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705021880J。 负责人:马天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凤娇，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艳，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红,女,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瓦工，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修青，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鹏飞，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承华,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合肥市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天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岗集镇新庄社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349697852。 法定代表人:陈文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巢湖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红、夏承华、合肥市天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巢湖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保巢湖市分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不服金额206836.73元）；2.人保巢湖市分公司不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王春红提供警情记录清楚载明案由系“生产施工”,故本案案由应为生产安全事故责任纠纷,并应依法驳回对人保巢湖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无异议,但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1)本起事故非交通事故,王春红提供的警情记录非交通事故认定书,且未划分责任;其次本起事故并非交通事故,该记录中清楚载明案由系生产施工,且载明“滨湖大队到场反馈属于生产施工事故”,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当提供安监局出具的安全事故调查报告、120急救记录、询问笔录等证据；(2)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的规定及第四十四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交强险保障的事故是在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或车辆在道路外通行中发生的事故,故本案不适用交强险,且精神赔偿金不属于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理赔范围。三、即便法院认为人保巢湖市分公司负有赔偿责任,亦应查明过错并在相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未划分责任,直接判决人保巢湖市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失公允。本起事故未经安监局出具的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责任未分。若法院在查清事故事实属实的前提下,认为人保巢湖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事故的发生的事实及各方责任作出如下分析:首先，王春红违反《建筑工地安全生产管理条例》中相关规定,在工地骑行电动车,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其次，王春红在骑行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驾驶的义务,肇事车辆系混凝土车,车型较大,盲区较多,据了解,驾驶员在刚启动车辆后,王春红即行驶至车辆盲区范围,王春红驾驶过程中存在严重过失；再次，本起事故发生于施工工地现场,该工地承建公司应负有安全监督义务,其管理松散导致事故的发生,亦负有不可推卸之责任。综上,王春红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该工地承建公司亦应承担与错误相适应的责任,人保巢湖市分公司在合理范围内承担次要责任。四、天成公司垫付款,非包含于原审诉请范围内,原审法院违法支持错误,严重损害了各方当事人的处分权。 王春红二审辩称，本起事故虽发生在工地内，但人保巢湖市分公司仍需要按照交强险条例第44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即使不属于交通事故，也属于生命权、健康权和身体权纠纷。夏承华驾驶的机动车应作为直接的侵权责任方，具有不可逃避的责任，理应赔偿王春红的全部损失。从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夏承华在车辆启动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王春红发现后面有大车的时刻，明显有避让行为，由于肇事车辆速度过快，致使机动车的右前方撞倒了王春红的电动车尾部，致使王春红受伤，王春红对此没有任何过错，综上，一审判决人保巢湖市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人保巢湖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成公司二审辩称，原审法院查明，案涉肇事车辆机动车在天成公司处购买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定义，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同时，该法规定在非道路通行时的事故参照处理。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表述，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生产安全事故应按照该条例进行报告和调查处理。同时该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了生产安全事故伤亡人数报告制度，其中列明了交通事故的伤亡人数统计期间。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交通事故和生产安全事故并不排斥，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即属于交通事故并不当然就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生产安全事故中并非不包括交通事故。因此，不能以属于生产安全事故就不属于交通事故的逻辑去论述不构成车辆责任险理赔。另外，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规定，商业三者险承保的“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并无限于交通事故的表述，亦并未对使用进行特别释义，因此将“使用”界定为行驶或通行过程中并无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障的事故范围是被保险人或者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并不限于交通事故。本案的事故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的用途主要是特殊作业而不是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其理赔风险在该车投保时人保巢湖市分公司应当是明知的，故人保巢湖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综上所述，本案应由人保巢湖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原审法院为节约司法资源，对垫付费用确定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以此避免累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 夏承华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承华、天成公司连带赔偿王春红损失合计161792.62元；2.判令人保巢湖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夏承华、天成公司、人保巢湖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30日,在合肥市滨湖新区紫云别院Ａ地块项目工地内，夏承华驾驶的皖Ａ×××××号重型搅拌车与王春红骑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王春红倒地受伤。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王春红十级伤残。肇事车辆在人保巢湖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1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王春红住院期间，天成公司向王春红垫付款项63547.11元。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发票确定为78214.7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发票确定为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50元／天×住院时间73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营养期90天）；误工费，王春红提供的证据仅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所从事的行业类别，不能证明其每月有固定收入，该院根据其所从事的行业类别，确定参照2019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9472元／年予以计算，故王春红的误工费应为24397元（49472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2019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2195元（49472元／年÷365天×护理期90天）；残疾赔偿金，王春红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按照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540元／年予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应为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春红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因夏承华的过错行为已造成其精神痛苦和损害，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鉴定费，根据发票确定为2590元；财产损失，法院酌定500元；交通费，法院酌定600元。综上，王春红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06836.73元。王春红被夏承华驾驶的皖Ａ×××××号车辆撞到受伤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警情详情、出院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难以认定各方交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机动车方依法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方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外承担前款规定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春红在本次事故中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违法行为，夏承华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其在危险控制、风险承受能力等方面明显居于优势地位，依法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但事故发生时夏承华系在为天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依法应由天成公司对王春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巢湖市分公司作为皖Ａ×××××号肇事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保巢湖市分公司辩称应扣除王春红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该院认为，非医保费用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且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因此，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应当对其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人保巢湖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非医保费用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告知义务，其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人保巢湖市分公司辩称王春红的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故王春红的损失206836.73元，应由人保巢湖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对于天成公司为王春红垫付的费用63547.11元，为节约司法资源，该院确定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人保巢湖市分公司从应支付给王春红的赔偿款中扣除直接返还给天成公司。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春红损失206836.73元（履行方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实际支付王春红143289.62元，支付合肥市天成混凝土有限公司垫付款63547.11元）；二、驳回王春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1000元，合肥市天成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582元，王春红负担18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发生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本条例的规定处理。”根据上述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虽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进行处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发生事故的,应当以发生事故时车辆是否处于通行状态作为衡量是否为交通事故的标准。本案中,事故发生地为工地内部的道路,夏承华驶涉案车辆在通行过程中发生事故,应当按照交通事故处理，故人保巢湖市分公司上述主张本案应为生产安全事故责任纠纷，不属于交通事故，其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引发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首先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认定机动车对交通事故的产生负有过错责任,即便是机动车无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0%的赔偿责任)。同时规定,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也就是说,在确定非机动车、行人一方责任时采用“过失相抵”原则,非机动车、行人故意或重大过失违反交通规则且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影响,减轻机动车一方人赔偿责任,由非机动车、行人一方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事发时的监控录像，能够反映出王春红在经过案涉路段时，夏承华驾驶的混凝土罐车并未开始行驶，当王春红骑行到车辆右前方时，混凝土罐车方开始前进。夏承华作为混凝土罐车的驾驶员在车辆移动前应仔细查看车辆的四周，并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启动行驶，因其怠于或疏于履行注意，致使本起事故的发生，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在人保巢湖市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受害人王春红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综合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天成公司的垫付款问题，实质系天成公司与人保巢湖市分公司间的保险理赔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王春红在本案的诉请并不包括天成公司的垫付款，且人保巢湖市分公司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原审关于垫付款返还的判决超出了王春红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王春红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为206836.7元，扣除天成公司已赔偿的63547.11元，余款143289.62元（206836.7元-63547.11元）应由人保巢湖市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责险责任额内赔偿。天成公司的垫付款项63547.11元，可依据保险合同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人保巢湖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323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春红12050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春红22789.62元； 四、驳回王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900元，合肥市天成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82元，王春红负担1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4002元，由合肥市天成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陆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