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幸福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岐山南路10号首层114（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高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仪,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然，男，198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波，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幸福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然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一、幸福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然支付经济补偿金51328元；二、幸福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然支付生活补贴11400元；三、幸福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然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276元；四、幸福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五、驳回幸福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幸福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幸福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幸福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三项，改判幸福运公司无须向杨然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然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幸福运公司已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为杨然提供劳动条件，并不存在未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是指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所从事的劳动必须提供的生产、工作条件和劳动安全卫生保护措施，包括劳动场所和设备、劳动安全卫生设施、劳动防护用品等。在杨然入职以来，幸福运公司不仅按照劳动合同约定为其提供符合安全卫生标准的办公场所，还免费提供体检、飞行熟练检查、执照年审，全面保障其具备飞行能力，还免费提供飞行员公寓。可见，幸福运公司已为杨然提供劳动条件和生活条件。幸福运公司完全具备飞行任务所必须的设备设施，并根据工作需要安排杨然飞行任务、学习、训练或会议飞行等相关工作。因此，幸福运公司已提供完成“飞行相关”工作所必须的设备设施，并不存在不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二、幸福运公司位于番禺的基地虽被拆除，但杨然的劳动条件、劳动报酬并未发生实质性变化，更不存在公司单方变更劳动条件、劳动报酬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公司单方变更劳动条件、报酬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纠正。番禺基地被拆除后，公司已为员工提供新的办公场所，完全可以满足员工日常办公需要，杨然的劳动条件及公司飞机数量及运营能力均没有影响。幸福运公司根据生产经营情况调整薪酬制度，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并不损害劳动者的基本权益，且经过民主程序并送达给全体员工。公司根据新的薪酬制度已足额向杨然支付劳动报酬，新的薪酬制度实施四个月以来，杨然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公司并不存在单方变更劳动报酬的情形。三、杨然的体检合格证2019年5月12日到期后，因其个人原因没有及时体检并办理新的体检合格证，因此杨然2019年5月12日起不具备飞行资格，幸福运公司无法为其安排飞行任务，而非公司不安排飞行任务。且杨然飞行任务的多少受公司业务情况的影响，双方也没有最低小时数的约定。事实上，杨然入职以来，并非每个月都有飞行任务，公司某些月份没有飞行任务属于正常的经营现象，与劳动条件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定公司2019年7月-9月未为其安排飞行任务，属于未提供劳动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纠正。四、杨然2018年、2019年的年休假已休完，一审判决要求幸福运公司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纠正。根据《考勤休假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规定，公司于2019年3月下发《清理2018年度年休假的通知》，且2019年8月5日至8月9日，公司统一安排全体员工休2019年法定带薪年休假5天，故杨然2018年、2019年度的年休假已全部休完。杨然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幸福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幸福运公司将劳动条件等同于劳动保护条件是错误的。事实上杨然的劳动条件已发生实质性变化，同时，公司未与杨然协商则变更其工资，损害杨然利益。杨然未按双方合同约定休年休假，幸福运公司亦未给予补偿。幸福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幸福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管理规则》，拟证实按照规定，飞行员体检应由本人申请及办理，但杨然没有及时办理体检并申领体检合格证，其合格证到期后不具备飞行资格，而非公司不安排飞行任务。经质证，杨然认为该证据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提前提出体检鉴定申请，是用人单位的管理责任，而且在劳动者具备飞行条件的情形下，幸福运公司也没有进行相应的飞行安排。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杨然与幸福运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杨然的工作内容为“飞行相关”。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杨然实际从事飞行员工作，由飞行员部长及飞行副总安排工作，不需要打卡考勤。2019年6月，幸福运公司采用公开招聘、组织选聘的方式进行人员录用工作，并发布了《关于幸福运通航深化“三定”工作内部聘用人员结果的通告》，杨然不在内部聘用人员名单内。2019年7月18日，幸福运公司发布《关于幸福运通航深化“三定”工作飞行员后续安排的通知》，其中告知对不在留用名单内的飞行员，设置过渡期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根据劳动合同发放基本工资。2019年9月3日，幸福运公司发布《关于飞行员集中办公的通知》，其中规定对未有出差任务的飞行员，统一集中办公管理。2019年7月后，未有证据显示幸福运公司安排杨然飞行工作。本院认为，杨然的工作岗位为飞行员，飞行工作是其本质、核心工作内容。但幸福运公司在较长时间内未安排杨然从事任何飞行工作，且要求杨然集中考勤管理，显然杨然的工作内容实质上已发生变化，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不符。杨然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用人单位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然属于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幸福运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合理合法，本院予以认可。幸福运公司于本院审理期间虽提交了《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管理规则》，拟证实公司没有安排杨然飞行工作是因其未及时办理体检并申领体检合格证，不具备飞行资格导致。但事实上，幸福运公司于仲裁庭审陈述因杨然所在的办公地点番禺基地被拆除，杨然没有飞行任务。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幸福运公司从未告知杨然系因其体检合格证的原因而未安排其飞行工作。同时，在与杨然本案情况基本一致的另案（2021）粤01民终2862、2864号案中查明，对于在体检合格证有效期之内的劳动者，幸福运公司亦未安排其飞行工作。故结合上述事实，幸福运公司现主张系杨然个人原因导致无法安排其飞行工作，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幸福运公司主张根据其下发的《关于清理职工2018年度年休假的通知》、《关于幸福运通航2019年集中休假安排的通知》，杨然于2018年、2019年度的年休假已休完，杨然对此不予认可。现幸福运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已将上述通知送达杨然，故一审法院认定幸福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幸福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幸福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珺审判员 杨晓航审判员 袁国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洁萍书记员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