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常州宝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路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228029539。法定代表人：陈永寿，常州宝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尧龙，江苏东银（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炀，江苏东银（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朱建兵，男，1979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英珠，江苏常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娇，江苏常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宝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兵劳动争议一案，宝崴公司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859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85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宝崴公司无须向朱建兵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计85,532.36元，朱建兵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宝崴公司与朱建兵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仲裁裁决、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宝崴公司的外国客户委托第三方检验机构BUREAUVERITASHONGKONGLIMITED对宝崴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等情况进行合规查验，检验报告显示宝崴公司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按宝崴公司惯例，员工入职满一个月后，公司即会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签订劳动合同的名单有朱建兵，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显示朱建兵签字确认收到劳动合同。一审判决宝崴公司向朱建兵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计85,532.36元，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朱建兵在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宝崴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宝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崴公司无须向朱建兵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计85,532.36元，本案诉讼费由朱建兵承担。事实与理由：宝崴公司与朱建兵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宝崴公司生产的产品主要是对外销售，国外客户经常要对宝崴公司进行合规验厂。2019年1月15日，宝崴公司外国客户委托第三方检验机构BUREAUVERITASHONGKONGLIMITED对宝崴公司进行合规查验，其中查验清单第11条为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检查，BUREAUVERITASHONGKONGLIMITED对宝崴公司合规审核出具的检查报告显示，宝崴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未签订的情况；按照公司惯例，员工入职满一个月后，宝崴公司人力资源部提示副总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宝崴公司人力资源部王澄发向副总宋海洋提交于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签订劳动合同的计划名单，其中10月份名单上就有朱建兵，且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亦显示朱建兵签字确认收到劳动合同。综上，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宝崴公司向朱建兵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计85532.3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遂起诉至法院。朱建兵在一审辩称，其在宝崴公司工作期间曾多次要求签订书面合同，宝崴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宝崴公司主张无须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承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建兵于2018年9月7日到宝崴公司工作，岗位为制造主管。宝崴公司从2018年11月起为朱建兵缴纳社会保险。宝崴公司每月通过银行卡将工资发放给朱建兵。2019年8月28日晚，朱建兵口头向宝崴公司提出离职，从此未再到宝崴公司上班。朱建兵申请仲裁，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双方不服仲裁裁决，均提出诉讼。朱建兵于2018年9月的工资为4,944.2元，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总额为90,476.56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宝崴公司应按有关规定与朱建兵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宝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朱建兵已签订书面合同的事实。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宝崴公司违反此规定，应向朱建兵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双方一致确认朱建兵于2019年8月28日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不再上班，可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8月29日。综上，宝崴公司主张无须向朱建兵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朱建兵主张的二倍工资期间为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8月29日，朱建兵于2018年9月的工资为4,944.2元，宝崴公司应支付给朱建兵的二倍工资差额计85,532.36元。