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锋，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周，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典娜，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广，男，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刚，广东燊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强，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广东德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少锋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广、郑伟强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少锋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李文广、郑伟强退还杨少锋合同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7年12月1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杨少锋的全部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文广、郑伟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李文广、郑伟强应当退还本金100万元对应的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的认定存在错误，杨少锋从未占用过涉案房屋、土地或李文广、郑伟强的任何财物，涉案买卖合同因欺诈而无效，李文广、郑伟强占用杨少锋的资金自始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自占用杨少锋资金之日起向杨少锋支付利息。2019年2月20日，涉案房产因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责令拆除，自2019年2月开始，杨少锋多次与李文广、郑伟强沟通，要求其二人退款，其二人一直同意退款并表示正在筹款。李文广、郑伟强在与杨少锋进行涉案房屋买卖时并未告知杨少锋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真实情况，且涉案房屋从未开始盖建，李文广、郑伟强的行为属于欺诈。杨少锋从未占有使用过涉案房屋，而李文广、郑伟强却自收到款项之日起一直占用杨少锋的资金，其应当自非法占用资金之日起向杨少锋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未能正确查明郑伟强与本案的关联性，错误认定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首先，杨少锋认识郑伟强在先，是基于对其的信任以及其告知杨少锋涉案房屋是其与李文广合建等情况，才依照郑伟强的要求将款项支付给了李文广。其次，李文广、郑伟强曾共同为广东泰×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宝公司）的股东，直到2018年2月2日，郑伟强将其持有的泰×宝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再次，在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李文广与郑伟强之间存在数十笔的款项往来，其中李文广在2017年12月15日收到杨少锋支付的50万元后转账了1万元给郑伟强，在2017年12月16日收到杨少锋支付的50万元后次日转账10万元给郑伟强。根据前述情况可知，李文广、郑伟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杨少锋是基于其之间的合作关系而向其二人支付100万元，并非单独向李文广支付该笔款项，故李文广、郑伟强需对款项的返还及相应赔偿责任承担共同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能正确查明李文广、郑伟强之间的真实关系及款项的实际收款方，显属不当。（三）杨少锋向李文广、郑伟强支付的100万元购房款在性质上属于定金，且因李文广、郑伟强的欺诈行为给杨少锋带来严重经济损失，李文广、郑伟强在退还定金、支付利息的同时还应当按照定金的一倍向杨少锋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不适用定金双倍返还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即使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也可以要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此规定相当于定金罚则在商品房买卖领域的特别应用。在本案中，李文广、郑伟强故意向杨少锋隐瞒涉案房屋的真实情况，应当参照此规定适用定金罚则。若按照一审判决的处理，李文广、郑伟强在存在欺诈行为的情况下占用杨少锋100万元资金近三年却仅需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无需向杨少锋支付任何赔偿，则意味着李文广、郑伟强完全没有因其欺诈的不当行为遭受到损失，反而获得巨大经济利益，完全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李文广二审答辩称，杨少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杨少锋的上诉状以及其在一审期间的表述内容存在矛盾，李文广没有搞清楚杨少锋是想起诉广州市浩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祥公司）还是起诉李文广、郑伟强。根据上诉状来看，杨少锋起诉公司更加恰当，诉讼主体存在错误。涉案款项是李文广个人收取，也愿意向杨少锋还款，该款项与郑伟强没有任何关系，郑伟强当时也是浩祥公司的工作人员，当时受李文广的指派和杨少锋接触，郑伟强在涉案房屋建设中没有任何决策权，该款项和郑伟强没有关系。另，郑伟强和李文广也是多年的朋友，其他方面也有经济往来，双方之间有比较频繁的资金往来也是正常的，并不是专指本案的资金往来，杨少锋在上诉状中谈到付款第二天李文广、郑伟强之间的转款情况，这和本案没有关系，是处理其他事情的款项。杨少锋以李文广和郑伟强之间有资金往来就主张郑伟强承担本案的责任，不存在因果关系。坚持一审的意见，对涉案款项予以承认，请求驳回杨少锋的上诉请求。郑伟强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对郑伟强的处理包括认定都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判决结果也是正确的，请求予以维持。杨少锋上诉的第三点，其认为转款是定金没有依据，转款只是标注杨少锋汇款，没有标注定金，而且涉案标的物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的标的物，故不存在定金的适用。