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0民特22号申请人：张镍，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申请人：陈文梅，女，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江苏瀛鎏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张镍与被申请人陈文梅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张镍向本院提出申请：1、请求撤销扬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扬仲裁字第311号仲裁裁决书。2、请求陈文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张镍与陈文梅之间仲裁协议无效，扬州仲裁委员会对双方因履行《拆迁安置权转让协议》产生的纠纷没有管辖权。张镍、陈文梅、许长妹之间签订《拆迁安置权转让协议》，对争议的解决方式约定为向人民法院起诉。虽然，张镍、陈文梅在办理公证过程中又另行签订了《拆迁安置房权益转让合同》，但此目的是为了规避税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应属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条款的效力，但两份合同对解决争议方式既约定了仲裁又约定的诉讼，应当认定仲裁协议无效。扬州仲裁委员会无权受理张镍与陈文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扬州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陈文梅在2017年3月25日前已经非法占有买卖的房屋，而陈文梅提供开锁人的证人证言却证明其在2017年4月8日占有买卖的房屋，开锁人证明的占有房屋时间与实际占有房屋时间不符，证人证言系陈文梅伪造，扬州仲裁委员会采纳该证据作出裁决，明显存在错误。3、仲裁员在仲裁时扭曲客观事实，故意规避对张镍有利的事实，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没有规定的，适用诉讼时效。因此，张镍与陈文梅因《拆迁安置权转让协议》产生的纠纷，应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规定，陈文梅在3年内未行使权利，显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扬州仲裁委员会将债权请求权认定为物权请求权，作出不利于张镍的裁决。4、扬州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错误，扭曲客观事实，作出的裁决明显错误。根据《拆迁安置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一方毁约或遇政策性原因该协议自动失效。可见，该合同系附条件解除的合同，毁约系解除条件之一，陈文梅因拒绝支付尾款12000元导致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合同应当解除，而扬州仲裁委员会却认定张镍不想继续履行合同而反悔。该合同按照房屋总价款的千分之三计算日违约金，仲裁中张镍将违约金调整至日万分之三，但是扬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中以120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利息，明显存在错误。综上，张镍认为扬州仲裁委员会无权管辖张镍与陈文梅之间的纠纷，且扬州仲裁委作出的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审理该案的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人民法院应依法撤销该仲裁裁决。张镍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年2月19日《拆迁安置权转让协议》、2017年3月17日《拆迁安置房权益转让合同》，以证明张镍与陈文梅之间没有仲裁协议。2、陈文梅在仲裁中提供2017年4月8日开锁人出具的证明。证明陈文梅伪造了开锁人出具的证明。陈文梅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在仲裁期间提供过，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2021年1月29日张镍在文昌中路电力营业大厅查询房屋户名时的录音，2017年3月28日、3月29日、3月30日张镍与物业公司的电话录音，证明开锁人的证明系陈文梅伪造。陈文梅质证意见为：上列证据在仲裁中已提供，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亦不能不能证明开锁人的证言是伪造的，开锁人的证言仅能证明开锁的日期，该问题属仲裁实体审查范围，不是撤销的法定事由。4、2017年3月24日张镍与房屋中介的微信聊天记录，2021年张镍查询房屋水、气、电的过户时间，2017年4月1日张镍通过短信催促陈文梅履约，扬州仲裁委员会秘书王欢来电录音，证明扬州仲裁委员会仲裁员在仲裁中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陈文梅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撤销仲裁裁决无关联性，不予认可。5、2020年11月3日张镍和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扬州仲裁委采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程序违法。陈文梅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陈文梅辩称，1、《拆迁安置房权益转让合同》有明确的仲裁条款，扬州仲裁委员会对双方纠纷享有管辖权。此外，张镍就案涉买卖合同纠纷，曾于2017年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认为双方纠纷应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故驳回张镍的起诉。张镍提起上诉后，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张镍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据此，此案已经法院审查认定，应根据仲裁条款约定申请仲裁。2、张镍所述伪造证据无事实依据。陈文梅提供的开锁人证言，系开锁人本人亲笔书写，证明开锁人开锁时间及开锁后房屋为毛坯房，无任何物品，开锁人陈述的日期与实际相符。即便开锁人陈述的日期不准确，这也仅涉及开锁人所述内容的客观真实性问题，但不能否认证言系开锁人出具，也不能证明伪造证据。