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上城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太和广场8号1804、18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3218712020。 负责人：郑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父亲），男，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男，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汇鑫工程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暨东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81344114845Q。 法定代表人：丁少中，系公司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丽，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龙港镇龙港大道德雅花园20幢3单元301-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67163280XW。 负责人：陈有君。 原审被告：李治芹，女，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上城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杨艳、诸暨市汇鑫工程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李治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杨艳在驾驶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150%情况下，仅凭保险中介代理的证人证言就认定阳光保险公司未尽告知义务，并且证人证言仅能证明保险中介代理未履行告知，不能证明阳光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其证明力有瑕疵，一审判决阳光保险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加扣超载部分的商业险错误。众所周知交通运输部门本就对超载行为严厉打击，法院此举无形中是对超载事情的放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有违法理。同时，阳光保险公司在首期医院查勘时候，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明确表示，二子女在老家上学，放暑假来父母身边，一审法院仅根据李某1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证，认定二子女与父母同住，并在未核实李某1学籍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李某1享受城镇标准，没有法律依据，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杨艳、汇鑫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阳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对杨艳、汇鑫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订立保险合同时，阳光保险公司未出示保险条款，亦未就免责事由和免责条款向杨艳、汇鑫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杨艳、汇鑫公司根本不知晓免责事由。在一审庭审中，根据阳光保险公司以及证人对签署保险单情形的陈述，均能证明保单确实是由保险代理公司代为销售，而订立保险合同，缴纳保费时也确实未向杨艳、汇鑫公司出示保险条款及明确告知免责条款，阳光保险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保险公司未出示保险条款，未向杨艳、汇鑫公司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未告知杨艳、汇鑫公司，所谓的免责条款对杨艳、汇鑫公司不能生效，阳光保险公司不能对超载事由免责。本次事故的赔偿应当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全部赔付责任。关于李某1的赔偿标准，由法院核实并依法裁判。 李某1未作答辩。 人寿保险公司、李治芹均未作述称。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请求判令杨艳、汇鑫公司、李治芹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施救费、财产损失费等合计938760.30元；2.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对上述费用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抚慰金及非医保用药赔偿责任；3.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对上述款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20日，驾驶人杨艳驾驶一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事故时实载39760千克，核载15900千克，超过核定载质量150%）的浙Ｄ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从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驶往滨海工业区方向，08时59分许，沿湖安路由南往北行驶到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柯南大道交叉路口地方右转弯时，与同方向在非机动车道内直行的由驾驶人李治芹驾驶的一辆电动自行车（车上乘坐张秀玉、李蕊、李某1）发生碰撞，造成张秀玉、李蕊、李某1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杨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治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秀玉、李蕊、李某1无事故责任。李某1受伤后，即被送往绍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开放性前臂多发损伤（右上肢毁损伤）、开放性腕部多发损伤（右腕关节脫位，右桡骨远端骨骺骨折，右拇指掌指关节脫位，右钩骨骨折）、上肢撕脱伤（右侧）、鼻出血。后转往浙江省立同德医院住院治疗，前后共住院79天。2019年12月19日，李某1之父亲李某2向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李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认定，李某1于2019年7月20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右上肢上臂以下毁损伤，右腕关节脱位，右桡骨远端骨骺骨折，右拇指掌指关节脱位，右钩骨骨折，行手术治疗，致右手功丧失分值》90分，评定为人体损伤六级伤残；右腕关节功能完全受限，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建议护理期以150日、营养期以120日为宜。为此，李某1支付鉴定费用1900元。2020年6月5日，阳光保险公司对李某1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向该院申请对李某1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司法鉴定所认定，李某1于2019年7月20日因交通事故致开放性右前臂毁损伤伴肌肉、神经、血管损伤，开放性右手腕部毁损伤（右腕关节脱位、右桡骨远端骨骺骨折、右拇指掌指关节脱位、右钩骨骨折）等。经多次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右手功能丧失分值为90分及右腕关节功能完全丧失，分别评定为人体损伤六级、八级残疾。为此，阳光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1560元。另查明，浙Ｄ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汇鑫公司，杨艳与汇鑫公司系挂靠关系，双方签订有《车辆挂靠协议》，挂靠期限为2017年12月13日至2022年12月12日止。汇鑫公司为浙Ｄ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在阳光保险公司处投商业三者险150万和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李某1为农业家庭户。李某1之父亲李治芹、母亲张洪艳均于2017年1月起在绍兴市柯桥区××街道××务工，并办有流动人口登记，李蕊、李某1为李治芹与张洪艳之子女并为同住人员。