其余同意李文广的意见和郑伟强一审的意见。杨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文广、郑伟强偿还杨少锋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1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李文广、郑伟强按照定金的一倍赔偿1000000元给杨少锋；3.诉讼费由李文广、郑伟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16日，杨少锋为了购买握山村老年人公寓房产，分别转账500000元（合计1000000元）给李文广。2019年2月20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同和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拆除同和握山西街一巷14号旁（启明中学侧）违法建设的公告》，涉案房产因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责令拆除。2019年2月开始，杨少锋多次与李文广、郑伟强微信沟通，要求二人退款，二人均表示正在筹款。杨少锋为了证实郑伟强与本案的关联性，举证了：1.《解决“坑尾塘”烂尾楼合作建设老年人公寓协议书》，签约双方是同和握山实业有限公司和广州市浩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祥公司），签约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李文广作为浩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2.浩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郑伟强为浩祥公司股东之一、担任监事。2016年11月5日，浩祥公司更名为泰×宝公司，股东为李文广、郑伟强。2018年2月2日，郑伟强将其持有的泰×宝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李阁强、郑运年；3.李文广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银行流水显示上述时间段李文广与郑伟强之间存在数十笔款项往来，其中李文广在2017年12月15日收到杨少锋给付的500000元后转账了10000元给郑伟强，在16日收到杨少锋给付的500000元后于次日转账了100000元给郑伟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因所售房产为违建，故买卖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文广是否需要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以及郑伟强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责。首先，杨少锋并未否认李文广向其出售房屋的事实，李文广亦确认其为涉案房产的卖方，1000000元房款为李文广收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文广应承担向杨少锋返还房款的义务。杨少锋并未举证证实1000000元为定金，且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定金双倍返还的规定，故杨少锋主张李文广应赔偿其100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少锋负有举证证实郑伟强需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根据杨少锋提交的《解决“坑尾塘”烂尾楼合作建设老年人公寓协议书》显示，涉案房产实为浩祥公司开发，郑伟强仅是浩祥公司股东之一，并不必然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李文广与郑伟强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属实，但也正因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不能够仅凭往来记录就推断出郑伟强是与李文广共同出售房产给杨少锋。且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卖方与收款方一般是一致的，杨少锋并未举证证实其是按照郑伟强指示付款给李文广，而微信聊天记录亦仅反映了郑伟强承诺尽快退还款项给杨少锋，该言词与李文广、郑伟强所述是郑伟强代李文广协调处理并不矛盾。故，一方面郑伟强未与杨少锋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亦未收取杨少锋购房款，另一方面杨少锋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郑伟强是与李文广共同向其出售涉案房产，杨少锋的证据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杨少锋自行承担。对于杨少锋主张的郑伟强应在本案中承责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杨少锋在购买房产时未对房产是否属于合法建筑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对于合同无效亦负有一定的过错，故对于其起诉之前的利息损失，根据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杨少锋自行承担，自2020年6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由李文广承担，李文广应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李文广退还杨少锋合同款本金1000000元并给付利息损失（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75元，由杨少锋负担6270元，李文广负担560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浩祥公司（现名：泰×宝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直至2018年2月7日，郑伟强、李文广分别占该公司的股权比例为95%、5%。杨少锋提供的与郑伟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少锋自2019年2月28日开始多次要求郑伟强退还款项，并自称其所付的款项为购房“订金”、“定金”；郑伟强先后回复：“好，下周想办法”、“知道，已经在安排，到处去借钱。放心吧！一毛钱都不会欠您的”等。一审庭审期间，郑伟强称“被告2（郑伟强）和本案是没有关联性的，这笔款项是原告（杨少锋）直接向被告1（李文广）进行汇款，与被告2没有任何关系，被告2和被告1是朋友，被告1委托被告2去和原告进行沟通，从中起一个沟通协调的作用，但实际上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所以被告2没有任何的还款义务”、“不是被告2找原告，是原告自己听说有这么一个养老的公寓，原告自己找过来和两被告进行沟通。