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3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200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李某某之父)，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法定代理人：徐某(系李某某之母)，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朋，湖北诚智成(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湾区车城街办红明小学。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长春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303735193931J。法定代表人：叶**，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海，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住十堰市张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英，女，197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住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武当路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87878099X7。负责人：罗保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与上诉人张湾区车城街办红明小学（以下简称“红明小学”）、上诉人王仁海、陶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茅箭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王仁海、陶英赔偿李某某各项损失44876.78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中国人保茅箭支公司赔偿李某某各项损失14250.51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明显错误。李某某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母亲徐某全程陪护照顾，徐某月工资标准为5741元，一审法院按照平均工资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不符合事实。2.一审判决结果不足以弥补李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的经济损失。综上，对一审判决的责任分担没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金额中护理费有异议，护理费应当按40187元（5741x7个月）计算。王仁海、陶英辩称：李某某关于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意按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标准和金额。红明小学、中国人保茅箭支公司辩称：一审参照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病情证明书及李某某的伤情确定护理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李某某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红明小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王仁海、陶英承担全部责任。事实和理由：1.红明小学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李某某受伤直接侵权人是王鑫，其监护人王仁海和陶英应当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某某辩称：1.通过监控视频可以认定李某某和王鑫在教室内部进行嬉戏打闹，相关人员没有及时制止，红明小学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红明小学应当承担责任。2.李某某没有对责任划分提出上诉，红明小学和王仁海、陶英之间的责任划分由法院依法认定。王仁海、陶英辩称：两个孩子打闹学校没人上前阻止，开家长会、签告知书是9月10日，是事情发生后才开的家长会，红明小学应该负责任，一审给红明小学划分20%的责任轻了，学校至少应承担80%的责任。中国人保茅箭支公司辩称：同意红明小学的上诉意见。王仁海、陶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若不是李某某从教室到走廊来回穿梭打闹，王鑫不可能与李某某有肢体接触，若不是李某某来回穿梭蹦跳的惯力所致，他也不可能摔倒受伤。2.李某某和王鑫同为红明小学的学生，在学校课余时间发生伤害事故，完全是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所致，学校应对此事故负责任。3.一审判决王仁海、陶英承担70%的责任，是极其不公平的。李某某辩称：同意改判红明小学承担80%的责任，对要求王鑫和李某某承担同等责任的请求不认可，王鑫应当承担的责任要比李某某大。红明小学、中国人保茅箭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在课间，李某某受伤的直接原因是王鑫的推倒行为，学校不是直接侵权人，不存在相应过错，一审红明小学提交了安全教育须知，王鑫、李某某及其家长知晓后进行签字确认，据此可证实学校尽到安全教育义务，王仁海、陶英要求学校承担80%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明小学、王仁海、陶英共同向李某某赔偿医药费4652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40日×50元/日）、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40187元（5741×7）、营养费1200元（30元×40日），以上合计90913.25元；2.中国人保茅箭支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红明小学、王仁海、陶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某和王鑫均是红明小学六年级二班的同学。2018年9月7日15时46分许，李某某在教室内及教室外走廊来回穿梭嬉戏打闹，王鑫随李某某自教室内行至教室外走廊，与李某某相互打闹，期间王鑫回身扑向李某某将其推倒在地，致李某某受伤。李某某于当天被送往十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10月1日，共计24日，产生住院费28735.33元，出院诊断为左胫骨骨折，医嘱住院期间加强营养，留陪1人。后又于2019年3月11日至19日住院8天，产生住院费9070.84元，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1人。于2019年5月12日至20日住院8天，产生住院费3333.01元，出院医嘱：住院期间加强营养，留陪1人。自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11月11日，李某某先后在门诊就诊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2558.38元。后李某某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无果，故而成诉。另查明：1.