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会杰，女，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祥，山东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钊，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系姜会杰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冰涛，男，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昌邑市，现住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君，女，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会杰因与被上诉人马冰涛、葛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6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姜会杰上诉请求：1、撤销昌邑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6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事实认定错误，判决有失公允。（一）借款的真实情况是：马冰涛、葛君夫妻因购买楼房和房屋装修用钱，利用“白领通”从昌邑农商行贷款。“白领通”的基础要求：1、三个家庭关系好；2、三个家庭夫妻双方同意；“白领通”贷款方式要求三家夫妻双方：（1）必须互相了解、互相信任，（2）必须同时到昌邑农商行签字才能贷出款项，（3）款项互相担保。马冰涛、葛君夫妻找到姜会杰、刘金钊夫妻让他们顶名，姜会杰、刘金钊夫妻考虑到两个家庭关系比较好，姜会杰与马冰涛是同事，且又在一个小区的一个楼道居住，就答应帮忙。2015年6月2日，马冰涛、葛君夫妻，姜某、鲁青华夫妻，姜会杰、刘金钊夫妻等人共同到山东省昌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疃农商行）办理《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一年。马冰涛、葛君夫妻以房屋装修用途贷款30万元，姜会杰、刘金钊夫妻以房屋装修用途贷款19万元，同时银行要求贷款必须按贷款用途使用，要求姜会杰、刘金钊夫妻和马冰涛、葛君夫妻贷出后转给装修房屋的第三人，为此，马冰涛、葛君夫妻二人找了孙某暂时充当房屋的装修人（庭审笔录中证人孙某对此有陈述）。2015年6月3日银行发放了贷款19万元和30万元，姜会杰、刘金钊夫妻立刻把19万元贷款转给了孙某，马冰涛、葛君夫妻也立刻把30万元贷款转给了孙某。2015年6月4日，孙某把姜会杰、刘金钊夫妻，马冰涛、葛君夫妻的贷款合计49万元，按马冰涛、葛君夫妻的要求把贷款转至马冰涛账户，转款的时候马冰涛、葛君夫妻，姜会杰、刘金钊夫妻，姜某、鲁青华夫妻，孙某都在场。当时姜会杰、刘金钊夫妻和马冰涛、葛君夫妻商定，因为是顶名贷款，19万元在姜会杰、刘金钊夫妻名下，姜会杰每月要偿还昌邑农商行19万元贷款的利息，马冰涛、葛君夫妻就给姜会杰19万元贷款的每月利息，再由姜会杰偿还昌邑农商行利息，等到贷款一整年到期后，本金由马冰涛、葛君夫妻偿还昌邑农商行。姜会杰没有以此盈利或其他意图，白搭功夫，费上精力。姜会杰、刘金钊夫妻考虑到：（1）马冰涛、葛君夫妻每月给姜会杰19万元贷款的利息让偿还银行，肯定忘不了借款之事；（2）一年时间也不长；（3）两个家庭关系比较好；（4）姜会杰与马冰涛是同事，（5）在一个居民小区并且一个楼道居住；（6）碍于面子等，因此就没有让马冰涛、葛君夫妻当场出具借条。按常理，马冰涛、葛君夫妻借到19万元后，应该主动给姜会杰、刘金钊夫妻写借条，但是马冰涛、葛君夫妻没有给姜会杰、刘金钊夫妻出具借条，从这里看出，马冰涛、葛君夫妻不讲诚信。借贷事情本该正常进行着，直到有一天，姜会杰、刘金钊夫妻看见在马冰涛、葛君夫妻居住的楼房墙上用红色油漆刷写的几个大字（一个字大约40厘米×40厘米）“马冰涛欠债还钱”，并且写了两次，刘金钊感觉不好，于是找马冰涛到昌邑市柳疃地税所南面的小公园了解情况，叫他要讲诚信，欠债就要还钱。但从2016年3月开始，马冰涛就不再给姜会杰19万元贷款的利息向昌邑农商行进行清偿利息。为了诚信，姜会杰只能自己垫付了2016年3、4、5个月的利息。快到偿还本金的日期，刘金钊多次给马冰涛打电话，让马冰涛、葛君夫妻同时到姜会杰、刘金钊夫妻家中商讨怎样偿还贷款及借款，马冰涛、葛君夫妻一拖再拖，终于到了2016年6月4日（已超过贷款1年期限三天）晚上见面。刘金钊下楼迎接马冰涛，刘金钊问马冰涛，葛君怎么没来，马冰涛说他能代表她，他同意、葛君就同意，马冰涛也没说他与葛君协议离婚事情。到了楼上开始商定还款方式，一问才知，马冰涛、葛君夫妻已还不上昌邑农商行贷款。经过商讨有两个问题：（1）是本金偿还问题：为了诚信，姜会杰、刘金钊夫妻希望马冰涛、葛君夫妻先尽快偿还马冰涛、葛君夫妻自己从昌邑农商行贷的30万元的贷款，以后再偿还姜会杰、刘金钊夫妻他们从昌邑农商行贷的19万元的借款，这样减少了马冰涛、葛君夫妻的还款压力。姜会杰、刘金钊夫妻因为19万元贷款在自己名下，姜会杰、刘金钊夫妻主动承担了偿还19万元贷款，马冰涛当时高兴并痛快地答应姜会杰、刘金钊夫妻自己先偿还19万元贷款，因为是借款延续，姜会杰、刘金钊夫妻要求马冰涛必须补写借条。姜会杰、刘金钊夫妻当时不明白马冰涛为什么那样高兴痛快，现在想来，马冰涛、葛君夫妻用心良苦。