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有伦，男，1959年4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栩，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荣，男，1951年5月7日出生，住云南省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东，云南张月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元谋县元马镇马街南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8571895530P。法定代表人：郭洪兵，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郭洪兵，男，1983年4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元谋县。二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绍芬，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有伦因与被上诉人陈家荣、原审被告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郭洪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有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郭有伦偿还陈家荣的款项为3224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家荣承担。事实与理由：基于2015年7月5日的《借条》，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1600000元给上诉人，这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完全认可的事实。该《借条》既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也不具有任何的关联性。而一审法院未基于客观事实，将2015年7月5日的《借条》认定为是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的确认，是完全错误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完全未对该《借条》进行过任何的阐述，只字未提。更未提出双方对独立于2015年7月5日《借条》产生的其他借贷关系进行过任何债权债务的确认。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是自2014年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的其他借贷关系。如果是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确认，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2015年7月5日《借条》里应有明确的说明，即说明是对双方其他债权债务的确认。更无需再备注是“现金”交付。客观事实是：自2012年起，被上诉人实际借款1700000元给上诉人。截止2017年7月25日，上诉人实际偿还1377600元。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基于朋友关系而产生，双方从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有任何的利息约定。故上诉人实际偿还的款项均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未清偿部分为322400元。本着案结事了的态度，上诉人愿在本案中对尚未清偿，但独立于2015年7月5日《借条》而应清偿被上诉人的322400元作出确认。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家荣答辩称：郭有伦在上诉状中承认向陈家荣借款170万元，偿还了1377600元，认为只需再还322400元是没有道理的。陈家荣把钱借给郭有伦后，郭有伦初期是按时支付利息，由于郭有伦资金出现问题，不能及时足额支付利息，也不能偿还本金，在出具本案的借条给陈家荣时，由于利息没有在借条中列明，一审法院把借条出具后归还的款项视为归还本金，虽与事实不符，但由于在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郭有伦还需偿还陈家荣892000元，陈家荣对该结果予以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金汇公司、郭洪兵答辩称：一审判决金汇公司、郭洪兵不承担责任，陈家荣没有上诉，金汇公司已经申请破产重组，郭洪兵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求将该案发回重审。陈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有伦、金汇公司、郭洪兵偿还陈家荣借款本金160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0日止的共计50个月的借款利息1600000元，合计3200000元；2.由郭有伦、金汇公司、郭洪兵支付陈家荣自2020年9月1日起的后期利息（按本金1600000元，月息2%标准一直计算至本金1600000元还清为止），并由郭有伦、金汇公司、郭洪兵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家荣与陶华会系夫妻关系。陈家荣与郭有伦自2012年起发生多笔转款记录。2012年3月23日，陈家荣通过陶华会的账户向郭有伦转账300000元，2012年5月22日，通过陶华会的账户向郭有伦转账306000元，2012年5月23日通过陶华会的账户向郭有伦转账400000元；2013年6月27日，陈家荣从其账户取现200000元，2015年2月10日，陈家荣向郭有伦转账700000元。2015年7月5日，郭有伦向陈家荣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家荣大哥现金人民币160万元正（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正）此条”，该借条借款人处有郭有伦的签字捺印。同日，郭有伦向陈家荣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今借到陈家荣大哥现金人民币160万元正（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正）。此款用于金汇大商汇项目”，说明人处有郭有伦的签字捺印。2014年2月5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郭有伦向陈家荣分多次转账还款共计1377600元，其中，2014年2月5日至2015年7月5日还款共计669600元，2015年8月5日至2017年7月25日还款共计708000元。