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春侠，女，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书诉讼代理人：黄若汉，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素兰，女，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立，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春侠与被上诉人邵素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21民初4537号民事判决，邵素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皖13民终858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321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邵春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春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邵素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明确规定了房地一体原则。本案中邵春侠早在1997年9月已经取得了案涉房屋占用土地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审判决将邵春侠已经取得使用权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确权给邵素兰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同时也为双方之后产生新的纠纷埋下隐患，邵素兰作为新疆人如何取得该房屋所占用的集体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2.邵素兰的起诉不符合情理。邵素兰全家的户籍在2007年就迁移至新疆昌吉市办民乐社区，在迁往新疆前，邵素兰原住址、户籍地均为砀山县，与案涉房屋的坐落地不在同一个自然村，也非同一村民组，邵素兰即便想在家里建房，也应在陈楼村建房，不可能在另外一个村建房。3.邵素兰提供的建房流水账系伪造，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案涉房屋整个建造过程所有开支均是邵春侠直接支付，所有施工人员也是邵春侠直接联系，所有建筑材料是邵春侠购买，其他人员不经手钱、物，不知道建房的具体开支情况。如果建房流水账属实，不会没有邵春侠的签名确认。4.邵素兰申请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虽然邵素兰的父母及其他姐妹均出庭作证，但由于邵素兰父母严重侵害邵春侠合法权益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上述证人与邵春侠均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特别是父亲邵则尧及哥哥邵长平均作为邵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不具备证人出庭作证的资格，证言不应采信。况邵则尧的证言与转款的书证相互矛盾，更说明其证言虚假。5.关于录音问题。邵春侠当庭对录音完整性提出质疑，并对其内容作出合理解释，足以说明邵素兰举证的录音资料系删改后制作，不符合证据规则对电子数据或视听资料的要求，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补充上诉理由：1.已经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七条也对房地一体原则进行了规定。2.即便邵素兰真的投入80000元与邵春侠共同建房，一审判决结果同样错误。首先，邵素兰的户籍地、经常居住地均为新疆，其并非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有对案涉房屋所占用农村集体土地享有使用权的资格，故邵素兰出资参与建设房屋不具有合法性，当双方对房屋归属发生争议时，邵素兰以出资为由主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其投入80000元的性质属于不动产物权的附合，一审法院只能判决邵春侠返还邵素兰的投入，不能判决邵素兰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其次，一审判决虽认定邵素兰对案涉房屋及院落享有合法的所有权，但该认定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也未引用邵素兰对案涉房屋及院落享有合法所有权的法律条文。 邵素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邵素兰与邵春侠是亲姊妹关系，案涉房屋所占土地使用权属于二人父亲所有，在父母家开过家庭会议讨论情况下双方进行投资建房是真实意思表示，邵素兰一审申请证人出庭所述系客观事实。本案审理是房屋所有权纠纷，土地所有权纠纷并非本案审理范围，邵春侠企图以土地使用权混淆视听，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邵素兰系村民，仅是外出务工，邵素兰夫妻在仍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且村委会在二轮承包时再次确认了邵素兰夫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邵素兰举证的建房流水账并非伪造，原件已经提交给法庭，正是因为两姐妹共同投资建房，作为父亲为了防止发生纠纷，才对建房流水进行记载。4.邵素兰虽然与邵则尧签订委托手续，但是邵则尧从未参与庭审，也未进入法庭了解案件整个情况，并未丧失作为证人的资格，其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应当予采信。5.邵素兰持有录音的原始载体，并不存在删减。 邵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春侠停止侵占并返还邵素兰所有的房屋及院落；2.判令邵春侠支付因侵占邵素兰房屋及院落产生的租金8000元（计算至开庭之日，此后产生的费用另案起诉）；3.本案诉讼费用由邵春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素兰与邵春侠诉争房屋位于东头、101省道南侧，上下两层共八间房屋及院落，现由邵春侠经营使用。