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港燃气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高新技术开发区河洛路215号瑞泽大厦6层。负责人：翟振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慧敏，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东谷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岳滩镇东谷村。法定代表人：郭嫩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芬，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安，河南法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港燃气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港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东谷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谷碱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春峰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港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刚、曹慧敏，被上诉人东谷碱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芬、张保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港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东谷碱业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到2020年8月31日的设备租金66万元（租金按每月2万元计算，2020年9月1日之后的租金按每月2万元计算到归还全部设备之日）。事实和理由：一、华港河南分公司调整供气价格是根据国家政策变化进行调整，属于情势变更，一审判决认定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停气事实认定错误。华港河南分公司调整之前与东谷碱业公司进行了沟通，变更后东谷碱业公司违约不予支付供气款，应依约支付设备使用租金。二、华港河南分公司要求东谷碱业公司承担设备使用租金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自2017年12月起，因供气价格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东谷碱业公司开始违约使用第三方气源，双方已无任何合同履行事实，东谷碱业公司却一直在使用华港河南分公司的供气设备。一审法院（2018）豫0381民初624号判决对双方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予以解除，东谷碱业公司自始未支付过任何租金。三、一审判决认定东谷碱业公司后来又对燃气设备重新改造为燃煤设备，继续用煤做燃料进行生产事实认定错误。在东谷碱业公司诉华港河南分公司供用气纠纷中，东谷碱业公司在一审、二审、再审庭审中不止一次的自认仍在使用华港河南分公司的供气设备，并且对其损失的鉴定申请也是煤改气的设备损失。东谷碱业公司辩称：一、华港河南分公司索要租金的诉求没有合同依据；二、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华港河南分公司违约停止供货，从二审诉讼结束一直到案件执行，华港河南分公司从没有提出过拉走设备或者索要租金；三、华港河南分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严重违约的事实已经被一审、二审、再审法院确认，在该案中不涉及哪一方违约的审查；四、华港河南分公司违约给东谷碱业公司造成的损失，由于找不到鉴定机构的原因，原审判决只支持了损失的五分之一，假如本案支持华港河南分公司的诉请，等于支持了失信和违约，所以华港河南分公司的诉讼依法不能支持；五、双方原来的诉讼为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之间诉讼进行了两年多，诉讼期间华港河南分公司索要租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另外向法庭说明华港河南分公司向东谷碱业公司供气分为两部分，一部分90%用于窑炉，一部分10%用于水玻璃的融化。华港河南分公司停止供气之后东谷碱业公司不得不停止窑炉使用，到其他企业购买固体水玻璃，使用锅炉进行融化，在此过程中使用了华港河南分公司的设备，东谷碱业公司的使用是为避免损失加剧的合理使用。华港河南分公司从没有要求拉走该设备，占用东谷碱业公司的场地，东谷碱业公司根本无法新购设备进行安装和使用。综上所述，华港河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法律和事实不应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华港河南分公司的上诉。华港河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谷碱业公司立即返还华港河南分公司的下列设备（设备总价1001935元）：查特19.6立方米洁易顺一套（价格485000元）、查特2000立方米气化撬一套（价格455500元）、天信G160流量计一个（价格38985元）、视频监控数据远传设备一套及电信4G、2G流量卡9个（价格22450元）、查特型号CTZ9407GDY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一辆（价格369212.56元）。如不能返还须按照上述设备购置价格对华港河南分公司进行赔偿；2.判令东谷碱业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到返还全部设备之日的设备租金66万元（按每月2万元计算到2020年8月31日，2020年9月1日之后租金计算到归还全部设备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东谷碱业公司（甲方、用气方）与华港河南分公司（乙方、供气方）签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一份，主要内容：第一条、用气地址、种类、性质和用气时间：（一）用气地址：偃师市杜甫路和岳佃路交叉口西100米。（二）用气种类：管道天然气，乙方作为甲方唯一的天然气供气方，液化天然气（LNG）经车辆运至气化站气化后，进入甲方自有天然气管网。（三）用气性质：工业燃料用气。（四）用气量：甲方计划日用气量2000标准立方米/天，并持续均衡用气。首次供气数量由甲方根据需求量以用气计划的形式预先向乙方提出申请，供气期间，如甲方大幅度变更用气量时，需提前7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乙方，便于乙方调度生产，乙方在接到通知后3日内作出回应。第二条、供气方式、质量标准：（一）供气方式：采取液化天然气（LNG）气化后管道输送的方式。