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牛士勇，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润芹，女，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艳，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丽，女，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元华，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街道办事处东方红东路**华腾御城**楼（西半部分**）。负责人：吴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飞，男，1995年8月16日出生，满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金良，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再审申请人牛士勇、张润芹因与被申请人马元华、李丽、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德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14民终220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鲁民申27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润芹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艳、被申请人马元华、被申请人太平洋财险德州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飞、侯金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士勇、张润芹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赔偿数额为620531.35元；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2208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支持再审请求；2.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再审申请人有新补充的证据可以证明案件事实。第一，二审判决认为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以此认为再审申请人不能证明牛某2所在集体或其本人的土地被国家征收。再审申请人为了证明以上事实成立，要求景县留智庙镇宋道口村村民委员会重新出具了证明，该证明内容由村会计林强强书写，由村支部书记牛峰确认盖章，并有二人的签字确认，可以充分证明牛某2所在集体或其本人的土地被国家征收的事实。第二，二审判决认为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统计局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以此认为再审申请人不能证明牛某2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再审申请人为证明以上事实成立，重新到景县统计局询问相关情况，统计局接待人员陈述出具的证明都没有任何人的签字，有统计局的盖章就可以证明其真实性。因此，再审申请人个人无法将该证据进一步完善，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该证据。第三，二审判决认为宾馆照片、收据不能证明牛某2系该宾馆的实际经营人，以此认为再审申请人不能证明牛某2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再审申请人为证明以上事实成立，要求邻居出具了相关证明，可以客观证实牛某2生前经营宾馆的事实，结合村委会的证明，可以充分证实牛某2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2.一、二审判决在被申请人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牛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属证据不充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因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不予支持，认为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等费用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因此，申请人主张的因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包含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该项主张应依法得到支持。马元华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再审请求。李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无答辩意见。太平洋财险德州分公司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再审请求。牛士勇、张润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20531.35元；2.判决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5日23时，牛某2醉酒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沿德州市运河开发区天衢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运河大道交叉路口东侧A-177路灯杆处时，其车前部与马元华驾驶的沿天衢西路由东向西行驶左转弯掉头的鲁Ｎ×××**号小型轿车左侧后部发生碰撞，致使牛某2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牛某2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马元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9月1日，牛某2在德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6天。原告支付医疗费53511.59元。被告马元华已支付原告医疗费及丧葬费5121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已支付原告10000元。原告提供执业证书、村委会证明、照片、住宿登记表、证明、住院病案、人口登记卡用以证明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提供门诊收费票据用以证明尸体管理费200元；提供交通费单据用以证明交通费损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应由原告承担被告方车损2929元未提供证据。鲁Ｎ×××**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认定书认定马元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被告马元华应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马元华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按山东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数额计算。原告主张营养费、尸体清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及要求被告李丽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应由原告承担被告方车损2929元未提供证据，一审法不予支持。根据原告主张，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02360元（参照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5118元×20年）、误工费470.82元（参照2016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78.47元×6天）、护理费941.64元（参照2016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78.47元×6天×2人）、丧葬费317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00元、医疗费53511.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合计419965.05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20000元。被告马元华赔偿原告剩余损失299965.05元的50％即149982.53元，其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剩余损失299965.05元的50％即149982.53元。故被告马元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马元华已垫付原告51210元，以上款项原告应返还被告马元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已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牛士勇、张润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259982.5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牛士勇、张润芹返还被告马元华5121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3元，原告负担2787元，被告马元华负担2216元。