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中国人保茅箭支公司申请对李某某2019年5月12日住院治疗与王鑫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鄂湖医药法鉴[2020]临鉴字第974号鉴定意见，认为李某某2018年9月7日所受损伤致左胫骨中下段骨折不构成伤残；出具鄂湖医药法鉴[2020]临鉴字第975号鉴定意见，认为李某某2019年5月12日因再次外伤致左胫腓骨中下段骨折（原骨折的邻近部位再发骨折）住院治疗与2018年9月7日所受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为41%至60%。2.王仁海、陶英系王鑫的父母，曾通过红明小学为李某某垫付5000元医药费。3.红明小学在中国人保茅箭支公司办理有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王鑫将李某某推倒在地致其受伤的行为侵害了李某某的身体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即王仁海、陶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李某某未注意自身安全，在教室内外来回穿梭与他人嬉戏打闹，在与王鑫相互打闹的过程中受伤，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红明小学对在校未成年学生负有教育管理职责，但在本案中，学校老师在课间未对学生进行有序管理，在学生打闹发生冲撞时未及时发现并制止，未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故对李某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便红明小学已经向王鑫及陶英讲解了《中小学秋季学期安全告知书》并要求学生家长履行监护责任，也并不因此免除该校上述教育管理职责。因红明小学在中国人保茅箭支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故中国人保茅箭支公司应在校（园）方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全案，酌定由李某某承担10%的责任，王仁海、陶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红明小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李某某的损失，其主张的医疗费计算有误，法院据实予以认定。其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交证据证明，酌情对其住院期间按10元/天的标准予以支持。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法有据，应予计算。考虑李某某受伤情况并参照医嘱，李某某主张7个月的护理期过长，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陪护人系其母亲及其每月工资标准、因陪护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故按照服务业工资收入对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予以支持。李某某2019年5月12日因原骨折的邻近部位再发骨折住院治疗产生的损失与2018年9月7日所受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为41%至60%，对该部分损失，法院酌定为50%。综上，李某某的损失有：2018年9月7日及2019年3月11日两次住院费及门诊费用共计40364.55元、护理费3741.55元（42677元/年÷365天×32天）、交通费320元（10元/天×3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50元/天×32天）、营养费960元（30元/天×32天），共计46986.1元。2019年5月12日住院治疗产生的损失为：住院费3333.01元、护理费935.39元（42677元/年÷365天×8天）、交通费80元（10元/天×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营养费240元（30元/天×8天），共计4988.4元，其中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的损失为2494.2元（4988.4元×50%）。上述损失共计49480.3元。该损失由李某某自称负担10%即4948.03元，由王仁海、陶英赔偿70%即34636.21元，剩余20%即9896.06元由中国人保茅箭支公司在校（园）方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王仁海、陶英已在本案中预先垫付赔偿款5000元，法院将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仁海、陶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某29636.21元（34636.21元-5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校（园）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某某9896.06元。三、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仁海、陶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元减半收取519元，由王仁海、陶英负担363元，由红明小学负担15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7日李某某发生受伤的意外事故以后，2018年9月10日红明小学与学生和家长签订了安全须知。本院认为，李某某3次住院，第1次2018年10月1日出院遗嘱中“注意休息……”，第2次2019年3月19日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期间留陪护理1人……”，第3次2019年5月12日出院遗嘱中“住院期间加强营养，留陪1人，院外需休息……”，3次医嘱均没有说院外需要护理，李某某的母亲徐某提交的劳动合同，关于劳动报酬也明确约定为提成工资，徐某的工资收入也属于不确定状态，一审按照住院天数，按照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护理费金额，并无不当。本案事故发生在课间，且红明小学与学生及家长签订安全须知是在事故发生之后，应当认定红明小学未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一审认定红明小学承担20%责任比例偏低，本院酌定红明小学承担30%的责任，王仁海、陶英承担60%的责任，李某某承担10%的责任。综上，李某某、红明小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不成立，王仁海、陶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三项，即：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仁海、陶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某24688.18元（49480.3元×60%-5000元）。三、变更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茅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校（园）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某某14844.09元（49480.3元×30%）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案件受理费1038元减半收取519元，由李某某负担52元，王仁海、陶英负担311元，由红明小学负担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由红明小学负担371元、李某某负担124元，由王仁海、陶英负担7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陈 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静书记员黄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