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赣行赔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永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县城虎形岭西苑山庄**。法定代表人肖龙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星林，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明，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县庐陵大道**法定代表人解芳云，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朱经文，吉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兰君，吉安县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江西永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房地产公司）因其诉吉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安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8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涉案6048.42㎡土地及其地上2154.97㎡建筑物位于吉安县，系永和房地产公司在2010年11月通过公开竞买方式分别以56万元和69万元的价格取得，并办理了吉国用（2010）第9-10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吉安县房权证敦厚镇字第××、Ｂ0××34、Ｂ0××35、Ｂ0××36和Ｂ0100号房屋所有权证（其中Ｂ0××36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载685.44㎡房屋的购房价款为20万元）。此后，永和房地产公司将上述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吉安县尚上木业有限公司使用。为推进昌吉赣高铁客运专线吉安县段建设项目的征拆工作，吉安县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6年9月26日委托江西省百伦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预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预评估报告》，其中红线外Ｂ0××36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载685.44㎡房屋和160ｍ围墙评估价值分别为17.55万元和3.2万元。2017年5月18日，吉安县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附征收红线图，对永和房地产公司上述涉案土地和地上建筑物中属于征收红线范围内的2107.34㎡国有土地及1830.78㎡房屋进行征收，Ｂ0××36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载685.44㎡房屋及所涉160ｍ围墙不在征收红线范围内。2017年5月25日，吉安县政府组织永和房地产公司选定江西地源评估测绘公司为上述被征收房屋及土地的评估机构。2017年7月10日，江西地源评估测绘公司作出赣地源［赣房估］字（2017）第106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总价值为6380080元（含征收红线范围内、外土地及地上房屋、附属设施等），其中征收红线范围外的Ｂ0××36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载685.44㎡房屋（即二号仓库，建成于1965年，砖木结构）的评估价值为32.0786万元，围墙按120元／ｍ计价。2017年7月17日，永和房地产公司对《房屋征收决定》申请行政复议，吉安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3日复议决定维持该《房屋征收决定》。吉安县政府遂在2017年8月10日按评估结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对永和房地产公司征收红线范围内、外的土地及地上房屋、附属设施等一并予以6380080元的补偿。永和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对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行政复议。在复议期间，吉安县政府于2017年8月27日对永和房地产公司征收红线范围内、外的地上房屋及附属设施全部予以了拆除。对此，永和房地产公司又于2017年11月13日向吉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上述拆除行为违法。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赣行终672号行政判决，驳回永和房地产公司关于撤销《房屋征收决定》的诉讼请求；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赣行终1135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吉安县政府作出的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判令由其对征收红线范围内的房屋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9年4月2日，吉安市人民政府作出吉府复字〔2019〕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吉安县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永和房地产公司据此向吉安县政府申请国家赔偿，因吉安县政府未予答复，遂向该院提起该案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永和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庭审中增加的两项赔偿请求所涉784.75㎡铁皮棚和两株直径20余公分的樟树在征收红线范围内。原审认为，永和房地产公司诉请吉安县政府赔偿其4000万元经济损失及784.75㎡铁皮棚和两株直径20余公分的樟树损失是由征收红线范围内和征收红线范围外两部分损失组成。经审查，对于征收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征收补偿，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行终1135号行政判决已经判令由吉安县政府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对永和房地产公司予以补偿，故该部分诉请不属于该案行政赔偿审理范围。对于征收红线范围外的土地，吉安县政府并未征收，只是拆除了其地上附着物。