（2）是偿还利息问题：姜会杰、刘金钊夫妻与马冰涛商定，因为是借款延续，利息仍然按照山东省昌邑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贷款利息付息没变，这样葛君也能够同意，和原来一样。同时马冰涛明确表示尚欠三个月利息未能偿还姜会杰。姜会杰、刘金钊夫妻要求19万元贷款本金的利息从2016年3月1日开始计息，但马冰涛坚决不同意，执意从2016年6月1日起开始计息。姜会杰、刘金钊夫妻要求马冰涛、葛君夫妻偿还19万元贷款的三个月利息后，19万元贷款的利息可以从2016年6月1日起开始计息；但马冰涛说自己临时没有钱给姜会杰、刘金钊夫妻三个月的贷款利息，也不答应从2016年3月1日开始计息，争执了很长时间，马冰涛承诺近期偿还姜会杰2016年3、4、5月三个月的19万元的贷款利息；因为马冰涛承诺近期偿还以前三个月的贷款利息，在这种情况下，姜会杰、刘金钊夫妻才同意马冰涛不在借条上写明以前三个月的贷款利息，于是马冰涛写成“以前利息已付清”的字样。当晚，马冰涛就给上诉人姜会杰出具了借条。因为是补借条，姜会杰、刘金钊夫妻只能服从马冰涛、葛君夫妻的意愿，马冰涛同意才可以补写借条，马冰涛、葛君夫妻是主动的，姜会杰、刘金钊夫妻是被动的。借款时写借条与借款后补借条是不一样的，借款时借款人写借条，如果不按照出借人要求签名，出借人就不借给借款人钱，现在正好相反；再加上姜会杰没有法律常识和风险防范意识，认为马冰涛、葛君夫妻有一方在借条上签字，就是夫妻共同债务，就没有再次要求葛君在借条上签字。因为是借款延续，相当于马冰涛、葛君夫妻仍然从银行贷款，利息仍然按照山东省昌邑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贷款利息没变。姜会杰、刘金钊夫妇当时正搬新家，没有钱，利用亲朋好友借钱，东借西凑了将近三个月，直到2016年8月29日偿还了19万元贷款及19万元贷款的三个月逾期罚息，这是由于马冰涛、葛君夫妻不讲诚信、不及时偿还贷款造成的。通过马冰涛补写借条过程总结：（1）在补借条时姜会杰、刘金钊夫妻要求马冰涛、葛君夫妻同时到场补借条，但只来了马冰涛，马冰涛没有告知马冰涛、葛君夫妻办了离婚协议，欺骗上诉人姜会杰，现在看来早有预谋。（2）马冰涛按照马冰涛、葛君夫妻的意图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计息，不同意从2016年3月1日开始计息写借条，就是想割断借条与2015年6月3日借款事实的联系，蓄谋已久，害人不浅。（3）马冰涛2016年6月4日的借条是马冰涛、葛君夫妻2015年6月3日共同借款延续的证明。马冰涛、葛君夫妻不讲诚信，共同借款，不共同签字，是为逃避借款债务埋下伏笔。（4）马冰涛明确表示尚欠三个月利息未能归还，并承诺近期偿还以前三个月的贷款利息。马冰涛、葛君夫妻不同意写在借条中又不偿还贷款利息。上诉人姜会杰认为：马冰涛不在借条上写明以前三个月的贷款利息又不偿还利息，是诈骗行为。（5）补写借条是缓兵之计，没有诚意。马冰涛、葛君夫妻见了姜会杰、刘金钊夫妻，刚开始说：“没问题，一定还你，稍等等。”，过了不久说：“如果不还钱，我们早就跑了。”，以后又说：“让法院来抓我好了”。目的就是在故意拖延，想哄骗上诉人超出诉讼时效。在以后将近四年的时间里，姜会杰、刘金钊夫妻和姜某、鲁青华夫妻不时地督促马冰涛、葛君夫妻偿还昌邑农商行的贷款，同时姜会杰、刘金钊夫妻不时地督促冰涛、葛君夫妻偿还姜会杰、刘金钊夫妻的借款，因为这两个案件是同时发生的，是相互联系的。（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显属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1、葛君对马冰涛涉案借款的事情是明知的，一审法院仅以借条上未有葛君签字为由，认定葛君对此债务不清楚或未予追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姜会杰补充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各证人的证词，可以互相印证涉案借款系由姜会杰、刘金钊夫妻顶名给马冰涛、葛君夫妻从银行贷的款，贷出款后通过孙某转给马冰涛、葛君夫妻，姜会杰、刘金钊夫妻及马冰涛、葛君夫妻对于借款的事实都是明知的，且姜会杰、刘金钊夫妻与马冰涛、葛君夫妻都与银行签订了互相担保的贷款合同。同时，根据银行流水显示，马冰涛、葛君夫妻贷款的30万元资金与本案所涉19万元借款的资金走向是一致的，可以充分表明葛君对于马冰涛上述借款是明知的，对于资金的用途、性质、去向亦是明知的，且该借款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马冰涛、葛君夫妻共同债务。2、葛君对银行转款明细及孙某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证人孙某述称：转款时，姜会杰、姜会杰对象、姜某、马冰涛、葛君都在场，葛君知道借款事实；并且葛君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意义，说明葛君对借款是明知的。3、贷款合同中贷款用途是房屋装修，姜会杰、刘金钊夫妻的19万元借给马冰涛、葛君夫妻，是用于马冰涛、葛君夫妻共同生活的房屋装修，19万元是马冰涛、夫妻共同债务。而且马冰涛、葛君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拥有多处房产。