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珅，女，1989年8月18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光，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李珅因与被上诉人吴海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海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吴海光向李珅的转款均为恋爱期间的赠与，并非借款；李珅向吴海光支付两万元现金，一审法院未予以确认。首先，李珅与吴海光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处于恋爱关系，在恋爱之初，李珅就明确告知吴海光，李珅深陷网贷债务，长期处于资不抵债的困境之中，追求李珅之前要慎重考虑。吴海光选择追求李珅，并明确表示愿意无偿帮助李珅偿还债务，双方经过深层讨论后才开始确立恋爱关系。恋爱期间，吴海光自愿给李珅转款用于偿还信用卡和网贷欠款，且多次在转款中备注“先用着亲爱的、先给你三千、先给你应急”等等，可以证明涉案款项是吴海光赠与给李珅的，李珅也将其全部转款用于偿还信用卡等债务，可以佐证恋爱期间吴海光帮助李珅清偿债务这一事实。双方的转款以恋爱为基础。李珅从未向吴海光提出借款，都是吴海光的主动转款。吴海光为了减轻李珅的债务压力，自愿无偿转账给李珅，其转款行为是恋人之间，为获得异性青昧和信任而实施的无偿的赠与帮助。吴海光在双方的恋爱关系发生破裂之后反悔，要求李珅退还转款，而在恋爱期间从未提过任何还款事宜。由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涉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明显区别于民间借贷关系，应当认定为赠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5条、186条关于赠与合同认定和撤销的规定，本案吴海光转给李珅的款项应属赠与，款项已经交付完成，不可撤销。其次，李珅于2018年11月28日取1万元现金交给吴海光，吴海光当即存其银行卡中，前后间隔不超过两分钟；后于2019年1月-3月分次取现一万元交付给吴海光，对此2万元的款项，应当计入李珅向吴海光的转款总额当中，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两笔款项的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审已经确定双方的转款发生于恋爱期间，吴海光的转款也备注着“先用着亲爱的、先给你三千、先给你应急”等等的无偿赠与的话语，李珅已经完成赠与合同关系的证明，吴海光应就转款属于民间借贷进行进一步的举证。一审法院以李珅未能举证为由，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吴海光在本案中涉嫌制造伪证，将赠与款项伪造为借款，李珅保留追究吴海光相应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吴海光向李珅的转款，属于恋爱期间的赠与行为，赠与款项已经交付完成，不可撤销，请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李珅的上诉请求。吴海光辩称：不认可李珅的上诉主张，本案除了一审认定的赠与金额外，2019年4月6日转账的520元也是赠与，其余款项均为借款。吴海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珅返还吴海光借款1236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吴海光向李珅转账的情况。表一：通过微信转账年.月.日(笔数)金额（总数/元）2018.10.3（转账两笔）15002018.10.20（转账两笔）80002018.11.1530002019.1.6（转账两笔）60002019.1.760002019.1.24（转账两笔）50002019.1.305002019.2.229982019.2.410002019.3.162002019.4.420002019.4.65202019.4.15100002019.4.23（转账两笔）45002019.4.3010002019.5.640002019.5.105002019.5.14（转账三笔）120002019.5.194002019.5.205202019.5.2230002019.6.610002019.6.720002019.6.10（转账两笔）30002019.6.2650002019.6.2820002019.7.415002019.7.2530002019.7.2620002019.7.273000总计95138表二：通过支付宝转账年.月.日(笔数)金额（总数/元）2019.3.212202019.5.20（退还裙子钱）4002019.5.2120002019.6.11（转账两笔）50002019.6.2519002019.7.21（转账两笔）20000总计29520二、李珅向吴海光转账的情况表三：通过微信转账年.月.日(笔数)金额（总数/元）2018.11.24102018.12.166002018.12.213002019.1.41002019.1.15202019.1.2850002019.2.1092019.2.201002019.3.122002019.3.213002019.6.18（转账两笔）30002019.7.41500总计11139表四：通过支付宝转账日期/年.月.日金额（总数/元）2018.12.19（转入对方银行卡）100002018.12.23（转入对方银行卡）40002019.1.11（转入对方银行卡）30002019.1.12（转入对方银行卡）12002019.1.14（转入对方银行卡）60002019.2.2510002019.5.19（裙子钱）4002019.5.1970002019.5.203000.082019.6.185000总计40600.08三、其他事实庭审中，李珅辩称吴海光向其转账的款项中，除了2019年7月21日转账的20000元认可系借款外，其他均为吴海光的赠与。吴海光认可2019年5月20日转账金额520元为赠与，但主张其他均为借款，并称诉讼请求的金额（123658元）较全部转账金额（124658元）已经扣除了1000元，其中包含前述赠与款项520元，扣除的1000元不再主张。另李珅主张的转账款项共计51739元，吴海光认可系偿还本案借款。另查，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初期间，吴海光与李珅系恋爱关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吴海光依据微信与支付宝的转账凭证向李珅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主张涉案款项123658元均为借款，其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李珅除了对2019年7月21日转账的20000元，认可系借款外，主张其他均为吴海光的赠与。李珅应当对成立赠与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珅提交的证据第三方催收债务的资料、病例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庭审中，李珅要求庭后补充提交其与吴海光父亲的录音作为证据，证明吴海光父亲向其出借款项6万元后，吴海光又要走2万元，吴海光父母均知情的事实。李珅未在限定的时间内提交该证据，且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来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除此之外，李珅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成立赠与的事实。故对李珅主张吴海光出具的款项为赠与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珅主张的向吴海光转账的款项共计51739元，李珅认为系双方经济往来，关于款项的性质，李珅亦未在庭后提交书面意见。吴海光认可前述款项均系偿还涉案借款，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另外，李珅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欲证明其取款后向吴海光交付现金的事实，吴海光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吴海光与李珅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吴海光向李珅出借款项123658元，李珅偿还吴海光涉案借款共计51739元。吴海光与李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珅收到吴海光出借的款项后，应当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偿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吴海光可以催告李珅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截至本案庭审之日，李珅尚有71919元未能偿还，故，对吴海光要求李珅偿还借款12365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未偿还金额71919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海光偿还借款71919元；二、驳回吴海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珅向本院提交微信、支付宝转账截图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涉案款项系吴海光向其赠与的款项，而非出借的款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二审庭审中，除却吴海光在一审中自认的其于2019年5月20日向李珅的转款520元系向李珅的赠与外，吴海光又自认其于2019年4月6日向李珅的转款520元以及2019年5月10日向李珅的转款500元为向李珅的赠与，且出具说明称其在诉讼请求中扣除的1000元中包含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其于2019年5月20日向李珅的转款520元以及上述2019年4月6日向李珅的转款520元中的480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除此之外，李珅主张吴海光向李珅的转款均为恋爱期间的赠与，并非借款，称双方的转款发生于恋爱期间，且吴海光的转款备注着“先用着亲爱的、先给你三千、先给你应急”等用语，可证明吴海光向李珅的转款为无偿赠与，但仅凭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尚不足以认定吴海光向李珅的转款为赠与性质，李珅并未能提供明确、充分的证据对其上述主张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珅还主张其曾向吴海光支付两万元现金，应当计入李珅向吴海光的转款总额，但吴海光对此不予认可，且李珅亦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李珅关于吴海光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储蓄卡在二人交往期间完整的银行流水的调查取证申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由于前述吴海光的自认，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李珅须向吴海光偿还的款项71919元予以变更，再行扣减540元，为71379元。综上所述，李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二、李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海光偿还借款71379元；三、驳回吴海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3元，由吴海光负担1175元（已交纳），由李珅负担15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吴海光负担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李珅负担158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