乐福的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黄金兰、刘乐福上诉提出的要求邱爱景向其赔礼道歉以及赔偿其精神损失费2000元等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金兰、刘乐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由上诉人黄金兰、刘乐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吴建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