（三）一审法院未能充分查明葛君对借款知情的事实，对于借款资金的走向、性质、用途均未予以查证，对于葛君在庭审当中的自认亦未予确认，对葛君确认的录音证据未予采信，属于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书中载明，葛君在庭审中质证称：姜某、刘金钊与马冰涛、葛君都是因为白领通业务互相作担保，该陈述表明，马冰涛、葛君夫妻承认两人对于借款的事实是知情的，但一审法院却未予在充分查明葛君对借款知情的事实中确认。2、对于借款用途等，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马冰涛予以举证，马冰涛未出庭应诉，表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如借款的用途、性质、去向等。马冰涛在未能出庭应诉的情况下，即表示其认可姜会杰主张的涉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予以查明或进行认定。3、一审庭审中，葛君对姜会杰、刘金钊夫妻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并未予以否认，仅认为该录音不能佐证借款利息的真实约定。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并未予以确认，该录音证据中，马冰涛明确表示尚欠三个月利息未能归还，并承诺近期把三个月利息给姜会杰，只是临时没有钱。一审法院却认为该证据不能被采信，显属事实认定存在明显差错。（四）马冰涛、葛君夫妻恶意串通损害姜会杰的债权利益，一审判决未能体现出司法解释制定的初衷和目的，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1、葛君与马冰涛离婚的真实目的是逃避债务，而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根据证据显示，马冰涛与葛君协议离婚后（一审庭审时才得知他们于2015年6月30日协议离婚，也就是借到款后第27天离婚），双方在长达三、四年的时间里还居住在一起，生活、财务均未明确分割，上述状态显然不符合正常的离婚状态，上诉人姜会杰已经提交相关的视频证据予以佐证，而且证人的证言对此也能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葛君等对该事实予以说明或举证，显属不当。其次，对涉案借款形成的时间、马冰涛与葛君的离婚时间等，都能互相印证，两人离婚为“假离婚”，其目的在于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最高院关于夫妻债务的司法解释，一方面是要保护不知情的夫妻一方的合法财产权益，另一方面也是要杜绝通过假离婚侵害债权人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理解有失偏颇。2、马冰涛、葛君在昌邑法院存在多起债务案件，这也说明二人是老赖，一直不讲诚信。一审法院在多重事实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却未能要求马冰涛、葛君举证证明如此多借款的用途和事实，该情况显与常理不符。 被上诉人马冰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葛君答辩称：2016年6月4日，马冰涛向姜会杰出具借条时，葛君并不在场，葛君对马冰涛的借款并不知情，葛君对马冰涛的借款没有追认的意思表示，葛君已于2015年6月30日与马冰涛正式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姜会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冰涛、葛君偿还姜会杰借款19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马冰涛、葛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马冰涛、葛君原系夫妻关系，马冰涛、葛君于2015年6月30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争执的焦点：一、姜会杰与马冰涛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具体数额；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姜会杰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姜会杰主张马冰涛向其借款190000元并已实际交付，马冰涛不认可。姜会杰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转款明细两份，证实2015年6月3日，姜会杰通过6223××××9197账号向案外人孙某6223××××1727账号转款190000元；2015年6月4日，案外人孙某向马冰涛转款490000元。2、2016年6月4日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姜会杰人民币190000元，该款于2015年6月3日由姜会杰账户转给孙某账户（账号6223××××1727），于2015年6月4日由孙某账户（账号6223××××1727）转给借款人马冰涛。利息按照山东省昌邑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贷款利息付息。以前利息已付清，计息期限从2016年6月1日开始”。马冰涛在借款人处签字，案外人孙某在证明人处签字。