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大旺，男，195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所，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林，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静，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大旺为与被上诉人张雪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7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大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雪林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雪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凭借款凭证即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涉案150万元并非黄大旺向张雪林的借款，而是原瑞安市万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承公司）与原龙港镇杨家宅村委会、村经济合作社签订《龙港镇杨家宅后岸村民安置房地块项目工程总承包协议》后缴纳的工程保证金。1.万承公司为承接“龙港镇杨家宅后岸村民安置房地块项目工程”，委托黄大旺以万承公司名义与原龙港镇杨家宅村委会主任杨安令、书记杨允达对接洽谈。2017年1月22日，万承公司向黄大旺出具承诺书，承诺工程上的相关手续办理、工程管理、资金往来等都由万承公司负责。后万承公司承接该工程与杨家宅村书记、主任达成一致，但要求缴纳工程保证金200万元，因该工程系黄大旺代表万承公司洽谈，所以保证金以黄大旺名义缴纳，因万承公司企业财务做账需要，暂以黄大旺借款的名义出具领借条入账。2.由于万承公司缴纳的工程保证金系以黄大旺的名义缴纳，张雪林(原万承公司股东)为了确定该工程由万承公司独立承包，于2017年1月24日与黄大旺签订《合作协议书》，明确该工程由万承公司独立承包建设施工，即该保证金系万承公司缴纳。2017年1月25日，签订《龙港镇杨家宅后岸村民安置房地块项目工程总承包协议》，同日万承公司转账150万元，注明用途为工程保证金。因此，案涉150万元系万承公司承包“龙港镇杨家宅后岸村民安置房地块项目工程”工程保证金，且张雪林与龙港镇杨家宅村民委员会也已签订《工程总承包协议》，实际履行了保证金的交付义务。可见，本案150万元并非黄大旺的借款。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本案中黄大旺向法庭提供的基础事实证据足以证明该笔150万元系工程保证金，而非借款，一审判决未予查明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仅凭借据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150万元的具体偿还时间、金额及与黄大旺的关联性。张雪林诉称经其多次催讨，黄大旺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该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张雪林从未向黄大旺催讨过该笔“借款”，黄大旺也没有偿还过。事实上，该笔款项属于工程保证金，张雪林一直向《龙港镇杨家宅后岸村民安置房地块项目工程总承包协议》的发包方主张退还，也系杨家宅村的主任、书记退还了张雪林部分保证金。一审法院要求张雪林提供黄大旺的还款记录，张雪林仅提供了黄光鸟转账20万元，而黄大旺与黄光鸟不认识也毫无关联，且其余款项如何偿还也未查清。二审中补充称：三、黄大旺就涉案款项向原龙港镇杨家宅村委会、村经济合作社主任杨安令、杨允达提起诉讼，杨安令在该案中答辩称该款项是偿还给万承公司的张雪林，因此其主张该款也属于保证金，一审法院因公安机关针对杨安令、杨允达涉嫌诈骗立案而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驳回了黄大旺的诉讼，故本案也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张雪林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已明确黄大旺是与万承公司合作承接原龙港镇杨家宅村委会、村经济合作社安置房工程，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由张雪林先行借给黄大旺150万，故双方形成借贷合意。黄大旺自己缺乏资金向公司借款符合客观逻辑，其先出具借条再签订合作协议书，万承公司也按借条向其转账150万元。虽然汇款单据上注明是工程保证金，但实际用途是交付保证金不影响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一审判决对利息不支持，但协议中已明确黄大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而保证金是不存在支付利息的情形。二、杨安令、杨允达与黄大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黄大旺称万承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确认资金均由公司负责的观点错误。建设工程中必然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包括工程后期的支出、工资的发放等等，承诺书涉及的资金往来是工程承包后的一系列的资金往来，并非指本案当中150万元借款。本案借贷事实清楚，黄大旺已按照要求出具借据，万承公司也已交付相应款项。三、一审判决已查明还款事实，张雪林确认收到对方偿还的82万元，且每次收款都是由黄大旺联系万承公司并经确认后才予以扣减。张雪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大旺偿还张雪林借款本金6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27日为362000元；以12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1日为12300元；以11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2月12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27日为79100元；以9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20460元；以6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黄大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2日，万承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黄大旺以万承公司的名义签约承包协议，公司与黄大旺以合作经营承包的形式进行，工程上的相关手续办理、工程管理、资金往来等都由公司负责，与杨家宅村后岸村里的相关利害关系，工程量外的利益由黄大旺负责协调处理，公司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其余多余资金部分由黄大旺负责处理和享有，甲方人员居间费也由黄大旺负责处理。