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丽仙，女，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雨,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仁，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彩权,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茜茜,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飞星，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上诉人唐丽仙、吴飞星因与被上诉人潘国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上诉人吴飞星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上诉受理费，故吴飞星上诉部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丽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潘国仁对唐丽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20年11月25日,吴飞星通过他人将判决书转给唐丽仙,唐丽仙才得知判决结果。之前,唐丽仙未确认电子送达,未委托吴飞星代收法律文书。唐丽仙不接受判决结果，现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本案中,吴飞星签字确认形成的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吴飞星签字时未告知唐丽仙，更不要说经过唐丽仙同意,唐丽仙事后也从未追认。潘国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唐丽仙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更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的形成系基于吴飞星与唐丽仙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以潘国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该债务系吴飞星个人所负债务,与唐丽仙没有关系。二、建德国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大公司）成立于2007年,当时唐丽仙个人经营食品店,经济上与吴飞星分开,更与国大公司没有经济上的关系。2013年吴飞星从潘国仁手中受让股权,价格奇高,甚至将公司的空地当作已经造好房子的价值估算股权价值,唐丽仙对此一无所知,这些情况都是在国大公司出现经营困难后才逐步暴露出来。潘国仁在建德的投资已经获取了丰厚回报,早已将本金赚回且有相应利息。吴飞星在受让上述股权时,没有征求唐丽仙意见,唐丽仙也根本不会同意。况且,当时唐丽仙在开办饭店,有稳定收入,还有房屋租金贴补家用。而国大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公司没有收益用于唐丽仙与吴飞星的家庭生活。所以上述债务系吴飞星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三、吴飞星因经营问题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得已将国大公司交由唐丽仙管理。但债权债务形成之后发生的情况,不能改变当时的债务系吴飞星个人债务的事实。夫妻一方所欠债务,如要变更为夫妻共同债务,需要夫妻另一方的同意。潘国仁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唐丽仙同意对吴飞星的个人债务负责。事实上,唐丽仙也从未同意愿意共同承担吴飞星的个人债务。吴飞星服刑期间,公司实际已经资不抵债(在此之前已经资不抵债),公司股份用于融资，将股权转给温州隆森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了让购房者能及时收取房屋,配合银行办理贷款手续,才以一元的价格将股权从温州隆森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转到唐丽仙名下,实际是唐丽仙负起社会责任,处理公司善后事宜,并非受让财富。最后总算将项目建设完工,对业主也有了交代，但项目本身举债经营,扣除相应成本,已无利润可言,国大公司现在负债累累,资产状况非常糟糕。四、用吴飞星、唐丽仙名字购买房屋,将国大公司的不动产过户到吴飞星、唐丽仙名下,目的是为了融资。虽说名义上唐丽仙增加了资产,但是,该资产上的负债甚至超过资产本身,故唐丽仙根本没有增加净资产。因此,该情况不能成为唐丽仙共同承担债务的原因。潘国仁辩称，一、唐丽仙称涉案债务系吴飞星个人债务不成立，国大公司系吴飞星、唐丽仙共同经营，吴飞星在受让潘国仁股权后，现国大公司股权已全部转至唐丽仙所有。且唐丽仙夫妻二人在受让潘国仁股权前后向国大公司购置大量房产，均登记于夫妻双方名下。由此可知，其夫妻二人经济上高度融合，并非唐丽仙所述经济上与吴飞星分开，更无法说明其经济独立于国大公司。且潘国仁期间多次向唐丽仙、吴飞星催讨，唐丽仙均是认可本案债务。由此，唐丽仙应依法承担夫妻共同偿还责任。二、唐丽仙在事实与理由部分描述到吴飞星是通过他人将判决书转达，并主张未委托吴飞星代收法律文书，其所述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据吴飞星当庭陈述，吴飞星与唐丽仙夫妻二人实际都是住在一起，一审法院也在微法院送达法律文书，唐丽仙也已经确认并签收，一审法院不存在送达程序问题。三、唐丽仙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放弃相应举证质证权利，且在唐丽仙夫妻共同购置大量房产的情况下，唐丽仙未举证证明财产独立于国大公司或吴飞星，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国大公司是否亏损，不影响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四、唐丽仙称夫妻双方共同买房是为了融资，其夫妻二人共同投资经营，共负盈亏的事实是显而易见的。虽然潘国仁的股权转让至吴飞星名下，但实质就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对外投资经营。吴飞星在录音中也称公司是其与唐丽仙二人的。由此我方认为不可能唐丽仙分享收益，而不承担亏损。至于贷款转化成现金之后又去投资，还是从事其它商业活动，只是资产转化的形式，本质上资产增加，不会减少。对方是偷换概念，逃避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唐丽仙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飞星述称，关于房产都是在股份转让之前添置的，不是转让后添置的。