3、2016年6月4日，姜会杰、刘金钊与马冰涛通话记录及整理材料各一份，证明2016年3月-5月利息未支付。4、证人孙某述称：“其与姜会杰、马冰涛系同事关系。2015年6月4日，其给马冰涛转款490000元，分别是190000元和300000元。姜会杰、姜某、马冰涛从信用社办理的百灵通贷款业务，300000元是马冰涛的贷款。190000元是姜会杰给其转的，其又从银行卡转入马冰涛账户。2015年6月4日从其银行卡转款的时候，姜会杰、姜会杰对象、姜某、马冰涛、葛君都在场，是马冰涛借姜会杰的钱，但对马冰涛借款用途不清楚，葛君知道借款事实。其与姜会杰、马冰涛之间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葛君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姜会杰转给孙某190000元，而孙某转给马冰涛490000元，借款数额不对应；证据2借条葛君不知情，无法确定真实性；证据3通话录音，不能证明马冰涛尚欠三个月利息；对证据4证人证言，证人所述葛君对借款知情，系证人猜测性陈述，不应当采纳，对其他所述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审查认为，葛君对银行转款明细及孙某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孙某陈述的案涉190000元来源及转款过程与姜会杰提交的借条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通过上述证据，可以确认马冰涛向姜会杰借款190000元，该款于2015年6月3日由姜会杰将借款190000元转至证人孙某账户，并于2015年6月4日由孙某账户转给马冰涛的事实，姜会杰已履行了借款的交付义务，姜会杰与马冰涛的借贷关系成立，予以确认。借款后，马冰涛未向姜会杰偿还借款。马冰涛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对马冰涛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姜会杰主张马冰涛、葛君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应由马冰涛、葛君共同偿还。葛君主张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葛君未在借条中签字，事后也未追认，因此涉案借款应由马冰涛个人承担。姜会杰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姜某述称：“其与姜会杰、马冰涛系同事关系，其与马冰涛存在借款担保关系。其与姜会杰、马冰涛共同在柳疃信用社贷款，贷款下来之后，姜会杰的190000元借给了马冰涛，当时有姜会杰、刘金钊、马冰涛、葛君、马冰涛丈母娘、孙某、其和其对象在场，贷款需要配偶签字。马冰涛夫妻与姜会杰夫妻具体如何协商借款不清楚。借款时葛君在场，知道借款。其与姜会杰对象刘金钊在农历2018年小年到葛君家要过钱，当时报警了，当时马冰涛和葛君共同承诺过还钱。对马冰涛向姜会杰借款的用途不清楚”；2、证人刘金钊述称：“其与姜会杰是夫妻关系，和马冰涛、葛君是邻居关系。其知道姜会杰借给马冰涛、葛君钱，因为系在信用社贷款，其与葛君、马冰涛、马冰涛丈母娘均在场。马冰涛和葛君共同从姜会杰处借款190000元，姜会杰先把钱打入孙某账户，之后又从孙某账户打入马冰涛账户。当时借款马冰涛和葛君都知情，借款用途从形式上说是装修楼房，具体干什么不清楚。农历2018年小年其与姜某到马冰涛的父母家向马冰涛、葛君要过钱，当时马冰涛的父亲、马冰涛、葛君都在场，并且葛君跟其说过了春节就还钱，当时报了警”；3、姜会杰申请法院到昌邑市××街道派出所调取报警视频资料，证明葛君对涉案借款知情，并且用于婚后购买楼房的装修。葛君质证称：证人姜某与马冰涛存在其他经济利益纠纷，证人刘金钊系姜会杰配偶，以上两证人与双方均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该两份证人证言不具有公信力，不应作为证据采用。对报警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姜某、刘金钊与葛君都是因为百灵通业务互相担保，视频中体现的是姜某、刘金钊向葛君主张百灵通业务的事宜。一审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190000元借款虽发生马冰涛、葛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以下方面认定：第一，姜会杰提交的借条中并无葛君的签字确认，姜某、刘金钊的证人证言虽陈述“葛君承诺还款”，但姜某与葛君存在借款担保关系，刘金钊系姜会杰配偶，均存在利害关系。