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0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荆东路**。负责人：周英强，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斌，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志兰，女，195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乔波，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正浩，男，199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志兰、蔡正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错误内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计支付赔偿款46146.88元；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指引（试行）》（鄂司鉴协【2019】2号）中关于鉴定时机的规定，创伤性关节炎至少应在伤后半年检查确诊。本案被上诉人钟志兰于2019年10月7日受伤，于11月15日出院，于12月21日鉴定受理时距离受伤仅2个多月，不符合鉴定时机的规定。鉴定意见以距离受伤仅2个多月的检查结果审阅认定钟志兰构成十级伤残违背鉴定的基本原则，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且该鉴定系钟志兰自行委托，鉴定时在场人只有钟志兰一方，还是出诊鉴定，鉴定的真实性、公开性、准确性均无法保证。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未予支持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错误。一审以钟志兰自行要求出院的时间作为治疗终结时间不符合《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指引（试行）》的规定。一审依据鉴定意见认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2、如前述钟志兰自行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应被人民法院采信，且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上诉人赔偿的范围；3、一审酌定交通费200元无法律依据；4、一审在本案中支持文美琳医疗费97元错误。被上诉人钟志兰辩称：1、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合法，判决内容正确。（1）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关于鉴定时机的规定：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被上诉人临床治疗效果稳定，症状基本消失，体征相对固定，鉴定时机是恰当的。（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当事人有自行委托的权利。且《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指引》也并无在场人数要求。故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相应的证据和理由足以反驳答辩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驳回重新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4条的规定，鉴定费是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失，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确认案件的损失而进行的，鉴定费应纳入事故赔偿范围。且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并未约定鉴定费不负担，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应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上诉人称不承担鉴定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3、答辩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治疗38天，其家属探望、护理答辩人，后期复查亦需支出交通费，属于必然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200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蔡正浩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一审原告钟志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蔡正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223.39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2、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钟志兰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蔡正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4053.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7日7时50分，蔡正浩驾驶鄂Ａ×××**小轿车，沿S214省道洪湖市仙崇线河岭村八组村道由西向东行驶至S214省道洪湖市仙崇线河岭村八组与仙崇线交叉口右转弯时，遇钟志兰骑行洪湖87765金箭牌两轮电动车沿S214省道洪湖市仙崇线由北向南骑行至此，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钟志兰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0日，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蔡正浩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钟志兰在此事故中无责任。钟志兰受伤后，当日被送往洪湖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次日住院治疗，2019年11月15日出院，住院38天，支付治疗费用共计35409.09元（住院费33414.73元+10月7日初步检查治疗费1994.36元），出院后另行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1300.14元，医疗费合计为36709.23元。其中蔡正浩垫付15409.0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垫付1万元。2020年1月21日，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钟志兰因左膝关节损伤程度较重，经治疗后恢复欠佳，近期复查提示其左膝关节呈创伤性关节炎改变，遗留左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1及13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30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评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钟志兰缴纳鉴定费3800元。另认定：蔡正浩系鄂Ａ×××**小轿车的车主，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额50万元（不含不计免赔）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还认定：钟志兰系洪湖市滨湖办事处杨嘴村村民，在该村从事河蟹养殖工作。钟志兰的损失为：1、医疗费36709.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天×38天）；3、后期治疗费3000元；4、营养费，因无医嘱不予支持；5、护理费10523.1元（42677元/年÷365天×90天）；6、误工费10414元（35859元/年÷365天×106天），误工时间应由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或者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应为106天，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行业人平均年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7、残疾赔偿金24586.5元（16391元/年×15年×10%），鉴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钟志兰因事故导致左膝伤情严重，该伤情系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经治疗终结后，钟志兰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无证据证实司法鉴定意见存在不合理且违法的事实，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予以驳回；8、交通费酌定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10、鉴定费3800元；11、车损费：钟志兰仅提供收款收据一份，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修理车辆的事实，且该收款收据不符合发票的管理规定，故不予支持。合计94132.83元。