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美丽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法定代表人：凯文·李·桑德斯，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纯龙，北京市中誉威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轩，北京市中誉威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克莱尔斯株式会社，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中区退溪路。法定代表人：韩伯，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昕，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美丽中国有限公司（简称美丽中国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8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卓基哲。2.注册号：14805469。3.申请日期：2014年6月6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7年7月7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皮革保护剂（抛光剂）、洗澡用化妆品、皮肤增白霜、美容面膜、成套化妆品、化妆品等。6.转让情况：诉争商标于2017年11月13日转让至金宰哲名下。2018年12月13日，诉争商标经核准由金宰哲转让于美丽中国有限公司。2017年7月3日，克莱尔斯株式会社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在商标评审程序中的实体请求为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部分证据附光盘）：1.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在中国设立的琼姿花貌（上海）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与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关系证明；2.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及其“Cloud9九朵云”品牌介绍；3.“九朵云Cloud9”作品登记证书；4.关于克莱尔斯株式会社“Cloud9”商标在韩国的注册证书公证认证书；5.克莱尔斯株式会社于2014年5月29日申请注册商标的相关证明文件；6.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在中国申请商标详细情况及申请文件；7.关于克莱尔斯株式会社与汉城e商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公证认证书；8.关于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卓基哲为株式会社汉城e商务公司社内理事（董事）证明的公证认证书；9.关于株式会社Hansunge-business的企业概况信息、审计报告公证认证书及韩兴公司的出资情况、执行董事、监事公证认证书；10.关于克莱尔斯株式会社与株式会社汉城e商务公司签订的《独家销售协议》公证认证书；11.关于金融交易信息和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卓基哲与俞炳成等人商谈录音文本及俞炳成司法陈述的公证认证书；12.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卓基哲商标注册情况；13.关于克莱尔斯株式会社“Cloud9”商标在中国的宣传使用情况公证书；14.克莱尔斯株式会社与聚美优品签订《国际商品采购协议》公证认证书；15.克莱尔斯株式会社“Cloud9”品牌产品《出口申告完毕证》。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卓基哲答辩的主要理由：一、本案无证据证明第3类商品上的“Cloud9”商标专用权应为克莱尔斯株式会社拥有，且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卓基哲与克莱尔斯株式会社没有任何关系或任何接触，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三、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并无先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注册商标存在，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注册商标。四、克莱尔斯株式会社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在先权益的理由，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五、克莱尔斯株式会社提交的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证据或未显示商标标识，或未显示使用时间，克莱尔斯株式会社所主张的卓基哲注册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注册。针对卓基哲的答辩意见，克莱尔斯株式会社的质证意见与其前述无效宣告请求的主要理由基本一致。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在质证程序中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韩国播出的一档电视节目中介绍九朵云产品的视频公证书及视频、图片；2.2013年相关邮件往来及翻译件；3.2013年的相关媒体报道及翻译件。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分别于2018年8月20日、2018年8月21日提交了有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申请的补充材料，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在补充材料中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在乐天电视购物播放“Cloud9”广告的视频光盘；2.乐天购物视频截图及翻译文件；3.经公证的安某陈述书及翻译件；4.公证书中所示图片的文字翻译；5.新浪微博中有关“九朵云”“韩国马油”等搜索结果的公证书；6.克莱尔斯株式会社与SBMarketing（SBM）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及翻译；7.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和SBMarketing（SBM）公司对账单；8.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委托SBMarketing（SBM）在乐天电视购物播放“Cloud9”广告的电子发票及翻译。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将上述两份补充材料寄送金宰哲。金宰哲对上述两份补充材料提出的质证意见为：克莱尔斯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涉案商品上在先使用了诉争商标，亦无法证明克莱尔斯株式会社与原注册人卓基哲之间存在代理或代表关系。同时，克莱尔斯株式会社提交的其于中国大陆地区的使用证据或未显示诉争商标，或未显示使用时间，故克莱尔斯株式会社所主张的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抢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美丽中国公司注册争议商标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等规定。2018年12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234732号《关于第14805469号“Cloud9”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之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五、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综上，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美丽中国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中，美丽中国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汉城e商务法人代表郑快焕的《事实确认书》，旨在证明卓基哲从未入职过汉城e商务，与其业务、合作对象及其企业经营事务不存在任何关系；2.汉城e商务法人代表郑快焕的《陈述书》，旨在证明汉城e商务于2013年4月成立，实际所有者为郑快焕，与克莱尔斯株式会社签署交易合同的系汉城e商务，而卓基哲从未入职该企业；3.卓基哲《健康保险资格得失确认书》，旨在证明卓基哲于2014年10月1日正式登记入职株式会社汉城e商务；4.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不起诉理由通知》及首尔高级检察厅决定，旨在证明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在国内就本案同一争议，以卓基哲违反著作权法等提出控告，但未被受理；5.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对证人安某询问调查报告，旨在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采信其证言有误，安某对卓基哲开始到株式会社汉城e商务工作时间含糊其词，数次更改，最终表示记得卓基哲是在“9月左右”来株式会社汉城e商务工作；6.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判决，旨在证明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并没有使用这些商标在中国销售化妆品，故在先使用不成立。在原审诉讼中，克莱尔斯株式会社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公证书，旨在证明原注册人卓基哲系汉城e商务的高级管理人员；2.其余商标信息，旨在证明卓基哲利用与克莱尔斯株式会社业务往来关系抢注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名下商标信息；3.相关商标行政裁定，旨在证明行政机关在另案中认定卓基哲与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原审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卓基哲未经克莱尔斯株式会社许可在与克莱尔斯株式会社主营的化妆品系列商品功能、用途等方面基本相同或具有密切关联的皮革保护剂（抛光剂）、化妆品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与申请人“Cloud9”商标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的行为难谓正当，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所指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美丽中国公司的诉讼请求。美丽中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克莱尔斯株式会社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时间在诉争商标注册之前，其无效宣告申请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受理该无效申请构成程序违法。二、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克莱尔斯株式会社未在中国使用“Cloud9”商标，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在先使用”的情形。三、诉争商标原注册人与克莱尔斯株式会社不存在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特定关系。四、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皮革保护剂（抛光剂）”与化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国家知识产权局、克莱尔斯株式会社服从原审判决。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并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7年7月7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对诉争商标作出注册公告；2017年7月3日，克莱尔斯株式会社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在二审诉讼中，经过本院询问，美丽中国公司认为克莱尔斯株式会社无效宣告申请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受理该无效申请程序违法。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可克莱尔斯株式会社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时间在诉争商标注册日之前，但称即使驳回克莱尔斯株式会社提出的申请，克莱尔斯株式会社然后再重新提交申请，并不影响认定结论，是为节省司法资源而对实体问题进行的认定。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同意国家知识产权局的意见。上述事实，有注册公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2014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商标评审申请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予以驳回，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其中“商标注册之日”应当以注册公告之日为准。关于美丽中国公司主张克莱尔斯株式会社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时间在诉争商标注册之前，无效宣告申请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受理该无效申请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美丽中国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均对该上诉理由陈述了意见。本案中，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7年7月7日对诉争商标作出注册公告，克莱尔斯株式会社于2017年7月3日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克莱尔斯株式会社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时间在诉争商标注册之前。故，克莱尔斯株式会社在诉争商标注册公告之日前提起无效宣告申请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予以撤销。美丽中国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不再予以评述。因此，美丽中国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由于本案系基于美丽中国公司二审的主张导致改判，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当由美丽中国公司负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诉裁定审理程序违法，亦应予以撤销。美丽中国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88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234732号《关于第14805469号“Cloud9”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美丽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薛黎明书 记 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