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组合集成房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竹子林福安大厦**7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385417X4。法定代表人：张早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琦丹，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平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五星街道新丰花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MA1Y323X0R。法定代表人：金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琴，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新组合集成房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组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平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组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平熠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平熠公司已完成产品的交付安装，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在本案中，新组合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及货款，一直积极配合合同履行。平熠公司既无法提供出库单、收货单或者收货人签字、盖章的相关收货凭证也无法提供双方对账凭证。一审法院仅凭购销合同、发票、新组合公司付款明细及平熠公司的当庭陈述就认定平熠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判决确定新组合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明显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认定平熠公司已完成产品的交付安装，并认定欠款金额为57377.92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平熠公司称新组合公司仍有87377.92元未付，但新组合公司并未确认，该部分聊天记录仅是平熠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能代表双方的结算结果。双方并未在聊天记录中对产品的交付情况及工程的完成情况进行确认，且双方对此并未作过多交流，一审法院因此认定新组合公司对平熠公司已完成产品的交付安装及质量问题未提出异议，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平熠公司辩称，一、新组合公司采取了断章取义的方式，曲解了一审判决的原意。一审中平熠公司不仅提交了增值税发票，还提交了产品购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及平熠公司当庭陈述。一审判决依据多项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平熠公司已履行了交付义务。在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中，新组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未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及产品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新组合公司不支付剩余尾款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平熠公司不再给新组合公司提供新的产品及服务。这些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平熠公司已经完成产品的交付安装，且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二、一审判决对欠款金额认定完全准确。1、在2020年7月23日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平熠公司将结算单发给新组合公司明确告知余款为87377.92元，新组合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只是因为平熠公司不愿再为新组合公司提供新的产品和服务，新组合公司不愿支付剩余款项。2、从新组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平熠公司法定代表人丈夫的通话录音及新组合公司2020年8月7日支付货款的实际行动可以看出，新组合公司对于合同的履行、产品的质量及剩余尾款的金额并无异议。3、从合同的总金额和双方的资金往来完全可以证实，新组合公司的确仍欠平熠公司57377.92元。三、新组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完全违背合同履行的原则。新组合公司的种种行为与自己的说辞自相矛盾，也完全违背交易习惯，更加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新组合公司在平熠公司完工后不支付尾款的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新组合公司支付货款57377.92元并支付利息合法合理，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平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组合公司向平熠公司支付货款57377.92元，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新组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平熠公司（供方）与新组合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HJS1904-04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标的、数量、价款：55T外白内白简易式幕墙、55T外白内白简易式幕墙平开门，总计224.6959㎡，单价506元，总金额为113696.11元；二、产品用料规范：断桥铝材厚1.4mm，玻璃5+12A+5中空钢化单片福特蓝镀膜；三、交（提）货地点、方式、时间：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供方收到定金（总货款的30%）开始生产，材料进场后，需方付（总货款的50%）开始安装，玻璃安装完全款付清；四、验收标准及使用要求：按双方协定要求及相关技术结构图的确认标准进行验收。2019年5月16日，平熠公司与新组合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HJS1905-16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标的、数量、价款：55T外白内白简易式幕墙、55T外白内白简易式幕墙平开门，总计167.8171㎡，单价506元，总金额为84915.49元；二、产品用料规范：断桥铝材厚1.4mm，玻璃5+12A+5中空钢化单片福特蓝镀膜；三、交（提）贷地点、方式、时间：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供方收到定金（总货款的30%）开始生产，材料进场后，需方付（总货款的50%）开始安装，玻璃安装完全款付清；四、验收标准及使用要求：按双方协定要求及相关技术结构图的确认标准进行验收。