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彤，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虹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29号东楼一层103室。法定代表人：乔彤，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鹏，北京颐和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方嘉彩色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火炬街23号203室。法定代表人：虞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延昌，男，1945年3月29日出生，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乔彤、北京虹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方嘉彩色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嘉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彤、虹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北京卓尔风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尔公司）在2013年已经出现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该情形的出现与卓尔公司2018年底被吊销营业执照以及股东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之间明显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乔彤、虹湾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方嘉公司债权难以实现存在明显逻辑错误，据此判决乔彤、虹湾公司对卓尔公司在（2013）昌民初字第3048号、（2013）昌民初字第3050号民事判决书中应承担的还款义务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乔彤、虹湾公司不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和情形，不存在应当对卓尔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卓尔公司是否存在不能清算的情形尚待刑事案件审查完毕才能确定；2.即使卓尔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从而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也与方嘉公司所主张的虹湾公司、乔彤未清算之间没有因果关系；3.虹湾公司、乔彤自2012年9月因刑事案件所限，已经丧失对卓尔公司财产的管理和控制，该客观事实导致虹湾公司、乔彤至今无法恢复对公司的管理和控制，虹湾公司、乔彤对该等情况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不应对债权人承担责任。第三，乔彤、虹湾公司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收集证据，未获准许，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并导致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第四，本案未追加卓尔公司为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方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乔彤、虹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方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乔彤、虹湾公司给付货款124395.1元；2.乔彤、虹湾公司给付上述欠款的违约金（自2012年12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3.乔彤、虹湾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乔彤、虹湾公司给付保全费2023元，给付案件受理费4308元；5.乔彤、虹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8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昌民初字第3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如下：一、被告北京卓尔风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方嘉彩色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七万五千元；二、被告北京卓尔风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方嘉彩色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以七万五千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一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保全费七百七十元，由被告北京卓尔风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千六百七十六元，由被告北京卓尔风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2013年6月18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昌民初字第3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如下：一、被告北京卓尔风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方嘉彩色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七万元；二、被告北京卓尔风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方嘉彩色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以七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二年十月二十七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保全费七百二十元，由被告北京卓尔风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千五百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卓尔风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2013年6月18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昌民初字第30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如下：一、被告北京卓尔风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方嘉彩色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五万一千三百元；二、被告北京卓尔风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方嘉彩色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以五万一千三百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保全费五百三十三元，由被告北京卓尔风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千零八十二元，由被告北京卓尔风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上述判决生效后，卓尔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方嘉公司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昌执字第2996号执行案件[（2013）昌民初字第3049号]已经执行完毕。因卓尔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013）昌执字第2994号、（2013）昌执字第2995号[（2013）昌民初字第3048号、（2013）昌民初字第3050号]执行程序终结。卓尔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8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乔彤、虹湾公司，乔彤持股比例12%并担任公司经理、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虹湾公司持股比例88%。2018年12月1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对卓尔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卓尔公司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卓尔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乔彤、虹湾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未按照法律规定组成清算组及时进行清算，属于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综合以上因素，乔彤、虹湾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方嘉公司的债权难以实现，应当对卓尔公司在（2013）昌民初字第3048号、（2013）昌民初字第3050号民事判决书中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昌执字第2996号执行案件[（2013）昌民初字第3049号]已经执行完毕，故方嘉公司要求乔彤、虹湾公司对卓尔公司在（2013）昌民初字第3049号民事判决书中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乔彤、虹湾公司辩称，相关账目已经在2012年由公安机关扣押，其已经丧失对于卓尔公司的控制，亦丧失了对于卓尔公司相关账目的管理，不具备清算的能力及义务。对此，法院认为，卓尔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乔彤、虹湾公司作为卓尔公司的股东，未能举证证实其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其是否实际掌握公司财产、账册等清算依据，无法构成对所负清算义务的免除理由，亦无法对抗公司外部债权人，故对于乔彤、虹湾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乔彤、北京虹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北京卓尔风尚传媒文化有限公司在（2013）昌民初字第3048号、（2013）昌民初字第3050号民事判决书中应承担的还款义务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北京方嘉彩色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乔彤、虹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及诉讼费缴纳凭证、行政起诉状，证明卓尔公司起诉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撤销该局作出的京工商朝处字（2018）第D13173号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案已经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2.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卓尔公司工商登记公示信息查询、京工商朝处字（2018）第D13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1年3月16日作出撤销京工商朝处字（2018）第D13173号吊销卓尔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卓尔公司目前是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状态，本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0条、183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2款的情形。方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清楚卓尔公司是否起诉，与本案无关，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方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2021）京01民申48号民事裁定书、（2021）京01民申49号民事裁定书、（2021）京01民申5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驳回了卓尔公司对（2013）昌民初字第3048号、（2013）昌民初字第3049号、（2013）昌民初字第3050号案件提起的再审申请。乔彤、虹湾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京工商朝处字（2018）第D13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当事人：卓尔公司，法定代表人：乔彤，经查，当事人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6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6个月以上，上述事实有未年报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记录、公告材料及国地税反馈纳税状态表等证据佐证。当事人的上述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已构成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6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6个月以上的违法行为，……决定处罚如下：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12月17日。2021年3月16日，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做出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如下：卓尔公司：我分局……做出的《京工商朝处字（2018）第D13173号》行政处罚决定，查处你单位“开业后自行停业6个月以上”吊销营业执照一案。经你单位提出恢复申请，并考虑到你单位的实际情况，现决定撤销《京工商朝处字（2018）第D13173号》行政处罚决定。本院认为，2018年12月，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京工商朝处字（2018）第D13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卓尔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之后，方嘉公司于2020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卓尔公司的股东乔彤和虹湾公司依照相关规定承担股东责任。二审期间，2021年3月16日，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做出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京工商朝处字（2018）第D13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了该局先前对卓尔公司做出的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决定，卓尔公司现已恢复至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状态，故方嘉公司要求乔彤、虹湾公司就卓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股东责任，现已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方嘉公司的请求，不再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二审有新的事实发生，本院对一审判决作出改判。乔彤、虹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方嘉彩色印刷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北京方嘉彩色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元，由北京方嘉彩色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