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11行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苏侯村。法定代表人：郑少华，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春宇，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书威，河南展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灵芝，女，汉族，1962年11月6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现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平安，男，汉族，1963年2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刘灵芝丈夫。原审第三人：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宋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宋岗村。负责人：李电群，该村村委会主任兼村支部书记。原审第三人：郭文栋，男，汉族，1977年6月8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书威，河南展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九洋，河南展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裴城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灵芝、闫平安以及原审第三人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宋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宋岗村委会）、郭文栋强制清除地上物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行初3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裴城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书威、付春宇，被上诉人刘灵芝、闫平安，原审第三人宋岗村委会负责人李电群，原审第三人郭文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书威、段九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灵芝、闫平安系夫妻关系，为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宋岗村村民，在本村有宅基地一处，没有办理宅基地使用证。二原告在其宅基地西边临路处，用彩钢瓦建了围挡。2018年10月1日，被告裴城镇政府副镇长包片干部第三人郭文栋和宋岗村两委干部用钩机将二原告的彩钢瓦围挡和围挡内的树木予以强制拆除。二原告曾于2019年9月3日以郭文栋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事侵权纠纷一案，要求郭文栋赔偿原告财产损失9588元及承担评估费、诉讼费用。在民事诉讼过程中，郭文栋提交了裴城镇政府、宋岗村委会于2020年7月13日出具的《证明》共2份，裴城镇政府的证明内容为：“郭文栋，男，汉族，身份证号，现任裴城镇政府副镇长。2018年9月宋岗村村民闫平安侵占集体土地，私自搭建围挡，影响其他农户出行并打伤对方，经派出所村委会多次协调未果。致使其他农户多次上访（政法委、信访局），为化解矛盾，镇政府派副镇长郭文栋（包片片长）到宋岗村协同村两委将违建拆除，郭文栋本人与闫平安互不认识，不属个人行为，属正常工作行为。”宋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四组村民闫平安，男，该户原宅基地东西宽15.20米，南北长14米，院墙以西空闲地属村里集体所有。其该户原把空闲地私搭乱建附属物，直接影响了后面几户的生活通行，经村镇两级多次协调无效，后村镇研究决定进行了强制拆除，解决了后面几户的生活通行问题，情况属实。”郾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豫1103民初1678号民事裁定书，以郭文栋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刘灵芝、闫平安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一）裴城镇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本案中，二原告庭审时认可其位于宋岗村4组681号的宅基地没有宅基地使用证，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宅基地外西邻建彩钢瓦围挡、栽种树木所占用的土地有土地使用证和建设规划许可证。故，二原告在其宅基地外西邻所建的彩钢瓦围挡属违法建筑，栽种树木也属违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裴城镇政府对其所辖区域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行为具有法定查处职责。本案中，被告不认可二原告在其宅基地外西邻建的彩钢瓦围挡、栽种的树木是其拆除，但从二原告提交的第三人郭文栋在民事案件中提交的裴城镇政府、宋岗村委会于2020年7月1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再结合二原告提交的视频、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来看，二原告在其宅基地外西邻建的彩钢瓦围挡、栽种的树木是裴城镇政府副镇长郭文栋和宋岗村委会干部所拆除，裴城镇政府认可郭文栋上述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辖区内的违建拆除又是裴城镇政府的法定职责，故，裴城镇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二原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并不知道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是被告裴城镇政府所为，其于2020年7月14日在二原告诉郭文栋民事侵权纠纷一案庭审时知道了郭文栋提交的裴城镇政府、宋岗村委会于2020年7月1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知道郭文栋是受被告所派拆除违建，是履行职务行为，后于2020年10月12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一年的起诉期限。（三）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既没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前，先予以公告，限期原告自行拆除。也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履行催告义务，告知二原告享有陈述、申辩权，更没有告知二原告诉讼、复议的权利，属程序违法。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交强制拆除二原告宅基地外西邻彩钢瓦围挡、栽种树木行政行为的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应视为被告作出的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虽然第三人郭文栋提交了裴城镇政府会议记录和宋岗村委会会议记录，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且也不能证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故，应确认被告实施强制拆除二原告位于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宋岗村681号宅基地外西邻所建彩钢瓦围挡和围挡内的树木的行政行为违法。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刘灵芝、闫平安位于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宋岗村681号宅基地外西邻所建彩钢围挡和围挡内树木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人民政府承担。上诉人裴城镇政府不服，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在宋岗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私自搭建的附属物，系违法建筑，认定正确。但违法建筑由宋岗村两委主导拆除，上诉人并没有实施拆除违规建筑的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并非适格的被告。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案已超过行政诉讼1年的起诉期限。2018年10月1日，原告私自搭建的附属物被拆除，原告当日即知晓这一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二被上诉人2018年10月1日即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而在2020年10月10日提起行政诉讼，明显已经过了1年的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灵芝、闫平安答辩称：一、上诉人为适格被告，且本案我们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案中，因拆除案涉围挡时并未履行任何手续，我们一直认为是郭文栋的个人行为，并且以郭文栋为被告起诉至法院，但是在诉讼中，郭文栋提供了上诉人2020年7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案涉拆除行为是职务行为，这时，我们才知道拆除系政府行为。二、案涉被拆除围挡并非是违建。我们在自己的宅基地上搭建围墙，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置，并非违法建筑。原审第三人宋岗村委会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郭文栋也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裴城镇政府是否是适格被告；2.本案刘灵芝、闫平安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针对焦点1，根据裴城镇政府、宋岗村委会于2020年7月13日出具的《证明》，裴城镇政府认可郭文栋行为是职务行为，结合刘灵芝、闫平安提交的视频、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系裴城镇政府、宋岗村委会共同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具有对位于乡、村庄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进行拆除的法定职权，裴城镇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针对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刘灵芝、闫平安虽然在2018年10月1日拆除当天即知道拆除行为的发生，但裴城镇政府、宋岗村委会在拆除过程中并未向其履行相关手续，也未告知其起诉期限，刘灵芝、闫平安并不了解涉案拆除行为究竟系个人侵权行为还是政府行为，其在起诉郭文栋民事侵权纠纷一案庭审时根据裴城镇政府、宋岗村委会2020年7月1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才知道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及性质，也即从此时起，其才“知道或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其于2020年10月12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一年的起诉期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增光审判员郭伟超审判员汪立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代 晨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