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康井路玉湖公馆一层、三层、四层、五层。负责人：吕雄，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大伟，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梅，女，1976年8月14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俊，云南铭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梅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李文梅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文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诸多不合理的解释，事后驾驶人员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诸多自相矛盾的陈述没有调查清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本案事故发在封闭的停车场内，周边并无监控设施设备，只有在进场处有相关摄像设备，据进场监控显示时间是2020年6月7日20时43分，驾驶人陈述的事故是20时50分，大地保险公司接到报案时间是21时4分15秒，结合普金福当庭陈述其是到该停车场是去找人，事故发生是找完人准备走倒车时发生。从时间上看，该停车厂是一共四层的室内封闭停车场，事故发生在第四层，从停车处是无法上到楼上的生活区域，要想上到楼上的办公区域或者住户家，必须从停车场返回到一楼，再从一楼乘坐电梯才能达到该栋建筑的生活区域，到达找人或者办事的目的。那接下来的问题是，从入场到事发只有7分钟的时间，从一楼停车场入口来到四楼事发地至少也要需要3-4分钟，又哪有时间找人。既然是办完事要走了，那发动车子直接向前走就可以出发，为什么还要倒车，从驾驶人员普金福对大地保险公司的调查人员的陈述来看，普金福说是6月7日早上就去到的停车场，该车一致停在事故现场未离开，是晚上去开的车。但当庭又说是早上就去了一次，没找到人，所以没进入停车场，所以晚上8点43分又去的，结合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入场视频截图可以证实该车确实是2020年6月7日20时43分进入停车场，其陈述前后多处相互矛盾，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无法自圆其说。其次，结合驾驶人普金福的驾驶资历和其陈述车上装有倒车影像，且该车大多数时间是普金福自己在开的事实分析，作为一个老驾驶员，加之对车况熟悉，车上装有相应的倒车影像等辅助设备，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在倒车时还刮擦到右边的车身。二、本案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排除驾驶人普金福存在故意制造事故的行为，大地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交警部门是大地保险公司查勘员到达现场在进行初步查看后，一再要求驾驶人员普金福报警，普金福才报警的，并还对大地保险公司查勘员说“单方肇事不需要报交警”。虽然交警最后来到现场，但并未对事故成因进行分析，仅是因单方肇事，而划定驾驶员承担全部责任，在所有单方肇事案件中，均是驾驶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仅能证明事故的发生和损失事实的存在，而不能排除事故的故意行为。事故是故意行为还是过失行为，需要对现有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后，通过客观行为和客观事实予以判定。其次，结合民安保险咨询有限公司对该车和现场勘验后给出的意见，调查员发现该车的所有损失部位配件存在套用旧件行为，所有配件均为损坏件且老旧痕迹明显，现场碰撞痕迹明显不是一次性碰撞造成，且墙体有多处碰撞痕迹，结合日常经验分析，该公司得出了故意摆放现场制造事故，存在套用旧件的行为。再次、结合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3、云Ｆ×××**号牌越野车引擎盖右侧前端、右前翼子板上刮擦痕迹相互覆盖重叠，并且痕迹形成多处停顿、不连续、系与墙体立柱表面不规则痕迹多次相互碰擦形成；4、云Ｆ×××**号牌越野车右前钢圈外侧、右前轮胎外侧胎壁多处不同部位的刮擦痕，系与墙体立柱表面、立柱下部的多处、多次不同方向相互碰擦形成；该鉴定意见是对客观证据分析后得出的专业性意见，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综合上述两机构得出的意见，可以判断出驾驶人存在故意制造事故，涉嫌套换旧件的事实。最后，基于上述分析得出的结论，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七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和《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六）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的约定，大地保险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向李文梅做出了拒赔通知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为弘扬尊章守法、谨慎驾驶的社会风气，恳请二审法院能从正确适用法律的角度，发挥法律的指引、教育及惩罚功能，在查明本案真是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文梅辩称，一、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地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系意外发生，并非驾驶员普金福故意行为所致，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进场监控截图显示车辆进场时间为2020年6月7日10时43分许，其公司记录的报案时间是21时4分15秒许，中间间隔21余分钟，不存在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状所述的“没有时间找人”的问题。