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立国，男，195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合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长河镇镇东公路。法定代表人：罗立国,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长、梁樱梅，浙江康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众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绍路**。法定代表人：金建荣，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杭州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民丰村/div>法定代表人：杜鹰栋，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立国、宁波合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众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集团）、杭州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民初28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立国、合盛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罗立国、合盛集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按以同期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错误。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众安集团、欣新公司理应在执行案款到账后返还给罗立国、合盛集团,因执行案款是依据判决书履行的给付金钱义务,如果不履行给付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无理由扣押执行案款,其应加倍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众安集团的反诉请求不属于本诉范围。罗立国、合盛集团诉讼请求是基于欣新公司对案外人杭州富阳旅游学校、王关鸿的对外投资收益款,是由法院强制执行的执行案款。而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提出的抗辩及反诉请求均是基于股权转让履行中而发生的纠纷,与本案执行案款不是同一事实,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原审法院支持众安集团的部分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3.即便众安集团反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罗立国、合盛集团给付土地征用款押金及税金48.16万元是错误的。十户农户拆迁范围不在开发项目的红线拆迁范围内,而是在闲林商贸的征地红线范围,同时政府未安排用地指标和批准农居点,该笔费用不属于罗立国、合盛集团在股权转让前发生的债务,不应当由罗立国、合盛集团承担。4.原审法院关于905.3平方米商铺拆迁问题的事实认定错误。良睦路拆迁与开发项目没有关联性,该拆迁是政府对位于良睦路道路建设而拆迁的房屋。根据欣新公司与杭州市余杭区闲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关于委托建设良睦路南段工程有关事宜的协议书》和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显示:良睦路道路建设是政府委托代建,建设费用由余杭区政府和闲林镇镇政府财政承担,不应由罗立国、合盛集团承担。众安集团、欣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众安集团、欣新公司向罗立国、合盛集团支付执行债权应属合同之债，在双方合同中未明确约定逾期支付利息的前提下，原审判决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正确。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全部协议款项后，发现欣新公司存在应由罗立国、合盛集团负责清偿的大量债务等，但罗立国、合盛集团拒绝清算支付，故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有合法事由扣留相应款项。同时，罗立国、合盛集团上诉主张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该主张仅适用执行案件中的执行给付义务，而不适用本案支付执行债权的合同之债。2.本案属合同纠纷，反诉内容与本诉均属于同一合同项下的给付之诉，且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拒绝支付本诉诉请款项的理由亦基于反诉中罗立国、合盛集团的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而罗立国、合盛集团认可反诉部分款项真实性，其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本案中罗立国对外承诺土地征用款押金及税金共计48.16万元在其股权转让时未予披露，该款项已由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支付；罗立国、合盛集团认可支付民丰村15组青苗补偿款，也认可民丰村12组和13-1组土地拨款115.33万元的真实性，现该款项已由欣新公司实际支付。上述款项按照协议均应由罗立国、合盛集团负担。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1.3条、第5.13条、第5.2条约定，罗立国、合盛集团构成违约并应赔偿损失。3.良睦路地块拆迁移交商铺事宜在《关于欣新房产专题协调会议纪要》中均予以明确，且罗立国参加会议，后余杭区人民政府闲林街道办事处亦在“岸上蓝山项目开发历史遗留问题”回复中就该房产置换移交问题进一步确认，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罗立国、合盛集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安集团、欣新公司共同向罗立国、合盛集团返还执行债权（已执行案款）105474025.9元及利息1680030.49元（其中7505631.22元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利息为1059649.19元，其中597604.64元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利息为59611.06元，以105474025.