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岗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瓦房店市西长春路西段1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810016596165。法定代表人：初立泉，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常占，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湖，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瓦房店市东远粉丝厂，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岗店办事处拉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064438183H。投资人：宫鹏，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吉林，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斌，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坤，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吉林，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斌，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市岗店街道办事处拉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瓦房店市岗店办事处拉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10281001658779M。法定代表人：田同战，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岗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岗店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东远粉丝厂（以下简称东远粉丝厂）、被上诉人刘家坤、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市岗店街道办事处拉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拉山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岗店办事处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辽028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东远粉丝厂、刘家坤返还补偿款12，235，452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一、被上诉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搬迁完毕，违约事实清楚。按照《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搬迁时间截止日期为2017年3月20日。通过庭审可以确定，被上诉人至今未进行搬迁，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违约事实清楚。《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必须确保在规定的期限内搬迁完毕，而没有附加任何的前提。被上诉人任何理由都不能作为其不在规定期限内搬迁的合理理由。二、被上诉人违约未在规定期限内搬迁完毕，视为主动放弃实际占用面积(补偿款64，548元)以外其他补偿权利。双方合同已经约定了：“乙方必须确保在规定的期限内搬迁完毕，若乙方界时没有搬迁，视为乙方主动放弃，甲方有权处置，乙方不得提出任何索赔，后果自负，甲方根据铁路建设实际占用乙方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给予补偿(经评估公司评估款为64，548元)，同时乙方向甲方返还多领取的补偿款11，935，452元，并承担利息和相关法律责任”(11，935，452元应为12，235，452元)。按照约定，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没有搬迁，应当按照铁路建设实际占用被上诉人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给予补偿64，548元，剩余款项12，235，452元应当予以返还。三、动迁款项系打包拨付款项至拉山村委会账号，客观上已经拨付。首先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2016年12月30日前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账号内拨付款项，所拨付的款项远远超出尚未支付动迁款项1030万元。其次在2016年12月30日拉山村委会账号内剩余款项6，313，705.42元，亦超过剩余400万元未付动迁款额度，剩余的款项也充分够支付被上诉人的动迁款项使用。再次双方签订协议后截止本案诉讼前，拉山村委会并未就瓦五铁路款项进行核实账目，仅能从拉山村委会的账目余额确定是否超过400万元，而在协议达成后账号内款项额度超过40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并无理由拒绝搬迁。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2020年4月1日的《关于拉山村瓦五铁路动迁款往来情况说明》及明细，说明在2016年12月30日拉山村委会瓦五铁路动迁余额2，631，932.32元不足40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最后截止至2020年6月10日拉山村委会账号内余额8，698，620.68元，亦充分够支付被上诉人的动迁款项400万元。四、案涉协议对被上诉人方已经十分照顾，被上诉人未按规定搬迁违背契约精神。按照被上诉人提交与瓦房店市岗店街道办事处拉山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瓦-五铁路建设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动迁款项应当在其迁出2日后支付，被上诉人实际动迁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64，548元早已经支付到位。剩余款项在未动迁的情况下便先行予以支付，本身就已经十分照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搬迁显然违背契约精神。五、本案按照瓦五铁路修建实际占用面积执行，对被上诉人经营不会造成实质影响。涉案瓦五铁路修建完毕并投入使用，被上诉人亦实际进行经营至今，剩余部分即使不动迁对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的实质性影响，不会损害被上诉人的任何利益。东远粉丝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本案合同为双务合同，有先后履行顺序，上诉人未按约定将钱打入第三人拉山村委会账户，上诉人以及本案第三人拉山村委会也从未告知被上诉人动迁补偿款已经打入第三人账户，上诉人将动迁款打入第三人账户后，无论本案上诉人或是本案第三人拉山村委会均有义务告知被上诉人钱款已经打进账户可以搬迁。东远粉丝厂正因为从未接到任何通知，因此不知动迁款是否打入账户，所以东远粉丝厂没有违约行为，上诉人违约在先。动迁补偿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将剩余动迁补偿款400万元打入拉山村委会后，东远粉丝厂根据上诉人或第三人通知，在规定时间内，将被动迁财产交付上诉人。但是截至2016年12月31日之前，拉山村委会并没有400万元的动迁补偿款，所以上诉人违约在先。刘家坤辩称，刘家坤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与刘家坤无关。拉山村委会辩称，从本案现有证据看，2013年9月左右拉山村委会支付给了东远粉丝厂600万元整动迁补偿款，2014年大约5、6月份拉山村委会又支付给东远粉丝厂630万元动迁补偿款，后2014年5、6月份至今没有再支付给东远粉丝厂任何动迁补偿。2016年12月31日，当年没有人向拉山村委会调查过当时村里的账户上剩余动迁补偿款是多少钱。