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88号。负责人：蔺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密密，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民，男，1968年8月1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与上诉人宋晓民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宋晓民向我公司支付保险费3993.45元；二、诉讼费、鉴定费由宋晓民承担。主要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与宋晓民之间保险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宋晓民应支付保险费。案涉投保单同时具有宋晓民签字和手印，二者有同等效力，宋晓民认为投保单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该同时对签字及手印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但其仅对签字进行鉴定，拒不对手印进行鉴定，其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不能证明手印也不是本人所按的，如二者有其一是宋晓民为之，即可证明双方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宋晓民只对签字鉴定没有尽到完全的举证义务，无法证明投保单不是本人按手印，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推定保险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再次转换给我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投保单并不是保险合同关系成立的唯一形式。我公司提供的《询问表》、《人保个人小额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保险追偿协议》，宋晓民均认可是其本人签名，其内容已经明确载明保险单编号及保险费，足可以证明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关系建立是知情并认可，在上述文件形成时双方保险合同关系已成立。宋晓民辩称，我对人保公司称保险合同有效有异议。我是在3月4日贷款，3月1日保险合同就已经出来了，而且签字不是我本人签字的，这就证明保险公司找我贷款之前就已经窃取了我的信息，已经提前做好了保险合同，而且伪造了我的签字。一审判决已经判决合同无效，既然合同无效，那么贷款关系就肯定是无效的。上诉人宋晓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人保公司返还我被扣缴的保险费；三、人保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中，我已经陈述人保公司非法窃取我个人信息并用于恶意引诱我贷款，同时违背我个人意愿私自制作假的投保单，此保单签名已经司法鉴定并非本人书写。一审法院也已判决此保单无效，并判定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未成立。所以，人保公司与光大银行的代偿关系就不应成立。而一审判决人保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债权、我同意偿还代偿项，我不明白此“代偿项”具体事宜。而且，一审中我从来没有认可此事。人保公司无权取得债权转让，因此判决我偿还86667.45元应属无效。既然保险合同关系不成立，那么之前我被扣缴的款项中多出偿还贷款本息的部分，请求人保公司返还。人保公司辩称，不同意宋晓民的上诉请求。案涉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一审中我公司已经提供了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宋晓民对保险合同关系是知情并且认可的。一审中宋晓民对于投保单中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只对签字进行鉴定，而不对所按指印进行鉴定，根据法律规定签字与按手印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所以应当认定宋晓民对投保单的真实性及内容也是认可的。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宋晓民偿还我公司代偿款人民币86667.45元及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宋晓民支付未缴保费人民币3993.45元；三、宋晓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人保公司出具《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投保人为宋晓民，被保险人为光大银行大连八一路支行。2019年3月5日，宋晓民与光大银行大连八一路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无担保条款），该银行向宋晓民发放贷款100000元。上述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宋晓民未依约向银行还款。2019年12月24日，人保公司向光大银行赔付86667.45元。人保公司理赔后，宋晓民贷款结清。光大银行向人保公司出具《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确认人保公司对宋晓民的追偿权。2020年11月20日，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大恒物鉴【2020】第182号），鉴定意见：“2019年3月1日《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宋晓民’的签名不是宋晓民本人书写。”宋晓民支出鉴定费用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投保单是投保人的书面要约，是投保人意思表示的具体体现，是保险合同的重要法律文件。保险单属于保险公司做出的书面承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人保公司请求赔偿义务的对象是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人保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经鉴定投保人签名处非系宋晓民本人书写。举证责任依法转换到人保公司方，人保公司在法院的多次释明下，明确表示不对投保单上的指纹是否是宋晓民的指纹申请司法鉴定，根据证据规则，依法应当由人保公司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保险合同订立有重大瑕疵，且后续保费缴纳均由光大银行扣划贷款的同时代扣代缴，并未直接交付给人保公司。宋晓民签名的《询问表》《人保个人小额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贷款确认书》《保险追偿协议》均在人保公司出具保险单之后，且均未对保险费率计算及保险责任承担做出详尽准确的说明，人保公司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宋晓民出具保单的具体内容系宋晓民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未成立。光大银行于2019年12月24日向人保公司出具《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人保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债权，宋晓民亦予认可，同意偿还人保公司的代偿项。故，人保公司向宋晓民主张偿还代偿款人民币86667.45元及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晓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代偿款86667.45元并支付利息（以实际未清偿代偿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LPR）计付）。