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合坡，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梅，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静，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永丰镇上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永丰镇。   法定代表人：马红贵，系村委会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轶博，新疆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亦，新疆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艳，女，1979年10月1日出生，回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永丰镇上寺村民委会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第三人：苏占瑞，男，1953年9月1日出生，回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永丰镇上寺村民委会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   上诉人赵合坡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永丰镇上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寺村委会）、原审第三人王艳、苏占瑞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20）新0121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合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梅、王静静，被上诉人上寺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轶博、马雪亦，原审第三人王艳、苏占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合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上寺村委会支付我劳务费428,749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为农民自建住宅，依法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故案涉《上寺村“两居”工地二标段原项目负责人、新接手项目负责人“两居”工程与上寺村村委会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应认定为承揽合同，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建质［2004］16号）第三条规定，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属于农民自建低层建筑，农民自建房三层（含三层）以上住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我按照上寺村委会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上寺村委会给付报酬，我与上寺村委会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二、案涉三方协议系我和上寺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理由如下：1．在一审中我所举示的三方协议总共四份，剩余三份在案外人张兴明、上寺村委会和乡政府处都有且我均写明了具体签订合同的日期是2015年5月19日，该三方协议是在我和案外人张兴明签订《承包协议》之后形成的，上寺村委会认可其真实性，该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该三方协议的约定，应由上寺村委会清理结算工程款，该协议所约定的上寺村“两居”工程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就是上寺村委会，上寺村委会在合同中的作用并非是监督和协调而是工程款的支付主体；2．本案系承揽合同不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的主体系我和上寺村委会。一审法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认定上寺村委会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而未让其承担支付责任，二审法院应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让上寺村委会承担责任。三、我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现房屋已经交付给农民使用，上寺村委会也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440,776元，其应该继续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承揽费。1.2019年3月13日我制作了案涉工程的结算单，上寺村委会工作人员王艳及苏占瑞签字认可合同总价950,0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和未完成的工作量，再加上合同外增加的工作量，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为428,749元。该结算单足以证实我完成的工作量已经和上寺村委会进行了结算且现在上寺村委会尚欠428,749元未支付；2.2016年1月11日上寺村委会向我转账200,000元系履行三方协议支付的承揽费并非借款。根据该条的内容可以明确上寺村委会所支付的200,000元是承揽费并非借款。我提供的上寺村委会会计苏占瑞以及当时负责入户结算的王艳均签字确认的2019年3月13日的结算单当中也明确写明村委会支付的这200,000元属于已支付承揽费，我已经进行了扣除；3.在2019年3月13日《结算单》上最后一行写明“明细款项已入村委会账”可见，上寺村委会在本案中有支付我承揽费的义务，在一审庭审中其也认可村民将款项缴纳至上寺村委会的事实。四、村民委员会是我国法律认可的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的，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在本案中涉案的房屋系“两居”工程，该工程涉及到国家的财政补贴和优惠政策均是通过村委会来具体实施的，故上寺村委会是有权利和我签订三方协议的，三方协议签订后，2015年-2019年期间，我和上寺村委会均按照协议的内容来履行，我自承揽该工程后亦是负债累累，多次协商未果，一审法院却对已履行了5年的合同进行否定，实属对我合法权利的严重侵害，该判决不公平、不合法。