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咸宁恒大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双溪镇李容村23组。诉讼代表人：杨子元，系该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隆盛，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裕，男，196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恢河，咸宁市咸安区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满泉，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湖北咸宁恒大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龚裕、原审被告张满泉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20）鄂120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大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龚裕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分红款是错误的，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恒大矿业公司分为一线和二线，其中以张满泉为代表的23名咸宁籍股东为一线，以廖永华为代表的8名武汉籍股东为二线，分红款上诉人实际已经给付至一线全体股东，而是一线股东没有给付被上诉人分红款，因此，本案分红款的实际给付主体是一线股东，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分红款系重复给付，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该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湖北恒大矿业有限公司章程》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在分红前应当按照利润总额的10%提取法定公积金，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提取其承包经营期间的法定公积金，然后才能进行利润分红，一审法院认定提取法定公积金的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得分红款数额错误，被上诉人的实际出资金额与认缴的出资额之间相差60万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2019年6月5日应得分红款为4313651.25元错误，被上诉人实际应得的分红款仅为3668836元，一审多计算了644815.25元。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一线股东的股东会决议未被撤销之前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承包经营上诉人一线期间，由于违法开采矿山，造成了大量遗留问题，因此一线全体股东决议，只有被上诉人解决完所有遗留问题，才能领取分红款，一审判决无视该股东会决议内容径直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但没有适用第二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六条和第一百六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龚裕答辩称,1.答辩人是上诉人的公司股东，入股金额为11503070元，占公司14.3788%的股份，其中4260000元为现金出资，其余为实物出资，该事实有公司章程、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公司部门的登记文件等予以证明。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1月28日、2019年5月29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向答辩人分红5435313元、4313651.25元，有上诉人提供的分红账单证实，上诉人已经按照该分红单确定的金额向其他股东实际发放了分红款，唯独将答辩人应得的分红款予以扣留。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的规定，公司股东享有利润分配请求权，上诉人亦召开股东会对公司前期的利润作出了具体的分配方案，明确了答辩人应得的分红款金额，上诉人扣留答辩人分红款的理由是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有承包合同纠纷未解决，是滥用公司的职权，侵犯了答辩人的股东合法权益。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10%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上诉人已经对公司利润进行了分配，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在分配分红款之前已经提取了法定公积金，退一步讲即使没有依法提取法定公积金，其法律后果也是由行政部门对上诉人进行违法处罚，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4.上诉人提交的一线股东的股东会决议并未经过一审庭审质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且该股东会决议的参会人员只有公司的部分股东，并非公司的全体股东，该决议的内容涉及答辩人的股东权益，但没有通知答辩人参加，严重损失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满泉未提交答辩意见。龚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应得分红款10071861元；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逾期支付原告应得分红款期间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裕是恒大矿业公司的股东，入股金额为11503070元，占总股本的14.3788%。2017年以来，该公司营利丰厚，经股东会决定，对部分盈利按出资比例对股东进行分红。2019年1月28日，恒大矿业公司决定给予龚裕分红5435313元（以退股名义）；2019年5月29日，恒大矿业公司再次决定给予龚裕分红4313651.25元（以退股名义），上述两次分红恒大矿业公司已经实施，但恒大矿业公司以龚裕与公司结算不清等理由，没有给付分红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恒大矿业公司抗辩龚裕与恒大矿业公司的承包合同纠纷案件尚在审理中，还有很多遗留问题没解决，必须解决完所有的遗留问题再给付分红款的问题。龚裕与恒大矿业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纠纷是另一债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并不矛盾，恒大矿业公司的股东会已经决定对部分盈利按出资比例对股东进行分红，并已经制表确定各个股东应得的分红金额，恒大矿业公司不发放红利给龚裕，违反了恒大矿业公司的章程，也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侵犯了龚裕作为股东的股东盈余分配权。二、关于恒大矿业公司抗辩龚裕在承包恒大矿业公司期间，尚未履行提取利润总额10%的法定公积金的义务，因此，在其领取分红款之前，应当从中扣除的问题。法定公积金的提取是有关行政管理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本案不予审理。