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铜 川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2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张学义、二审被上诉人）：张学义，男，1982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陕西扬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支公司，住所地：渭南市临渭区。   负责人：梁亲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君，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毓昭，男，1989年7月3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合水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渭南恒升汽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渭南市经济开发区陕西大地农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石春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陕西省大荔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张学义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临渭支公司）、高毓昭、渭南恒升汽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20）陕02民终88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陕民申21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学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与被申请人高毓昭、中财保临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君、恒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张学义称，请求撤销（2020）陕02民终88号民事判决，判决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按照财损和人损的比例判赔其损失。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二审中提出，已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支付了32万元赔偿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二审采信该证据明显错误，二审全额扣除这32万元赔偿款，未按比例预留两例人损赔偿，严重侵害了张学义的民事权利，应予纠正。    被申请人中财保临渭支公司辩称，不同意张学义的再审诉讼请求，(2020)陕02民终88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1000000元限额已全部赔付给受害方，其认为车损已赔付，且实际车主是韩长见，在一审庭审时，其已提出了预留车损的意见，韩长见明确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自己放弃车损赔偿，因此一审法院未对其赔偿车损。   被申请人高毓昭辩称，同意张学义的再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恒升公司辩称，同意张学义的再审诉讼请求。   张学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毓昭、恒升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56946.96元、护理费8000元、误工费480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伤残赔偿金66638元（十级）、交通差旅费2000元、鉴定费3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342.20元、转院救护车费用500元、清单打印费4.5元，以上共计242931.66元；2.依法确定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高毓昭、中财保临渭支公司、恒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9月25日7时35分许，高毓昭雨天驾驶陕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沿305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80公里+100米处路段时，车辆发生侧滑后与相对方向行驶由苗王生（另案张学义）驾驶的豫U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UXXXX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碰撞，致苗王生及豫U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UXXXX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乘车人（本案张学义）受伤，两车及路东围墙、路灯受损，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学义于2018年9月25日在铜川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1天，花去医疗费3752.46元，被诊断为：1、右侧肱骨外侧颈骨折；2、口唇挫裂伤；3、颜面部、右肘部、双膝部软组织挫擦伤。后于2018年9月26日转至西安凤城医院住院治疗20天，花去医疗费43384.97元，被诊断为：1、右肱骨头粉碎性骨折；2、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血肿；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在济源市肿瘤医院住院治疗43天，花去医疗费4597.3元，被诊断为肱骨近端骨折。2018年11月2日铜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第61020312018000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为高毓昭 雨天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学义及苗王生不承担事故责任。张学义住院期间由其妻张秋艳护理，二人于2005年XX月XX日生一子取名张嘉某，2017年XX月XX日生一女取名张堉某，四人均为农村户籍。张学义自2013年起受雇于韩某某担任驾驶员，月平均工资为7000元，2016年起夫妻及子女均在河南省济源市XX小区租房居住至今。陕E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恒升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高毓昭,系高毓昭在恒升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于2017年9月3日首付购车款20000元，下余购车款为348000元，分30个月付清，在高毓昭付清车款前由恒升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高毓昭平时以自己名义经营管理车辆并取得相应报酬。该车在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保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31日0时至2019年9月1日24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学义于2019年3月18日向我院申请，要求对张学义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23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结论为：1.张学义此次外伤后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致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评定为十级伤残；2.张学义此次外伤误工期限为240日，护理期限为80日，营养期限为90日，护理人数建议为1人；3.张学义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壹万元（1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在与豫U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UXXXX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主韩某某谈话过程中，韩某某表示放弃要求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的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学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62080.13元（含后续治疗费10000元、转院救护车花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7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48000元、护理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103980.2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600元、清单打印费4.5元，合计235234.8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学义医疗费2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学义精神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20000元，合计22000元；下余医疗费60080.13元、残疾赔偿金83980.2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387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8000元、误工费48000元、交通费1000元，清单打印费4.5元，合计207634.8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支付张学义200000元，下余7634.83元及鉴定费3600元，合计11234.83元，由被告高毓昭承担。