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庆云县玉丰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德州市庆云县商城大街北首**北商业—**（205国道杨习武路段南侧）。法定代表人：林红刚，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星，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河县润圣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德州市齐河县仁里集镇辛中村**div>法定代表人：王民，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波，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岭，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庆云县玉丰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玉丰合作社）因与上诉人齐河县润圣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圣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玉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林红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星、润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波、李光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丰合作社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分包和联营利润704720.16元；三、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未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分包关系，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一、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林红刚代表上诉人参加了涉案项目的招投标活动，并结识了被上诉人负责涉案项目招投标的王传波。虽然被上诉人中标，但仅凭其既有实力不能按时完成中标项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林红刚是中标项目所在地人员，有一定的地缘优势，且林红刚具有运作中标项目的人脉资源、管理经验等优势，鉴于此，被上诉人(王传波)多次找上诉人(林红刚)协商，并就三镇的中标项目分包给上诉人(林红刚)、其他乡镇合伙完成作业等事项达成了口头协议。由此可知，原、被告之间系明确的分包关系，既符合常理，也是不争的事实。林红刚作为三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每年的营业额超过千万元，让其去给他人打工挣钱，显然不合常理逻辑。二、现有(技术人员安排表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林红刚代表被上诉人参加农业部门的会议并担任边临镇、义渡口镇、前孙镇三镇的联络人，具体负责三镇的深耕工作，组织、安排农机手作业并进行报表。另外，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8000元中标费、2万元保证金，并垫付2万元深耕费及1160元费用，充分说明上诉人履行了相应的出资、垫资义务，完全符合分包关系的特性。虽然被上诉人向农机作业手垫付了部分深耕作业费，但该种做法是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农业农村部门的行政管理而采取的一种措施，其对外从形式上极力掩盖分包的事实。但仅凭其垫付了部分农机手作业费，不能否认双方分包关系的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分包关系非常清楚。三、上诉人提交的德州市陵城区边临镇、前孙镇、义渡口镇三镇出具的证明证据，足以证明前述三镇的深耕工作(16118.29亩)均系由上诉人单位的林红刚具体协调、安排并进行报表。被上诉人(王传波)多次与林红刚通话，要求林红刚压低农机作业手报酬以增加项目利润，安排林红刚利用好陵县人的优势去要项目款，并承诺按亩数比例给原告分(配)利润，且承诺“咱该给分的给分分”等，这些通话录音证据足以说明是“分配”的意思表示，完全能够印证原、被告之间系分包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双方之间的分包关系非常明显、清楚。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将上诉人承包前述三镇16118.29亩深耕作业任务的利润290129.22元支付给上诉人，并应支付上诉人合伙联营利润414590.94元，共计704720.16元。故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润圣公司辩称，上诉人诉请支付分包联营利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林红刚在参与被上诉人事物时没有以任何形式告知被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王传波，其是代表上诉人公司。上诉人说为分包事务支付了5万元垫资，不符合事实，其中28000元是为其介绍的机手垫付保证金。另外1160元，相关凭证上没有显示与被上诉人项目有任何关系。对于垫付2万元工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其主张垫付的李文洪根本就没在其主张分包的这三个乡镇干过活。三乡镇出具相关证明的三位负责人出具证明，说当时林红刚是提供了虚假情况，骗取的证明。而且证明的内容也不符合事实。玉丰合作社主张的分包利润是按他所计算的全部分包利润，如果是这种分包，上诉人就应该履行这三个乡镇全部的农机作业任务，而事实是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上诉人在一审以及二审当中没有提交任何与合伙有直接关系或承担了合伙事务的证据，其合伙和联营的主张同样不成立。润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一)2019年9月24日，上诉人通过合法招投标程序中标陵城区农业农村局“2019年陵城区秸秆综合利用试点项目‘社会化服务’”项目，并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上诉人委托公司监事王传波负责该项目的招投标、管理施工作业、协调验收结算等事宜。因中标项目地块分布广、面积大，王传波一人工作繁忙，为按时保质完成工作，王传波委托蔡月强帮助协调陵城区宋家镇的施工工作，委托崔建明帮助协调陵城区神头镇的施工工作，委托林红刚帮助协调陵城区边临镇、义渡口镇、前孙镇的施工工作，其他乡镇的施工工作以及整个项目的协调对接、结算支出等工作仍由王传波负责。施工开始后，林红刚怠于履行受托事务，其并未完成受托工作。