潘国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飞星立即支付潘国仁欠款1981313.78元及利息2208175.64元，此后以1981313.7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吴飞星实际履行之日止）；2.唐丽仙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由吴飞星、唐丽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吹、潘国仁曾向国大公司投资，此后潘吹、潘国仁将实际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吴飞星。经双方结算后，2013年3月10日，吴飞星以借款人的名义向潘国仁出具《借据》一份，载明：“现因你所持有的建德国大置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均已转让给本人，且建德国大置业有限公司现系本人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你与建德国大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均由本人承担，截止2013年3月10日，本人累计欠你本息共计人民币347.634万元。双方约定于2013年4月20日前支付本息陆拾万元，剩余本息叁佰万元从2013年5月1日按年利率12%计息，到期日为2014年3月10日，2013年9月10日付息一次，到期本息一次性归还。到期未能归还，则按年24%计息。”2015年12月29日，吴飞星在《借据》下方再次签字。2018年8月30日，潘吹、潘国仁向唐丽仙催讨债务。唐丽仙表示没有权利处理债务上的事，如果有钱可以还掉，吴飞星不会不承认你们的账，我们的预算结果不会错，大家都会圆满解决。此后潘吹、潘国仁向唐丽仙说明了欠款金额及还款协议的形成过程，唐丽仙表示吴飞星不会赖账，自己不同意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只要账户上有钱就会还款。唐丽仙亦表示情况乐观，并同意只要销售情况好，能够还款。2020年4月28日，潘吹、潘国仁向吴飞星催讨债务，并提出债务跟国大公司有关联，希望唐丽仙承认债务。吴飞星表示钱都是在公司里的，公司还是其与唐丽仙两人的。另外，双方提及原来要拿房子，后来考虑对方还款没有问题，就没有拿。另查明，1.吴飞星、唐丽仙于1997年4月25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国大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国大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7日，法定代表人现为唐丽仙；2011年7月28日，股东由温州国大企业有限公司（出资金额600万元）、潘国仁（出资金额300万元）、谢选宗（出资金额400万元）、吴飞星（出资金额700万元）变更为温州国大企业有限公司（出资金额600万元）、潘国仁（出资金额300万元）、吴飞星（出资金额1100万元）；2011年9月29日，企业类型由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变更为吴飞星（出资金额2000万元）；2016年11月30日，法定代表人由陈敷琨变更为吴飞星；2017年3月3日，企业类型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唐丽仙（出资金额400万元）、吴飞星（出资金额1600万元）；2017年8月25日，法定代表人由吴飞星变更为杜聪，股东变更为吴飞星（出资金额250万元）、温州隆森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出资金额1750万元）；2017年11月24日，企业类型由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人独资），股东变更为温州隆森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出资金额2000万元）；2018年12月27日，法定代表人由杜聪变更为唐丽仙，企业类型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人独资）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变更为唐丽仙（出资金额200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潘国仁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了被申请人吴飞星、唐丽仙名下坐落于更楼街道诚信路16、16-1号不动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建移字第1××**、杭房权证建移字第1××**，土地使用权证号：××）；查封了被申请人吴飞星、唐丽仙名下坐落于更楼街道诚信路12、12-1号不动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建移字第1××**、杭房权证建移字第1××**，土地使用权证号：××）；查封了被申请人吴飞星、唐丽仙名下坐落于更楼街道诚信路10、10-1号不动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建移字第1××**、杭房权证建移字第1××**，土地使用权证号：××）；查封了被申请人吴飞星、唐丽仙名下坐落于更楼街道诚信路8、8-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建移字第1××**、杭房权证建移字第1××**，土地使用权证号：××）；查封了被申请人吴飞星、唐丽仙名下坐落于更楼街道诚信路2、2-1号不动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建移字第1××**、杭房权证建移字第1××**，土地使用权证号：××）；查封了被申请人吴飞星、唐丽仙名下坐落于更楼街道诚信路6、6-1号不动产（杭房权证建移字第1××8号、杭房权证建移字第1××7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查封了被申请人吴飞星、唐丽仙名下坐落于新安江街道严州路嘉成.山水华庭32幢不动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建移字第2××**、杭房权证建移字第2××**）。一审法院认为：潘国仁、吴飞星对于潘国仁曾于2013年将其持有的国大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吴飞星，并由吴飞星向潘国仁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没有争议，该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但对于吴飞星辩称双方约定的结算款中包括了潘吹、潘国仁投入到华纳德公司的投资款，该院查明，2013年3月10日，吴飞星向潘国仁出具《借据》，承诺因国大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截止2013年3月10日，结欠潘国仁本息3476340元，并承诺了还款日期。因此，吴飞星的该部分辩称与上述《借据》的约定不符，且其同时辩称得知以上结算情况是在本案起诉之后，显然更不符合常理，因此该院对吴飞星的该部分辩称不予采信。