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利息，暂算至2020年1月8日利息为560770.24元，实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合计107154056.39元；2.众安集团、欣新公司向罗立国、合盛集团赔偿为解决纠纷而支付的律师费2517248元；以上合计109671304.39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承担。众安集团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罗立国、合盛集团共同支付众安集团赔偿款及垫付款99651672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立国、合盛集团负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9月16日，目标公司欣新公司原股东罗立国、合盛集团作为甲方与乙方众安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罗立国持有目标公司20%的股份，合盛集团持有目标公司80%的股份。众安集团收购前述两股东的所有股份。协议第1.3条约定，甲方承诺已向乙方披露目标公司及项目的具体情况，全部资产负债情况（见附件），无任何隐瞒。第3.1条约定，乙方收购目标公司100%股权，交易总对价524939391.5元，其中412595802.7元用于支付标的股权转让价款。112343588.8元用于清偿股东借款及其他负债。第3.2条约定，该交易总对价对应的目标公司资产为三块未开发的土地项目（土地证号：杭余出国用2003字第**、杭余出国用2003字第**、杭余出国用2004字第**），合计未开发用地面积为65795.8平方米，存量房合计面积15286.66平方米，营业房合计面积312.49平方米，车位包括地下车位779个，地，地上车库5个藏室28个，房屋、车位、储藏室具体坐落由双方进行实际核对，签订书面确认单后，予以确定最终数量、金额，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第5.2条约定，甲方承诺，目标公司转由乙方实际控制经营前发生或存在的目标公司超过附件范围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或有债务，及由此前公司经营行为导致的第三方权利主张产生的债务以及税费等，甲方确认的由甲方直接清偿支付，相应债务若乙方接手后的目标公司实际支付后，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甲方对前述债务有异议的，由甲方负责对该等债务进行处理，因此给乙方和标的公司造成损失的，甲方予以赔偿。第5.3条约定，乙方接手并实际控制目标公司后，运营目标公司产生的对外全部的经济责任均由乙方及股权转让确认的目标公司新股东承担责任。第5.4条约定，乙方承诺在乙方受让股权前甲方以欣新公司名义的对外投资所属权益及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本金利息、无形资产及其他财产性权利，见附件）归甲方享有，由甲方负责剥离。甲方在回收和处理对外投资权益和债权过程中，乙方应同意并提供协助（包括但不限于配合使用公司公章及提供纠纷事宜相关的材料）。乙方实现上述债权并扣除相关税费后，乙方配合甲方将上述债权支付或返还给甲方。如乙方不履行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的对外投资项目详情另行制作清单双方确认，并以清单内容为准，清单作为本合同的附件。甲方需剥离的资产清单第1项为欣新公司对杭州富阳旅游学校项目的投资及债权，第7项为王关鸿欠款。2016年4月14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41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关鸿于2016年6月13日前向欣新公司归还欠款4269414.8元及相应利息，若未按期足额支付，另行支付违约金853883元。案经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欣新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收到执行款7505631.22元，于2018年12月3日收到执行款597604.64元。2019年4月8日，该院（2016）浙0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杭州富阳旅游学校返还欣新公司投资款55879926.06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欣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13日下达二审判决，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年12月16日，欣新公司收到该案执行款97370790.04元。因罗立国、合盛集团函告众安集团返还上述款项未果，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罗立国、合盛集团作为目标公司欣新公司的原股东，与众安集团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将目标公司合计100%的股权转让给众安集团，该协议主体合格，内容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信守合同，诚实履行。依据该协议第5.4条约定，罗立国、合盛集团有权就该协议附件中涉及的在签订该协议前，原股东以目标公司名义对外投资所属权益和债权，享有权益并剥离。鉴于众安集团对该部分权益应由罗立国、合盛集团享有亦无异议，且罗立国、合盛集团已举证上述权益及债权已实现，故众安集团、欣新公司应依约全额给付。至于罗立国、合盛集团要求按照银行贷款利率两倍计算损失，因无合同依据，难以支持，酌情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此外，就罗立国、合盛集团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亦无合同依据，且未实际支付，不予支持。众安集团在本诉抗辩及反诉请求中均以罗立国、合盛集团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全部义务，在本次股权收购前与众多个人及政府部门签订协议或出具承诺书，导致目标公司存在大量权利负担及债务作为其拒绝支付前述债务的理由，该院予以一并审查：1.原股东罗立国对外承诺土地征用款押金及税金共计48.16万元，因原股东未在股权转让时予以披露，受协议第1.3条约束，应由罗立国、合盛集团负担。2.关于闲纪要〔2011〕58号会议纪要所涉无偿移交905.3平方米商铺的问题。首先，现有证据显示，当地政府早在2011年之前就要求项目开发商移交该905.3平方米商铺，上述会议纪要中有无具体参会人签字，均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且该会议纪要内容未反映罗立国对此存有异议；其次，上述商铺移交系该地块拆迁中的损失，街道要求开发商补偿符合常情；第三，即便罗立国、合盛集团认为不应由项目开发商无偿移交，但作为如此较大影响双方股权转让标的价值的事件，也应向受让方予以披露，表明态度，提示风险。