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宋晓民负担200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66元；鉴定费1200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3月1日，人保公司出具《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保单号PBBR201921020000000400），载明：投保人为宋晓民、被保险人为光大银行、贷款金额100000元，保险费38167.56元、保险金额111363.41元、保费缴纳方式为每月按时缴纳、缴费日期为银行扣款之日，每月保费1060.21元，投保人应按投保时约定、每月交付保险费，保险期间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2019年3月5日，宋晓民向光大银行及人保公司出具客户授权委托书，载明为保证与光大银行案涉《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的归还，本人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保证保险，同时授权银行及保险公司在贷款每月还款当日从本人在银行开立的账户（账号：62×××92）扣除本人应向保险公司缴纳的应缴保费，未缴保费=已欠保费+当期应缴保费×当期实际承保天数/30等。宋晓民在该委托书“委托人签字”处签字、捺印。同日，宋晓民填写人保个人小额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载明：贷款申请人宋晓民向银行申请个人保证保险小额贷款，申请贷款金额10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为保证贷款的归还，本人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保证保险（保单号PBBR201921020000000400）；本人授权贵行在每月还款日从账号为62×××92账户中将前述保单项下的应缴保费1060.21元划至人保公司账户。宋晓民在该记录表“授信申请人签名”处签字、捺印。宋晓民向光大银行出具贷款确认书，载明宋晓民与光大银行签订的案涉《个人借款合同》与借据即为投保单及保险单中所载贷款事项，如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在理赔后，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等资料追回赔偿款及因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宋晓民在该确认书“投保人签字”处签字、捺印。宋晓民与人保公司签订保险追偿协议，就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签订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保单号PBBR201921020000000400）约定：在保险期间，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光大银行支付保险赔偿金后，人保公司即可行使代位求偿权，有权向宋晓民追偿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等款项，宋晓民对此不持任何异议。前述贷款确认书、保险追偿协议均未载明签订日期。一审中，经一审法院一再询问，宋晓民坚持不对案涉《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中的手印申请鉴定。关于保费情况，光大银行向人保公司出具宋晓民保费收取明细，载明自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10月16日共计收取保费6361.26元。人保公司按照客户授权委托书关于未缴保费=已欠保费+当期应缴保费×当期实际承保天数/30的约定，计算未付保费3993.45元=应缴保费10354.71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24日，共计9个月23天）-已缴保费6361.26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人保公司与宋晓民之间是否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经鉴定，人保公司持有的案涉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签名并非宋晓民本人所签。但是，除此之外，人保公司提供的客户授权委托书、人保个人小额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单、贷款确认书、保险追偿协议落款处均为宋晓民签字、捺印，该组材料也均载有宋晓民投保以及案涉保险单情况。而且，宋晓民也不申请对前述投保单上的手印进行鉴定。加之宋晓民确在2019年3月5日与光大银行签订金额为100000元的《个人贷款合同》，可以确认宋晓民就案涉贷款曾向人保公司申请投保，而人保公司也签发保险单同意承保，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投保单上并非宋晓民签字等认定双方未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有失偏颇，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投保单载明的2019年3月1日早于宋晓民所述的2019年3月5日，并不影响前述合同的成立。现人保公司与宋晓民的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遵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保险期间，由于宋晓民未及时偿还光大银行案涉贷款，导致人保公司向光大银行赔付86667.45元，宋晓民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偿付人保公司该款项。宋晓民始终未偿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人保公司要求其支付前述代偿款并自实际代偿之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人保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由于保险单明确约定每月保费1060.21元，因此，宋晓民应支付人保公司保险期间的保费。但是，鉴于保险单约定保险期间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案涉保费的计算期间应自贷款发放之日即2019年3月5日至人保公司主张的实际赔偿2019年12月24日止，结合客户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未交保费计算方式，本案总保费应为10258.36元（1061.21元×9个月+1061.21元÷30天×20天）。现宋晓民仅支付部分保费亦系违约，因此，应支付人保公司保费3897.1元（10258.36元-6361.26元）。人保公司自2019年3月1日开始计算保费与约定不符，本院对人保公司关于保费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宋晓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宋晓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保费3897.1元；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已预交）、鉴定费1200元（宋晓民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1202元，被告宋晓民负担2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已预交50元、宋晓民已预交19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2元，宋晓民负担20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