2019年11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编号为HJS1911-01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标的、数量、价款：50白色简易式幕墙、50白色简易式幕墙平开门、不锈钢包边感应门、雨棚，总金额为141934.37元；二、产品用料规范：50铝材厚1.4mm，玻璃5+12A+5中空钢化单片福特蓝镀膜；三、交（提）贷地点、方式、时间：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供方收到定金（5万元整）开始生产，材料进场后，需方付（5万元整）开始安装，玻璃安装完全款付清；四、验收标准及使用要求：按双方协定要求及相关技术结构图的确认标准进行验收。2019年12月26日，平熠公司向新组合公司开具11张共计金额为113696.11元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2月27日，平熠公司向新组合公司开具9张共计金额为88149.49元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另查明，平熠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红与新组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早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7日，金红：“张总：票开齐了两个工地，款尽快安排”，张早军：“会的”；2020年4月20日，金红：“张总：麻烦去年的尾款安排一下”；2020年7月23日，金红：“余款为87377.92元，麻烦把款安排一下，上次李平6号去你说10天，现在都23号的，做人要讲诚信，我要的是去年的款好吗？我就问你一句话，换位思考，去年的款都要这么久没要到，今年还有合作的必要吗？是你你会吗？张总，我重来都是尊重你的，你说几天就几天，结果呢，那么多客户，圈子很小，去年就你的没拿完，现在你又这样”，张早军：“你老来我办公室说好的，做新给旧。他不做你说怎么办”；金红：“我就问你去年的钱都没给，今年怎么做，是你你干吗？”。一审庭审中，平熠公司陈述，三份合同总金额为340545.97元，但第三份合同约定的不锈钢包边感应门改成了移门，故相应的价款进行了调整，总货款为337377.92元，新组合公司在起诉前已支付250000元，起诉立案后又支付货款30000元，故请求新组合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7377.9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平熠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发票、新组合公司付款明细以及平熠公司当庭陈述可以证实，新组合公司尚结欠平熠公司货款57377.92元。新组合公司未能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平熠公司主张要求新组合公司支付货款57377.9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新组合公司除应支付上货款外，还应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平熠公司主张新组合公司支付自起诉立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新组合公司提出平熠公司并没有交付合同中的全部产品并且已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证实平熠公司已完成产品的交付安装，且新组合公司负责人未提出异议，现新组合公司提出未交付全部产品且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有违诚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组合公司提出平熠公司未开具所有已付款项的发票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平熠公司未开具所有已付款项的发票并不是新组合公司不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深圳市新组合集成房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平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57377.92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85元，减半收取993元，保全费920元，合计1913元，由深圳市新组合集成房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平熠公司提交：证据一、平熠公司法定代表人丈夫与新组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早军通话录音一份，张早军在通话中说“你知道起诉我的后果有多严重哈，如果我不认账……所有的项目已经拆掉了，你找毛都找不到”“我跟你说句实话啦，广西做完的都已经拆掉了”，用以证明平熠公司已经完成工程项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企业存款对账单一份，载明2020年8月7日新组合公司向平熠公司对公账户支付货款30000元，用以证明新组合公司对于尾款的数额持肯定态度，只是由于己方原因不愿付款而已。新组合公司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既不能证明平熠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交付并安装完毕，也没有涉及双方的结算金额是多少。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起诉后新组合公司向平熠公司又支付了30000元货款，对于平熠公司已经交付并按标准安装的部分，新组合公司是积极配合支付款项的。二审中，新组合公司陈述，前面两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且付完款了。（第三份合同）交付的货物有问题，没有按照合同上约定的货物的规格安装，规格和型号有问题，不锈钢包边感应门安装的是一个简易的推拉门。另外质量也存在问题，施工的房屋已经出现了脱胶漏水的现象。平熠公司陈述，一审中已提到不锈钢包边感应门换成了平开的移门，价格也相应减少，微信聊天中新组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此也予以认可。关于新组合公司所述施工房屋脱胶漏水情况，新组合公司在平熠公司完工至今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未提交任何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平熠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否履行完毕，双方存在争议的是第三份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一审中新组合公司提交的照片及新组合公司的陈述，该合同所涉简易房屋已搭建完毕，且在平熠公司通过微信向新组合公司催款的过程中新组合公司并未对合同履行情况或产品质量提出异议，新组合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向平熠公司提出产品数量、规格或质量方面的异议，故一审根据各项证据认定案涉合同平熠公司已履行完毕并无不当。新组合公司称一审判决仅凭合同、发票、付款情况及平熠公司的陈述认定平熠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与一审判决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新组合公司欠款金额，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57377.92元系根据合同金额、平熠公司陈述减少价款情况及新组合公司付款金额计算得出，且该金额与平熠公司向新组合公司催款时主张的金额一致而新组合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对欠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组合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新组合集成房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