因涉案房子连小产权房都不算的，在买商品房的时候我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斟酌去现场完了再最终决定要不要付定金的，原告方是去了不止一次和被告1也不止沟通了一次，在多次看房多次沟通，对周围环境和对房屋的面积做了一个比较详尽的了解之后，才确定向被告1付款……”。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本案案由为预约合同纠纷均无异议。李文广、郑伟强均认为李文广为房屋的出卖人，郑伟强只是受李文广的委托与杨少锋沟通。郑伟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杨少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只是受李文广的委托就归还款项问题进行沟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郑伟强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杨少锋所付款项的利息的起计时间问题；杨少锋要求按照定金的一倍予以赔偿的主张是否成立。杨少锋的转款时间以及主张权利的时间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故本案系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杨少锋向李文广账户转款的目的是为了购买房屋，杨少锋与李文广、郑伟强之间并无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交易双方对于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交付时间、过户时间、违约责任等已达成合意，故交易双方仅形成房屋买卖的初步意向，本案应为预约合同纠纷。关于郑伟强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房产因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责令拆除，故就涉案房产所形成的交易合意应属无效。如前所述，杨少锋转入李文广账户1000000元属于购买交易房产的一部分对价，故基于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理应依照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予以返还。关于返还主体。杨少锋付款的目的是为了购买浩祥公司开发建设的握山村老年人公寓房产，杨少锋主张其是向李文广、郑伟强两人购房，李文广、郑伟强则认为李文广为房屋的出卖人，郑伟强只是受李文广的委托与杨少锋沟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郑伟强自认曾与杨少锋就握山村老年人公寓房屋交易的沟通事宜，郑伟强在杨少锋向其主张返还款项时亦回复“好，下周想办法”、“知道，已经在安排，到处去借钱。放心吧！一毛钱都不会欠您的”，上述回复内容明显具有同意归还款项的含义，并无披露郑伟强系李文广代理人的内容，郑伟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杨少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系作为李文广的代理人参与该房屋交易，结合握山村老年人公寓系浩祥公司（现名泰×宝公司）开发建设，而杨少锋转款至李文广账户时，郑伟强当时系占浩祥公司（现名泰×宝公司）95%股权的大股东以及李文广在收到杨少锋付款后次日即将部分款项转给郑伟强等事实来看，杨少锋有合理理由相信郑伟强系出卖人之一，杨少锋关于其系向李文广、郑伟强二人共同购买房屋的主张更为合理、可信，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李文广、郑伟强为涉案房产的共同出卖人，杨少锋转给李文广的1000000元为购买涉案房产的一部分对价，杨少锋要求郑伟强与李文广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合同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郑伟强并非房屋出卖人、无须承担合同责任的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利息起计时间问题。李文广、郑伟强收款后并无向杨少锋交付房屋，李文广、郑伟强自始无合法依据占有杨少锋支付的款项，确实造成杨少锋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杨少锋要求李文广、郑伟强支付自2017年12月15日起的利息（自2017年12月1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开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6月1日前的利息损失应由杨少锋自行承担，欠妥，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杨少锋要求按照定金的一倍予以赔偿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涉案房产被认定为违法建设并责令拆除，涉案房产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商品房，杨少锋、李文广、郑伟强就涉案房产交易的预约合意不属于商品房买卖行为，杨少锋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九条规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少锋、李文广、郑伟强并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交易双方就定金给付以及返还问题达成合意，李文广、郑伟强在杨少锋自称所付款项为“订金”、“定金”时，并无作出同意所收到的款项性质为“定金”的确认，杨少锋主张涉案1000000元属于定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上，杨少锋要求李文广、郑伟强还须另向其赔偿10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少锋要求郑伟强承担合同责任以及合同款本金利息应自2017年12月15日起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少锋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李文广、郑伟强退还杨少锋合同款本金1000000元并给付利息损失（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开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2元，由杨少锋负担5700元，李文广、郑伟强共同负担77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2元，由杨少锋负担13800元，由李文广、郑伟强共同负担21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贾妍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