在法院调取的报警视频中，未体现葛君对涉案借款作出同意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且姜会杰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事后经过了葛君的追认；第二，涉案借款数额较大，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在姜会杰提交的证人证言中，对于马冰涛借款的款项用途，证人均表示不清楚，姜会杰主张涉案借款用于马冰涛、葛君装修房屋，葛君不予认可，姜会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姜会杰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姜会杰主张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马冰涛、葛君辩称姜会杰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姜会杰主张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审查认为，马冰涛为姜会杰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诉讼时效应自姜会杰第一次主张权利或马冰涛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起算，姜会杰主张第一次向马冰涛主张权利系农历2018年小年（即2019年1月28日），且马冰涛、葛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姜会杰在此之前向马冰涛催要过借款。姜会杰起诉之日为2019年9月5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马冰涛、葛君辩称姜会杰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姜会杰与马冰涛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马冰涛尚欠姜会杰借款本金19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偿还。关于利息，借条中约定“利息按照山东省昌邑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贷款利息付息；以前利息已付清，计息期限从2016年6月1日开始”。姜会杰提交贷转存凭证证明该利息为月利率7.0125‰，主张自2016年3月1起计算至付清之日，预计60000元左右。马冰涛有异议，称该利息是山东省昌邑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利息标准，涉案借款应按照2016年利息标准，且出具借条前的利息已付清。葛君对该贷转存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利息表示不知情。一审认为，姜会杰主张2016年3月-5月利息实际未支付，但借条已载明“以前利息已付清”，且姜会杰提交的通话录音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姜会杰要求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算，不予支持。姜会杰主张的利息应自2016年6月1日起按山东省昌邑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姜会杰主张马冰涛、葛君离婚系为逃避债务，无证据提交，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冰涛偿还姜会杰借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山东省昌邑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姜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共计5920元，由马冰涛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姜会杰提交如下证据：1、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共同清偿即连带责任担保书一份、姜会杰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贷款资料文本一份、马冰涛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贷款资料文本一份、姜某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贷款资料文本一份、昌邑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6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8）鲁0786执64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姜会杰是替马冰涛、葛君夫妻两人顶名贷款，款项由马冰涛、葛君夫妻使用，借款是马冰涛、葛君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2、姜会杰昌邑农村商业银行明细查询附情况说明，结合一审中姜会杰与马冰涛的谈话录音，证明2016年3月-5月的3个月利息马冰涛未实际支付给姜会杰，同时证明姜会杰借农商行的19万元款项因马冰涛、葛君不还，姜会杰被迫无奈已向农商行结清。3、录像光盘9份，结合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录像、离婚协议书、判决书确认的马冰涛、葛君住址，证明马冰涛、葛君夫妻自借款后一直在一起共同生活，并未实质离婚，协议离婚的目的是逃避债务，离婚协议财产处理方式明显是转移财产。