2017年1月24日，黄大旺在领借凭证领借栏签名，该凭证领借科目记载为工程承包借款，用途记载为借款。2017年1月25日，万承公司向黄大旺汇款1500000元，网银电子回单记载用途为工程保证金。同日，张雪林作为甲方，黄大旺作为乙方，双方订立《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以甲方名义接到杨家宅村后岸村民安置房工程，由甲方独自承包建设施工，关于工程前期费用和保证金，双方约定“甲方先借给乙方1500000元，待工程进场施工时乙方退还500000元给甲方，剩余1000000元待进场6个月内无息退清；如果我（合作方黄大旺）没有和业主处理好，按协议中所规定的时间内进场，超过2个月的时间，我黄大旺和甲方无条件按200万元计算每月按2%的利息；如果超过3个月的时间还不能进场，乙方要求退场，我（合作方黄大旺）和业主必须无条件配备，办理好退场的手续及有关的费用”。2018年1月20日，万承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该公司关于龙港镇杨家宅后岸村民安置房工程项目工程1500000元借款债权由张雪林享有。2018年2月12日，张雪林账户存入现金100000元，同年5月28日，张雪林收到案外人黄光鸟的汇款200000元，张雪林确认上述款项均为黄大旺偿还的部分款项。2019年3月29日，万承公司股东由张荣锋及张雪林变更为蔡冷双、林晓多。2019年8月26日，万承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正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雪林与黄大旺确认2017年1月25日万承公司与龙港镇杨家宅村委会、村经济合作社订立总承包协议，同时确认万承公司没有进场施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企业信息及变更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协议、承诺书、《合作协议书》、领款凭证、账凭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黄大旺向万承公司出具借款凭证，次日万承公司向黄大旺汇款，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有效，黄大旺应向该公司偿还借款68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市场利率计算。因该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张雪林，张雪林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张雪林关于利息的其余诉讼请求，由于《合作协议书》记载的“每月按2%的利息”指向的目标不明，不能明确为黄大旺向万承公司支付利息，该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大旺辩称该款项属于工程保证金性质、该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由于借款凭证记载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工程承包借款，《合作协议书》记载为“甲方先借给乙方1500000元”，该两文件均明确该款项为借款性质，并且工程保证金存在于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不存在于该案的张雪林与黄大旺之间，该案不存在黄大旺主体不适格的情形，《合作协议书》记载“如果超过3个月的时间还不能进场，乙方要求退场，我（合作方黄大旺）和业主必须无条件配备，办理好退场的手续及有关的费用”，该部分文字意思表示不明确，不能确定为黄大旺向张雪林退回借款的时间，该院对黄大旺的上述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黄大旺偿还张雪林借款本金68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5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转付。二、驳回张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大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41元，减半收取9120.5元，由张雪林负担4970.5元，黄大旺负担4150元（黄大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该院缴纳）。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案涉150万元资金，黄大旺出具的领借凭证已明确记载款项用途为借款，而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书》对于该资金的借款性质也作出明确约定，现黄大旺主张因万承公司企业财务做账需要出具领借凭证，有违常理，也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不足以否定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结合诉争款项在领借凭证出具次日已汇入黄大旺账户，一审判决据此确认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至于该笔资金是否为工程保证金并不影响双方建立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大旺据此否定本案借贷关系，主张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大旺与案外人杨允达、杨安令之间因本案资金形成的纠纷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认定处理，黄大旺以杨允达涉嫌诈骗被立案侦查为由要求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大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8241元，由黄大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庆建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