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上寺村委会辩称，赵合坡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赵合坡称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依据法律规定区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承揽合同纠纷的是标的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标的物是不动产，承揽合同的标的物是动产，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并无不当；2．赵合坡的工程系从案外人张兴明转包而来，我方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所以赵合坡要求我方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不适当，其无权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我方签订的三方协议中，我方只是起到监督协调的作用，赵合坡依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及向我方主张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结合以上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合坡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艳述称，我不同意赵合坡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合坡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苏占瑞述称，我不同意赵合坡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合坡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赵合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上寺村委会支付我劳务费428,7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案外人张兴明与上寺村二队村民签订《农村建房施工合同》。2015年4月10日，案外人张兴明（甲方）与赵合坡（乙方）签订《乌鲁木齐县永丰乡上寺村安居房承包合同》，约定张兴明自愿将永丰乡上寺村未完成所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950,000元的价格交于赵合坡完成，签订合同前的一切债务与赵合坡无关，付款约定每月按进度由业主新疆博宇公司和张兴明协调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全部交工后一个星期内支付完毕，不得有任何理由拖欠。张兴明先支付赵合坡100,000元起步资金，此款用中梁村劳务费抵付，以后从中梁村欠款中扣除。同日，张兴明与赵合坡签订永丰乡上寺村工程量报价单，双方共同确认。2015年5月19日，赵合坡（丙方）与上寺村委会（甲方）、案外人张兴明（乙方）签订《上寺村“两居”工地二标段原项目负责人、新接手项目负责人“两居”工程与上寺村村委会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一份，三方就上寺村2014年“两居工程”二标段工程遗留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上寺村“两居”工地二标段2014年遗留工程事项经甲方协调，乙方同意丙方负责组织相关人员继续施工，完成上寺村2014年“两居”工程二标段项目剩余的工作任务；二、甲方负责清理在其负责项目工地期间的来往账目、工程欠款等相关事项，对施工期间的欠款进行清理结算；三、甲方对其负责项目工地期间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进行清理结算；四、甲方监督丙方继续完成上寺村“两居”工地二标段2014年遗留工程事项，乙方应当无条件协助甲方、丙方完成遗留工程事项；五、上寺村“两居”工地二标段2014年遗留工程事项完工并通过验收后，乙方同意甲方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丙方；六、上寺村“两居”工地二标段负责期间工程乙方所欠上寺村12户村民砂石料、运费、劳务费等欠款待上寺村2014年“两居”工地二标段遗留工程事项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后，乙方同意甲方直接支付给上寺村13户村民。2015年1月11日，赵合坡向上寺村委会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2014年度二队两居工程工程款200,000元，此款保证付到农民工手中，如有闪失本人赵合坡付全部责任。”2016年1月11日，上寺村委会向赵合坡转账存入200,000元。庭审中，赵合坡认可此款未还。2017年8月，赵合坡罗列的《上寺村2队安居房合同内赵合坡未完成扣除部分》、《上寺村2队安居房合同外赵合坡班组完成工程量》清单，赵合坡和王艳签字。2019年3月13日，赵合坡制作的结算单有王艳、苏占瑞、赵合坡的签字。一审庭审中，赵合坡称工程系从案外人张兴明处转包，与张兴明的结算上寺村委会未参与，赵合坡向村民主张过工程款，与村民进行过结算，没有结算单。上寺村委会称因《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系张兴明与村民签订，村民不信任赵合坡，将工程款交至上寺村委会处，6户金额为72,337元。上寺村委会未授权王艳、苏占瑞参与工程事宜。王艳系上寺村委会党支部委员，参与了每家入户的结算，苏占瑞系上寺村委会的会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为提高全区广大农牧民的生活水平，改善居住条件，在全区实施的“安居富民”和“定居兴牧”工程，当地乡或镇政府、村委会为了贯彻好、统筹好、管理好、协调好“两居”工程，管理好政府对符合条件建房村民补贴款用到实处，提高房屋质量，通过对建筑企业或个人的资质审查、备案，达到监督效果。