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马元村。法定代表人：鹿玉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猛，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银城铺二十二冶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小平，该公司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琳，河北润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伟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猛，被上诉人润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伟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以及保全费由润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润丰公司提交证据多为复印件，无法判断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将润丰公司提交的工程项目交竣工验收申请单、设备与安装工程交工验收单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证据规则；（2）上述证据并没有经伟天公司盖章确认；（3）验收单中合同预算总价款3522852元，该价款仅为预算价款，并不是最终结算价款。润丰公司主张伟天公司欠付其工程款无有效证据支持，应当依法提供其他证据补强，一审法院认定润丰公司施工完毕且伟天公司尚欠其1110506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工程未进入验收阶段，工程价款也未结算。一审法院认定润丰公司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未尽到释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申请鉴定，在庭审中一审法院未向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释明对工程造价问题是否申请鉴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伟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润丰公司辩称：1.润丰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申请单、设备与安装工程交工验收单虽为复印件，但是并非没有原件，而是原件保存在伟天公司一方，润丰公司无法获得，应当由伟天公司提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真实。2.关于合同价款的问题。预算价款合同上已经写明暂定价款是1000万元，3522852元是决算价款。3.关于鉴定的问题。本案并没有鉴定的必要，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第11.1.2、11.1.3、11.1.4的规定，承包人在提交竣工验收申请的材料后28天内，发包人不审核竣工结算或者未提出审核意见的，视为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已被发包人认可，竣工验收结算办理完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伟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润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伟天公司给付润丰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11050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伟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3日，伟天公司作为甲方与润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揽合同书》，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宝丰炼钢厂技改项目工程。二、工程地点及承包方式1.工程地点：徐州宝丰特钢有限公司厂内。2.承包方式：包清工，本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不得转包他人。三、工程承揽内容及价格1.工程内容：宝丰炼钢厂房基础及钢结构的加工、制作、安装（含防腐除锈）所有屋面板的制作安装，设备的拆除及安装，基建施工、煤气、氧氮气等管道的制作安装施工。2.工程价格：工程总金额暂估约壹仟万元（含3%增值税专用发票）见报价明细表，最终价格以双方共同确认的数额为准。四、合同工期：暂定约四个月。五、付款方式：银行承兑结算。人员、设备、机械进厂后合同生效，甲方付进厂费伍拾万元，每月10日前按上月进度完成工程量结算80%，根据甲方验收工程量结算并开具全额税票后付至95%，留5%质保金（不含拆除）质保期满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末尾伟天公司加盖伟天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为权勤国、王文成，润丰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为冯立国。润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工程于2018年8月30日完工，完工后已交付伟天公司使用。润丰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向伟天公司提交工程项目交竣工验收申请单、设备与安装工程交工验收单等材料对案涉工程申请验收。2019年6月24日，权勤国等人签字表示同意，但伟天公司未组织验收。润丰公司提交的设备与安装工程交工验收单记载合同预算总价款为3522852元。润丰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伟天公司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412345元，尚欠人民币1110506元。一审法院认为：润丰公司、伟天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揽合同书，伟天公司加盖了伟天公司合同专用章，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润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完工后，已交付伟天公司使用。润丰公司将申请竣工验收的材料交付给伟天公司，伟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权勤国于2019年6月24日签字表示同意，但伟天公司没有组织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润丰公司向伟天公司申请验收，伟天公司方签订表示同意，但未组织验收，应当以润丰公司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伟天公司应当按照润丰公司提交的合同预算总价款3522852元支付工程款。润丰公司自认伟天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412345元，尚欠人民币1110506元。润丰公司要求伟天公司给付欠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润丰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润丰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向伟天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伟天公司签收后未组织验收，伟天公司应当从2018年12月15日向润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润丰公司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1105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11050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95元，由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工程有无竣工验收,双方当事人是否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一审判决对工程价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得当。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工程有无竣工验收以及双方当事人是否就案涉工程进行了价款结算的问题。伟天公司上诉认为，润丰公司一审时所提交的工程项目交竣工验收申请单、设备与安装工程交工验收单均为复印件，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事实上案涉工程并未进入验收阶段，双方也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以下情形：…（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上述规定，原件作为原始证据，其可靠性和证明力大于复制件或者复印品，但提供的复印件并不当然不具有证据资格，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所提供复印件的具体情况来评判其证据力的大小。本案中润丰公司所提交的工程项目交竣工验收申请单及设备与安装交工验收单虽均为复印件，但应当予以采信。首先，润丰公司庭审时解释工程项目交竣工验收申请单及设备与安装交工验收单原件已随竣工资料一并提交给伟天公司，该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符合市场惯例，本院对该陈述予以采信。在润丰公司提交两份证据的原件确有困难的情况下，可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决定是否对其提交的复印件予以采纳；其次，润丰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工程施工承揽合同、工程项目交竣工验收申请单、设备与安装交工验收单以及工程决算明细表等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并在庭审时对案涉项目合同签订、履行、结算的整体过程作出了合理的说明，但伟天公司并未提交任何的反驳证据，也未对案涉工程现状、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与案外人徐州宝丰特钢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未进行竣工验收并与润丰公司办理结算手续的原因予以解释，因此，润丰公司举证占优；再次，润丰公司所提交的工程项目交竣工验收申请单及设备与安装交工验收单在派工单位（供应部）负责人意见一栏中均有权勤国的签名，根据查明事实，权勤国系伟天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授权委托代理人，其与润丰公司进行工程验收、工程结算并在相关单据中签字的行为，可与案涉合同及润丰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由权勤国全程监督管理的陈述相互印证，共同证实权勤国作为伟天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有权对接承包主体，其就施工事项及工程结算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可及于伟天公司。综上，一审法院采纳润丰公司所提交的工程项目交竣工验收申请单及设备与安装交工验收单复印件证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上述两份证据、在案其他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润丰公司已向伟天公司提出验收申请，伟天公司亦签订同意意见，但由于伟天公司的原因并未实际组织验收，故应将润丰公司提交竣工验收申请的日期认定为竣工日期，伟天公司应按照设备与安装交工验收所载明的合同预算总价款3522852元向润丰公司付款，扣除其已付款后，尚欠润丰公司工程款1110506元。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得当的问题。伟天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向案件当事人释明就案涉工程造价等专门性问题可以申请司法鉴定，程序存在不当且造成案涉工程造价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当事人经释明未申请鉴定，虽申请鉴定但未支付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在案件当事人对专门性问题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通过鉴定确定，而当事人未提出鉴定申请时，人民法院才需要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进行鉴定释明工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工程暂定价格为1000万元，而在设备与安装交工验收单已将合同总价款调整为3522852元，并附有决算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证明，伟天公司委托代理人权勤国在该单据上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已就工程造价协商一致。因现有证据已经可以确定工程造价，故本案并无启动鉴定以确定工程造价的必要，伟天公司关于一审程序不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伟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5元，由上诉人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胡元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文轩书 记 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