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禹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顺畅大道14号院5号楼3层310。法定代表人：娄美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禹，男，北京禹杰物流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禹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清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禹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娄美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禹，被上诉人王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林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林驾驶车辆的车主是张鑫，运输的业务也是张鑫与中益宏宇公司签订，每月中益宏宇公司付租金给张鑫，王林是张鑫聘请过来驾驶该车辆的，经张鑫与禹杰公司协商一致，该车运输费用给禹杰公司，禹杰公司只需支付司机的费用和加油高速费就可以了，王林驾驶该车时禹杰公司把劳动合同给他并要求签署，王林两次拒绝签署，要求工作一天支付一天工资，禹杰公司与王林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应支持未签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王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禹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禹杰公司与王林自2020年3月6日至2020年6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禹杰公司无需支付王林2020年4月6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793．10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确认劳动关系、支付工资等争议事项，王林将禹杰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禹杰公司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差额4000元；2．禹杰公司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7000元；3．禹杰公司支付2020年3月6日至2020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00元；4．禹杰公司支付2020年4月6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000元；5．确认王林与禹杰公司自2020年3月6日至2020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4777号仲裁裁决，裁决结果如下：一、禹杰公司自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与王林存在劳动关系；二、禹杰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工资差额四千元；三、禹杰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工资七千元；四、禹杰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林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万九千七百九十三元一角；五、驳回王林其他仲裁请求。王林未就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禹杰公司认可前述仲裁裁决结果第二项、第三项，同意按照仲裁裁决结果第二项、第三项支付，禹杰公司因不服仲裁裁决结果第一项、第四项诉至一审法院。禹杰公司在仲裁申诉阶段由禹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娄美杰到庭参加诉讼，在仲裁庭审中，禹杰公司针对王林提出申诉请求的答辩意见如下：“我公司认可欠付王林2020年5月工资差额4000元、2020年6月工资7000元。王林拒绝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自行要求工作一天支付一天工资，故我公司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我公司认可与王林存在劳动关系。”禹杰公司不服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4777号仲裁裁决结果起诉至一审法院，其在民事起诉状中所述理由明确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且辩解指认王林由案外人张鑫招聘、雇佣，禹杰公司在本案中辩解的理由与仲裁申诉辩解理由明显存在矛盾，禹杰公司就前述辩解理由前后陈述明显不一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就其调整后的辩解理由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一节，禹杰公司辩称其曾经向王林提出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拒绝；王林则反驳称禹杰公司提出要求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文本欠缺劳动者权利条款导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庭审中，王林指认2020年3月6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是禹杰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娄美杰以微信转账方式向王林支付的。王林当庭出示了其与娄美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情况：（1）2020年3月5日，王林与娄美杰相互加了微信好友，娄美杰的微信号是“×××”，娄美杰通过微信途径向王林微信转账车辆运行过程中发生的燃油费、高速费、修理费以及王林的工资。（2）王林在2020年3月6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不是一次性发放的，王林指认，娄美杰在2020年4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给王林4290元是禹杰公司支付给王林部分工资。（3）2020年4月26日，娄美杰向王林发来《考勤表》并要求王林核对考勤有无差错，前述《考勤表》显示王林在2020年3月份实际出勤日期如下：2020年3月4日、2020年3月6日、2020年3月7日、2020年3月9日、2020年3月10日、2020年3月12日、2020年3月13日、2020年3月14日、2020年3月17日、2020年3月18日、2020年3月19日、2020年3月20日、2020年3月21日、2020年3月22日、2020年3月23日、2020年3月24日、2020年3月25日、2020年3月26日、2020年3月28日、2020年3月30日。娄美杰当庭认可王林出示的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之真实性，认可通过微信向王林转账支付车牌号为×××厢式货车在车辆运行过程中发生的燃油费、高速费、修理费等费用以及王林的工资，亦认可王林微信记录中2020年3月份考勤表确实是由娄美杰发给王林的。双方一致认可，自2020年7月1日起，禹杰公司不再继续负责运营车牌号为×××厢式货车。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4777号仲裁裁决结果第二项、第三项，双方就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支付问题实质达成一致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禹杰公司在仲裁庭审中陈述答辩意见，并结合王林当庭出示的其与娄美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禹杰公司否认其与王林存在劳动关系，不仅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而且与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事实存在明显矛盾，禹杰公司的前述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之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的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性别、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址及现住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用工起始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王林要求确认其与禹杰公司在2020年3月6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之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据此，本案中，禹杰公司以王林曾经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作为其不同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辩解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王林要求禹杰公司支付2020年4月6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数额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禹杰物流有限公司与王林在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禹杰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王林二〇二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工资差额四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北京禹杰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王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工资七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北京禹杰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王林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万九千七百九十三元一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五、驳回北京禹杰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北京禹杰物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笔录，王林认可禹杰公司曾让其签一份盖有禹杰公司公章的空白劳动合同，但因缺少关于工资、福利待遇等项目的约定，王林没有签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禹杰公司与王林在2020年3月6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禹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林2020年4月6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一，禹杰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认可与王林存在劳动关系，其在诉讼过程中无故反言且无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王林与娄美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娄美杰向王林支付工资、记录考勤，结合考勤表内容以及禹杰公司认可欠付王林2020年5月、6月部分工资，可以认定禹杰公司与王林在2020年3月6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禹杰公司上诉主张王林拒绝签署劳动合同，要求工作一天支付一天工资，但在王林拒绝签署的情况下，其并未书面通知王林终止劳动关系，故禹杰公司仍应当向王林支付2020年4月6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对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禹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禹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