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男，汉族，1967年11月7日出生，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笃红，山西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寻某，女，汉族，1965年1月4日出生，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娟，山西大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某1，女，汉族，1988年7月28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某2，女，汉族，1997年9月1日出生，住永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汉族，1944年2月7日出生，住永济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妍蓉，山西大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某因与被上诉人寻某、卫某1、卫某2、张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永济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笃红、被上诉人寻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娟、三被上诉人卫某1、张某、卫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妍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改判寻某等依法承担返还杜某购房款4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0.006/月从2018年6月20日计至还清）或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寻某、卫某1、卫某2、张某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合理开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卫某1、卫某2、张某声明优放弃继承权，仅剩寻某一人为唯一法定继承者的情况下，以杜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寻某继承份额驳回杜某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寻某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卫强遗产的应缴纳税款和应清偿债务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杜某，法律适用错误。 寻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为债务清偿纠纷，杜某应就卫强的遗产及遗产价值，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需要证明寻某的继承份额，在提供证据后，寻某才能承担责任。 卫某1、卫某2、张某辩称，卫某1、卫某2、张某已经出具声明承诺放弃继承卫强名下的全部财产，应驳回杜某要求卫某1、卫某2、张某承担责任的请求。 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寻某、卫某1、卫某2、张某依法履行对杜某所购房屋的过户手续，或者以协议约定返还杜某购房款及违约金合计51万元并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利息0.006元/月计至还清；二、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合理支出费用由寻某、卫某1、卫某2、张某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杜某（买方）与卫强（卖方）、李建堂（担保人）签订一份个人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卫强将其位于永济市市府西街79号房屋产权以470000元出售给杜某，卫强负责房产及土地过户手续办理，费用由其承担。2018年6月21日，杜某通过中国银行手机银行向卫强在中国建设银行山西省永济市支行的账号内转款400000元。合同签订后，卫强将案涉房屋交付杜某使用。后卫强于2020年3月2日去世。2020年7月9日，杜某向本院申请就四被告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本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经审理查明，寻某、卫某1、卫夏菁、张某分别系卫强的配偶、长女、次女、母亲。卫某1、卫夏菁、张某分别于2020年7月19日、7月21日、7月20日出具声明，承诺放弃继承卫强名下的全部财产。庭审中，杜某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寻某承担返还杜某购房款及违约金合计51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利息0.006元/月承担利息，并放弃对卫某1、卫夏菁、张某的权利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杜某向寻某主张要求返还购房款及违约金合计51万的诉求系以其对卫强享有债权、且寻某作为卫强的法定继承人从卫强处继承了遗产为前提，故本案案由应由合同纠纷变更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关于寻某主张寻某应承担返还原告购房款及违约金合计51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利息0.006元/月承担利息的诉求，因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首先应确定杜某是否对卫强享有债权并确定债权的数额，其次要确定寻某作为卫强的法定继承人从卫强处继承的遗产及遗产价值。本案中，卫强在与寻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与杜某签订个人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将其位于永济市市府西街79号房屋产权以470000元出售给杜某，虽该房屋产权登记的所有人仅有卫强一人，但在下方共有情况处写明系共同共有，在附记处写明“共同共有：卫强寻某”，故该房屋系卫强与寻某的共同财产，即卫强处分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因寻某并未在前述协议上签字，事后亦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且卫强在协议订立之后未取得对房屋的处分权，故其将房屋转让给杜某系无权处分。另根据寻某提交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案涉房屋的评估价值为1160100元，而卫强系以470000元将该房屋出售给杜某，价格明显不合理，故杜某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善意取得的情形，综上，本院认定杜某与卫强签订的个人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卫强应向杜某返还因案涉租房协议所取得的400000元，杜某应向卫强返还因案涉房屋收取的租金75000元，前述金钱债务经抵消，本院确认杜某对卫强享有的债权数额为325000元。现卫强在债务清偿前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规定，应由其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现杜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债务人卫强的遗产及遗产价值，亦无证据证明卫强的法定继承人即寻某的继承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杜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杜某的主张不予支持。现杜某放弃对被告卫某1、卫夏菁、张某的权利主张，系对自己权利处分之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杜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卫强将房屋转让给杜某系无权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杜某有权要求合同相对人卫强返还购房款，该购房款属于卫强个人债务，现因卫强在案件审理前已经去世，杜某要求卫强的继承人寻某返还购房款，案由应确定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规定，杜某的购房款应由卫强的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由于遗产继承属于家庭内部事务，他人一般无法参与，本案由债权人杜某承担这一举证责任对其实现债权保护的要求太苛刻，也不具有可操作性，如由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可能造成卫强遗产的隐匿和流失。另外，债权人杜某虽然可以在查明被继承人实际继承遗产后重新起诉，但该重新起诉系对司法资源的重复和浪费，故本院不予提倡。关于杜某主张返还购房款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杜某实付400000元，扣除杜某应向卫强返还因案涉房屋收取的租金75000元，确认杜某对卫强享有的债权数额为325000元，结合杜某上诉状中自认卫强向其交付所购房屋标的物的事实，故对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的杜某债权数额，本院予以认可。杜某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0.006/月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卫某1、卫夏菁、张某已书面放弃继承，故对杜某要求卫某1、卫夏菁、张某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寻某作为卫强财产的唯一被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卫强生前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杜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 二、寻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所继承卫强遗产的范围内偿还杜某325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0.006/月从2018年6月20日计至还清）; 三、驳回杜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保全费3280元，共计7730元，由杜某负担2804元，由寻某负担4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杜某负担2013元，由寻某负担68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解和吉 审判员 陶佩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苏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