4、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7民终78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昌邑法院（2016）鲁0786民初312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昌邑法院（2018）鲁0786执641号裁定书一份，证明马冰涛、葛君夫妻在本案诉前和诉后存在多起债务纠纷，诚信缺失，曾以离婚为借口逃避债务转移财产。葛君质证称：对证据1的保证借款合同和判决书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保证借款合同已经法院的审判和执行阶段，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已认定姜会杰所主张的2016年3月-5月期间的利息已由马冰涛还清；证据3仅能够显示葛君偶尔出入昌邑市富昌街346号1号楼1单元102室，无法证明马冰涛与葛君共同居住的事实，且葛君与马冰涛离婚属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葛君有经济纠纷以及被法院强制执行与诚信是否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葛君没有通过离婚逃避债务的目的。 另查，姜会杰主张案涉借款用于清偿夫妻共同债务和夫妻共同生活，葛君应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申请本院调取马冰涛在昌邑农商行的卡号为6215××××2477、6223××××8838、6223××××4424三个银行账户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银行流水。本院依法予以调取。姜会杰质证称：该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6月3日马冰涛贷款30万元（尾号2477）转给孙某（尾号1727）30万元；2015年6月4日孙某（尾号1727）转给马冰涛（尾号4424）49万元，其中包括马冰涛贷款30万元，姜会杰出借给马冰涛的19万元，当日马冰涛分两笔转到62152107032405785账号（据了解系刘晶卡号，通过网银转账，不显示姓名）400000元、2000元；2015年6月4日马冰涛（尾号4424）转给葛君（尾号4800）6万元；2015年6月20日马冰涛（尾号4424）转给葛君（尾号4800）6000元；2015年9月29日马冰涛（尾号4424）转给葛君（尾号4800）500元；2015年10月26日马冰涛（尾号4424）转给葛君（尾号4800）2000元；2016年1月13日马冰涛（尾号4424）转给葛君（尾号4800）10000元。该流水能够证明：1.马冰涛、葛君之间对涉案借款是知情，属于共同意思表示所借，二人借款后共同使用，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2.马冰涛、葛君离婚前后通过银行多次转账，二人并未实质离婚，二人还在一起居住生活，葛君前几次庭审存在虚假陈述。葛君对上述银行流水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姜会杰的主张成立，原因是：1.货币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2015年6月3日上诉人姜会杰通过银行贷款再出借给马冰涛的19万元与同年6月4日马冰涛转账给葛君的6万元既不是同一数额，也不能证明其同一性，该两笔转账是不同数额、不同性质的不同法律关系，姜会杰仅以葛君收到6万元倒推葛君对19万元知情与常理不符，逻辑不通；2.法律并不限制离婚后的两人有转账来往，且2015年6月30日马冰涛、葛君两人离婚后只有三次转账记录，共计12500元，该12500元从数额上相较于19万元的借款无法得出葛君知情，且在此期间马冰涛、葛君两人并未复婚，两人不存在夫妻共同关系，姜会杰应直接举证证明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29日该19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使用，否则无法证明葛君应承担责任。2015年6月3日的19万元债权与2016年6月4日马冰涛独自书写借条的行为不是同一债权债务关系，在马冰涛给姜会杰书写欠条时，姜会杰未确认葛君知情或事后让葛君追认的情况下，该19万元的债务仅是马冰涛的个人债务，葛君不承担任何责任。 还查，姜会杰提供了以下证据：1、昌邑农商行出具的姜会杰银行卡尾号9197的交易明细1份四页，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账务性流水清单1份1页；2、柳疃农商行个高保借字(2014)年第0101号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及附件，共计18页；3、马冰涛、葛君夫妻“贷新还旧日”示意图一份。