三、关于张满泉抗辩龚裕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张满泉与龚裕同为公司股东，其没有给付分红款的义务，张满泉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龚裕请求恒大矿业公司支付分红款9748964.25元（5435313＋4313651.25）的诉求符合恒大矿业公司的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湖北咸宁恒大矿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龚裕分红款9748964.25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1月31日起，以54353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从2019年6月6日起，以4313651.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龚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16元，由龚裕负担1318元，由湖北咸宁恒大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9798元。二审期间，恒大矿业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恒大矿业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快递邮寄单，拟证明龚裕应支付给恒大矿业公司土地占用费570万元；第二组证据为恒大矿业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以及龚裕的回函、结算资料，拟证明应从龚裕2019年的分红款中扣除应收款2587669.48元。龚裕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因未提交证据的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内容前后矛盾，签名注明参会人员24人，实际签字确认的只有17人，前后参会人员不能完全对应；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关于应收账款的纠纷，并不涉及本案分红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因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为股东会决议由龚裕和武汉方股东每月向公司缴纳土地占用费6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的分红事实无关，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因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恒大矿业公司与龚裕之间存在应收账款的结算问题，与本案的盈余分配纠纷无关，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另查明，恒大矿业有限公司因出现解散事由，于2020年10月26日召开股东大会决议解散恒大矿业公司，并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清算组由杨子元、张满泉、宫建平、廖永华、程国兴组成，杨子元担任清算组组长。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其中，资产收益权是指股东按照其对公司的投资份额通过公司盈余分配从公司获得红利的权利，而获取红利是股东投资的主要目的，只要股东按照章程或股东协议的规定如期履行了出资义务，任何一个股东都有权向公司请求按股东会决议的分配方案分配红利。具体到本案而言，根据恒大矿业公司的公司章程和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名册，龚裕系恒大矿业公司的股东，其在恒大矿业公司的股权比例为14.3788%，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及恒大矿业公司章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龚裕依法享有按照股权比例参与分红的权利，即股东利益期待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的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依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支持股东关于公司向其分配利润，需要考虑三个要件：存在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决议载明具体分配方案、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就本案而言，恒大矿业公司自2017年以来营利丰厚，股东会决定对部分盈利按出资额比例对股东进行分红，分别于2019年1月28日、2019年5月29日形成了分配方案（以退股名义）并制作表格确定最终各股东的分配数额，恒大矿业公司亦依据上述方案实际向除龚裕外的其他公司股东派发了股东红利，却没有给予龚裕分红款。恒大矿业公司对上述股东会的决议内容和履行情况不持异议，仅抗辩认为分配红利前未提取法定公积金。龚裕作为公司的股东主张要求获得公司盈余分配，已经提交了公司章程、公司股东名册、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作出的红利分配方案、公司实际派发其他股东的银行业务电子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恒大矿业公司作为公司财务账簿、经营资料的管理和控制方，向人民法院提交相应分红年度财务数据的举证责任本就属于恒大矿业公司，且恒大矿业公司在诉讼中抗辩进行盈余分配前未提起法定公积金，但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恒大矿业公司均未提交任何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鉴于恒大矿业公司与龚裕之间还有其他经济纠纷未处理妥当，恒大矿业公司如果仅以上述事由排除龚裕的股东分红权利，又无法提供证据的话，该行为有利用公司优势地位损害龚裕的股东权益之嫌。基于以上分析，恒大矿业公司应当向龚裕分配相应的利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第一款“股东请求公司分配利润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的规定，龚裕请求公司进行盈余分配应向恒大矿业公司主张，要求张满泉对其应得的恒大矿业公司的未分配利润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公司盈余分配主体应当为公司，恒大矿业公司认为公司内部分一、二线，实际分红款已经交付到各生产线的上诉意见亦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如果该部分股东分红款被其他案外人实际领取并占用的，恒大矿业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恒大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43元，由上诉人湖北咸宁恒大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方冰书记员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第一款股东请求公司分配利润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第十四条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