一审法院认为：蔡正浩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将钟志兰撞伤，致使钟志兰受伤、车辆受损，蔡正浩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蔡正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处购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钟志兰的损失94132.8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8723.6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共计10000元，小计58723.6元。不足部分35409.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按照80%的比例（未购买不计免赔）赔偿28327.38元（35409.23元×80%），由蔡正浩按20%的比例赔偿7081.85元（35409.23元×20%）。因蔡正浩已垫付医疗费15409.09元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钟志兰获得赔偿款后应予以退还。案件诉讼费903元，由蔡正浩承担。综上所述，为简化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赔付钟志兰69626.74元，支付蔡正浩垫付款7424.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原告钟志兰各项经济损失69626.74元。款汇至原告钟志兰指定的账户，开户名：钟志兰，开户行：湖北洪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湖支行，账号：81×××74；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告蔡正浩7424.24元。款汇至被告蔡正浩指定的账户，开户名：蔡正浩，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74；三、驳回原告钟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6元，减半收取903元，由被告蔡正浩承担。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钟志兰向本院提交洪湖市滨湖办事处卫生院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洪湖市社会医疗保险费用清单，拟证明钟志兰出院后的治疗情况。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钟志兰此次住院治疗的是腰部疼痛，非交通事故所致。根据住院记录钟志兰自己要求出院的事实以及鉴定指引，钟志兰伤情并未稳定，未达到鉴定时机。被上诉人蔡正浩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请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被上诉人蔡正浩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因上诉人对鉴定时机和鉴定程序提出异议，本院征询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同意由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鉴定意见的异议进行书面答复。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因此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指引（试行）》（鄂司鉴协[2019]2号）2.伤残鉴定时机规定“伤残等级的鉴定一般应在各种因素直接导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导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后进行评定，即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钟志兰2019年10月7日受伤，伤后入住洪湖市人民医院，2019年10月21日行关节镜下左膝半月板成形术，2019年11月15日出院。钟志兰2019年12月21日申请进行法医学鉴定，审阅复查片提示其左膝关节呈创伤性关节炎改变，后期难以恢复，故其病情已稳定，即达到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可以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鉴定意见未违反《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指引（试行）》（鄂司鉴协[2019]2号）中关于鉴定时机的规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质证意见为：鉴定机构认为被上诉人病情已稳定，审阅的片子是事发仅两个多月后的片子，该时间不符合鉴定时机的规定，而且鉴定机构也回复上诉人存在异议的话可以申请重新鉴定。被上诉人钟志兰质证意见为：对鉴定机构的回复意见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蔡正浩质证意见为：请法院依法作出评判。本院认为，钟志兰提供的证据客观反映了其出院后的治疗情况，具备客观性，但与本案无关联，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鉴定人的书面回复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应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钟志兰出院的时间为治疗终结时间是否适当，鉴定意见是否违反鉴定时机的规定，一审驳回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鉴定费；3、一审认定的交通费、文美琳的医药费97元是否适当。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钟志兰出院时间为治疗终结时间是否适当，鉴定意见是否违反鉴定时机的规定，一审驳回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有法律依据。《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指引（试行）》（鄂司鉴协【2019】2号）2.伤残鉴定时机规定：伤残等级的鉴定一般应在各种因素直接导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导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后进行评定，即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除涉及刑事责任外，委托人要求在治疗终结前进行鉴定且当事各方均同意的，可在伤者出院后进行伤残评定，但须书面告知其鉴定意见可能存在的不确定性。首先，鉴定人书面回复就本案鉴定时机问题进行了解释，该解释是合理的。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上诉称“创伤性关节炎至少应在伤后半年检查确诊”的主张没有依据，且与钟志兰于2019年12月24日MEI示“左膝胫骨平台骨折，左侧内侧半月板后角挫伤，左膝关节积液，呈创伤性关节炎改变”的的事实（距离受伤时间为2个月零17天）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所谓治疗终结是指医疗机构的治疗活动终结，即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钟志兰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于2019年10月8日入洪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21日行关节镜下左膝半月板成形术，2019年11月15日出院。虽系其要求出院，但出院记录并无继续治疗之医嘱，出院后并未进行过治疗，其于2021年1月治疗的腰部损伤，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联，说明钟志兰出院时的治疗效果已达成临床效果稳定。故一审认定钟志兰的出院时间为治疗终结时间并无不当。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因此，司法解释并未禁止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存在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情形的，鉴定人已经收取的鉴定费用应当退还。拒不退还的，依照本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况，一审未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钟志兰委托鉴定事项为：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支付鉴定费3800元属于为查明损失发生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上诉人主张不承担鉴定费仅提供商业三者险条款，该条款中并无关于不承担鉴定费的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认定的交通费、文美琳的医药费97元是否适当。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钟志兰诉请交通费600元，提交了600元的定额发票，一审法院考虑到当事人因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以及证据的瑕疵酌定交通费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在本案中支持文美琳医疗费97元是否有依据。经查，文美琳系钟志兰所骑电动车乘坐人员，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摔倒受伤。本案事故发生后，蔡正浩送钟志兰和文美琳去医院检查。蔡正浩向一审提供的垫付医疗费票据中包含文美琳的检查费97元。文美琳的医疗费用理应由文美琳另行主张权利，但考虑到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金额不大，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有利于减轻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且实际上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余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