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波，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邵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华，河北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国林，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河北新易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波因与被上诉人付国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华，被上诉人付国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波上诉请求：1、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241357.2元及相应利息。3、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与付国林不存在雇佣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王海波提供的工资表载明，付国林签字确认的王海波提供劳务的时间系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劳务费数额每月8045.24元，金额总计241357.2元。虽然王海波与付国林之间未签订书面雇佣合同，但付国林系实际承包人，且王海波在施工中参与了项目管理，付国林亦接受了王海波提供的劳务，王海波与付国林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的劳务合同关系。同时，根据平山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131民初706号判决显示，付国林与案涉项目前手承包人杨国新达成调解协议，即案涉工程项下的工程款对外支付义务由付国林承担。故一审法院忽略了付国林作为实际接受劳务方在工资表中签字的效力及王海波提供劳务的事实，未认定王海波与付国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属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诉工资款期间为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且不能举证在诉讼时效三年期间届满前曾主张过权利，故已超过诉讼时效，系属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正式的聘用合同，以及被上诉人与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志刚、杨国新之间的复杂关系，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述三方主张劳务报酬，但三方互相推诿均不予给付。直至2020年7月7日平山县法院做出的（2020）冀0131民初706号判决中，才将该义务人明确为付国林，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故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报酬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事实足以证明王海波与付国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提供的附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工资表即可作为请求支付劳务报酬的依据。此外，根据平山县法院做出的（2020）冀0131民初706号判决显示，付国林系本案应支付上诉人劳务报酬的义务人。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付国林辩称，第一、被上诉人确实没有雇佣上诉人，上诉人也从来没有给被上诉人提供过任何劳务。上诉人是跟随翟广文工作的，翟广文起诉上诉人主张劳务报酬，平山县法院出具（2020）冀0131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翟广文的诉讼请求后，翟广文已认可该判决结果，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因为翟广文知道真正雇佣他和王海波的是邯郸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志刚和杨国新三个管理主体，王海波在一审中也当庭称是通过翟广文到案涉的工地，二人从事对工地的管理职能。从工地的施工过程中的管理到支取工程款的审批，都需要经翟广文和王海波的同意，翟广文审批，王海波复核。被上诉人没有雇佣上诉人和王海波的事实基础。这部分事实可以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上诉人将其管理行为说成是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实属荒唐。上诉人是在为管理单位服务，行使的是管理单位的职能，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并无不妥。第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工资表中的签字确认上诉人提供劳务的时间和劳务费金额是错误的。关于该工资表，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第五页下部分已经进行清楚记载，工资表上明确写有“付国林的签字只能证明工作时间”，其他内容“同意翟广文王海波二人公司工资优先从平山县两河乡土地整理工程项目下工程款中支付”是上诉人作为管理者自己书写的，所以，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是不成立的。第三，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二条中的陈述“一直向邯郸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志刚和杨国新”主张劳务报酬，可以证实上诉人被邯郸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志刚和杨国新派驻到所涉工地担任管理人员，对派驻管理人员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劳务费用，他们之间才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与被管理者付国林中不存在任何关系。且这三方主体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案涉劳务合同的变更手续，被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平山法院出具的（2020）冀013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说施工项目存在的实际施工者除被上诉人之外，尚有邯郸一建直接发包给刘秋生、李建芳等六个实际施工人，翟广文、王海波对所有的实际施工人实施管理职能。（2020）冀013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书中杨国新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是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是针对其他实际施工主体而言，并没有任何涉及王海波、翟广文的约定，故该判决书未确定被上诉人变为损害主体。