二、大地保险公司系一审庭审时当庭提交进场监控截图，其证实的进场时间“20时43分许”与证人即驾驶员普金福一审当庭陈述基本相一致，而普金福出庭作证前是不知道大地保险公司有该份进场监控截图证据的，从而也可以证明普金福在一审的证词是真实的。三、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状提出“既然办完事要走，那发动车子直接向前走就可以出发，为什么还要倒车呢”的问题，李文梅不禁想问，难道有规定所有人停车时只能车头向外，停车时车头向内不可以吗，如不倒车，直接向前走，是要撞着墙走吗。四、大地保险公司一直反复强调驾驶员普金福是老驾驶员，对车况熟悉，不可能发生交通事故。是不是超过一定驾龄的“老驾驶员”就不会发生交通事故。如发生交通事故，必定是故意行为，此观点是毫无逻辑的。五、驾驶员普金福伪造事故的目的是为了套换旧件，此观点是错误且无理的。本案事故车辆注册时期为2010年，至事故发生时有10余年时间，汽车配件难免有大地保险公司所谓的“老旧”现象。但众所周知，任何一辆车，在二手车市场，原车（非事故车）与事故车，那完全是两个价格。本案，事故发生后，即使车辆损毁部位换上的都是原厂配件，但车辆整体价值却是贬值的，李文梅要如此做的话，反而得不偿失，其伪造事故的意义何在。六、从逻辑上讲，如李文梅及其驾驶员普金福要伪造事故，套取旧件的话，其完全可以找个更加完美隐蔽的地方，直接一脚油门撞上去，这样能套换的“旧件”更多，也更加安全。而不是在停车场，事实上，很多停车场都安有监控，作为一个正常人，谁会冒着坐牢的风险在停车场伪造事故。七、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能证明事故系驾驶员普金福故意行为所致。如一审庭审质证时所述，《调查报告》无调查人员签名、没有调查机构和调查人员的资质证书，形式不合法，且最后得出的调查结论均系调查人员的主观猜测，没有明确的判断依据，用的也是“怀疑”等词语，不能达到大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委托单位是云南民安保险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双方，鉴定人员鉴定过程中，未告知李文梅及其驾驶员普金福，未通知李文梅到场，鉴定过程不客观。且其最终得出的鉴定结论亦只能证明事故车辆和停车场墙体立柱发生过碰擦，不能证明普金福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综上所述，本次事故并非驾驶员普金福故意行为所致，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李文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保险公司赔偿李文梅云Ｆ×××**号牌车辆损失57080元（本判决所涉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下不再专门指明）；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Ｆ×××**号小型越野客车系李文梅所有，检验有效期至2021年2月。2019年8月26日该车向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包含车辆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441768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40000元、不计免赔特约险、车辆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为普金福，2019年8月27日被保险人变更为李文梅，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27日00时起至2020年8月26日24时止。2020年6月7日22时05分，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的普金福在李文梅的允许下驾驶云Ｆ×××**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珊瑚路×××××停车场4楼，发生云Ｆ×××**号小型越野客车与墙体立柱碰擦的交通事故，致使云Ｆ×××**号小型越野客车受损。事故发生后，普金福向交通警察部门及大地保险公司报案，此次事故经玉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普金福负全部责任。大地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到事故现场勘查后，普金福便将云Ｆ×××**号小型越野客车送至红塔区靖博汽修厂进行修理，李文梅支付修理费57080元。大地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现场勘查后觉得此次事故的发生有些蹊跷，便上报大地保险云南分公司，2020年6月12日，大地保险云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对普金福进行了询问，2020年6月13日大地保险云南分公司委托民安公司对该事故进行调查核实。2020年6月13日，民安公司委托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对云Ｆ×××**号小型越野客车车体痕迹进行了鉴定，2020年6月20日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云Ｆ×××**号小型越野客车车前保险杠右侧、引擎盖右侧前端、右前大灯右侧边缘、右前翼子板附有白色物质的刮擦痕，系与停车场墙体立柱表面相碰擦形成。2、云Ｆ×××**号小型越野客车右前轮钢圈外侧、右前轮外侧胎壁的刮擦痕，系与立柱表面、立柱下部相碰擦形成。3、云Ｆ×××**号小型越野客车引擎盖右侧前端、右前翼子板附有白色物质的刮擦痕其上刮擦痕见相互覆盖重叠，并且痕迹形成多处停顿、不连续，系与墙体立柱表面不规则痕迹多次相互碰擦形成。4、云Ｆ×××**号小型越野客车右前轮钢圈外侧、右前轮外侧胎壁多处不同部位的刮擦痕，系与立柱表面、立柱下部的多处多次不同方向相互碰擦形成。”2020年6月28日，民安公司向大地保险云南分公司出具了调查报告，怀疑普金福存在故意摆设现场行为的嫌疑，建议拒赔处理。2020年7月16日，大地保险公司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六）项：“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为由向李文梅送达了拒赔通知书。