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文，男，1978年4月17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必坚，男，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迪安，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陈必坚、薛迪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亮，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必坚、薛迪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文，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芳，女，198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0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201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祖境，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晖，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玉文、上诉人陈必坚、薛迪安因与被上诉人薛芳、陈某1、陈某2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5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薛芳、陈某1、陈某2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薛芳、陈某1、陈某2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中不仅包含雇佣关系，还有车辆侵权关系，一审确定的民事案由不够准确，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以雇佣关系为请求权基础，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但李玉文与受害人不存在任何雇佣或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点“3、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薛芳、陈某1、陈某2起诉时所列被告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是车辆登记所有人，非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当事人，可以确认其起诉时所主张法律关系性质并非仅合同纠纷或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还包含车辆侵权产生的法律关系，虽后撤回对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但不影响先前案由性质确定，本案应涵盖车辆侵权法律关系展开审理。李玉文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是基于雇员驾驶车辆在通行中导致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对李玉文的相关侵权责任，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审理，交警大队作出的非交通事故认定仅是按照其内部文件作出，不影响人民法院案件审理适用法律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已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也印证了上述主张。二、一审遗漏必须追加的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李玉文系闽ＡＧ××××自卸汽车所有权人，该车辆挂靠于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为该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保额为150万元并加投不计免赔率险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一审诉讼过程中，李玉文作为被保险人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2019）闽018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2019）闽01民终7364号发回重审民事裁定、（2020）闽0181民初1408号重审民事判决可作为类案参考。三、薛芳、陈某1、陈某2未按照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积极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主张赔偿，直接要求李玉文等支付赔偿款，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根据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第2、3条约定，李玉文等承担的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赔偿金达不到70万元后的补充责任，在保险公司赔偿责任未确定情况下，薛芳、陈某1、陈某2在本案中有义务一并要求保险公司履行赔偿责任，但其怠于履行协议约定，此时李玉文等人支付差额款项条件未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抗辩规定，李玉文等有权拒绝履行要求，故对薛芳、陈某1、陈某2的诉请应予驳回。四、李玉文雇佣的驾驶员曾庆文虽然存在上岗证过期等情形，但因涉及免责格式条款是否生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如何赔偿等问题，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怠于理赔情况下，应通过诉讼进行确认，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代李玉文理赔是法定义务，即使人民调解协议中无相关约定，仍应追加其为被告参加诉讼，其是否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至今未能查明。 陈必坚、薛迪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薛芳、陈某1、陈某2对陈必坚、薛迪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扩大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改革试点总体方案》第10点规定，特邀调解组织或者特邀调解员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后，当事人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就调解协议问题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按照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当事人一方以原纠纷向人民法院起诉，对方当事人以调解协议抗辩并提供调解协议书的，应当就调解协议的内容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立案，又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不是协议相对方，不属于“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为由，驳回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的申请，显然程序错误，不符合《关于扩大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改革试点总体方案》和《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有关规定。《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与判决认定的“合同纠纷”案由存在冲突。二、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定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拒绝支付剩余赔偿款与事实不符。陈必坚、薛迪安没有拒绝赔偿款项，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未赔付或未确定赔付情况下，陈必坚、薛迪安直接赔付缺乏合同依据。三、一审判决陈必坚、薛迪安直接赔付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必坚、薛迪安对此无异议，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第3、4条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约定，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没有拒赔或理赔金不足的情形下，一审判决陈必坚、薛迪安赔付缺乏依据。同时，本案不存在“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情况，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薛芳、陈某1、陈某2针对李玉文及陈必坚、薛迪安的上诉共同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双方对此并无异议。薛芳、陈某1、陈某2系基于与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请求其履行人民调解协议而提起的诉讼。2.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并非《人民调解协议书》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未准许其为被告未违反程序规定。二、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主张保险公司未向被保险人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理赔不是事实。《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乙方（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同意支付143万元给甲方作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等一切费用。