本院二审期间，牛士勇、张润芹提交证据一景县宋道口村置补偿协议一份，用以证明牛某2户口所在地的房屋已纳入拆迁范围，进而证明已属于城区的事实；提交证据二房屋所有权证照片五张，用以证明牛某2的父亲牛士勇在宋道口村修建的房子已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牛某2生前与上诉人共同居住、共同生活，并在该房产内经营宾馆，进而证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审对以上证据审核认定如下：证据一签订于2014年，至今没有履行，且合同甲方为公司，而征收的主体应当为政府，因此不能证明已经被征收；证据二不能显示所占用土地的性质，也不能证明死者牛某2生前经营宾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第一，死者牛某2的户籍地址位于农村，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村委会、统计局的证明中均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宾馆照片、收据不能证明牛某2系该宾馆的实际经营人。上诉人不能证明牛某2所在集体或其本人的土地被国家征收，不能证明牛某2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也不能证明牛某2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第二，上诉人不能证明牛士勇丧失劳动能力，需要依靠牛某2扶养，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三，上诉人主张的因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牛士勇、张润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3元,由上诉人牛士勇、张润芹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再审申请人牛士勇、张润芹提交证据一加盖河北省景县留智庙镇宋道口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并签署牛峰、林强强姓名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交通事故受害人牛某2生前和家人在本村没有承包地，一直在外打工，后期经营宾馆；提交证据二签署牛某1姓名的证人证言一份，用以证明牛某2生前经营宾馆的事实；提交证据三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17）冀1127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在与本案同一时间段且情况相同的案件中，已按城镇居民标准判决赔偿数额，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认定；提交证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统计局令第14号、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各一份，用以证明在原一审中提交的景县统计局出具证明客观真实且有效，牛某2生前居住地属于城镇，一、二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错误。太平洋财险德州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二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一、二不能证明牛某2生前经营宾馆的事实；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马元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二没有证明力；其他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牛士勇、张润芹提交情况说明、河北省农村信用社银联卡复印件、业务凭证和交易明细各一份，用以证明全家在本村的承包地早已被征用，定期领取土地补偿金，属于失地人员，牛某2生前已经没有承包地，牛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依法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太平洋财险德州支公司质证认为：占地情况说明是牛士勇、张润芹单方出具的，相关情况在银行卡明细账单中不能完全体现；2016年度-2018年度的交易金额的性质未能明确，2018年9月７日账单交易的522.76元显示为种粮农民直接补贴，说明此前其仍有耕地，并且领取补贴；占地补偿的交易日期均在2019年4月份以后，牛士勇、张润芹主张的2009年被占用耕地的事实无法在证据中体现。马元华质证意见为：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相关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证据一村委会证明中加盖有河北省景县留智庙镇宋道口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并签署有牛峰、林强强的姓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马元华和太平洋财险德州支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证据二书面证人证言中载明的证人牛某1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且马元华和太平洋财险德州支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三（2017）冀1127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书和证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统计局令第14号、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牛士勇、张润芹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形式规范，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原一、二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再审申请人牛士勇、张润芹请求赔偿因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应否予以支持。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一、二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牛士勇、张润芹在原审和再审中提交的职业资格培训结业证书、鑫源宾馆照片、住宿登记表、德州商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村委会证明、银行卡业务凭证和交易记录等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明以下事实：交通事故受害人牛某2曾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学习汽车维修专业，且已经取得结业证书，具备一定的专业技术知识；牛某2所在家庭的承包地已经被征用，且已领取征地补贴，其不属于以农业生产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农民。根据以上事实，综合分析交通事故发生时牛某2的年龄和专业技能，结合村委会证明中关于牛某2从事工作情况的内容和鑫源宾馆住宿登记表等证据，应当认定牛某2长期从事非农业生产经营，原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其死亡赔偿金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案死亡赔偿金的具体数额为：36789元×20年=735780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再审申请人牛士勇、张润芹请求赔偿因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牛士勇、张润芹之子牛某2死亡，牛士勇、张润芹请求赔偿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损失，符合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牛某2的受伤和死亡时间，以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本院酌情按5天计算其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损失。具体数额为77.18元×2人×5天=771.8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牛士勇、张润芹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存在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2208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牛士勇、张润芹返还被告马元华5121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变更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再审申请人牛士勇、张润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共计487078.43元，扣减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余款477078.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牛士勇、张润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3元，由再审申请人牛士勇、张润芹负担775元，由被申请人马元华负担4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3元，由再审申请人牛士勇、张润芹负担447元，由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单仕东审判员  杨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