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德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娜，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镇，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筱鹏，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筱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04民初466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李筱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李筱鹏的工资。李筱鹏的工资是聘任合同约定“劳动报酬为甲方按照本公司的奖金、工资调整、考核制度、职务调整等相关分配制度，按照‘按劳分配、质量兼顾、动态考核’的原则，按月核算支付乙方工资”。一审法院未认可方德公司动态考核，认定事实不清。李筱鹏在仲裁申请书特别注明“金额可能有出入，但应不少于此数额”，说明李筱鹏是明知自己的工资是有动态考核的，不能单凭李筱鹏的陈述确认工资数额。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李筱鹏申请仲裁时，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仲裁请求。仅根据李筱鹏的陈述确认其月工资为8000元，不符合法律的规定。2.关于李筱鹏的报销款。报销款不属于工资，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的范围。即使属于劳动争议范围，李筱鹏提供的报销凭证复印件，方德公司不能确认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真实性存疑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筱鹏无证据证明方德公司应支付其报销款。综上所述，李筱鹏仅提供简单的证据证明与方德公司存在过劳动关系。而就李筱鹏的工资标准、欠发工资的时间、报销款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筱鹏辩称，不同意方德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方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方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查明、确认方德公司应支付李筱鹏工资的实际数额；2.判令方德公司不须向李筱鹏支付报销款776.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李筱鹏承担。一审庭审中变更第1项请求为不向李筱鹏支付工资36001.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5月23日，方德公司作为甲方，李筱鹏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甲方聘乙方为甲方员工；岗位为机械设计师，聘用时间一年，即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止。工作内容为根据生产经营需要，甲方可调整乙方工作内容和岗位，乙方同意服从分配。乙方应按照甲方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认真履行岗位职责，按时完成工作任务。劳动报酬为甲方按照本公司的奖金、工资调整、考核制度、职务调整等相关工资分配制度，按照“按劳分配、质量兼顾、动态考核”的原则，按月核算支付乙方工资。合同还对履行、解除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乙方有保守甲方技术和商业秘密的义务，如一旦发现泄漏，甲方将按公司规章制度处理或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详见附件《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该合同中“四、社会保险”中约定为第1种用工方式，同意按第1方式办理。内容为“在合同期内甲方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中，乙方负担的部分由甲方负责代扣代缴”。李筱鹏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关于李筱鹏离职申请的报告》照片打印件显示其于2020年1月6日出具申请，写明“本人由于个人和家庭原因，已不能继续为方德公司服务，现正式申请离职。请领导尽快审批为盼。”其提交的《员工辞职申请表》载明其所属部门为技术开发部，岗位机械设计员，入职时间2019年5月23日，辞职日期2020年1月21日，填表日期2020年1月22日，申请辞职原因“个人原因”。二、本案之前，李筱鹏作为申请人，以方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其称于2019年5月23日入职方德公司，任职技术开发部机械设计，并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税前工资8000元/月，试用期1个月，试用期税前工资7000元/月，2020年1月22日，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向方德公司正式递交离职申请。方德公司自2019年8月份开始，以企业经营困难、资金紧张为由拖欠应支付其的工资，直至2019年10月24日，才不定期支付给其少量生活费，因此造成其家庭生活入不敷出、靠借贷和亲朋帮衬维持。其本着与方德公司同舟共济的想法，一直坚持工作，且出差期间的部分交通费和餐费均自行垫付，直至递交离职申请。方德公司在收到其的离职申请后，以董事长未签字同意为由，拒绝为其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和开具离职证明，其多次联系方德公司董事长希望面谈均未果，由此造成李筱鹏至今无法办理新单位的入职手续。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方德公司按照5600元的缴费基数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报社保五险，住房公积金按照1910元的缴费基数申报，但实际一直拖欠未交，而在发放工资时五险一金中个人承担部分已扣除。至递交仲裁申请之日，李筱鹏多次主动联系方德公司的人事主管宋韦奇和综合部长李百娜，欲尽快处理离职及工资保险事宜均未果。为此，其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裁决其与方德公司自2020年1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请求方德公司向其支付劳动合同实际存续期间所欠工资、差旅费和出差补助36777.72元；3.