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880116692J。负责人：文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云，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云，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昌华，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梅，女，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艳，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荆门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立云、余昌华、李秀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8）鄂0881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保荆门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被上诉人张立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余昌华、李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荆门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8）鄂0881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财保荆门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立云、余昌华、李秀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张立云为交通事故第三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事故发生后，余昌华从驾驶室爬出来看到张立云坐在水泥包上，并没有被水泥包倾砸，交警部门认定张立云被水泥包倾砸缺乏事实依据。事发前，张立云坐在副驾驶室属于车上人员，事发后被摔出车外，没有证据证明是被货物倾砸，不能证明是第三者。一审判决认定张立云属于事故第三者，判令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保险公司对张立云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张立云辩称，1、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车上的人员。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第三者时空条件下的身份，二者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本案中张立云受伤是从驾驶室甩出车外后，被肇事车及车载货物砸伤，应视为第三者。2、交警部门根据全案证据材料作出了事故认定书，清楚地记载了张立云被货物砸伤的过程，事故的发生和经过应以事故认定书为准。且保险公司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事故经过无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余昌华、李秀梅辩称，同意张立云意见。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是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之一，该证据不能证明张立云系被甩出车外受伤，保险公司并未提交张立学系被甩出车外受伤或不是被货物砸伤的新证据，故应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张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余昌华、李秀梅、财保荆门市分公司赔偿张立云的损失2531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云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主体身份信息，系本案适格原告。余昌华身份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复印件各一份，李秀梅身份信息、道路运输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两被告适格身份。财保荆门市分公司信息打印件一份、保单两份，证明被告适格身份，本案事故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张立云住院病历一组，住院费发票一张，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张立云在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5天，共花费70552.9元。被告对以上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以及责任的认定没有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承认张立云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张立云的损失，1、医疗费70552.9元；2、后续治疗费3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5天＝2250元；4、护理费，财保荆门市分公司辩称张立云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出院后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消费计算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对张立云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35214元/年÷365天×180天＝17365.8元；5、营养费，张立云在事故中多处伤残，受伤较重，对其营养费的主张予以支持，50元/天×45天＝2250元；6、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102天，34150元/年÷365天×102天＝9543元；7、交通食宿费，张立云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在交警调解书中对该费用亦未涉及，故该主张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13812元/年×20年×32%＝88396.8元；9、鉴定费，张立云虽提交了鉴定意见，但未提交鉴定费收据以证明该费用实际支出，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10、精神抚慰金，张立云因交通事故致残，尚需后期治疗，应当给予精神抚慰，参照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对张立云主张的10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合计230358.5元。对于张立云的损失，财保荆门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事故还造成了另一受害人张立学死亡，并且其亲属亦提起诉讼，其损失计335033.5元。故财保荆门市分公司的保险赔偿应当按照受害人的损失比例赔偿，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65000元，下余165358.5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37%的比例赔偿111000元，不足部分由余昌华赔偿54358.5元，其已垫付的款项可以抵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立云6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立云111000元；二、张立云返还余昌华126799.8元（181158.3元-54358.5元）；三、驳回张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0元，减半收取计2545元，由余昌华负担。二审中，财保荆门市分公司提交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公安交警部门本案事故卷宗中的笔录两份，分别为公安交警部门于2017年9月27日对余昌华的询问笔录、于2017年8月9日对张立云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事故发生后，张立云坐在水泥包上，并未被水泥包倾砸，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立云被货物倾砸，没有事实依据。张立云质证认为，根据余昌华的询问笔录，余昌华从车里爬出来就看到车翻到路东的土沟中，张立云和张立学均躺在车厢尾部，该笔录不能证明张立云没有被水泥所倾砸，应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为准。余昌华、李秀梅质证认为，首先这两份笔录不能证明张立云是因车辆侧翻摔出所伤，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是综合整个事故材料得出的结论。其次，根据两份笔录得知，张立云的受伤部位是左胸和左腿，受伤严重八级伤残，若仅是车辆侧翻摔出所伤，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伤情。最后，余昌华看见张立云坐在水包上，是在余昌华受伤清醒后从驾驶室内爬出来后看见的，有可能是张立云被水泥包倾砸受伤后，爬起来坐在水泥包上。本院经审核认为，余昌华的询问笔录仅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余昌华从驾驶室爬出来后，看到张立云坐在水泥包上，并与张立云进行了交谈；但张立云的询问笔录中，张立云陈述其受伤后，什么都不清楚了，醒来时已躺在医院的床上，上述两份笔录中余昌华与张立云陈述相互矛盾。故余昌华的陈述不能证明张立云受伤系因车辆侧翻摔伤而并未被水泥倾砸的事实；上述证据仅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的材料之一，而本案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结合各个证据综合判断和作出认定，故张立云、余昌华、李秀梅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财保荆门市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张立云系鄂Ｈ×××××轻型自卸货车第三者，并判决财保荆门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上述规定，第三者责任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标的，以填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所受损失的保险，“第三者”的范围可根据法律规定或保险合同的约定作出界定。本案中，根据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余昌华驾驶鄂Ｈ×××××轻型自卸货车（载张立学、张立云），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受害人张立云甩出车外后被车上货物倾砸，造成受害人张立云受伤。财保荆门市分公司虽上诉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张立云系被货物倾砸受伤，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证据不足，但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调查询问、检验检测后综合作出的公文书证，财保荆门市分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故对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张立云为HAS803轻型自卸货车的第三者，并判决财保荆门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财保荆门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财保荆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审判员 李 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胡晓书记员刘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