对李某1主张的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35472.91元，该损失根据李某1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扣除伙食费200元、愈素蛋白粉1674元（该款项根据住院明细归类于伙食费）合计1874元后予以认定，阳光保险公司抗辩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费用，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29621.09元（72078元／年：365天×150天），结合鉴定意见150天，并按2019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对李某1主张的1.1系数，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2400元（20元／天×120天），结合鉴定意见120天并按20元每天计算，对李某1主张的1.1系数，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580元（20元／天×79天），标准按20元每天计算79天；5.交通费800元，该损失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6.鉴定费1900元，根据鉴定费发票认定；7.残疾赔偿金625892.80元（60182元×20年×0.52），李某1为未成年人，父母均在绍兴市柯桥区务工，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且李某1与父母共同居住在绍兴市柯桥区××街道，故该院对李某1要求适用城镇标准的意见予以采纳，按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并结合伤残等级一个六级、一个八级的系数后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26000元，结合本案事故损害结果等酌情确定。以上共计923666元（取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应认真遵守交通规则，文明驾驶、文明出行，共同维护文明、和谐的出行环境。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电动自行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且致人损伤所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所作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且各方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中，杨艳驾驶挂靠在汇鑫公司的浙Ｄ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与李治芹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相撞事故，并导致电动自行车上张秀玉、李某1、李蕊三人受伤（张秀玉的保险份额不再预留）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根据公安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杨艳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治芹负事故次要责任，张秀玉、李某1、李蕊无事故责任。现事故责任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负有直接向受害的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义务。浙Ｄ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承保单位即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张秀玉、李某1、李蕊受伤，结合李治芹的表述，本案交强险份额由李某1、李蕊各半享受。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付5000元，死亡残疾赔偿限额项下赔付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6000元），合计60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863666元损失，应由肇事者按责任比例承担。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该院确定杨艳在交强险以外不足部分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80%计690932元（取整），李治芹在交强险以外不足部分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20%计172733元（取整）。汇鑫公司作为浙Ｄ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依法应当对杨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汇鑫公司已为浙Ｄ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由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690932元。至于阳光保险公司主张因为杨艳超载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以及扣除非医保费用，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也就是说，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负有“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结合证人证言以及阳光保险公司对签署保险单之情形的陈述，阳光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能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品种是否属于非医保范围，故该院对阳光保险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李某160000元，阳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某1690932元，李治芹应赔偿李某11727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60000元，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阳光保险公司上城营销服务部应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李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690932元，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李治芹应赔偿李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172733元，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88元，减半收取计6294元，由李某1负担102元，杨艳、汇鑫公司负担元4954元，李治芹负担1238元，各被告负担部分限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鉴定费1560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阳光保险公司能否就超载事由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主张免责；二是李某1的赔偿标准应否按农村标准计付。关于阳光保险公司能否免责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及一审汇鑫公司申请的证人证言，阳光保险公司未在汇鑫公司就浙Ｄ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时向其交付免责条款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对汇鑫公司不产生效力，现阳光保险公司以讼争投保车辆超载为由主张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某1的赔偿标准，一审中李某1已经提交其父母的流动人口登记表，足以证明李某1父母多年在绍兴市柯桥区务工，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李某1在绍兴市柯桥区遭受本次交通事故，且李某1母亲的流动人口登记表中明确载明李某1为同住人员，其作为未成年人随父母经常居住在城镇应当予以采信，且阳光保险公司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调整为574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上城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瑜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