（二）质量标准：乙方供应甲方的天然气，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GB17820-2012天然气国标Ⅱ类天然气气质标准。第三条、定金交付、用气的价格、计量及气费结算方式：（一）定金交付：签订合同后七日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燃气设施使用押金5万元。气化站运营1年后或气化设备设施相关资质手续办理齐全后（两个条件当中以先达到者为准），燃气设施使用押金（不计息）直接转为甲方购气预付款。（二）用气价格：甲方用气价格为夏季季外2.6元/标准立方米（含税）；冬季（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2.8元/标准立方米（含税）。如遇国家发改委或中石油（中石化）对管道气非居民门站价格进行调整，则双方在调价幅度范围内协商确定供气价格，具体价格以双方签订的价格确认函为准。通气调试之日起三个月内为调试周期，调试周期内双方相互之间均不进行考核，甲方实际用气量按照乙方流量计读数为准进行结算。甲方年计划用气量为600000标准立方米（年计划用气量为日计划用气量乘以全年计划生产天数300天计算）。自调试期满之日起，若甲方月用气量达不到50000（月计划用气量的80％）标准立方米，则甲方须另行支付乙方设备租金2万元/月，租金随预付气款一并支付。第四条、供、用气设施产权分界与维护管理：（一）产权分界点：以乙方气化撬自带的一级调压箱出口为界，顺燃气流向的燃气设施由甲方负责进行采购（含甲方生产所需的二级调压箱）、设计、管道施工、安装、承担相关费用，产权归甲方所有；逆燃气流向的燃气设施由乙方负责进行采购施工、安装、承担相关费用，产权归乙方所有。（二）维护管理：甲乙双方依照各自产权所属负责该气化站的安全管理工作。……第七条、违约责任：（一）甲方的违约责任：1、因甲方预付天然气款余额不足3天生产所需或未按约定支付设备租金造成的停气，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4、若在合同期内，甲方未按照约定，擅自停用乙方气源使用第三方气源的，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同时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将投资设备设施拆除搬迁，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设备搬迁费用10万元。6、甲方负责在双方终止合作后的五日内，协助乙方将设备搬迁出甲方厂区，不得阻拦，否则每天按5000元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二）乙方的违约责任：1、乙方在检修供气设施前未通报甲方，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除因人力不可抗力因素情况外，乙方需保证甲方正常用气，如造成断液停气超过8小时后，按照每小时500元的标准承担甲方损失。5、乙方收到甲方押金伍万元之日起，乙方确保35日内把该气站的相关手续办齐，否则35日后，按上述第二条执行。第九条、合同有效期限：本合同有效期限五年，自双方签订之日起至2022年4月25日止。此外，合同还对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免责条件及认定、合同的修改、变更、终止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华港河南分公司依照约定在东谷碱业公司的厂区西南角建气站一处，并采购19.6立方洁易顺1套（华港河南分公司主张发票金额485000元）、2000立方气化撬1套（产地苏州新锐，华港河南分公司主张发票金额455500元）、天信G400流量计1个、视频监控数据远传设备一套及电信4G、2G流量卡9个。东谷碱业公司对液体、制粉车间进行了设备改造。2017年5月20日，华港河南分公司开始向东谷碱业公司供应天然气，同年8月，东谷碱业公司对窑炉进行了改造，扩大了用气量。2017年9月5日，东谷碱业公司与华港河南分公司签订《天然气供用气补充协议》1份，对气化站改造、供气价格、结算方式、保密要求告示进行了补充约定。2017年9月28日，华港河南分公司向东谷碱业公司发出供需价格确认函，提出上调供气价格；10月10日，华港河南分公司再次向东谷碱业公司发出供需价格确认函及天然气销售价格调整说明，提出修改原合同关于价格调整的约定并上调供气价格；10月14日，东谷碱业公司给华港河南分公司复函不同意变更合同条款，不同意调价。2017年10月20日之前，双方按合同约定价格进行供货、付款，华港河南分公司给东谷碱业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017年10月20日之后，华港河南分公司多次向东谷碱业公司发函，要求调整供气价格，并按照自己确定的供气价格计算东谷碱业公司的剩余气量，要求东谷碱业公司追加预付款，否则停止供气。东谷碱业公司也多次复函不同意调整价格，并提出应按合同条款办齐气站手续，解决气站结冰现象；同时提出华港河南分公司在供气过程中送气晚两次、操作失误两次造成停气、漏气，要求华港河南分公司予以赔偿。由于华港河南分公司与东谷碱业公司就供气价格调整问题一直达不成协议，2017年12月12日，华港河南分公司对东谷碱业公司停止供气。同日，华港河南分公司给东谷碱业公司一份加盖其印章的协议，东谷碱业公司收到该协议后，未同意加章。后东谷碱业公司对液体、制粉车间及窑炉设备重新进行了改造，恢复到此前用煤做燃料的状态继续生产。2018年2月9日，东谷碱业公司以华港河南分公司违犯合同约定擅自停止供气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照合同约定的天然气价格继续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赔偿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4日作出（2018）豫038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一、华港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退还东谷碱业公司押金50000元、预付气款891578.84元，共计941578.84元。二、华港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东谷碱业公司设备改造损失654978元。三、华港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东谷碱业公司因供气不及时和设备故障给其造成的损失58108元。四、驳回东谷碱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华港河南分公司及东谷碱业公司均提起上诉，2020年5月22日，本院作出（2020）豫03民终21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华港河南分公司认可其安装在东谷碱业公司处的天信流量计和4g、2g流量卡因设备发生故障拆走未再安装。