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旭东，女，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平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电玲，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平江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志锋，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宾安妮，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姣，女，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代理人：王群，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振，男，198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原审被告：邓苗苗，女，199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邹旭东、袁电铃因与被上诉人杨姣及原审被告袁振、邓苗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8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旭东、袁电铃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二上诉人在借条上的签字行为推定为债务加入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二上诉人曾计划通过房产抵押获取贷款的方式替袁振偿还债务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该抵押贷款行为发生在2019年7月前，且该抵押贷款的行为建立在二上诉人当时具有偿还能力的基础上的，出于亲属关系愿意帮袁振承担一部分，最终该抵押贷款也不了了之了。其次，二上诉人不认识杨姣，也完全不知道袁振与被上诉人个人之间借款事宜，不可能随便签字承担债务，且年迈的上诉人在多次帮助袁振偿还网络贷款后早已没有任何经济能力，生活困苦，且在明知袁振的对外债务系赌博产生的情况下，更不可能去作出共同偿还巨额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捋2019年7月前的房产抵押贷款行为，与2019年7月2日在借条上签字这两种并无必然联系的行为结合在一起，以此推定二上诉人的签字行为构成债务加入，该推定毫无根据，毫无逻辑。二、一审法院将二上诉人在借条上的签字行为认定为有效的事实错误。2019年7月3日，王雪婷和李雨菲到二上诉人家中给袁振办理银行续贷手续，其二人利用职务之便假借续贷的名义将其本人和被上诉人的借条夹杂在续贷文件之中，二上诉人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了字，二上诉人发现夹杂的欠条并向王雪婷提出质疑后，王雪婷威胁二上诉人不签字便不做袁振的续贷，同时告知二上诉人杨行长（杨姣）也不会同意续贷，两人无奈被迫接受已签字的事实，结合王雪婷仅起诉袁振及其前妻邓苗苗的情况，正是因为王雪婷知晓其和被上诉人借条上的签字系二上诉人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完成的，这才没有将二上诉人一同起诉。其次，对比借条上的签字，袁电玲、邹旭东与袁振签字的位置、排列均不一致，且未注明时间，一审法院没有调查签字的时间、签字时的实际情况，直接认定签字的效力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对于二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不予采信的做法错误。首先，袁电玲多次向法院表明两人是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下签字的。其次，袁电玲与李雨菲（与王雪婷一同前去而上诉人办理续贷手续的长沙银行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袁电玲与长沙银行行长任文力的通话录音均证实，王雪婷是将借条夹杂在续贷文件中蒙骗二上诉人签字，并且表示不签字就不给袁振做续贷的事实。该份证据可证明二上诉人确实是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在借条上签字的，最后，该份证据是在双方正常的通话过程中获得，获取证据的形式合法，一审法院却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的做法实属错误。杨姣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袁电铃、邹旭东在借条上签字属于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行为，认定事实正确。袁振出具借条给杨姣时，袁电铃、邹旭东并不在现场，而是在袁振出具借条后一段时间，杨姣的同事去到袁电铃、邹旭东家中，袁电铃、邹旭东在自己家中签署了借条，其二人在借条上签字时，明确表示愿意与其儿子共同承担该笔还款责任，该行为应属于债的加入。此外，袁电铃、邹旭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自己在借条上签名可能导致的责任及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袁电铃、邹旭东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录音材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认定证据性质正确。首先，该录音材料中，对话双方的真实身份均未体现，不具备真实性，且借条签署地点在袁电铃、邹旭东自己家中，不存在胁迫一说。其次，袁电铃、邹旭东提交的录音材料，形成时间并非签署借条当场，而是事后与案外人的电话录音，无法证明签署借条时存在胁迫等行为，且该证据不属于视听证据，而属于证人证言，而本案中案外人李雨菲一审并未出庭作证，故该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该录音材料中，对话内容全部属于诱导性问答，不具有法律效力。邓苗苗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袁振未述称。杨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袁振、邓苗苗、袁电铃、邹旭东向杨姣偿还借款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1830元（暂计至2020年6月21日，自2020年6月22日起后续利息按年利率5.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姣与袁振原系长沙银行星城支行的同事关系，袁振原系长沙银行星城支行零售授信客户经理。袁振与邓苗苗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7月3日协议离婚。袁电玲、邹旭东系袁振的父亲和母亲。