该项目完工后直到2020年5月27日、7月17日，陵城区农业农村局才分两次支付623700元和1247400元，2020年9月份陵城区农业农村局支付的92万元合同款因本案诉讼被陵城区法院冻结，因该项目而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至今未履行完毕。(二)上诉人中标后，林红刚经农业农村局领导介绍联系王传波，请求上诉人租赁林红刚推荐的农机，理由是林红刚有一家农机公司销售农机时答应购机者保证2年有活，所以不得不帮购机者联系活。上诉人租赁林红刚介绍的农机，实际是在帮林红刚的忙。该项目招投标及后续履行《政府采购合同》、验收、结算、讨要合同款等事宜中，所有费用均为上诉人投入。上诉人在该项目上的投入已达190多万元，且存在其他合情合理必要的协调费用没有计算，上诉人尚欠农机租赁费没有支付，因本案诉讼冻结并导致陵城区农业农村局已经暂停向上诉人付款，进而导致没有拿到租赁费的农机手纷纷向上诉人讨债。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联营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所诉请的是支付分包和合伙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为联营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已有的证据仅能证明林红刚个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林红刚同时担任三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仅凭林红刚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与林红刚个人之间，从未就缔结联营、合伙、分包合同进行任何书面或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在一审认为存在分包和合伙，以及一审判决认为存在联营合同，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合同成立，应有充分、有效的证据来证明。作为商事合同的成立，还应明确权利义务且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仅凭该项目施工完毕后林红刚与王传波通话时一部分语意模糊的录音，就断章取义曲解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联营合同关系，明显不公平、不合理。在中标项目完工后，在事前无约定无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认定是否成立联营或合伙合同，还应当看项目实施中当事人是否履行了相关联营或合伙的义务。无论是联营还是合伙合同，都应当是共同投资、责任共担、共负盈亏。而事实是，该项目所有投资和责任义务均由上诉人独立承担。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林红刚对中标项目进行了投资、履行了联营或合伙的责任义务。一审认定存在联营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基础，认定错误。王传波受上诉人公司委托负责中标项目，其又将负责的事务中极少一部分转委托给林红刚等人，说上诉人与林红刚的关系是联营或合伙关系，显然不符合生活和经济活动常理。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联营合同关系。三、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构成联营合同，依据风险共担、共负盈亏的原则，也应在盈利后分配利润。现该项目尚未结算完毕，陵城区农业农村局尚欠上诉人合同款未付，上诉人尚欠农机租赁费没有支付，尚有部分垫付款没有抵扣、收回，上诉人尚未取得盈利，一审法院即认定中标项目利润为1119311.1元，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收益，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另外，即便存在联营，联营所得盈余和发生的债务也应当根据双方的出资比例分享和分担，一审法院在无约定的情况下，判决平均分配收益，而且不考虑债务的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玉丰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联营经营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一同参加涉案项目投标，虽然被答辩人中标，但因中标项目地块分布广、面积大，被答辩人无法按规定完成项目任务，于是被答辩人主动找到答辩人协商，由双方合作经营完成涉案项目。双方确定了三个乡镇分包、其他乡镇联营经营的合作模式后，答辩人交付了8000元中标费和20000元保证金，履行了款项出资的义务，也提供了协调、安排农机手作业的劳务，更为被答辩人尽快拿到项目资金做了大量的工作，符合联营经营的特征。二、被答辩人主张其与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林红刚系委托、雇佣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林红刚系三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年营业额超过千万元，让林红刚给被答辩人打工挣钱，不合常理，且从答辩人支付中标费、保证金并垫付费用的事实来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只能是分包与联营关系。林红刚系代表答辩人完成与被答辩人合作的项目任务，并非简单的协调农机手进行操作业务，而是协调、安排、组织并管理农机手作业、进行报表并协调农业、财政等部门索要项目款等全部项目任务，故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并非雇佣关系。三、被答辩人述称其投入项目费用19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项目费用并非由被答辩人全部提前支付，而是农机手先行垫付燃油费、修车费、作业费等费用，前述费用均包含在每亩地55元的包干费用内。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合作项目至起诉之日已完成近一年时间，项目利润完全可以计算清楚，被答辩人一直借故推脱，被答辩人一审期间又未就合伙项目发生的费用进行举证，故涉案项目按每亩地18元计算利润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联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贵院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玉丰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分包利润290129.22元和合伙分红414590.94元，共计704720.1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德州市陵城区农业农村局对“2019年陵城区秸秆综合利用试点项目‘社会化服务’”进行集中招标采购，包括原、被告在内的多家单位参与投标，被告及案外人德州市陵城区丰泽种植专业合作社分别中标，中标结果为73元/亩。