以上证据证明：1、2014年5月22日姜会杰顶名给马冰涛、葛君夫妻贷款20万元，期限一年，该款于2014年5月23日下发后，款项由马冰涛使用，贷款到期后，马冰涛、葛君夫妻于2015年5月31日从“过桥人”刘晶处借款20万元给付姜会杰，姜会杰将2014年5月22日的贷款于2015年5月31日归还农商行；2015年6月2日姜会杰又顶名给马冰涛、葛君夫妻从昌邑农商行贷款19万元(即本案争议款项)，该款于2015年6月3日下发后，19万元转到马冰涛账户，然后马冰涛又立即将款转给“过桥人”刘晶；19万元贷款的大部分利息是马冰涛先转给姜会杰，姜会杰又转给昌邑农商行(交易明细中：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15日、2015年9月17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13日、2016年3月1日的转款)，涉案争议的19万元款项，马冰涛、葛君二人自始至终是知情并参与的(银行贷款合同为证)，款项用途是归还二人的共同债务。借款时，姜会杰与马冰涛、葛君都是昌邑地税局同事，并且住同一楼道，双方之间非常熟识，葛君讲不知情纯属虚假陈述。涉案款项出借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实行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治原则，本案不应参照适用该解释的相关条款。借款人马冰涛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庭审仅是葛君抗辩称对借款不知情，但是葛君并没有提供证据、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为此，应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公众号案例分析材料一份。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实施后，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综合认定，不应局限于“共债共签”，否认夫妻共同债务一方有作出合理解释和举证的义务。5、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涉案借款发生时，马冰涛、葛君名下有三套房产和汽车一辆，其二人为昌邑地税局临时工作人员，收入较低，夫妻二人共同收入难以购买这些财产；具体到姜会杰顶名给马冰涛、葛君贷款，用途就是偿还二人之前为家庭生活所负的债务，这些财产的资金来源马冰涛、葛君都一直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葛君质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涉案的争议款项是顶名贷款；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是2014年的借款合同，借款人同样也是2015年借款时的三个借款人，由此说明三人借款属实，但不是谁顶名借款的问题，是各自借款；对证据3系姜会杰单方制作，故不予认可；证据4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不予质证；证据5系复印件，来源不明，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借款是否系马冰涛、葛君的夫妻共同债务，即葛君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是案涉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借款原始发生在马冰涛与葛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冰涛收到本案款项后连同其所贷30万元款项一并向案外人账户转款40万元、向葛君账户转款6万元的情况，虽不排除借款为夫妻共同所用的可能，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葛君对本案借款系明知的；且马冰涛与葛君于2015年6月30日离婚，马冰涛于2016年6月4日出具案涉借条，故应认定双方以借条方式对借款、还款主体的确认；再结合马冰涛、葛君离婚后，马冰涛自己向姜会杰支付利息，并出具借条确认债权债务，而姜会杰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葛君主张过权利的事实。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案涉借款属于马冰涛、葛君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充分；对姜会杰主张案涉借款应由马冰涛、葛君共同偿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姜会杰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2016年6月4日马冰涛出具的借条，其上明确载明“此前利息已付清，计息期限从2016年6月1日开始”，一审自2016年6月1日起认定尚应支付的利息并无不当；其次，即使姜会杰主张的2016年3月-5月的利息欠付属实，则双方已按马冰涛出具借条、姜会杰接受借条方式放弃该时间段利息的权利。如上分析，一审就尚欠利息起算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姜会杰主张利息应从2016年3月1日起算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姜会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姜会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