二、驳回张学义对被告渭南恒升汽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学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学义。   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20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书的中财保临渭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第一项内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不承担赔偿张学义的医疗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学义的各项损失1364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30日中财保临渭支公司支付苗王生医疗费10000元。2019年4月26日济源方园物流有限公司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达成调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支付济源方园物流有限公司车损款320000元。豫UXXXXX号车辆在2018年9月25日的事故中系无责车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赔付该款项后取得追偿权，后向中财保临渭支公司主张权益，2019年7月23日中财保临渭支公司转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车损赔偿320000元，其中商业险部分318000元。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已支付的车损赔偿318000元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予以扣除；2、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判决中是否予以扣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已支付的车损赔偿318000元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予以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豫UXXXXX号车的车辆损失赔偿及张学义、苗王生的人身损害赔偿均系本次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侵权人均应予以赔偿。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方承担。一审中，中财保临渭支公司未及时提交车损赔偿的证据，二审中作为新证据提交，因该证据影响案件事实，经质证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中财保临渭支公司所承保的商业险限额为1000000元，在本案处理完毕前已经赔付豫UXXXXX号车的车辆损失318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应在682000元的限额内赔偿张学义、苗王生的人身伤亡损失。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判决中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扣除。经查，另案苗王生在西安市凤城医院花费医疗费共计139306.56元，在铜川市妇幼保健院花费医疗费8560.9元，医疗费共计147867.46元。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在苗王生、张学义住院期间，已经向西安市凤城医院先行支付交强险中医疗费限额10000元，庭审中苗王生、张学义的代理人认可该10000元经中财保临渭支公司转入西安市凤城医院后作为苗王生医疗费用，故一审判决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认定的赔偿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中财保临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本案一审未查明车损已赔偿的案件事实与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在未及时举证有极大关系，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中财保临渭支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维持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学义精神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20000元，合计22000元；下余医疗费62080.13元、残疾赔偿金83980.2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387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48000元、护理费8000元、交通费1000元，清单打印费4.5元，合计209634.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张学义133875.22元；下余75759.61元及鉴定费3600元，合计79359.61元，由高毓昭承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支公司承担。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中对原审判决所确定的在商业险范围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苗王生人身损害赔偿862121.06元、张学义人身损害赔偿209634.83元及车辆损失赔偿318000元的具体数额均无异议,再审对此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已经按照（2020）陕02民终88号民事判决，在陕EXXXXX号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了张学义133875.22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已支付的车损赔偿318000元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全部予以扣除。    关于该争议焦点：涉案事故造成豫UXXXXX号车的驾驶人苗王生和乘车人张学义的人身损害，以及豫UXXXXX号车的车辆损失。一审期间，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并未就其已向中人保济源支公司支付320000元(含交强险中的财产限额2000元)赔偿款提出抗辩。二审上诉时，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就该事项提出上诉，上诉并要求将赔款中的商业险部分318000元全部予以扣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支付赔偿事故车辆豫UXXXXX号车的损失后取得的追偿权，与该车的驾驶人苗王生及乘车人张学义因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具有平等性，应当在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的基础上，对造成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针对本案,对造成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害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后，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限额内，按照各自所占的比例予以核减并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高毓昭予以赔偿。二审判决对车损318000元全部扣减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学义的再审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但本案一审未查明车损已赔偿的案件事实是因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在未向一审举证其已赔付豫UXXXXX号车车损320000元，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被申请人中财保临渭支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2民终88号民事判决及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维持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   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学义精神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20000元，合计22000元；下余医疗费62080.13元、残疾赔偿金83980.2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387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48000元、护理费8000元、交通费1000元，清单打印费4.5元，合计209634.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张学义16967.78元 (应支付150843元减去已支付的133875.22元)；下余58791.83元及鉴定费3600元，合计62391.83元由高毓昭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超宁                                 审判员 段建纲                                 审判员 杨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 官 助 理 苗琴                                 书记员 陈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