该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于1997年办在邵春侠名下，2007年邵素兰全家迁移至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昌吉市。2014年5月15日，2014年8月6日，邵素兰的丈夫陈前锋汇款给邵春侠的丈夫王振东60000元及20000元。 邵素兰与邵春侠系姐妹关系，邵则尧系二人之父，邵长平系邵春侠之兄，邵春英系邵素兰与邵春侠之妹，尉传师系邵素兰与邵春侠的姐夫。邵则尧因此事与邵春侠发生纠纷而被追究刑事责任。邵素兰与邵春侠之父母、兄、姐、妹均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房屋系邵素兰与邵春侠于2014年春天共同出资所建，建房时，邵素兰向尉传师家借款39000元。案涉房屋工钱及材料款均由邵春侠支付。 邵素兰举证的与邵春侠谈话录音证明案涉房屋中有邵素兰的房屋，邵春侠愿意出资购买，但没能谈成。邵春侠认可谈话录音声音确实是自己的声音，但认为录音不是二人谈话的所有内容，房屋没有邵素兰的，房屋建好后，因为其向邵素兰借80000元，承诺可以给邵素兰上面两间房屋居住。邵素兰提供的案涉房屋建造期间记账流水记录，证明因邵素兰在新疆，案涉房屋建造期间邵素兰不在场，为使二人不因建造房屋出现纠纷，建房期间二人父亲、兄弟姊妹记载的建房流水账，便于对二人以后算清账目，通过流水账显示二人出资建房时，邵素兰出资138942元，邵春侠出资123918元，总计262705元。但该记账流水记录没有邵春侠的签字，邵春侠亦不认可。另，邵素兰与邵春侠之父邵则尧在第一次诉讼中是作为邵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本次诉讼中作为证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邵素兰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尉传师出具的证明、建房记账流水记录以及申请邵素兰与邵春侠之父母、兄、姐、妹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系二人于2014年春天共同出资所建，上述证据与邵素兰提供的其与邵春侠的谈话录音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邵素兰对案涉房屋及院落享有合法的所有权。邵春侠对邵素兰提交的录音光盘中的谈话录音内容予以否认，认为谈话录音不是二人谈话的所有内容，但其无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谈话录音内容，予以采信。 邵春侠占用邵素兰的房屋，应当向邵素兰支付房屋使用费。邵素兰要求邵春侠支付因侵占房屋及院落产生的租金8000元，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故对邵素兰要求邵春侠支付房屋使用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邵春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占用的靠东面用于经营上下两层共四间房屋(每层各两间)及院落返还给邵素兰；二、驳回邵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邵春侠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邵素兰提供砀山县民委员会证明一份，以证明邵素兰夫妻属于村民，在该村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分家原因确权证书正在办理。邵春侠质证认为，证据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从邵素兰提供的身份信息显示，其持有的身份证是2007年在新疆办理，其离开砀山县十几年，不可能还在砀山县拥有承包地。且邵素兰去新疆之前户籍与案涉房屋坐落位置并非一个行政村或自然村，无论邵素兰是否还拥有承包地与本案无关。因邵素兰夫妻户籍迁移前在邵楼行政村陈楼村，案涉房屋坐落于邵楼行政村，该份证明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邵素兰与邵春侠之间就案涉房屋的建造并未签订书面协议，邵素兰为证明出资建造房屋，提供了其丈夫向邵春侠丈夫汇款凭证、建造房屋时亲属记录的账册、谈话录音以及申请亲属出庭作证。邵素兰诉讼主张能否成立，应当对其所举证据进行综合判断。邵素兰与邵春侠均申请证人证实建房费用的支出，邵素兰申请证人证实建房相关费用系邵则尧支付，邵春侠申请证人证实建房相关费用系其支付。该部分证人证明效力相当，仅从该部分证言并不足以判断房屋的建造情况。因邵素兰与邵春侠系同胞姐妹关系，且按照邵春侠举证土地使用权登记档案及其二审陈述内容看，该块土地来源于1984年1月划拨，系之前父母宅基地，故在该块宅基地上建房的前因后果，作为家庭成员的父母及其他兄弟姐妹较为熟知。邵则尧与邵长平之前作为邵素兰起诉邵春侠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无论其二人是否参加庭审，其二人作为证人出庭陈述的证言均不应予以采信。邵春侠此节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邵素兰与邵春侠的其他姐妹，对于案涉房屋的建设也较为了解，出庭陈述的内容应较为客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结合邵素兰丈夫向邵春侠丈夫汇款、其他家庭成员参与记录的账本等证据，能够证实邵素兰出资建房的事实。邵素兰举证的录音，对话内容清晰，即便双方存在长时间的沟通，但在该段录音中邵春侠对于邵素兰出资建房的事实并无异议，从该录音内容中也不能显示邵春侠主张的邵素兰转款80000元系借款，因邵素兰放弃要求邵春侠偿还借款而引发房屋权属问题。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定邵素兰出资建房的事实适当。但因案涉房屋并无相应准建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房屋所有权不当。邵素兰基于出资建房，对建成后的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现其要求邵春侠搬离房屋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邵春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邵春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