2017年10月31日，陈家荣与金汇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由陈家荣认购金汇·大商汇小区20幢1单元501号房（建筑面积131.05平米，价格419360元）、金汇·大商汇小区19幢2单元401号房（建筑面积127.41平米，价格407712元）、金汇·大商汇小区19幢1单元402号房（建筑面积127.6平米，价格408320元）、金汇·大商汇小区19幢1单元402号房（建筑面积127.6平米，价格408320元）、金汇·大商汇小区19幢105号房（建筑面积278.52平米，价格2228160元）共5套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陈家荣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三是若借贷关系成立，还款责任主体该如何确定；四是陈家荣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借款时，借贷双方对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陈家荣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郭有伦主张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郭有伦向陈家荣借款的事实，有转账记录和郭有伦亲笔出具的借条、郭有伦多次向陈家荣还款的转账记录等为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郭有伦应当向陈家荣偿还。郭有伦于2014年2月5日至2015年7月5日期间陆续向陈家荣分多次转款共计669600元后，仍于2015年7月5日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160万元，作为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出具借条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且在借条出具后，其依然有多次还款行为，郭有伦未能够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亦未能够对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详情进行合理解释说明，故其主张借款未实际交付、借贷关系不成立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案应该考量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历时较长的客观事实，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按照借条内容来认定借款金额，陈家荣主张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家荣认可借款转入郭有伦个人账户，且陈家荣提供的借条未加盖金汇公司公章或得到金汇公司、郭洪兵的确认，陈家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借款的实际用款人系金汇公司或郭洪兵，故陈家荣主张由金汇公司、郭洪兵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陈家荣提交的借条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应视为双方对2015年7月5日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故陈家荣主张由郭有伦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未对2015年7月5日后的借款利息进行过约定，郭有伦于2015年7月5日后对陈家荣进行的还款，应视为偿还本金，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减，郭有伦应归还的本金具体计算如下：16000000元-708000元=892000元。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7月5日当日的还款应该发生于借条出具前，也即不应该将该笔款项认定为归还1600000元的本金部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有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陈家荣借款本金892000元；二、驳回陈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0元，减半收取16200元，由陈家荣负担11684.25元（已付），由郭有伦负担4515.7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郭有伦对一审判决认定“陈家荣与郭有伦自2012年起发生多笔转款记录。2012年3月23日，陈家荣通过陶华会的账户向郭有伦转账300000元，2012年5月22日，通过陶华会的账户向郭有伦转账306000元，2012年5月23日通过陶华会的账户向郭有伦转账400000元；2013年6月27日，陈家荣从其账户取现200000元，2015年2月10日，陈家荣向郭有伦转账700000元”有异议，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实上述款项转入郭有伦账户。陈家荣、金汇公司、郭洪兵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陈家荣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中只有转款记录，没有列明收款人，但郭有伦在一审中及上诉状中均认可收到陈家荣1700000元借款，故能够认定陈家荣出借的金额已交付给郭有伦。一审判决认定陈家荣4次转款1706000元和一次现金交付200000元给郭有伦，与双方的陈述相矛盾，二审中陈家荣认可没有20万元现金交付，故对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27日，陈家荣从其账户取现200000元，二审不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陈家荣4次转款1706000元，因郭有伦认可收到陈家荣1700000元借款，陈家荣起诉金额也认可为1700000元，故二审确认陈家荣出借金额为1700000元。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家荣出借的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应当清偿。本案中，陈家荣交付1700000元借款本金给郭有伦有银行交易流水证实，郭有伦在一审中及上诉状中均认可收到陈家荣1700000元借款，且与郭有伦支付利息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可以确认陈家荣出借给郭有伦的借款本金为1700000元。双方于2015年7月5日对此前发生的4笔借款进行结算后，郭有伦出具1600000元的借条给陈家荣，该借条合法有效，郭有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7月5日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2015年8月5日至2017年7月25日，郭有伦还款共计708000元，尚欠892000元未归还。一审判决金汇公司、郭洪兵不承担责任，陈家荣没有上诉，二审中，陈家荣已明确表示放弃要求金汇公司、郭洪兵承担责任。综上，郭有伦请求改判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0元由郭有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志敏审 判 员 夏绍兴审 判 员 速 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洁书 记 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