朱建兵主张经济补偿金，双方于2018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朱建兵于2019年8月28日口头提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朱建兵对宝崴公司违反劳动法的行为未能尽到告知义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常州宝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朱建兵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二、常州宝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建兵支付二倍工资差额85532.36元。三、驳回常州宝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朱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常州宝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朱建兵各负担10元。宝崴公司与朱建兵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朱建兵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一、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二、因宝崴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及时缴纳社保，要求宝崴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539.71元；三、要求宝崴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计90,476.56元。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1250号仲裁裁决，仲裁裁决：一、朱建兵与常州宝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二、常州宝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朱建兵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计85,532.36元。三、对于朱建兵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本院查明，宝崴公司所举的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制件）记载9名员工的姓名、性别、入职日期、合同起止期限及员工签收等内容，分别为：（1）龚某，男，入职日期2018年5月22日，合同起止期限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31日，员工签收龚某（签名）；（2）冯某，男，入职日期2018年5月16日，合同起止期限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31日，员工签收冯某（签名）；（3）蒋某1，女，入职日期2018年6月17日，合同起止期限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6月16日，员工签收蒋某1（签名）；（4）王某，女，入职日期2018年6月2日，合同起止期限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6月1日，员工签收王某（签名）；（5）郝某，男，入职日期2018年6月30日，合同起止期限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29日，员工签收郝某（签名）；（6）蒋某2，男，入职日期2018年7月27日，合同起止期限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31日，员工签收蒋某2（签名）；（7）龙某，女，入职日期2018年7月30日，合同起止期限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31日，员工签收龙某（签名）；（8）杨某，男，入职日期2018年9月1日，合同起止期限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员工签收杨某（签名）；（9）朱建兵，男，入职日期2018年9月7日，合同起止期限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9月6日，员工签收朱建兵（签名）。宝崴公司在二审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宝崴公司与证人陈某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原件；宝崴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与龚某、于2018年5月16日与冯某、于2018年6月17日与蒋某1、于2018年6月2日与王某、于2018年6月30日与郝某、于2018年7月27日与蒋某2、于2018年7月30日与龙某、于2018年9月1日与杨某等八人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原件，证明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制件记载的九名员工除朱建兵外，其余八名员工及证人陈某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宝崴公司2018年、2019年、2021年劳动合同签收表原件三本，三本签收表记载计109名员工的姓名、性别、入职日期、合同起止期限及员工签收等内容，证明宝崴公司向109名员工交付劳动合同时员工均在劳动合同签收表上签名。宝崴公司在二审申请证人陈某（女，系宝崴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26××××）、郝某（男，原系宝崴公司机加工，于2019年5月入职常州峰立数控设备有限公司，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23xxxx）、龙某（女，原入职常州华瑞橡胶厂，现宝崴公司包装工，居民身份证号码512927××××）、杨某（男，现宝崴公司机加工，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26××××）等四人出庭作证，证明宝崴公司交付劳动合同时必须有员工在劳动合同签收表上签收的制度、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制件的发现经过。在本院询问时，证人陈某陈述：宝崴公司员工入职后最迟一个月内和续订都会签订劳动合同，一式两份，公司留存一份，一份交员工时由员工在劳动合同签收表上签收。2019年1月14日或15日，宝崴公司的外国客户进行合规经营、资质能力验厂，其本人全部审核过员工劳动合同并在公司老厂办公室人事档案柜中看到朱建兵的档案袋内有劳动合同，宝崴公司稽核部也看所有员工的档案袋并知道朱建兵签订劳动合同（刘艳春见到过劳动合同）。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1月期间，宝崴公司从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搬迁至新北区薛家镇，其本人曾请朱建兵将人事资料带到新厂。搬厂后其本人在新厂二楼办公室人事档案柜看到有朱建兵的档案，但没看里面有无劳动合同。2019年4月和6月两次验厂，没有抽查到朱建兵的劳动合同。