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5行终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铭盛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安市官桥镇岭兜石鸡山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793783470M。 法定代表人蔡天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小燕，福建正成功（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江北大道南安市人力资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3003837826Q。 法定代表人黄志军，局长。 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郑开灿，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少锋、王思鸿，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曹昌全，男，196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上诉人福建省铭盛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盛陶瓷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曹昌全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行初2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昌全于2010年4、5月份至2016年3月25日在铭盛陶瓷公司务工，任动力电工职务。2017年7月28日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曹昌全作出编号：泉职尘诊字2017第[28]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无尘肺。曹昌全有异议，向泉州市医学会申请市级职业病鉴定，泉州市医学会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编号：泉医职鉴字2018（01）号职业病鉴定书，维持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结论“无尘肺”。曹昌全有异议，向福建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申请省级职业病鉴定，福建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编号：福建职鉴字[2018]2号职业病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无职业性尘肺。2019年10月21日，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曹昌全作出编号：泉职尘诊字2019第[5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职业性矽肺壹期。2019年11月26日，曹昌全向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南人社工认[2020]0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曹昌全确实在铭盛陶瓷公司务工，经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患职业病，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并将上述决定书分别于2020年2月24日送达给曹昌全，于2020年2月29日邮寄给铭盛陶瓷公司。铭盛陶瓷公司不服该决定，遂向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做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具有作出被诉工伤认定行政行为的职权。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曹昌全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有权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各方当事人对曹昌全曾在铭盛陶瓷公司务工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曹昌全所受伤害是否属于职业病以及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曹昌全的申请和提交的编号：泉职尘诊字2019第[5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医院报告单等证据材料，向铭盛陶瓷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经调查核实，认定曹昌全确实在铭盛陶瓷公司务工，经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患职业病，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并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南人社工认[2020]0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铭盛陶瓷公司主张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作出编号：泉职尘诊字2019第[5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应予撤销，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已被撤销或无效的情形，不予支持。另外铭盛陶瓷公司主张曹昌全于2016年3月离开其公司，若其有新的工作，应由新的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其仍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规定，本案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但其分别于2020年2月24日及2月29日将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申请人及用人单位，超过上述规定的送达期限，鉴于对铭盛陶瓷公司及曹昌全的实体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予以指正。 综上，铭盛陶瓷公司请求撤销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判决认定曹昌全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福建省铭盛陶瓷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福建省铭盛陶瓷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铭盛陶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支持铭盛陶瓷公司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据的泉职尘诊字2019第[5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并非依法取得，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认定机构未进行调查核实，该工伤认定程序严重违法。（1）依据《职业病诊断与鉴定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所有部门已对曹昌全行使了全部职业病鉴定程序，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市级职业病诊断鉴定委会员有重新提起职业病鉴定的程序与依据。因此，泉职尘诊字2019第[5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系非法取得，其作出程序违法，不能做为涉案工伤认定的依据。（2）泉职尘诊字2019第[5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效力更低，不能推翻福建省医学会申请省级职业病鉴定做出的福建职鉴字2018第(2)号《职业病鉴定书》。所有的鉴定结论，效力最大的就是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做出的鉴定，不应当随意被替换，更不能由下级推翻上级的鉴定。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无权推翻已经生效的省级鉴定机构做出的最终、最高效力的鉴定结论。（3）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进行调查核实直接认定工伤，其程序严重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泉职尘诊字2019第[5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并非依法取得的，而是严重违背法律规定的方式取得的。故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当履行职责对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依法进行调查核实，核查其再次进行鉴定的程序与依据，以确认再次鉴定的效力。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原审法院未责令曹昌全提供银行流水，导致曹昌全离职后三年的工作情况无法查清，也未在原审判决书中进行分析解释为何未责令曹昌全提交，难以令人信服。（2）原审法院未要求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到庭参与庭审进行调查，导致其再次启动鉴定的程序与依据无法查清，在一审判决书中对为何未通知其到庭也只字未提。原审法院对如此相互矛盾的证据予以采信，完全未尽到认真审查的义务。（3）曹昌全离开公司已长达三四年之久，后期的病情与铭盛陶瓷公司之间已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无法排除曹昌全因自身体质原因和生活环境导致的疾病。在没有任何直接因果关系的情况下，直接将后果判决由铭盛陶瓷公司承担，于情于理于法均不符合。综上，本案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再次鉴定程序违法，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详细查明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完全错误，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曹昌全所受的伤害是工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1.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具有相应的职权及法律依据。2.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铭盛陶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对曹昌全、铭盛陶瓷公司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核实，并对曹昌全进行调查询问后，认定曹昌全与铭盛陶瓷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其所患职业病为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铭盛陶瓷未能举证证明曹昌全所患职业病不是工伤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曹昌全提供的泉职尘诊字2019第[5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可以证实曹昌全2010年4月至2016年3月在铭盛陶瓷公司从事电工工作，2019年10月21日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作出该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曹昌全患职业性矽肺壹期。虽然自2016年开始至该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出具之前，期间曾有曹昌全无职业性尘肺的诊断及鉴定结论，但是该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结论是真实有效的，具有法律效力。铭盛陶瓷公司至今也未能提供该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为无效的相关材料。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该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不再进行调查核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曹昌全所患职业病为工伤，并无不当。3.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曹昌全的工伤认定，程序正当。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立案受理，对事故经过详细调查核实，并依法向双方当事人送达有关文书和材料。综上，请求驳回铭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案涉工伤认定决定。 曹昌全述称，铭盛陶瓷公司的上诉没有道理，一审判决正确。 铭盛陶瓷公司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被诉工伤认定决定是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案中，针对曹昌全是否患职业病的情况，虽然在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9年10月21日对曹昌全作出泉职尘诊字2019第[5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确认其为职业性矽肺壹期之前，曾有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7年7月28日、泉州市医学会于2018年5月17日、福建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曹昌全“无尘肺”及“无职业性尘肺”的诊断及鉴定结论，但是，该份泉职尘诊字2019第[5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形成于前述三份诊断及鉴定结论之后，且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依法具有对职业病作出诊断结论的相应职权，在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或确认无效前，该份泉职尘诊字2019第[5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依法应确认为真实有效，曹昌全属依法取得该份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因此，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对曹昌全依法取得的该份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不再进行调查核实，认定曹昌全患职业性矽肺壹期，符合法律规定。铭盛陶瓷公司虽然主张曹昌全自2016年3月起已离开其公司长达三四年之久，无法排除曹昌全因自身体质原因和生活环境导致的疾病，但是，铭盛陶瓷公司对于曹昌全曾在其公司务工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前述泉职尘诊字2019第[5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上载明的用人单位明确为铭盛陶瓷公司，曹昌全于2016年3月26日离开铭盛陶瓷公司后随即每年持续申请进行职业病诊断和鉴定，直至2019年10月21日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作出泉职尘诊字2019第[5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而铭盛陶瓷公司对于其主张的曹昌全所患职业性矽肺壹期并非其公司引发的工伤的事实，并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铭盛陶瓷公司依法应就曹昌全所患职业性矽肺壹期不是工伤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曹昌全所患职业性矽肺壹期属于工伤，具有事实依据。至于铭盛陶瓷公司提出的应责令曹昌全提供其离职后的三年银行往来流水、应通知泉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到庭参与庭审调查问题，均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及通知相关人员到庭，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但存在对铭盛陶瓷公司及曹昌全的实体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超期送达工伤认定决定的情形，应予指正。铭盛陶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建省铭盛陶瓷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王经艺 审判员  杨钊胜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