在被告中标项目的具体推进过程中，原告负责联系部分农机手参与施工作业、负责对农机手的具体管理以及工程款的结算等事宜，原告法定代表人林红刚作为中标单位（服务组织）的联络人接受德州市陵城区农业农村局技术指导人员的具体指导，并负责该项目中边临镇、义渡口镇、前孙镇三个乡镇深耕工作的协调、安排及报表等事宜。被告中标的工程项目施工完成后，经德州市陵城区农业农村局公示确认，其完成深耕面积为62183.95亩。诉讼中，原告主张农机手的平均报酬为55元/亩，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在双方合伙期间，其还垫付相关费用21160元，但明确表示另案主张。被告主张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林红刚之间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二《采购中标公告》一份、证据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据十一《关于对2019年陵城区秸秆综合利用试点项目深耕面积公示的通知》无异议；对证据一营业执照3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2019年陵城区秸秆综合利用试点项目技术指导人员安排表》一份有异议，认为该表只能证明在试点项目工程进行过程中对技术指导人员的安排，而且事实主体并没有被告单位，它与该项目的具体实施没有关系；对证据五3个乡镇政府出具的三份证明均不认可，认为这三份证明在形式上欠缺，缺少证据的基本要件，按照法律规定单位出的证明应该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这三份证明上都只有一人签字；对证据六中的第六份录音有异议，认为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蔡月强的通话录音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七、八《微信交付交易明细证明》两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是原告法定代表人林红刚代7个机手缴纳的保证金，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有合伙或分包关系；对证据九李文洪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据十李东富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不予认可，理由是怀疑其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问题；对证据十二由齐文国、张书民、张维堂、张强、李文洪、胡连和分别出具的书面证明六份均不予认可，认为其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证据形式，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与合法性，没有证明效力。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涉及边临镇、义渡口、前孙镇三个乡镇深耕项目的完成情况资料一宗，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工作均是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林红刚具体办理的，该证据只说明该项目对外实施单位是被告，该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不是分包关系；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二银行流水账单11页、微信支付凭证7页，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因为根据相关规定，作业机手的劳务报酬也应当由被告单位支付，原告单位作为分包人，仅是分享分包项目的利润，其成本支出完全可以由总承包单位支付。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提交的6份录音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民明确表示其没有经手案涉工程项目，案涉工程项目由其父亲王传波经手办理；王传波在通话过程中要求原告法定代表人林红刚把在陵城区施工的所有车辆管理好，要求原告法定代表人林红刚不要与其他中标单位飚价抬高农机手的报酬，承诺按比例将利润分给原告，承诺该给原告分的给原告分成。通过电话录音内容，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联合经营的口头约定，双方之间构成联营合同关系。被告关于其中标的2019年陵城区秸秆综合利用试点项目是由被告单独组织人员和设备独立完成的抗辩理由与被告中标项目的具体经办人王传波的通话内容自相矛盾，与事实明显不符。被告关于其与原告无任何法律关系、只是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林红刚之间具有雇佣关系的抗辩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还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主张被告将中标业务中边临镇、义渡口镇、前孙镇三个乡镇深耕工作分包给原告具体运作，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明原告负责上述三个乡镇深耕工作的组织、协调、安排及报表等工作，不能证明其系该深耕工程的分包主体，并且在上述三个乡镇作业的农机手的相关报酬也系被告负责发放，原告的事实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其关于要求被告支付分包利润290129.2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三个乡镇的工程量，也应当纳入双方联营合同的范围，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鉴于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存在其他成本，因此该案涉工程项目的联营利润应当为：62183.95亩×（73元/亩－55元/亩）＝1119311.1元。原、被告未就联营收益分配进行相应约定，原则上应当平均分配，故被告应当分配给原告的联营收益为：1119311.1元÷2＝559655.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齐河县润圣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庆云县玉丰农机专业合作社联营收益559655.55元；二、驳回原告庆云县玉丰农机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24.00元，保全费4120.00元，由原告负担1965元，被告负担75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玉丰合作社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群截图1份，证明林红刚被列为涉案项目深耕面积统计人员，系涉案项目面积核实的责任人之一，其与被上诉人述称的蔡月强、崔建明、潘建国等人员情况完全不同；证据2.