从三方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对房屋的建设面积、施工内容、单价、价款结算事宜等合同履行的关键性内容未作出任何约定，结合案外人张兴明与村民签订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赵合坡与张兴明签订的《乌鲁木齐县永丰乡上寺村安居房承包合同》、《上寺村2队安居房合同内赵合坡未完成扣除部分》、《上寺村2队安居房合同外赵合坡班组完成工程量》和赵合坡在一审庭审中的表述，可以看出，上寺村委会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并非上寺村委会，签订三方协议的目的在于监督赵合坡施工从案外人张兴明处转包的上寺村二队“两居”工程项目，其作用主要在于监督和协调作用，推动工程顺利实施，赵合坡主张依据三方协议约定、王艳及苏占瑞的签字，不能作为工程量和工程款最终的结算依据，赵合坡应向其签订合同或施工工程的相对方主张其权利，主张由上寺村委会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寺村委会是否应支付收取赵合坡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认定，上寺村委会作为监督方，在庭审中认可收到6户村民交付的工程款72,337元，为赵合坡施工工程量的部分价款，上寺村委会应当将该款交付于赵合坡，基于上寺村委会在该项目的施工中，并非付款方，其将200,000元借支于赵合坡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该笔款项的往来与赵合坡施工的项目相牵连，赵合坡承认该款未还，上寺村委会可以将该笔工程款直接折抵借款，故不在本案中将该笔款项支付于赵合坡。判决：驳回赵合坡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合坡提交以下证据：1．王艳手写的上寺村两居工程分户表1份，用以证明结算单的数据来源是真实的，王艳是基于参与了入户结算对每家的情况了解，才在多张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事实；2．手写结算单1张，与赵合坡一审提交的结算单内容一致，用以证明结算单的真实性。上寺村委会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这份证据系赵合坡与案外人张兴明对工程进行转包时其二人之间确认的清算材料，没有我方的盖章确认；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结算单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结算单无法证实我方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的事实。王艳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我在村委会负责党建工作，村长说赵合坡承包的工程多，所以赵合坡和张兴明之间转包时让我去做个确认登记，我是按照赵合坡陈述的内容进行登记的，但我不发言不表态；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结算单上不是我的字迹。苏占瑞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我对所有证据都没有意见。赵合坡提交的结算单是我写的，是我陪赵合坡去每一户问每家每户交了多少钱，我只是做了个记录，其中赵合坡收款项的内容及赵合坡合同总额部分的内容是我按照赵合坡的陈述记录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证如下：赵合坡向法庭出示的证据1、2经王艳、苏占瑞核实，确为其二人分别书写，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庭审中，赵合坡对下列事实有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未向上寺村委会归还过200,000元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赵合坡与张兴明的结算上寺村委会未参与的事实。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事实认定均与赵合坡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合坡要求上寺村委员会向其支付劳务费428,749元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5月19日，赵合坡与案外人张兴明、上寺村委会签订的《上寺村“两居”工地二标段原项目负责人、新接手项目负责人“两居工程”与上寺村村委会三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该协议的约定行使各自的合同权利，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该协议约定，涉案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后，案外人张兴明同意上寺村委会将工程款支付给赵合坡，上寺村委会在该协议上签章确认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同意由其直接向赵合坡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寺村委会仅有监督、协调及推动工程顺利实施的义务，与上述三方协议的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当由上寺村委会支付。一、二审庭审中，赵合坡向法庭提交的《上寺村2队安居房合同内赵合坡未完成扣减部分》《上寺村2队安居房合同外赵合坡班组完成工程量》清单及赵合坡制作的结算单上，均有上寺村委会工作人员王艳、苏占瑞的签字，可视为上寺村委会对上述结算单和工程量的确认。本案庭审中，上寺村委会亦未向法庭举证证明该结算单、工程量确认单与实际施工情况不符，因此，对赵合坡依据结算单主张剩余工程款428,749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赵合坡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20）新0121民初403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永丰镇上寺村民委员会向赵合坡支付劳务费428,749元。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永丰镇上寺村民委员会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一次性支付给赵合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65.62元（赵合坡已预交7,731.23元），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永丰镇上寺村民委员会负担，余款3,865.62元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退还赵合坡；二审案件受理费7,731.24元（赵合坡已预交），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永丰镇上寺村民委员会负担。   审  判  长   卫杨   审  判  员   高茜   审  判  员   焦玉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