2020年即原审诉讼期间，岗店办事处农村经管理站派经管站长及两名工作人员到拉山村委会调查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拉山村委会账户剩余的铁路动迁款大概260余万元。如果想继续履行案涉协议书，那么东远粉丝厂就应得到400万元补偿款，东远粉丝厂将搬迁彻底进行完毕。岗店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东远粉丝厂、刘家坤连带将补偿款12235452元返还给原告，并支付利息（以5935452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6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223545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判决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瓦房店市东远粉丝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决反诉被告岗店街道办事处继续履行合同，给付反诉原告东远粉丝厂动迁补偿40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反诉原告东远粉丝厂将动迁标的物交付给反诉被告岗店街道办事处。二、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反诉原告）东远粉丝厂成立于2013年5月24日，住所地为辽宁省瓦房店市岗店办事处拉山村，原投资人为刘家坤，2019年3月19日，投资人变更为宫鹏。2014年5月18日，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岗店街道办事处（甲方）与瓦房店市东远粉丝厂（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因长兴岛铁路二期工程建设，需占用岗店办事处拉山村粉条厂及地上附着物，经甲方双方协商，决定对乙方进行整体动迁。经评估动迁补偿费为1630万元。但乙方因库存淀粉量较多，动迁后无处存放，需要继续生产一段时间。为此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暂不拆除厂房和设备，继续生产至2016年12月30日。二、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7日内先付给乙方补偿款1230万元（含前期支付600万元），甲方在2016年12月30日前将剩余资金转至拉山村村委会账户。待乙方在规定的期限（2017年3月20日）内搬迁完毕后3日内一次性结清余下补偿款400万元。三、乙方必须确保在规定的期限内搬迁完毕，若乙方届时没有搬迁，视为乙方主动放弃，甲方有权处置，乙方不得提出索赔，后果自负，甲方根据铁路建设实际占用乙方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给予补偿（经评估公司评估款为64548元），同时乙方向甲方返还多领取的补偿款11935452元，并承担利息和相关法律责任。四……”。双方分别签字盖章。但双方对后续400万动迁款如果到账后等具体事项均未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岗店办事处给付被告（反诉原告）东远粉丝厂动迁款1230万元（含前期2013年9月26日支付的600万元），剩余400万元至今尚未给付，被告（反诉原告）东远粉丝厂至今未完成全部动迁。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岗店办事处主张该协议第三条“同时乙方向甲方返还多领取的补偿款11935452元”中金额存在书写错误，正确金额应为12235452元（12300000元-6454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岗店办事处与被告（反诉原告）东远粉丝厂签订动迁协议后，双方均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其中原告（反诉被告）岗店办事处已给付被告（反诉原告）东远粉丝厂动迁款1230万元，被告（反诉原告）东远粉丝厂也履行了部分动迁义务，因此现原告（反诉被告）岗店办事处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东远粉丝厂返还已给付的动迁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因被告（反诉原告）东远粉丝厂未完全履行全部动迁义务，故对其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岗店办事处给付余额400万元动迁款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岗店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瓦房店市东远粉丝厂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21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岗店街道办事处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瓦房店市东远粉丝厂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查，原判认定事实属实。二审补充查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拉山村委会账户中瓦五铁路动迁款余额为2,631,932.32元，其余部分为拉山村委会集体资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上诉人岗店办事处与被上诉人东远粉丝厂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东远粉丝厂要求上诉人岗店办事处支付剩余动迁补偿款400万元及利息的原审反诉请求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东远粉丝厂未于2017年3月20日搬迁完毕是否构成违约。通过上诉人岗店办事处与被上诉人东远粉丝厂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显示，该协议系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协议是为约定拆迁当事人之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而订立的协议，是双务有偿协议，协议的当事人依据协议约定享有一定的权利，同时又要承担相应的义务，因此岗店办事处与东远粉丝厂依据案涉协议均享有权利，同时均承担相应义务。案涉协议第二条约定，岗店办事处在2016年12月30日前将剩余资金转至拉山村委会账户，待东远粉丝厂在规定的期限内（2017年3月20日）内搬迁完毕后3日内一次性结清余下补偿款400万元。鉴于案涉协议书的双务有偿合同性质，对该条款应理解为有先后履行顺序，即上诉人岗店办事处应先履行将400万元动迁补偿款在2016年12月30日前打入拉山村委会的合同义务，后有被上诉人东远粉丝厂履行限期搬迁的合同义务。但通过原审第三人拉山村委会提供的证据显示，截止2016年12月31日，拉山村委会账户动迁款余额只有263万余元，数额不足以支付被上诉人东远粉丝厂的剩余400万元补偿款，据此可认定上诉人岗店办事处没有依约履行先行向拉山村委会打入400万元动迁补偿款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付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被上诉人东远粉丝厂在上诉人岗店办事处未履行先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下，拒绝履行在限期内的搬迁合同义务与法有据，并未构成违约。上诉人岗店办事处基于被上诉人东远粉丝厂违反案涉协议第二条约定请求东远粉丝厂依据第三条约定返还案涉动迁补偿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了上诉人岗店办事处的该项原审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岗店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13元，由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岗店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王迎春审判员 陈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