3、陈文梅已经取得涉案房屋并合法占有，其仲裁请求为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已经对合法占有转让标的物的受让人请求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不适用诉讼时效作出规定。陈文梅在仲裁中申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不属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4、张镍提出关于《拆迁安置权转让协议》内容认定的问题，属实体审查范围，不属人民法院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综上，扬州仲裁委员会裁决程序合法，张镍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实和理由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张镍的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扬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4日受理了陈文梅与张镍、张党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陈文梅在仲裁申请书中称，2017年3月17日，陈文梅与张镍、张党香签订《拆迁安置房权益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张镍、张党香自愿将拆迁安置在翠月嘉苑（花苑）24幢307室的房屋一套（建筑面积约为81.32平方米）的安置权益转让给陈文梅，该建筑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转让价为328000元。合同同时约定，如张镍、张党香不能按期交付安置房的相关手续，每逾期一日，给付该房价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直至交付安置房相关手续日止。同时，上述合同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公证处予以公证确认。合同签订后，陈文梅按约支付了购房款，但张镍、张党香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拆迁安置房权益转让手续。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扬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张镍、张党香协助陈文梅办理翠月嘉苑（花苑）24幢307室拆迁安置房权益转让手续，并配合将该不动产登记至陈文梅名下；2.仲裁费用由张镍、张党香承担。张镍、张党香在仲裁反请求申请书中称，2017年2月19日，张镍、张党香与陈文梅以及广陵区缘居房屋中介服务部（简称房产中介）签订《拆迁安置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房产中介代理张镍、张党香将翠月花园24幢307室房屋拆迁安置权益转让给陈文梅，建筑面积81.32平方米，房款共422000元，至现在仍欠余款12000元。如陈文梅不能按期付清房款，或张镍、张党香不能按期交付安置房的相关手续，每逾期一日，由违约方给付该房价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因陈文梅一直未付清房款，已构成违约。因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张镍、张党香酌情将标准降低至房价的日万分之二，从2017年3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20年10月20日，共1313天，违约金为110817.2元。此外，按照转让协议备注，陈文梅剩余款等双方交接时由陈文梅付给张镍、张党香（余款12000元），该协议下方特别注明，到拆迁办签字时付清全部房款。陈文梅一直拒绝付清全部房款，造成无法进行签字与交付。另，陈文梅还早在约定的签字交付日期数天前，就已经实施了撬锁、霸占房屋等造成张镍、张党香房屋内物品未及时搬出，造成损失16098元。向扬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反请求申请，请求裁决：1.陈文梅支付尾款12000元；2.陈文梅承担张镍、张党香房屋内物品损失16098元；3.陈文梅承担违约金110817.2元（从2017年3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房价的日万分之二，暂计至2020年10月20日，共1313天)；4.仲裁费用由陈文梅承担。扬州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19日，张镍（甲方）、陈文梅（乙方）、房产中介（丙方）签订了一份《拆迁安置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镍同意将翠月花园24幢307室房屋拆迁安置权益转让给陈文梅（该协议中没有明确注明房号，但双方在仲裁申请书和仲裁反请求申请书中表述一致），建筑面积81.3平方米，安置权转让价格包括维修基金、车库等为422000元。双方签协议时陈文梅给张镍定金20000元，公证时，支付房款390000元，陈文梅自愿支付产权转移中介费15000元，由房产中介全权代理产权转移事项。协议签订后，双方均不得反悔。双方无条件配合房产中介办理权益转让手续，张镍必须提供有效的材料，陈文梅的剩余款项12000元，“等双方交接时由陈文梅付给张镍”，并注明：“到拆迁办签字时付清全部余款”。2017年3月17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拆迁安置房权益转让合同》并进行了公证，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公证处出具了（2017）扬广证民内字第899号公证书。该公证合同和转让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其主要不同的是房屋价格由422000元改为328000元以及加有“如陈文梅不能按期付清房款或张镍、张党香不能按期交付安置房的相关手续，每逾期一日，违约方给付房价的千分之三违约金，直至付清房款或交付安置房相关手续止”。陈文梅于2017年2月19日给付张镍购房定金20000元，2017年3月17日给付张镍、张党香购房款390000元，合计410000元，尚欠12000元。另查明，翠月花园24幢307室的水、电、燃气已过户到陈文梅的名下，转让协议签订后的物业费均由陈文梅缴纳。2017年4月初，陈文梅请开锁师傅将翠月花园24幢307室房屋门锁打开入住。张镍、张党香和陈文梅于2017年3月17日曾经向扬州市广陵区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过一份委托书，委托拆迁办办理拆迁房屋权益转让事宜，2017年4月18日，张镍、张党香函告拆迁办，撤销委托。至今，双方未按合同约定至拆迁办签字。