因此，该案行政赔偿审理的范围为永和房地产公司征收红线范围外被拆除的Ｂ0××36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载房屋和所涉及的160ｍ围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吉安县政府未经永和房地产公司同意拆除其征收红线范围外Ｂ0××36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载房屋和所涉及的160ｍ围墙的行为已被吉安市政府吉府复字〔2019〕97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故吉安县政府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向永和房地产公司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永和房地产公司起诉要求吉安县政府向其支付赔偿金，虽经该院依法释明，其仍坚持选择支付赔偿金的赔偿方式，该院予以照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关于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吉安县政府应按照其拆除Ｂ0××36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载房屋和所涉及的160ｍ围墙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对永和房地产公司进行赔偿。为确定该房屋及围墙的价值，该院经永和房地产公司申请，委托江西佳信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前述征收红线范围外被拆除的房屋和围墙的价值进行评估。江西佳信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函复该院：“由于案件所涉及的建筑物及附属物已于2017年拆除，无法进行现场查勘，评估程序难以符合《房地产估价规范》的要求。故我公司退出此次司法鉴定评估。”后经询问省内多家专业评估机构，均答复无法对该案进行司法评估。鉴于此，该院参照《吉安市中心城区征收评估指导标准》（2017版）第二十九条关于砖木一级结构房屋按800元／㎡计算重置价的规定，结合《预评估报告》中该房屋17.55万元和赣地源［赣房估］字（2017）第106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中该房屋32.0786万元的评估价款、永和房地产公司2010年竞买该处房屋时实际支付20万元对价及成新率、建筑材料和人工成本浮动等因素，酌定该被拆除房屋的直接损失为360000元。永和房地产公司起诉主张按6300元／㎡的单价计算该房屋的价值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吉安市中心城区征收评估指导标准》（2017版）对围墙的重置价未作规定，该院参照《预评估报告》中围墙200元／ｍ和赣地源［赣房估］字（2017）第106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中围墙120元／ｍ计算单价及成新率、建筑材料和人工成本浮动等因素，酌定按永和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围墙180元／ｍ单价计算该160ｍ被拆除围墙的直接损失为160ｍ×180元／ｍ＝28800元。因该处房屋被拆除前一直由案外人吉安县尚上木业有限公司承租使用，吉安县政府拆除该处房屋和所涉及的160ｍ围墙客观上对永和房地产公司造成了租金损失，永和房地产公司要求赔偿6个月的停产停业补偿（即租金损失）应予支持，但对于租金损失的计算依据，经该院依法释明，永和房地产公司和吉安县政府均未提交租赁合同予以证实，故该院参照《吉安市中心城区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补助和奖励标准》（2017年版）中关于“营业性用房中商铺类用房以外的其他用房每月按被征收房屋价值的2‰对被征收人给予停产停业补偿”的规定，酌定停产停业损失（即租金损失）为［（360000元＋28800元）×2‰］／月×6个月＝4665.6元。以上合计360000元＋28800元＋4665.6元＝393465.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吉安县政府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永和房地产公司经济损失393465.6元，驳回永和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永和房地产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上诉人有权选择通过行政赔偿途径寻求救济。被上诉人2017年8月27日组织人员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吉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在行政行为已被依法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以征收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征收补偿已经由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补偿决定为由，拒绝对上诉人被征收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理，徒增上诉人的诉累，不符合高效司法原则。退一万步讲，上诉人除因征收应获得补偿权利外，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造成其他财产权益损害的也应获得赔偿。二、原审法院只对征收范围外被拆除的房屋和围墙进行审理，未将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纳入赔偿明显不当。征收范围是按照铁路施工红线进行确定的，根据《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在征收红线外铁路安全区域内的建筑物被违法拆除后，导致征收红线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丧失了使用价值。为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对征收红线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予以公平合理赔偿，原审法院不将征收红线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纳入赔偿范围显属不当。三、原审法院作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93465.6元的判决明显偏低，难以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实现。原审法院只对红线外被拆除房屋、围墙进行处理，而遗漏整体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的补偿、被征收房屋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被征收房屋的补助和对上诉人的奖励，导致赔偿低于补偿，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江西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十九条以及《吉安市中心城区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补助和奖励标准》（2017年版）的规定，原审判决明显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即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4000万元。