2020年8月7日，李文梅诉请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20年6月7日22时05分，普金福驾驶云Ｆ×××**小型越野客车在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停车场4楼与墙体立柱发生碰擦的交通事故是否是普金福故意行为所致。李文梅主张驾驶人普金福当时是因停车场无照明视线不好加之其操作不当才发生交通事故，普金福不存在故意行为；大地保险公司答辩主张该事故系驾驶人普金福故意所为，目的是套用旧件，但大地保险公司针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大地保险公司的答辩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李文梅所有的云Ｆ×××**号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具有驾驶资格的普金福在保险期间内经李文梅即被保险人允许驾驶被保险车辆云Ｆ×××**小型越野客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被保险车辆受损，且不属于免除大地保险公司即保险人责任的范围，被告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对李文梅的车辆损失进行赔偿。对于赔偿金额，由于被保险车辆修复前双方未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大地保险公司又未重新核定，故应以李文梅支付的实际修复费用为准。现李文梅要求大地保险公司赔偿被保险车辆云Ｆ×××**小型越野客车损失5708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文梅车辆修理费570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8元，减半征收计614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大地保险公司提交了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委托书两份。证明涉案的鉴定报告李文梅是明知的，鉴定意见书的送达方式上李文梅在自取选项上打钩，鉴定是李文梅与民安保险公司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李文梅质证后认为，对司法鉴定委托书李文梅签名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当时是保险公司拿了一堆材料给李文梅签字，也没有细看究竟是签了什么材料，司法鉴定委托书李文梅仅签过名字，日期和其余内容都不是李文梅本人填写的。从委托书上看李文梅的送达方式是自取，但是李文梅是在一审开庭时才收到鉴定报告，且该鉴定报告也证实涉案肇事车辆确实和墙体的立柱表面存在碰擦，但是没有证实驾驶员存在故意，对大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李文梅也不予人认可。本院认为，李文梅对其在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委托书中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大地保险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委托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李文梅签字同意，鉴定报告是李文梅与民安保险公司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的。本院认为，李文梅认可在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委托书中签字，证明其为共同委托鉴定人，本院予以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委托书中李文梅在委托人（或单位）处签名，李文梅为共同委托鉴定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李文梅所有的云Ｆ×××**号小型越野客车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普金福在保险期间内经李文梅允许,驾驶被保险车辆云Ｆ×××**小型越野客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被保险车辆受损，不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大地保险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对李文梅的车辆损失进行赔偿。由于被保险车辆修复前双方未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大地保险公司又未重新核定，故应以李文梅支付的实际修复费用为准，被保险车辆云Ｆ×××**小型越野客车损失57080元，予以支持。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诸多不合理的解释，事后驾驶人员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诸多自相矛盾的陈述没有调查清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排除驾驶人普金福存在故意制造事故的行为，大地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大地保险公司认为普金福存在故意制造事故的行为，一审提交了鉴定报告、调查报告，二审提交了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委托书证明。虽然鉴定不是大地保险公司直接委托，但鉴定委托书有李文梅的签字，鉴定机构真实存在，所鉴定的事项也是针对本案的事项，大地保险公司对鉴定书也予以认可，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鉴定书对于摩擦次数有客观表述，但是鉴定结论不能得出普金福有主观故意，即不能证明投保人或者驾驶员在驾驶车辆时存在故意使车辆受损，达到骗取保险金的目的，故保险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冯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