其本人收拾人事资料档案时，在宝崴公司新厂储存室发现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制件、绩效考核表、员工单和工资表等资料。朱建兵辞职以后说没签劳动合同，陈某没有找到朱建兵的人事档案。证人杨某、郝某、龙某均一致陈述，其三人入职时在宝崴公司或车间老厂分别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式两份，公司与其各执一份，宝崴公司交付劳动合同时其本人在劳动合同签收表上签署姓名签收。根据本院要求，杨某、郝某、龙某出席作证时各自当庭连续签署其姓名20个。朱建兵在二审庭审陈述，宝崴公司于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初从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搬迁至新北区薛家镇，其负责员工生产管理，人事资料不是其负责范围。朱建兵当庭连续签署姓名20个。朱建兵质证认为，对宝崴公司提交的三本劳动合同签收表原件没有异议，三本签收表原件不能证明案涉签收表复印件也存在原件。宝崴公司没有说明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印件的来源，没有进一步说明朱建兵为什么列在案涉签收表复印件最后一行，案涉签收表复印件上姓名、性别、入职日期、合同起止期限的字迹均系同一人书写，员工签收栏上龚某、冯某、蒋某1、王某、郝某、蒋某2、龙某、杨某的字迹是从该八名员工与宝崴公司之间劳动合同上的签名复制粘贴。案外人周明捷与胡江江于2018年10月入职宝崴公司，周明捷、胡江江均与宝崴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三本劳动合同签收表均没有记载周明捷、胡江江签收劳动合同。案外人宋兵于2018年9月入职，依据宝崴公司人事副总经理王澄发的电子邮件截屏，证明宋兵与朱建兵一并列入宝崴公司2018年10月签订劳动合同的计划，但宋兵未与宝崴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说明朱建兵与宝崴公司也未签订劳动合同。综上，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印件不应采信。宝崴公司质证认为，陈某的陈述证明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印件的来源，宋兵于2018年9月6日入职宝崴公司、于次月12日离职，所以宋兵与宝崴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周明捷于2018年10月8日入职宝崴公司、于2020年3月9日离职，周明捷与宝崴公司签订过两次劳动合同。胡江江于2018年10月8日入职宝崴公司、于2019年10月4日离职，胡江江与宝崴公司签订过一次劳动合同。周明捷、胡江江在宝崴公司交付劳动合同时也在劳动合同签收表上签名，但因宝崴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几次变动、没有交接好，所以该签收表原件也找不到。朱建兵在二审提交其分别与杨某、冯某进行手机通话的录音，用以证明宝崴公司提交的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制件系伪造，再次强调案涉复制件上杨某、郝某、龙某的签名字迹系从其三人与宝崴公司之间劳动合同书上的签名字迹复制粘贴。宝崴公司质证认为，朱建兵与杨某的通话录音时间是当事人、证人接到当事人出庭通知书和证人出庭通知书之后、出庭接受询问和作证之前，朱建兵在杨某不知情时擅自录音违法，干扰杨某出庭作证，录音内容不能确定杨某没有签署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朱建兵与冯某的通话录音发生二审通知朱建兵出庭接受询问、证人作证之后，无法确定录音中的通话人是冯某，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证人陈某、龙某、杨某系宝崴公司员工，与宝崴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证人郝某现系常州峰立数控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与宝崴公司无利害关系，四位证人与朱建兵各自在二审庭审当庭连续签署的20个姓名系间接证据，四份证言与五份签名笔迹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涉争议事实的依据。宝崴公司在二审提交该公司三本劳动合同签收表原件、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制件中除朱建兵以外其他八名员工的劳动合同原件等书证，均系间接证据。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制件证据与上述书证、有利害关系证人的证言与无利害关系证人的证言结合，能否证明宝崴公司主张朱建兵与该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二审裁判文书本院认为部分将作具体阐述。周明捷、胡江江、宋兵均不是案涉签收表复制件所列的九名员工，周明捷、胡江江与宝崴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未在签收表上签名，宋兵与宝崴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均与案涉签收表复制件证据之间无关联性，对案涉争议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杨某与朱建兵通话被录音后已出席二审庭审作证，朱建兵未申请冯某出庭作证，与冯某通话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此，朱建兵提交的两份通话录音电子证据不具有证明资格。本院二审争议焦点：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制件与其他书证及证人证言和五份签名笔迹相互结合，能否达到宝崴公司主张与朱建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第五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无法与原件核对、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当事人提供了复制件证据，而且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提供了证言，如果与一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的证人也提供了证言，并且有相关书证等其他证据作为补强证据，上述补强证据与复制件证据、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提供的证言互相结合，能够共同证明案件事实，经人民法院审查判断达到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即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一，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制件虽不是劳动合同，但该证据内容反映宝崴公司向包括朱建兵等九名员工交付书面劳动合同时由朱建兵等员工签收的客观事实，因而可以间接证明宝崴公司与朱建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案涉争议事实。由于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制件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宝崴公司必须提供补强证据予以补证，并应当使该复制件证据与补强证据相互结合，对案涉争议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第二，宝崴公司提交三本劳动合同签收表原件，朱建兵对三本劳动合同签收表原件没有异议，宝崴公司证明其存在向员工交付书面劳动合同时由员工在劳动合同签收表签名签收的工作制度，应予采信。