上诉人自认2020年7月7日以前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而根据上诉人提供工资表可知其权利受损害之日是2016年12月，故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及适用法律无错误之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41357.2元及相应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一公司）与郑志刚签订协议，约定郑志刚以邯一公司的名义在石家庄市县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2012年11月16日，郑志刚以邯一公司的名义与平山县土地开发利用管理站签订了太行山山前平原农村土地整治示范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书，主要内容是平山县两河乡平山镇2个乡镇两河村等8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后郑志刚介绍杨国新以邯一公司名义承揽了平山县土地利用开发管理站发包的平山县两河乡和平山镇土地整理联合施工工程。2012年12月2日杨国新与被告付国林签订了河北省平山县两河乡、平山镇2个乡镇两河村等8个村土地整治联合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联合施工合同），约定付国林向杨国新交纳管理费300万元，由付国林作为工程总承包人，负责工程的全过程施工及组织管理、成本控制、并承担工程的全部债权及债务。双方第九条债权债务第1项载明：“乙方（付国林）对本工程履约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负全部责任。”第十条施工管理第1项载明：“现有项目部管理人员仍然留用，时间不超过明年4月，并负责工程技术指导、资料、试验等管理工作，乙方上缴项目部人民币12万元”。 在本案所涉工程开始时，杨国新自2012年10月份左右雇佣翟广文和原告王海波在工地工作。原告王海波在本案所诉求的是其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份工资，每月工资8045.24元，合计241357.2元。原告称2014年7月份之前的工资标准较低，是由项目部代付国林给付的，在2014年7月份之后经与付国林协商将工资变更为8045.24元。对此，付国林否认，并称项目部为原告发放工资与被告付国林无关，不清楚原告工资变更的情况。原告对于工资的发放以及与被告付国林协商工资变更的事实，未提供证据。 原告提供了自2014年7月份至2016年12月份工资表5页，每页下面均有被告付国林的签字，且在第4页上方写有“付国林签字只能证明工作时间”字样，该页下方由王海波写有“同意翟广文、王海波二人工资优先从平山县两河乡土地整治工程项目下工程款中支付。”被告付国林对此辩称，关于同意翟广文、王海波的工资优先从工程款中支付，并非被告付国林所写，对此被告不清楚。另外，付国林的签字是被告本人所签，但是在第四页已经写明只能证明工作时间。 原告提供的2014年4月30日平山县两河乡、平山镇（2）个乡镇两河村等（8）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质量整改通知，显示签收人为王海波；2012年11月15日两河乡道路工程技术安全交底，显示交底方为王海波；2013年6月26日工程支款单显示，经办人为王海波。发邮件截图显示，称曾在2016年、2017年向平山国土局、龙的传人发送邮件。 关于诉讼时效，被告主张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原告提供2020年7月14日王海波与付国林的短信聊天，显示王海波向付国林表示其和翟广文的工资由付国林支付，付国林拒绝。除此之外，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王海波最初是受杨国新雇佣到工地工作，其在被告付国林2012年12月2日接手工程前的工资已经结清，原告所诉2014年7月份之后的工资不属于被告付国林承接工程之前的工程债务。根据杨国新与付国林所签协议，项目部管理人员仍然留用时间不超过2013年4月，付国林交项目款12万元。在工程转包由付国林施工后，关于原告王海波在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是否继续受付国林雇佣，双方未签订协议，原告提供的工资表虽然有被告付国林的签字，但是已经明确标注只是证明工作时间，工资表中所注明的“同意翟广文、王海波二人工资优先从平山县两河乡土地整治工程项目下工程款中支付”系王海波书写，非付国林签署。另原告对于所主张的工资标准曾与被告协商进行变更为每月8045.24元亦未提供证据。在付国林诉杨国新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杨国新、范彩敏（杨国新之妻）的陈述与本案的处理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提供的2014年4月30日工程质量整改通知、2012年11月15日两河乡道路工程技术安全交底、2013年6月26日工程支款单，均不在原告所诉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工作时间范围内，且不能体现系为被告付国林务工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在付国林接手工程后，于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所做工作是受被告付国林雇佣的事实。其要求被告支付工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原告所诉为2014年7月份至2016年12月份之间的工资款，被告付国林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2020年7月14日王海波与付国林之间的短信聊天，不能证明其在诉讼时效三年期间届满前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判决：驳回原告王海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0元，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王海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3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付国林为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虽然上诉人王海波最初是受杨国新雇佣到项目工地工作，且按照杨国新与付国林所签合同约定，项目部管理人员留用时间不超过2013年4月，但结合当事人陈述、答辩及王海波提供的工资表，可以认定王海波在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之间，仍在项目工地工作。被上诉人虽否认其与王海波构成雇佣关系，王海波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受被上诉人雇佣的事实，但结合被上诉人付国林作为案涉项目工程总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以及上诉人王海波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在项目工地从事管理工作的事实，足以推定二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否定了上诉人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所做工作是受被上诉人雇佣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称其曾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变更工资事宜，应认定为其对受雇于被上诉人的事实早已知情，上诉人此次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劳务费用，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该判决作出后自己才知晓付国林为付款义务人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其诉讼时效期限进行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王海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由王海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