袁振因买房资金短缺为由向杨姣借款，后袁振承认该笔借款用于了网络赌博。2019年9月26日，杨姣从其6223687310880109127的账户支取现金200000元存入袁振6214467873109297777的账号。该200000元系杨姣通过长沙银行“快乐秒贷”贷款而来，袁振按照“快乐秒贷”计算的利息数额，每月向杨姣支付利息，利息已付至2020年4月26日。2020年，袁振向杨姣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袁振（身份证号码：43062619********），现借到出借人杨姣（身份证号码：43012119********），以现金方式出借的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即从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9月26日，年化利率5.4%，与每月21日前支付当月利息，特立此条。借款人签字：袁振袁电玲邹旭东”。《借条》尾部未填写日期，袁电玲、邹旭东在庭审中认可其在《借条》上签署名字的日期为2020年7月2日，并主张其签名系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借款偿还责任的承担问题。杨姣认为，袁振系借款人，借款发生在邓苗苗与袁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袁电玲、邹旭东在《借条》上签名，故袁振、邓苗苗、袁电铃、邹旭东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邓苗苗认为，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袁电玲、邹旭东认为，其在《借条》上的签字系欺诈、胁迫下签订，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经审查认为，袁振虽未参加庭审，但向该院提交了说明，承认其向杨姣的20万元借款用于网络赌博，并会负责偿还，请求酌情减少利息。该债务虽发生在邓苗苗与袁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赌博，故该债务应当视为袁振的个人债务，邓苗苗对该债务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袁电玲、邹旭东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袁振在外的债务知情，且曾经计划通过房产抵押获取贷款的方式来替袁振偿还债务。袁电玲、邹旭东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视为对债务的加入。袁电玲、邹旭东提交的录音资料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院不予采信。袁电玲、邹旭东应当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袁振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清偿。杨姣与袁振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对于杨姣要求袁振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5.4%，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利息分二段计算，借期内（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9月26日）利息以长沙银行快乐秒贷计算的利息为准；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5.4%计算。四、袁电玲、邹旭东在《借条》上签名，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袁振、袁电玲、邹旭东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杨姣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9月26日的利息以长沙银行快乐秒贷系统计算为准；2020年8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5.4%标准计算）；二、驳回杨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7元，减半收取2163.5元，诉讼保全费1529元，合计3692.5元，由袁振、袁电玲、邹旭东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袁电铃、邹旭东提交了一份王雪婷丈夫尤金鹏与袁振和邓苗苗的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袁电铃与邹旭东非涉案借款当事人。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无法直接或间接证明袁电铃、邹旭东因被欺骗或胁迫而在涉案借条上签名，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对争议事实部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袁电铃、邹旭东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债务加入的问题。本案中，杨姣提交的借条中袁振以横向的形式在“借款人签字”处签名并捺印，而袁电铃与邹旭东则是在距离“借款人签字”处较远的右下方以竖向的形式签名，且未捺印，袁振与袁电铃、邹旭东的签名方式具有显著的差异性，不符合作为共同借款人在日常借条中的书写习惯，且两人未作出债务加入或担保的意思表示，故袁电铃、邹旭东不应承担债务加入的偿还借款责任。一审认定袁电铃、邹旭东系债务加入而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袁电铃、邹旭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8750号民事判决；二、限袁振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杨姣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9月26日的利息以长沙银行快乐秒贷系统计算为准；2020年8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5.4%标准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杨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27元，减半收取2163.5元，诉讼保全费15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7元，合计8019.5元，由被上诉人袁振负担80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孟庚秋审  判  员  郭柏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