手机通话清单1份，证明陵城区边临镇的许金建、陵城区前孙镇的孙寿禄分别给林红刚打电话，述说因被上诉人的人员来找，故声明将之前所作的证明作废。上诉人润圣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微信群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所述的事项，林红刚在微信群里仅因为其是润圣公司委派的三个乡镇联络人，另一个中标单位三个联络人也在这个群里，并不能证明他就是统计人员和责任人；2.通话清单不能证明通话内容。根据上述玉丰公司自认，在一审当中提交的乡镇负责人出具的证明已经被声明作废。上诉人润圣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经公证的《政府采购合同》1份,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包括润圣公司在内的两家农机作业单位根据陵城区农业农村局委托及要求提供农机深耕作业服务，该合同主体、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合法有效。证据2.润圣公司投标费用表（附发票、单据）1份,证明润圣公司为投标陵城区项目支出公证费、印刷费、代理服务费、制作标书费用合计33290元。证据3.《机械租赁合同》3份及2019年陵城区深翻项目农机租赁情况费用支出明细（附收到条），证明润圣公司租赁阳信县大展宏图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14组（28台）农机，每亩租赁费用68元；租赁崔建明5组（10台）农机，每亩租赁费用67元；租赁潘建国8组（16台）农机，每亩租赁费用67元；通过林红刚介绍租赁张强等6人6组（12台）农机，每亩租赁费用55元；租赁张兰明等7人7组（14台）农机，每亩租赁费用55元、65元、70元不等。截止润圣公司上诉前，润圣公司因租赁上述农机已经支付租赁费用1427894.25元（按每亩25元左右预先支付）。证据4.润圣公司为机手垫付费表（附收到条）1份,证明润圣公司向承租人和机手支付安装GPS费用、燃油费、拖车费、修车费、住宿费等合计394200元,此费用最终结算时可以在润圣公司应支付租赁费用中扣除。证据5.润圣公司支付深耕作业赔偿费用的收到条5份,证明农机作业中因损坏农地设施，润圣公司支付赔偿费用40900元。证据6.王洪刚组织陵城区旋耕机作业面积费用汇总清单1份（附转账凭证）、收到条2份，证明因部分农机损坏或作业不达标，润圣公司另行安排旋耕犁耕地支付费用34794元。综合上述证据2-证据6可知：涉案项目均为润圣公司投入，润圣公司可得账面利润370984.35元，但实际可得利润会比370984.35元少。证据7.证人证言5份、证明3份，证明在该项目招投标、租赁农机、组织、协调、垫付费用、验收、结算、支付农机租赁费用等事宜，均由润圣公司负责和承担。证据8.微信聊天记录、农机在各乡镇作业情况表、作业流程图各1份,证明租赁农机统一受润圣公司安排，不存在分包情形。证据9.收到条一宗,证明在上诉后，润圣公司仍然在继续向农机出租方支付作业费用，仍然独立履行因提供农机作业服务而产生的义务。证据10.润圣公司王传波与李文洪的通话录音六份，证明玉丰合作社所主张的支付给李文洪2万元深耕作业费系骗取提交的伪证。玉丰合作社质证意见为：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方应在一审开庭时提交，故对此逾期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3.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方未在一审开庭之前提交，且无法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4.对证据4汇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收到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汇款与收到条的出具时间存在不一致，且其举证的燃油费、拖车费、修车费等费用均应包含在每亩的固定包干费用中；5.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属于逾期证据，不予认可；6.对证据6转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属于逾期证据，不予认可；7.对证据7中三份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明系个人出具不能够否定单位加盖公章的证据，该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且该证明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五名证人均与润圣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五名证人的证言存在与现实不符的情况，不予认可。8.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林红刚不负责边临镇、义渡口镇和前孙镇三个乡镇的具体工作，不能以微信名确定林红刚是否代表庆云玉丰农机专业合作社；9.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农机手实际收到了作业费用，且润圣公司支付作业费用是其应履行的义务。10.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文洪作为农机手与润圣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王传波五次打电话给李文洪且多采用了诱导的方式让李文洪回答，李文洪的回答内容并不具有确定性，2万元钱是支付给李文洪和刘云泉合伙作业的劳务报酬。对于诉讼中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玉丰合作社提交微信群截图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玉丰合作社提交手机通话清单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反映通话内容，本院不予采信；2.对润圣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6中汇款凭证、证据8中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润圣公司证据3中《机械租赁合同》关于租赁费价格的约定与其一审陈述存在矛盾，违反禁反言原则，不予采信，支出明细亦不再一一认定；4.润圣公司提交的证据4、证据5和证据6所涉费用不能证明最终承担主体，本案暂不予认定；5.润圣公司申请的证人已出庭作证，证言有一定效力，但不能因此否定当事人双方的联营关系；对证据5中另3份书面证明不予采信；6.对润圣公司提交证据8中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后综合认定；7.证据9真实性无法确认，暂不予认定；8.玉丰合作社一方认定证据9系王传波与李文洪通话录音，对录音主体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在认定案件时综合考量。