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工务段，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建豹，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女，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骏，男，该单位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新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女，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骏，男，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峰，男，回族，1978年8月2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茂娟，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济南局）、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工务段（以下简称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因与被上诉人张宝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定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解除与张宝峰劳动关系合法有效；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宝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宝峰刑事案件的判决书中写明其为无业，故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并未收到该判决书。张宝峰是在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2018年12月份排查时发现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劳动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在劳动者被追究刑事责任后，用人单位享有的解除权是劳动法与劳动合同法赋予用人单位的绝对权利，即只要劳动者出现被追究刑事责任后，用人单位有权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被追究刑事责任之后，用人单位依法已经享有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是否行使该权利，何时行使该权利，由用人单位自行把握。张宝峰辩称，张宝峰是在2011年被追究的刑事责任（缓刑），缓刑考验期在2014年已经结束。时间发生在2002年与济南铁路分局劳动合同的履行期间内，根据张宝峰刑事判决书记载，张宝峰是在2010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取保候审，被限制人身自由45天，当时的单位济南铁路分局不可能对此不知情，但济南铁路分局并未因此与张宝峰解除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早已履行完毕，且之后铁路济南局又分别于2016年及2019年与张宝峰签订了新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两份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张宝峰并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并未出现法定终止情形。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宝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的《关于解除张宝峰劳动合同的通知》；2.依法判决铁路济南局继续履行与张宝峰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3.依法判决铁路济南局支付张宝峰自2020年9月、10月工资共计12000元；4.依法撤销铁路济南局向张宝峰作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5.依法判令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继续履行与张宝峰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6.依法判决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支付张宝峰2020年9月、10月工资共计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宝峰退伍后自1999年开始在济南铁路分局从事装卸工工作。2002年7月1日，济南铁路分局济南站与张宝峰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02年7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2016年3月1日，济南铁路局（济南线路巡护所）与张宝峰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情形出现时止，张宝峰从事操作技能工作。2019年1月1日，铁路济南局与张宝峰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情形出现时止，张宝峰从事操作技能工作。2011年9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天刑初字第119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张宝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自2018年12月31日起济南线路巡护所由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管理。2020年8月28日，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以张宝峰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为主要错误事实，拟给予开除处分，并将该处理意见呈报中国铁路工会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工务段委员会和铁路济南局。2020年8月31日，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作出《关于解除张宝峰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线路巡护车间：根据（2011）天刑初字第119号刑事判决书，线路巡护车间禹城巡护大队晏城巡护中队线路巡护工张宝峰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已构成解除劳动合同条件，依据《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经段会议研究决定，征求工会意见，报集团公司批准，自2020年8月31日解除张宝峰劳动合同”。当日，铁路济南局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张宝峰未在该证明上签字。当日，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劳动人事科通过微信向张宝峰发送《关于解除张宝峰劳动合同的通知》。后张宝峰未再到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上班。张宝峰在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工作期间工资正常发放，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亦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张宝峰的月平均工资为5514.56元。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虽然张宝峰与铁路济南局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在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工作，工资和社保均由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发放和缴纳。另查明，济南铁路分局济南站、济南铁路局（济南线路巡护所）是济南铁路局的分支机构。济南铁路局后改名为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系铁路济南局的分支机构。2020年9月29日，张宝峰作为申请人，以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请，请求：1.依法裁决撤销被申请人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的《关于解除张宝峰劳动合同的通知》；2.依法裁决申请人铁路济南局继续履行与申请人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3.依法裁决铁路济南局支付申请人2020年9月至同年10月工资12,000元。2020年11月11日，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7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张宝峰的全部仲裁请求”。张宝峰对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张宝峰峰与铁路济南局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张宝峰在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工作，工资和社保均由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发放和缴纳，故认定张宝峰与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作出的《关于解除张宝峰劳动合同的通知》应否予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项的规定，劳动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的此项单方解除权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程序行使。如果用人单位有权在任何时候均可溯及既往地行使该项权利，将会使劳动者工作和生活长期处于不确定的被动状态，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同时，更违背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精神。本案中，张宝峰自1999年开始在济南铁路分局工作。2011年9月30日，张宝峰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6年3月1日、2019年1月1日，济南铁路局（济南线路巡护所）、铁路济南局与张宝峰分别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张宝峰从事操作技能工作。2018年12月31日起济南线路巡护所由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管理。2020年8月31日，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作出《关于解除张宝峰劳动合同的通知》、铁路济南局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以张宝峰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作为用工主体、铁路济南局作为对张宝峰具有管理职权的主体应当对包括张宝峰在内的职工履行管理义务，张宝峰缓刑考验期已经结束后，直至2019年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才对包括张宝峰在内的职工是否具有涉法涉刑情况进行审查，因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对包括张宝峰在内的职工疏于审查、管理，导致未在合理期限内解除与张宝峰的劳动关系，且解除劳动关系时，张宝峰的缓刑考验期已经结束，张宝峰被追究刑事责任与本职工作并无关联，且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对张宝峰的工作情况亦未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解除与张宝峰的劳动关系，属于对该项单方解除权的滥用，不予支持，故撤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作出的《关于解除张宝峰劳动合同的通知》和铁路济南局作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的规定，在张宝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应当继续履行与张宝峰的劳动合同。张宝峰主张2020年9月至同年10月的工资损失，系因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违法解除与张宝峰的劳动关系导致，且张宝峰提交的工资明细证实其被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514.56元，故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应当向张宝峰支付2020年9月至同年10月的工资11029.11元，对张宝峰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向张宝峰作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二、撤销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工务段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的《关于解除张宝峰劳动合同的通知书》；三、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工务段继续履行与张宝峰的劳动合同；四、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工务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张宝峰支付2020年9月至2020年10月的工资11029.11元；五、驳回张宝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元，由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铁路济南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下，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张宝峰缓刑考验期结束后，铁路济南局又与张宝峰签订两次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在最后一次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因张宝峰之前的过错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铁路济南局、铁路济南局济南工务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工务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韦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