潘国仁向该院提交了收款记录，在吴飞星未向该院提交相反证据亦未说明其实际还款情况与潘国仁提交的还款记录不符的情况下，该院对潘国仁提交的收款记录予以采信。因吴飞星未举证证明其各笔还款的性质，故该院对潘国仁主张吴飞星于2013年4月9日、2013年4月19日的两笔各300000元的还款为偿还《借据》中约定于2013年4月20日前偿还的600000元款项，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7月30日的期间的还款为偿还本金，2013年9月10日的127080元还款为利息，此后的还款均先充抵利息再充抵本金，2014年3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计算方式均予采纳。但潘国仁主张按《借据》约定对2013年3月10日结算的3476340元，在2013年4月20日前收取600000元后，从2013年5月1日起再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此时再以3000000元作为计息基数将超过法律规制范围，超出部分，该院将予扣除。经按法律规制的范围计算利息，2013年4月9日的还款3000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230473元、利息69527元，剩余本金3245867元；2013年4月19日的还款3000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278361元、利息21639元，因此剩余本金2967506元，此后至2013年5月1日再产生利息23740元。因以上利息系按法律规制的最大限度计算得出，故利息23740元不能再重复计息。此后根据还款时间及性质，具体计算如下：日期（年.月.日）剩余欠款（元）还款（元）偿还本金（元）偿还利息（元）产生利息（元）结余利息（元）2013.5.1296750623740237402013.5.31286750610000010000029675534152013.7.182837506300003000045880992952013.7.3027675067000070000113501106452013.9.10276750612708012708038745223102014.1.242767506100000100000125460477702014.3.10276750641513892832014.3.3124955344000002719721280283874502014.5.232383710200000111824881768817602014.7.41950454500000433256667446674402014.9.1819492771000001177988239882302015.1.5500002015.3.31200002015.6.291400002015.8.18300002016.2.21000002016.4.22500002016.6.12200002016.7.22300002016.9.26300002016.11.18300002017.1.19194927730000据上表计算，截止2014年9月18日，吴飞星尚欠本金1949277元，故其应偿还的款项包括本金及从2014年9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扣除此后收到的利息530000元。对于潘国仁主张的夫妻债务问题，该院认为，本案债务系吴飞星受让了潘国仁对国大公司的投资款及收益形成，而唐丽仙虽系在债务形成后受让国大公司股权，但不能就此推定其在股权受让前未与吴飞星存在共同经营行为，唐丽仙未举证证明其经济独立于国大公司或吴飞星，亦未举证证明其未分享吴飞星的投资经营收益，相反，现国大公司已属于其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并且在负债期间，唐丽仙、吴飞星名下共同购置了大量的房产。同时结合潘吹、潘国仁向唐丽仙催讨债务时，唐丽仙认可涉案债务，亦未拒绝偿还。综上，该院认定涉案债务属吴飞星、唐丽仙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该院对潘国仁主张的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飞星、唐丽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潘国仁欠款1949277元及利息（以本金1949277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扣除已收到的530000元）；二、驳回潘国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潘国仁负担受理费631元，由吴飞星、唐丽仙负担受理费396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院二审举证期限内，唐丽仙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德市更楼街道办事处证明，拟证明唐丽仙从2006年起一直开办食堂，有独立经济收入。从2010年起至2020年，有收取房租收益，每年10万元，用于生活开支，故生活上未使用国大公司收益。2.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唐丽仙拥有不动产，该不动产是在国大公司成立之前就已经购买，收取租金足以维持家庭生活，未使用国大公司经营收益。3.建德市名府大酒店有限公司转让经营协议，拟证明2017年10月1日前，唐丽仙经营酒店，有生活来源，未使用国大公司经营收益。本院认为，唐丽仙提交的证据在本案中证明力不足，故本院不予认定。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债务系吴飞星受让潘国仁对国大公司的投资份额所形成，吴飞星受让相应股份后，国大公司变更为吴飞星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并且在负债期间，唐丽仙、吴飞星名下共同购置了大宗房产，现国大公司又属于唐丽仙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并由唐丽仙实际经营，且根据潘国仁向唐丽仙催讨债务的录音内容显示，唐丽仙亦认可涉案债务，未拒绝偿还。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唐丽仙与吴飞星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唐丽仙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维持。唐丽仙主张其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程序亦无不当。综上，唐丽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316元，由上诉人唐丽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劼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小芝代书记员  郑婷婷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