要求方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00元。槐荫区仲裁委审理查明：李筱鹏放弃第三项仲裁请求。李筱鹏陈述于2019年5月23日到方德公司工作，2020年1月22日李筱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与方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5月23日至2020年1月22日李筱鹏已为方德公司提供劳动。李筱鹏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工作期间出差。另查明，李筱鹏月工资8000元。该委认为：该委依法向方德公司送达，方德公司未有正当理由缺席庭审且未提供答辩意见，方德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李筱鹏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报销予以采信。李筱鹏为方德公司单位员工，李筱鹏于2019年5月23日入职方德公司处，2020年1月22日李筱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与方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5月23日至2020年1月22日李筱鹏已为方德公司提供劳动，方德公司未向李筱鹏支付全额工资，此行为不妥，方德公司应予改正。李筱鹏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工作期间出差产生的费用未予以报销，方德公司应向李筱鹏支付差旅费。槐荫区仲裁委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5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李筱鹏与方德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方德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筱鹏支付工资36001.32元；三、方德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筱鹏支付报销款776.4元。方德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李筱鹏接受裁决未起诉。三、李筱鹏在本案诉讼中提交其个人的《浙商银行商卡历史交易明细》，载明起止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2020年1月24日。款项往来中由方德公司转账支付包括：2019年6月18日69.80元、6月29日17.45元、7月25日4849.12元、7月30日1212.27元、10月10日1200元、10月22日240元、10月24日2754.98元、11月8日1731.70元、12月3日1377.49元、2020年1月3日1081.87元、1月17日6269.93元。该明细中还显示2019年9月10日“代发”160元。其另提交《浙商银行客户电子回单》，显示方德公司于以上时间向李筱鹏的账户内转存以上款项。李筱鹏就以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说明其于2019年5月底入职，6月18日转存的69.80元和6月29日转存的17.45元是其5月入职后的当月工资；其工作过程中，方德公司于每月18日和28日分两次发工资。李筱鹏另就其主张的工资收入提交其个人所得税APP截图，显示2019年5月正常工资薪金收入944.06元、6月正常工资薪金收入6918.20元、7月正常工资薪金收入7744.25元、8月正常工资薪金收入6269.16元、9月正常工资薪金收入5000.52元、10月正常工资薪金收入11,356.68元、12月正常工资薪金收入8694.21元、2020年1月正常工资薪金收入8694.21元。以上期间扣缴义务人均为方德公司。2020年3月后扣缴义务人为其他公司。以上扣除费用（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分别为2019年5月－11月均为856.80元，12月为9271.01元。李筱鹏在本案诉讼中提交其制作的《工资、出差报销款和社会保险金汇总计算》，载明2019年6月18日发放的工资69.80元和6月29日发放的工资17.45元分别是5月份工资的80%和20%；7月25日发放的4849.12元是6月份工资的80%，7月30日发放的1212.27元是6月份工资的20%，10月24日发放的2754.98元是7月份工资的40%，11月8日发放的1731.70元是9月份工资的20%，12月3日发放的1377.49元是7月份工资的20%，2020年1月3日发放的1081.87元是2019年8月份工资的20%，1月17日发放的6269.93元是2019年10月份工资的80%。其另说明2019年10月10日转存的1200元、10月22日转存的240元为出差费用，2019年9月10日“代发”的160元为中秋节福利。方德公司对李筱鹏提供的《浙商银行商卡历史交易明细》《浙商银行客户电子回单》及个人所得税APP截图无异议，确认其公司每个月工资发两次发，分别为80%和20%；其对李筱鹏提供的《工资、出差报销款和社会保险金汇总计算》不予认可，认为是李筱鹏自行制作。方德公司在本案庭审后向一审法院反馈，主张2019年9月10日“代发”的160元并非中秋的福利，与2019年10月10日转存的1200元、10月22日转存的240元均为出差费用。四、李筱鹏就其主张的报销款，提供《出差审批表》及《差旅费报销单》照片打印件，载明其2019年7月－10月自济南至杭州、徐州等地出差，退补金额分别为713元、240元、16元、800元等。以上审批表及报销单均显示部门负责人、总经理等人签批。李筱鹏以以上审批表及报销单主张方德公司应向其支付报销款776.40元。其中包含2019年10月15日其支付“给宿舍水电费”的50元。李筱鹏还提交网上购票系统用户支付通知，显示其通过网络预订出行车票。方德公司对李筱鹏提交以上《出差审批表》《差旅费报销单》、网上购票系统用户支付通知无异议，但主张部分单据的费用其已经报销，李筱鹏主张的数额不准确。五、李筱鹏在本案诉讼中提交《补缴社会保险费审批表》两份，载明制表时间2020年6月2日，单位名称为方德公司。一份记载企业养老欠缴时间2019年6月－2020年5月，欠缴基数201906－201912为5600元，补缴金额10,276.90元，其中企业6272元，个人3136元，滞纳金868.90元；欠缴基数202001－202005为3269元，补缴金额1859.93元，其中企业523.04元，个人1307.60元，滞纳金29.29元。失业欠缴时间201906－202005，补缴金额428.20元和73.13元，其中企业274.40元和22.88元，个人117.60元和49.05元，滞纳金36.20元和1.20元。工伤欠缴时间201906－202005，补缴金额154.15元和12.14元，其中企业141.12元和11.77元，滞纳金13.03元和0.37元。以上合计12,804.45元，其中企业7245.21元、个人4610.25元，滞纳金948.99元。另一份记载职工医疗欠缴时间2019年6月－2020年5月，欠缴基数201906－201912为5600元，补缴金额4842.07元，其中企业3528元，个人784元，滞纳金530.07元；欠缴基数202001－202005为3269元，补缴金额1360.41元，其中企业1013.41元，个人326.90元，滞纳金20.10元。