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辉池，男，195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南，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24793770442W。 法定代表人：林金添，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茂强，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辉池因与被上诉人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厝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4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辉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厝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虾池产权为集体所有有误。1.1992年元月，村民向村集体承包荒地建造虾池，以每亩400元的价格统一交付集体，用于开挖排水沟，由各承包人自行开挖虾池，有修建水渠的收款收据为证。证人林某（当年的村支书）的证言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也予确认，但判决并未认定该事实。2.一号公告里称“村委会要按之前租金总额的25%一次性补偿池建”，如虾池所有权归集体所有，为何需补偿。3.从2007年收据看，每亩租金仅为150元，到了2009年，无论是425元或850元，都不可能是虾池的出租价格。正常发包每亩为数千元，如确归集体所有，不可能如此低价。二、一审认定承包期限为从2009年开始延包十年有误。在2009年之前，承包金为逐年缴纳，各承包户各不相同。从1992年至2008年十几年间，土地租金从几十元增加至两百多元。2009年村集体称一次性发包二十年，租金应适当提高，故调高至425元。林厝村委会称每亩租金850元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不可能一下子从一百至二百元一次性调至850元。三、林厝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并擅自对外进行招投标系非法行为。1.解除合同需履行通知义务，如果提前终止合同收回土地，应赔偿承包户的十年预期收益和建造费用损失，林厝村委会并未履行通知义务。2.村集体并不是虾池的产权人，无权在尚未与承包户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对外招投标。3.在非法招标后，林厝村委会在未通知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15日带领不明身份人员强制拆除设施，意图强制收回虾池，侵犯承包户的权益。 林厝村委会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林厝村委会为虾池的所有权人，虾池始终是可经营、生产的虾池，并非承包户所说的属其开荒所有。1.虾池属于农村土地，位于林厝村界内，按照法律规定，农村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2.虾池承包初期，林厝村委会承包给承包户的虾池统一规划、丈量和初始投资，属可经营、生产的虾池，并非荒地。承包户在90年代的承包初期，便向林厝村委会缴纳虾池租金，并非只是土地租金，可从证人林某的证言中证实。且根据租金收款票据显示，缴纳的是虾池的租金，并非只是土地租金。承包户称虾池系基投资开发所得，未提供证据证实，不能采信。二、本案承包期限至2019年3月31日届满，届满后林厝村委会通过口头、书面通知、公告等方式通知解除承包关系和移交虾池，但承包户继续占用。1.90年代初期，承包期至2008年12月止，后经集体讨论决定延包十年，至2019年3月31日止，承包户也据此缴纳延包期间的租金每亩850元，有收款票据和证人林某证言为证。承包户辩称每亩425元、租期20年，无证据证明。2.期限届满后，经发出解除通知后承包户置之不理，继续非法占用，林厝村委会有权另行公开招投标，且承包户占用行为造成损失，应返还虾池并支付占用费。 林厝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厝村委会与林辉池的虾池承包合同关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2.林辉池向林厝村委会移交址于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排水沟东片区/排进水沟西片区/西头片区（东至空地，西至进水沟，南至林庆勇，北至沟）共计11亩的第3号虾池；3.林辉池向林厝村委会支付虾池占用费（共计11亩，按原承包价每亩850元/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计至2019年12月15日；按中标价每亩4650元/年，自2019年12月16日计算至实际移交虾池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林厝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将址于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排进水沟东片区/排进水沟西片区/西头片区（东至空地，西至进水沟，南至林庆勇，北至沟）虾池发包给林辉池，承包期至2008年12月止。承包期限届满后，双方在没有签订承包合同的情况下，林厝村委会于2009年通知林辉池进行虾池延包，林厝村委会出具专用收款票据上载明“2009年4月1日-2019年3月31日”，林辉池一次性支付70550元。2019年8月19日，林厝村委会发布关于虾池补偿方案的《一号公告》，公告内容第三条载明“原承包人必须在2019年8月31日前自行清池并与村委会签署虾池移交手续。”诏安县梅岭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3日形成《关于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承包项目修改招标方案的会议纪要》（诏梅纪要【2019】8号），林厝村委会先后发布《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承包项目招标公告》、《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紧急补充通知》、《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紧急补充通知二》、《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承包项目工程过程报告》、《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承包项目开标结果公示》，并在诏安电视台、村公告栏进行公示。2019年12月28日，林厝村委会与中标人林力聪就涉案第3号虾池的承包事宜签订《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虾池承包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林力聪承包涉案虾池，承包面积为11亩，承包期限10年，自2020年6月1日至2030年5月31日止，中标价为每年每亩4650元。2020年8月31日，林厝村委会具状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林厝村委会与林辉池双方之间农业承包合同关系，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08年12月后，林厝村委会与林辉池没有继续签订承包合同，但林辉池继续向林厝村委会缴纳虾池承包租金70550元，依法应视为双方以原承包关系为基础订立了不定期的农业承包合同。现发包人林厝村委会已对承包人林辉池逾期占用涉讼虾池行为提出异议并要求返还，林辉池已无依据合法占有，林厝村委会主张解除村委会与林辉池虾池承包合同关系以及要求林辉池移交所承包第3号虾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林厝村委会主张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2019年8月19日林厝村委会发布的《一号公告》要求原承包户必须在2019年8月31日前自行清池并与村委会签署虾池移交手续，所以双方之间形成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于2019年9月1日解除。林厝村委会另请求林辉池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的虾池占用费，因承包期限届满后至承包合同关系解除前，双方仍存在不定期农业承包合同关系，故林辉池应按原承包价格支付该段时间的虾池承包金。在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解除后，林厝村委会请求林辉池按讼争虾池中标价每年每亩4650元（而非市场价格）支付占用费，没有依据，占用费可按原承包价格计算。根据林厝村委会提供《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体现承包期自2009年4月1日到2019年3月31日止，即十年，承包价为70550元，涉讼土地面积为11亩，故认定原承包价为每年每亩641元。林辉池提出其承包的是村集体土地而非虾池，且土地承包期限至2029年届满的辩解，没有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与林辉池之间虾池承包合同关系于2019年9月1日解除；二、林辉池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排水沟东片区/排进水沟西片区/西头片区（东至空地，西至进水沟，南至林庆勇，北至沟）第3号虾池交还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掌管；三、林辉池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的承包金、占用费（以11亩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至林辉池实际交付虾池之日止按每亩每年641元的标准计算）；四、驳回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6元，由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06元，林辉池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承包期限、林厝村委会发出公告和通知的情况外，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林辉池对一审认定的承包期限有异议，认为承包期限为20年。经审查，该主张与《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的载明不符，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异议不能成立。林辉池对一审认定的林厝村委会发出公告和通知情况有异议，认为其并不知情，林厝村委会也未通知、送达。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张贴公告的照片等在案证据为证，林辉池称不知情于常理不符，也无事实依据，该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在案《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记账联）载明：“收来2009年4月1日-2019年3月31日虾池租金”，再结合其他证据，一审认定承包期限为十年，于法有据。林辉池主张承包期限为二十年，仅系其单方陈述，也未提交缴交租金收据（客户联）或其他足以推翻的反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林辉池向林厝村承包虾池，向林厝村委会缴纳相应租金，双方虽未举证书面合同，但在事实上已形成农业承包合同关系，如合同期限期满或合同解除时，承包虾池一方理应交还虾池。现交纳租金相对应的承包期限已届满，林辉池主张拥有虾池所有权拒不归还的上诉理由，与法律关于物权和合同的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案并不存在林厝村委会无故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形，林辉池认为林厝村委会提前终止合同应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林辉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元，由林辉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健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