扬州仲裁委员会认为，陈文梅与张镍、张党香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至于双方在公证处公证的公证合同，其本质是用于规避国家税收政策，是通常所说的阴阳合同或大小合同，该合同由于违反国家税收政策，应认定为无效。但，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仲裁协议条款有效。事实上，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也是按转让协议履行。双方在履行合同前期，都很顺利，陈文梅按约给付了房款410000元，张镍、张党香也配合将水、电、燃气过户至陈文梅的名下，但在最后签字办手续及交付尾款时，由于在履行期间，张镍、张党香提出想终止合同等原因，造成双方不愉快，致使双方极度不信任。转让协议约定剩余款项“双方交接时由陈文梅付给张镍”和“到拆迁办签字时付清全部余款”等，究竟是先签字办手续还是先给付余款，双方纠缠不清。陈文梅没有将12000元尾款给付张镍、张党香，张镍、张党香也没有协助陈文梅办理权益转移，双方均有过错。对于双方的仲裁请求，现分述如下：陈文梅的仲裁请求，要求张镍、张党香协助办理涉案房屋权益转让事宜，由于陈文梅已经给付了大部分房款，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安置权转让价为422000元，陈文梅已付410000元，水、电、燃气已过户至陈文梅名下，只差12000元尾款未付，应视为安置权益已经转让，陈文梅的该项仲裁请求，本会予以支持。张镍、张党香仲裁反请求：1.要求陈文梅给付购房尾款12000元，如前所述，本会予以支持。2.要求陈文梅承担房屋内损失16098元，该项请求，虽然陈文梅未经过张镍、张党香同意进入所购房屋，但此时，该房的水、电、燃气均已过户到陈文梅名下，加之陈文梅已付了大部分房款，房屋的权益实际已属陈文梅。在张镍、张党香不配合交房的情况下，进入实际上属于自己的房屋，虽然方法欠妥，但可以理解。至于房屋内有没有财物，张镍、张党香只向仲裁庭提交了自制的物品清单，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本会对此不予采信。3.张镍、张党香要求陈文梅承担违约金110817.2元（暂计至2020年10月20日），法律规定，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如果陈文梅违约，也应当在未付款数额也就是12000元违约部分承担违约金，陈文梅按约给付的410000元没有违约，按约履行部分也就不存在给付违约金。本案陈文梅应当向张镍、张党香支付未履行部分对张镍、张党香所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依照法律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执行。由于双方均有过错，故本案本请求与反请求仲裁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裁决如下：一、张镍、张党香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陈文梅办理翠月花园24幢307室拆迁安置房产权转让事宜，并配合将该不动产登记至陈文梅名下（各项费用由陈文梅负担）。二、陈文梅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镍、张党香购房款1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张镍、张党香的其他仲裁反请求。本案实收本请求仲裁费用9712元，陈文梅已预交；反请求仲裁费用5748元，张镍、张党香已预交。双方各自承担各自预交的仲裁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1、关于张镍提出仲裁协议无效，扬州仲裁委员会对该案没有管辖权的问题。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2161号民事裁定书，以张镍与陈文梅之间因房屋买卖产生纠纷应通过仲裁解决为由，驳回张镍的起诉。现该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张镍再以争议解决方式同时约定诉讼及仲裁为由，主张仲裁协议无效不能得到支持。2、关于张镍主张陈文梅提供的证据是否伪造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应当裁定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事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不予执行国内仲裁裁决的事由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所解释的伪造证据的情形，可以参照适用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该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本案中，张镍主张陈文梅伪造的证据为开锁人的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主要反映了开锁人于2017年4月8日为陈文梅将翠月花园24幢307室房屋门开锁的事实，并非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故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张镍以此主张撤销仲裁裁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张镍主张仲裁员枉法裁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因张镍在本案中没有提交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证实涉案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其主张仲裁员枉法裁决，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4、关于张镍主张扬州仲裁委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镍该项请求属扬州仲裁委员会对案件实体处理范围，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张镍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张镍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张镍负担。审判长  黄宝生审判员  邓 华审判员  曹 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尤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