生育缴时间201906－201912，补缴金额440.19元，其中企业392元，滞纳金48.19元。以上合计6642.67元，其中企业4933.41元，个人1110.90元，滞纳金598.36元。当日，李筱鹏补缴了以上费用，取得《山东省社会保险基金专用票据》。方德公司于2020年6月2日向李筱鹏出具《社保垫付证明》，内容为：因公司资金和，暂时无力向社保只支付李筱鹏的社保费用。为了能够办理员工社保需要，经双方协商一致，由李筱鹏个人垫付社保费用19,447.12元（其中养老、工伤、失业险费用12,804.45元；医疗、生育险费用6642.67元）。双方协商一致，个人垫付款，公司将于2021年1月31日前分批次或一次性支付给李筱鹏。方德公司对李筱鹏提交以上《补缴社会保险费审批表》《山东省社会保险基金专用票据》《社保垫付证明》无异议。六、李筱鹏在本案诉讼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包括：1.其与方德公司负责人事的工作人员宋韦奇微信交流，李筱鹏询问其离职手续的办理与交接事宜。自2020年2月19日至4月11日，李筱鹏询问宋，要求开具《离职证明》，宋回复领导没有批复。2.其与方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合的微信聊天记录，询问欠薪事宜，并要求与张面谈。其还于2020年3月25日向张德合发送短信，内容为“张总，您好！我是李筱鹏。因为我的离职申请你一直没有签字，人事主管宋韦奇让我抽空找您一趟。前一段时间我一直很忙，电话微信您也没回。不知道你明后两天您方便吗？请确定一下具体时间，我去银座佳悦的办公室找您”。张于（2020年）7月13日回复“涉及员工离职事宜请联系综合管理部”。3.其与方德公司综合管理部长李百娜微信交流，询问离职申请审批及社保、住房公积金办理。李于2020年3月28日上午回复“社保公司没有减员，一直在申报”。3月30日，李筱鹏询问其自己先补缴社保，需要交纳多少？李回复“一万七八吧”。直至2020年7月14日，李筱鹏仍在向李询问其离职和欠薪问题如何处理。4.其与方德公司技术开发部部长苏渊博微信交流工作交接事宜。方德公司对李筱鹏提交以上微信交流记录、短信记录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方德公司与李筱鹏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聘用合同》，李筱鹏进入方德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李筱鹏自述于2020年1月22日向方德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其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关于李筱鹏离职申请的报告》《员工辞职申请表》。以上事实，方德公司与李筱鹏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依照法律规定，诉讼程序要求“仲裁前置”。本案之前，李筱鹏作为申请人，以方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槐荫区仲裁委作出裁决后，李筱鹏接受裁决，方德公司未接受裁决结果，提起了本案诉讼。方德公司虽为本案原告，但本案审理要以李筱鹏原提出的请求事项为主要审理内容。一、关于方德公司要求不向李筱鹏支付的工资。李筱鹏提出的仲裁请求是要求方德公司支付工资、差旅费和出差补助36,777.72元，其中工资为36001.32元。方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李筱鹏申请仲裁时，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仲裁请求。其认为李筱鹏在仲裁申请书特别注明“金额可能有出入，但应不少于此数额”，说明李筱鹏对自己的工资情况不了解，不能单凭李筱鹏的陈述确认工资数额。其还认为李筱鹏仲裁要求的工资，都是自己的估算，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就方德公司的以上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也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按月向劳动者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从本案审理查明事实来看，李筱鹏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为2019年5月－2020年1月，按该时间，方德公司应向李筱鹏支付9个月的工资。另按方德公司的自认，其向劳动者支付的每月工资分两次支付，分别为80%和20%。由此也就意味着李筱鹏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方德公司应分18次向李筱鹏支付工资。但依李筱鹏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等，可以确认方德公司仅向李筱鹏支付了9次的工资。以上充分表明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长时间、多次拖延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严重违反了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方德公司还提出意见，认为李筱鹏主张劳动报酬的数额不准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应当向劳动者明确支付劳动报酬的具体数额和具体构成内容等。但从方德公司与李筱鹏签订的《聘用合同》来看，劳动报酬仅约定“劳动报酬为甲方（方德公司）按照本公司的奖金、工资调整、考核制度、职务调整等相关工资分配制度，按照‘按劳分配、质量兼顾、动态考核’的原则，按月核算支付乙方（李筱鹏）工资”，该处约定实际并未明确李筱鹏的劳动报酬如何构成及具体金额。在李筱鹏提出劳动仲裁及本案诉讼中，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仍然未提供李筱鹏的工资构成及相应发放记录。对此，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李筱鹏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个人所得税APP截图，显示了其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的收入情况。在方德公司未提供李筱鹏具体工资构成、发放记录的情形下，该个人所得税APP载明的李筱鹏收入情况可以作为认定李筱鹏工资的标准。依此，扣减李筱鹏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方德公司实际向其支付的工资，李筱鹏要求方德公司支付欠付工资36001.32元并未高出个人所得税APP载明李筱鹏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数额，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方德公司应当向李筱鹏支付工资36001.32元。