被上诉人吉安县政府答辩称，一、本案的真实缘由。本案系因昌赣高速铁路建设需要征收上诉人的案涉房屋及土地，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协商，并应上诉人的请求，为保证案涉资产利益最大化（因案涉房产是一个废旧粮库，房屋建筑为连体建筑，无法单独分割拆除），才将案涉征收红线内外的土地及房屋进行整体补偿，后因上诉人对评估报告所确定的补偿价格不服，事后反悔说被上诉人扩大范围进行违法补偿。被上诉人一直积极与上诉人就补偿问题进行协商，但因上诉人要求太高而无果。在昌赣高速铁路建设最后仅剩案涉房屋及土地未被征收的情况下，如果不拆除将严重影响项目建设，为保证昌赣高速铁路建设这一国家利益，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及房产进行了拆除。事实上，上诉人2010年以56万元的对价向周氏三兄弟（通过41万元拍卖）转让的一处土地用途明确为“仓库、办公、住宿”粮库，漫天要价1700多万，无法达成补偿协议，而引发本案诉讼。二、上诉人的请求于法无据。上诉人混淆了补偿与赔偿的概念，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行终1135号行政判决和吉安市人民政府吉府复字〔2017〕97号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对征收红线内的征收行为合法，被上诉人基于合法行政行为造成损失产生的是补偿责任，不涉及国家赔偿；对征收红线外的部分，被上诉人并未征收，仅拆除了其地上附着物，没有占用土地，不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故本案所涉国家赔偿范围仅限于拆除征收红线外其地上附着物所致的损失，上诉人将全部土地、房屋以及其他缺乏根据的损失和奖励均纳入赔偿范围，不能支持。三、对原审判决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认可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及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基于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期间当事人向法院提供的经质证认定的证据材料随案卷移送至本院，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原审认定的2154.97㎡的地上建筑物系指已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不包括361.15㎡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行政赔偿审理范围及赔偿项目与赔偿数额。关于本案行政赔偿审理范围的确定问题。本案中，虽然吉安县政府对永和房地产公司位于吉安县的征收红线范围内、外的国有土地上房屋一并实施了强制拆除，但因有关征收红线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本院2019年1月21日作出的（2018）赣行终1135号行政判决已判令吉安县政府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因此本案行政赔偿审理的范围应仅限于吉安县政府强制拆除案涉征收红线范围外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对永和房地产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在人民法院已就案涉征收红线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作出生效判决的情况下，永和房地产公司提出本案应一并就案涉征收红线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作出赔偿判决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项目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规定以及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关于“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且不能恢复原状的，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永和房地产公司位于案涉征收红线范围外的吉安县房权证敦厚镇字**房屋及所涉160ｍ围墙已被吉安县政府违法拆除且不能恢复原状，该违法拆除行为给永和房地产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依法予以赔偿。首先，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本案系因吉安县政府违法拆除征收红线范围外的房屋引发的行政赔偿，因此本案的赔偿项目应为被违法拆除的吉安县房房权证敦厚镇字**屋及所涉160ｍ围墙。因吉安县政府并未对位于案涉征收红线外的吉安县房权房权证敦厚镇字**及所涉160ｍ围墙实施征收行为，故永和房地产公司以违法强拆为由主张赔偿位于案涉征收红线范围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按照征收补偿标准支付搬迁、安置、补助、奖励等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原审法院在其委托的评估，因案涉房屋及围墙已被拆除无法进行现场查勘，导致客观上无法予以评估的情况下，参照《吉安市中心城区征收评估指导标准》（2017版）第二十九条关于砖木一级结构房屋按800元／㎡计算重置价的规定，并结合《预评估报告》中案涉房屋175500元和赣地源［赣房估］字（2017）第106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中该房屋320786元的评估价款、永和房地产公司2010年竞买该房屋时实际支付200000元对价以及考虑到该房屋的成新率、建筑材料和人工成本浮动等因素，酌定该房屋被违法拆除的直接损失为360000元；参照《预评估报告》中该围墙200元／ｍ和赣地源［赣房估］字（2017）第106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中该围墙120元／ｍ计算单价及该围墙的成新率、建筑材料和人工成本浮动等因素，酌定按永和房地产公司主张的180元／ｍ单价计算该围墙被违法拆除的直接损失为28800元；此外，考虑到被违法拆除房屋用于出租的事实，在永和房地产公司及吉安县政府均未提交租赁合同确定租金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参照《吉安市中心城区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补助和奖励标准》（2017年版）中关于“营业性用房中商铺类用房以外的其他用房每月按被征收房屋价值的2‰对被征收人给予停产停业补偿”的规定，酌定因违法拆除造成的永和房地产公司租金损失为4665.6元，从而最终确定永和房地产公司因吉安县政府违法拆除其位于征收红线外的吉安县房权证房权证敦厚镇字**所涉160ｍ围墙造成的直接损失为393465.6元（360000元＋28800元＋4665.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和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进福审判员  陈雯雯审判员  谢丽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胡美园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