东谷碱业公司表示其使用华港河南分公司所有的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仅是车尾一个，华港河南分公司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华港河南分公司所有的查特牌19.6立方洁易顺一套、2000立方气化撬一套（产地苏州新锐）、视频监控数据远传设备一套、查特型号CTZ9407GDY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车尾一辆，现仍在东谷碱业公司处，东谷碱业公司亦同意向华港河南分公司归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华港河南分公司与东谷碱业公司签订的供用气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华港河南分公司与东谷碱业公司依法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因华港河南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单方改变合同约定价格，并以此要求东谷碱业公司追加预付款，且于2017年12月12日停止供气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2018）豫038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及（2020）豫03民终2175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已予以认定。该供用气合同第四条供、用气设施产权分界与维护管理约定“（一）产权分界点：以华港燃气河南分公司气化撬自带的一级调压箱出口为界，顺燃气流向的燃气设施由东谷碱业公司负责进行采购、设计、管道施工、安装、承担相关费用，产权归东谷碱业公司所有；逆燃气流向的燃气设施由华港燃气河南分公司负责进行采购施工、安装、承担相关费用，产权归华港燃气河南分公司所有”。第七条第（一）项约定，“东谷碱业公司负责在双方终止合作后的五日内，协助华港燃气河南分公司将设备搬迁出东谷碱业公司厂区，不得阻拦，否则每天按5000元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签订的供用气合同已终止履行，现华港河南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诉请东谷碱业公司返还其安装在东谷碱业公司处的相关设备，经庭审确认华港河南分公司所有的查特牌19.6立方洁易顺一套、2000立方气化撬一套（产地苏州新锐）、视频监控数据远传设备一套、查特型号CTZ9407GDY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车尾一辆，仍在东谷碱业公司处，上述设备东谷碱业公司应向华港燃气河南分公司返还。根据双方签订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第一条第（四）项，双方对用气量约定为“东谷碱业公司计划日用气量2000标准立方米/天，并持续均衡用气”。第三条第二项约定：“……通气调试之日起三个月内为调试周期，调试期内双方相互之间均不进行考核，甲方实际用气量按照乙方流量计读数为准进行结算。甲方年计划用气量为600000标准立方米（年计划用气量为日计划用气量乘以全年计划生产天数300天计算）。自调试期满之日起，若甲方月用气量达不到50000（月计划用气量的80%）标准立方米，则甲方须另行支付乙方设备租金2万元/月，租金随预付气款一并支付”。本案因华港河南分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的履行过程中，为规避己方风险而随意调整合同内容，未取得合同相对方同意的前提下，不构成合同的变更，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华港河南分公司违约停止供气，致使东谷碱业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双方所签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情形并不相符，故关于华港河南分公司要求东谷碱业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到返还全部设备之日的租金66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华港河南分公司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财物进行价值评估鉴定，华港河南分公司诉请东谷碱业公司按设备购置价格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谷碱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但其未在指定期限缴纳反诉费用，视为其撤回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东谷碱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港河南分公司返还查特牌19.6立方洁易顺一套、2000立方气化撬一套（产地苏州新锐）、视频监控数据远传设备一套、查特型号CTZ9407GDY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车尾一辆；二、驳回华港河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24元，由华港河南分公司承担7558元，东谷碱业公司承担3966元。本院二审期间，华港河南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华港河南分公司与东谷碱业公司签署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适当的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情势变更是指合同成立以后基础条件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当事人一方明显不公平的，受不利影响的当事人可以与对方重新协商；在合理期限内协商不成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华港河南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与东谷碱业公司协商达成一致即单方改变合同约定价格构成违约，其行为并不符合情势变更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华港河南分公司违约事实充分、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华港河南分公司要求东谷碱业公司承担设备使用租金的诉讼请求，因华港河南分公司违约在先，且在双方合同已解除后并未主动要求将案涉设备从东谷碱业公司拉出，双方也未对案涉设备达成租赁的合意，因此华港河南分公司要求东谷碱业公司承担设备使用租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港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4元，由上诉人华港燃气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春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安超书记员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