二、关于方德公司要求不支付的出差报销款。其主张报销款不属于工资，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的范围。其还认为即使属于仲裁审理范围，李筱鹏提供的报销凭证复印件，其不能确认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对方德公司的以上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筱鹏在本案中要求的报销款系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产生的费用，也是李筱鹏基于劳动合同关系、向方德公司提供劳动过程中的费用支出。李筱鹏要求方德公司报销费用，方德公司不予报销，由此产生的纠纷或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范围，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其次，李筱鹏就要求报销的费用提交了《出差审批表》《差旅费报销单》，显示均有部门负责人、总经理等人签批。李筱鹏提交的《出差审批表》《差旅费报销单》虽在形式上为照片打印件，但方德公司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方德公司另主张部分单据的费用其已经报销，李筱鹏主张的数额不准确。但经一审法院核实，李筱鹏现要求方德公司支付的报销款776.4元实际并非以上报销单中的全部金额，与方德公司主张已报销部分费用的主张并不矛盾。另一方面，方德公司既主张已经报销部分费用，说明以上单据原件实际已经由李筱鹏交给了方德公司，应由方德公司保管。如果方德公司认为李筱鹏现主张的报销款776.4元数额不准确，其应当提供以上报销单据并结合已经实际报销支付给李筱鹏的款项，以准确认定尚未给李筱鹏报销的费用金额。鉴于方德公司自己不提供相应报销单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李筱鹏的主张予以确认，明确方德公司向李筱鹏支付报销款776.4元。另，通过本案审理，还查明李筱鹏自2019年5月－2020年1月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为李筱鹏缴纳社会保险，方德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此外，李筱鹏提出劳动仲裁申请，除要求方德公司支付工资、报销款外，还要求裁决其与方德公司自2020年1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槐荫区仲裁委作出裁决，对李筱鹏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李筱鹏接受裁决结果；方德公司虽提出本案诉讼，但对裁决其与李筱鹏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1月22日解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亦予确认。本案诉讼中，李筱鹏针对方德公司的起诉进行了答辩，其中还提出请求支持其要求方德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薪金50729.71元、支持其要求方德公司向其支付垫付补缴的社会保险费用滞纳金合计14736.11元。对其以上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槐荫区仲裁委对李筱鹏提出的仲裁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决，要求方德公司向李筱鹏支付工资36001.32元，李筱鹏接受该裁决结果，其在本案中再要求方德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薪金50729.71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信。李筱鹏答辩所提出的垫付补缴的社会保险费用滞纳金合计14736.11元其并未提出劳动仲裁。依据劳动争议案件诉讼程序“仲裁前置”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筱鹏与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筱鹏支付工资36001.32元；三、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筱鹏支付报销款77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劳动部发布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企业应当编制工资支付表，记载工资支付对象姓名、支付时间、支付项目、加班工资、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实发金额和劳动者签名等事项。工资支付表应当按照国家会计档案管理的规定至少保存15年的时间备查。企业应当在支付工资时向劳动者提供工资支付单，工资支付单应当载明工资支付表中的事项。劳动者有权查询本人的工资支付记录，企业应当及时为查询人提供相关资料。依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应当编制工资表，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本案中，方德公司对李筱鹏提交的《浙商银行商卡历史交易明细》《浙商银行客户电子回单》及个人所得税APP截图无异议，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李筱鹏的工资标准，李筱鹏对其工资标准已尽到举证证明责任。方德公司对李筱鹏主张的工资标准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交上述规定中由用人单位掌握的工资表等证据证明李筱鹏的工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方德公司支付李筱鹏工资36001.32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李筱鹏与方德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工作原因产生的费用，方德公司未予报销，由此产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对于报销款的具体数额，李筱鹏提交的报销凭证虽为复印件，但方德公司对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实已报销或支付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分析李筱鹏提交的证据，判决方德公司支付报销款正确。综上所述，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