第三，证人陈某、杨某、郝某、龙某出庭作证均当庭签署并宣读保证书，所作证言已经本案当事人质询，四份证言依法具有证据能力。郝某于2019年5月入职常州峰立数控设备有限公司，郝某对案涉签收表复制件是否真实，与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有利害关系，郝某的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陈某、杨某、龙某系宝崴公司员工，与宝崴公司虽有利害关系，但陈某、杨某、龙某所作证言内容系其亲身经历事实的重现。陈某对其曾依职权审核过朱建兵人事档案袋内的书面劳动合同以及整理人事档案时发现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制件等过程所作的客观陈述，没有掺杂其个人的主观猜测、推断和评价，而且宝崴公司确实存在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1月从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搬迁至新北区薛家镇的事实，因此，陈某的证言具有可信性。杨某、龙某的证言虽相互不能作为补强证据，但郝某与杨某、龙某均系案涉签收表复制件记载签收劳动合同的员工，三份证言的内容不存在矛盾冲突，郝某的证言可以作为杨某、龙某所作证言的补强证据。因此，陈某、杨某、郝某、龙某的证言对案涉争议事实依法具有证明效力；第四，案涉签收表复制件格式、内容与三本劳动合同签收表原件完全相同，原件和复制件签收表上员工姓名、性别、入职日期、合同起止期限均系同一人的书写笔迹，员工的签名签收笔迹各异。案涉签收表复制件记载龚某、冯某、蒋某1、王某、郝某、蒋某2、龙某、杨某计八名员工的入职日期、劳动合同起止期限与宝崴公司提交八名员工劳动合同原件的约定都相同。经肉眼观察比对，八名员工在书面劳动合同原件的签名笔迹与其在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制件的签名字迹基本相同或相近。证人杨某、郝某、龙某在二审庭审的所有签名字迹与书面劳动合同原件以及案涉签收表复制件的签名字迹基本相同或相近。朱建兵质证称案涉签收表复制件上的杨某、郝某、龙某签名字迹，系宝崴公司从该三人书面劳动合同书的签名字迹复制粘贴，但未能举证证明该项事实，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第五，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制件上朱建兵的签名字迹与朱建兵在起诉状、二审第二次询问、委托诉讼代理在一审和二审提交授权委托书的所有签名字迹基本相同或相近。朱建兵未举证证明案涉签收表复制件的签名系宝崴公司从何处复制粘贴；第六，朱建兵所举的两份录音电子证据不具有证据资格。依据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制件记载，朱建兵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9月6日届满，朱建兵于同年8月28日口头提出离职，朱建兵在仲裁和诉讼过程中既没有对宝崴公司与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举证证明离职前向宝崴公司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离职时向宝崴公司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上，宝崴公司即使不能提供案涉员工劳动合同签收表原件与案涉签收表复制件进行核对，但是案涉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制件这一被补强证据与宝崴公司在二审提交的书证和证人证言、案涉签收表复制件上朱建兵的签名与前述其在诉讼中的签名字迹基本相同或相近等补强证据相互结合，同时结合朱建兵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并且使案涉争议事实陷于真伪不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案涉签收表复制件记载的内容具有真实性和可靠性。宝崴公司所举的案涉签收表复制件与其他书证及证人证言和五份签名笔迹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案涉争议事实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本院确定宝崴公司与朱建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宝崴公司不能证明其与朱建兵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认定事实确有错误。一审判决确定宝崴公司向朱建兵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计85,532.36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宝崴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宝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宝崴公司向朱建兵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计85,532.36元，该项裁判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宝崴公司与朱建兵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驳回常州宝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朱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8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常州宝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朱建兵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驳回常州宝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朱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8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常州宝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建兵二倍工资差额计85532.36元。三、常州宝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无须向朱建兵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计85532.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宝崴公司与朱建兵各负担10元。上诉案件受理费20元，由朱建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成审 判 员  杨 剑审 判 员  陈 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玲霞书 记 员  谢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