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涉案项目，润圣公司支出投标费用33290元，润圣公司全面负责相关深耕工作，农机手一方深耕作业款由其支付，其也垫付了一些与深耕作业有关的费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构成联营合同关系，并判决润圣公司支付玉丰合作社联营收益559655.55元是否正确。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签订相关的书面合同，但不签订书面合同不代表双方当事人未事实上形成联营合同关系，在案件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事实上存在联营的情况下，应当据实予以认定。润圣公司系涉案项目的中标方，通过润圣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可以看出润圣公司在案涉深耕作业项目中处于主导地位，但这并不代表案涉深耕作业项目是其实际单独组织人员完成。因为本案诉讼中，玉丰合作社也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林红刚与润圣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王传波的多段录音、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技术指导人员安排表及玉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向润圣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王传波支付28000元的微信支付凭证等证据，尤其是在林红刚与王传波的通话录音中，对于林红刚所提“合伙”的问题，王传波未予以否认，相反，其在对话中陈述过“到时候有多少地亩按比例我给你弄开就行了”、“你出出劲，我把利润都分给你，你把钱弄过来”、“咱该给你分的给你分分”等反映双方构成事实联营合同关系的类似内容。其中，有多段录音系在深耕完成后产生，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此时润圣公司处于主导的优势位置，其此时对双方关系作出有利于玉丰合作社的陈述更能反映当事人联营合同关系的真实性。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玉丰合作社主张的双方构成联营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润圣公司虽然提交一系列证据抗辩玉丰合作社的主张，但其证据在否定联营合同关系方面未能形成充分有效且完整的证据链。对于玉丰合作社主张的分包关系，玉丰合作社应当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诉讼中的证据及查明事实可知，玉丰合作社虽然提交证据证明其负责上述三个乡镇深耕工作的组织、协调、安排及报表等工作，但农机手的相关报酬由润圣公司直接发放，玉丰合作社的证据也尚达不到证明其系该三镇深耕项目的分包主体的程度，因此，一审法院对玉丰合作社主张的分包关系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民事诉讼中，法院应据实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玉丰合作社主张的部分分包关系虽未被认定，但双方之间的联营合同关系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整体予以认定处理并无不当，也不超出当事人诉求数额。关于润圣公司应当支付的联营收益。根据诉讼中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当事人属于一种松散型联营关系，双方在案涉项目上相互协作，但主体各自独立经营。对于联营收益，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分配，但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协议，在双方关系破裂、分歧巨大并引发本案诉讼的情况下，自然对收益分配如何约定形成不了一致意见，根据民事诉讼公平原则，应结合当事人出资、垫资、深耕工作组织、管理、协调、付款及结算等方面付出情况综合予以认定。纵观本案，案涉项目中，润圣公司始终处于主导地位，起着主要作用，其付出也多于玉丰合作社，一审判决平均分配联营收益显然不符合本案事实，也不符合公平原则。结合玉丰合作社交纳8000元费用情况、边临镇、前孙镇及义渡口镇作业所占比例及当事人其他付出情况，扣除润圣公司能够证明的33290元投标费用等应扣除成本，本院在现有证据基础上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调整双方受益分配比例，即降低玉丰合作社应当分得的联营收益至290000元。润圣公司系案涉项目的中标方，玉丰合作社并不具备与政府的结算资格，在案涉项目完成时间已较长的情况下，润圣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结算情况，也未证明根据双方约定玉丰合作社现在不能要求分配联营收益，基于本案特殊案情，一审判决支持玉丰合作社要求联营收益的请求并无不当。因此，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构成联营合同关系正确，但判决润圣公司支付玉丰合作社联营收益559655.55元有误，联营收益支付数额应为29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玉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润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更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齐河县润圣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庆云县玉丰农机专业合作社联营收益290000元；二、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庆云县玉丰农机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4元、保全费4120元，共计9544元，由庆云县玉丰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4749元，齐河县润圣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负担4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7元，由庆云县玉丰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6383元，齐河县润圣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负担44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善文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