故从现闲林街道与项目公司达成的移交共识看，上述损失存在已不可避免，应由罗立国、合盛集团承担责任为妥。考虑到上述标的在本案诉讼中尚未实际交付，其损失亦难以具体确定，故上述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关于安装声屏障费用的问题。上述事项属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在履职过程中，要求企业负担的费用，虽然早在2017年9月即存在，但无证据显示当时已经明确应由沿线企业负担，故此后由项目公司实际负担，也应视为项目开发过程中不可预见的风险和费用，不能认定为罗立国、合盛集团恶意隐瞒，故对此费用不予支持。4.关于政府规划市政道路占用F区块土地面积的问题。由于上述项目为毛地出让，政府原规划中就有该道路存在，只是具体位置尚未确定，因此该道路最终落实而导致的项目实际开发面积减少的问题，属于双方能预见的商业风险范畴，不应由罗立国、合盛集团承担。5.关于E区二期配建车位问题。即便存在罗立国、合盛集团未向众安集团披露其曾向政府承诺具体车位安排事宜，但上述车位投入与收益不明，难以认定众安集团存在损失，对此项诉求亦不予支持。6.除认可应支付民丰村15组青苗补偿款117148.5元外，罗立国、合盛集团对民丰村12组、13-1组土地款115.33万元的真实性亦无异议，鉴于该笔款项具体确定，且必然发生，为减少诉累，对此费用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众安集团、欣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立国、合盛集团支付执行债权105474025.9元及利息（其中7505631.22元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597604.64元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合计8103235.86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97370790.04元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罗立国、合盛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众安集团支付1752048.5元。三、驳回罗立国、合盛集团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众安集团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90157元，由众安集团、欣新公司负担572091元，由罗立国、合盛集团负担180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众安集团、欣新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0029元，由众安集团负担265282元，由罗立国、合盛集团负担4747元。本院二审期间，涉案各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罗立国、合盛集团诉请众安集团、欣新公司在返还执行债权时支付2倍银行贷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2.本诉与反诉能否合并审理；3.罗立国、合盛集团主张为解决纠纷而支付的律师费是否应由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承担。综合分析如下：1.罗立国、合盛集团关于众安集团、欣新公司在返还执行债权时支付2倍银行贷款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是罗立国、合盛集团的诉请没有协议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众安集团、欣新公司返还执行债权逾期时要承担2倍银行贷款利息的违约责任。二是罗立国、合盛集团该诉请也没有法律依据。罗立国、合盛集团诉请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支付的是欣新公司收到的法院执行款，是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而产生，而非人民法院判决作出的执行给付义务。况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众安集团、欣新公司也未实际收到所涉款项的逾期2倍利息。故原审相应的判决没有明显不当。2.原审法院将众安集团的反诉与罗立国、合盛集团的本诉一并审理没有明显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结合本案事实，一是本案反诉的当事人属于本诉的当事人范围。二是罗立国、合盛集团本诉根据的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众安集团反诉亦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反诉与本诉均基于同一个股权转让协议的给付之诉。三是众安集团在本诉抗辩和反诉请求中均以罗立国、合盛集团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等为理由。所以，为了减少诉累，原审法院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于法有据。3.罗立国、合盛集团的律师费不应由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承担。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明确具体约定罗立国、合盛集团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由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承担。律师费虽属债权实现费用，但在当事人未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不支持罗立国、合盛集团的律师费诉请，并无不当。此外，虽然罗立国、合盛集团对原审判决中涉案项目相关土地征用款押金和税金及青苗补偿款负担的认定提出异议，但其在本院调查中已同意原审该项判决，本院不再累析；而关于其上诉中提到涉案项目商铺移交问题，因原审判决没有最终处理，本院亦不再论述。综上分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得当。程序合法。上诉人罗立国、合盛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2元，由罗立国、宁波合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健芳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金子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