该份协议书虽对款项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但合同主体系本案双方，协议也明确约定系由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向薛芳、陈某1、陈某2支付赔偿款143万。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自2020年3月份事故发生后就立即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报案申请理赔。期间，薛芳、陈某1、陈某2也于2020年5月份配合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向申请索赔，收到保险理赔款11万元，差额部分59万元。故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主张保险公司未向被保险人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理赔不是事实。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官方网站案件赔付时限网页栏目里自行公示内容，保险事故发生之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赔偿请求后，对于情形复杂的事故案件，应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并于10日内支付赔偿款。自事故发生至二审开庭已长达10个多月，薛芳、陈某1、陈某2仅收到赔偿款84万元（其中保险理赔款11万元），现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仍以理赔事宜为由，拒绝支付赔偿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三、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应立即共同支付余下59万元赔偿款。根据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第3条约定：“剩余赔偿款柒拾万人民币由中保公司理赔金代为执行，若保险公司理赔金达不到柒拾万元，乙方（被告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应在三天内向甲方支付差额款项。”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作为合同相对人、实际履行合同义务责任人，应立即支付余下赔偿款。 李玉文及陈必坚、薛迪安针对对方的上诉均述称，支持对方的上诉意见。 薛芳、陈某1、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共同向薛芳、陈某1、陈某2支付赔偿款5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芳与陈清俊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婚生女陈某1和婚生子陈某2。案外人福建省高速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福厦高速公路路面提升改造工程一期项目，薛迪安中标该项目的收购废渣项目后，又将废渣运输、装卸等工作交由陈必坚、陈清俊等四人负责。2020年3月25日16时许，陈清俊在福厦高速公路厦门往福州方向ＢＫ2120＋300左右处指挥倒车，李玉文雇佣的驾驶员曾庆文驾驶闽ＡＧ××××陕汽自卸汽车倒车时碾压陈清俊，致其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发生纠纷，遂向福清市宏路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2020年3月31日，薛芳、陈某1、陈某2（甲方）与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乙方）自愿签订榕融宏路调［2020］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1.乙方同意支付143万元给甲方作为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等一切费用;2.甲方同意乙方分期支付143万元，协议签订后，乙方立即支付30万元，待死者被火化后，乙方立即支付43万元，剩余赔偿款70万元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支付;3.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理赔金达不到70万元，乙方自愿在三天内向甲方补齐差额款项;4.甲方负责乙方所支付费用在全体继承人及被扶／抚养人之间的合理分配，如因此产生争议，由甲方自行解决;5.协议签订后，本案即全部了结。上述协议还约定了履行方式和时限，即：1.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协议签订后，乙方当场转账支付甲方30万元，其中薛迪安15万元，李玉文7.5万元，陈必坚7.5万元；2.待死者尸体火化后，乙方应于两天内支付甲方43万元，其中薛迪安21万元，李玉文11万元，陈必坚11万元；3.若保险公司理赔金达不到70万元，乙方应在三天内向甲方支付差额款项。薛芳与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两位人民调解员在协议书上签名，福清市宏路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公章。2020年7月22日，案外人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陈清俊的父母妻儿即陈友顺、陈美钦、薛芳、陈某2、陈某1作为乙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作为丙方，经协商签订一份《道路交通事故人伤调解书》，载有本案事故“因属于非交通事故，交警无法出具责任认定书，福清公安部门有出具出警情况说明，而司机曾庆文的上岗证已过期”等内容，约定丙方在闽ＡＧ××××的交强险责任项下赔偿乙方陈清俊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1万元。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依约向薛芳、陈某1、陈某2支付赔偿款共计73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依约向陈清俊家属赔付11万元，余款59万元至今未付，遂致本案纠纷。 另查明，李玉文系车牌号为闽ＡＧ××××的陕汽ＳＸ33105Ｃ426Ｂ自卸汽车的所有权人，该车辆挂靠于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为该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自燃损失险等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4月22日0时起至2020年4月21日24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法发［2009］4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经商事调解组织、行业调解组织或者其他具有调解职能的组织调解后达成的具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的调解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后，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现双方当事人就《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履行发生争议，故本案系合同纠纷。关于薛芳、陈某1、陈某2要求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支付剩余赔偿款59万元的诉讼请求。双方经福清市宏路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故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未按照调解协议约定的金额和期限支付剩余赔偿款59万元，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薛芳、陈某1、陈某2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亦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但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尚未理赔商业险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从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当事人以及该调解协议第4条“剩余赔偿款柒拾万元人民币由中保公司理赔金代为执行，若中保公司理赔金达不到柒拾万元，乙方自愿在三天内向甲方补齐差额款项”的约定可见，该保险公司并非调解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截至起诉之日，距本案事故发生已经4个多月，薛芳、陈某1、陈某2已给予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合理时间处理保险理赔事宜，但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责任项下赔付1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应当就未足额支付的款项向薛芳、陈某1、陈某2承担违约责任。故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的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判决：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薛芳、陈某1、陈某2支付赔偿款59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共同负担。 二审中，本院依薛芳、陈某1、陈某2的申请出具调查令，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调查被保险人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投保的车牌号为闽ＡＧ××××号的车辆在2020年3月25日发生的事故中进行商业三者险理赔的情况，并要求出具书面理赔结果材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于2021年1月29日向本院出具《案件理赔情况说明》，内容为：一、该案受害人陈清俊与被保险人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此次事故属于工伤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据此，工伤的赔偿责任不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工伤责任不可转嫁到商业三者险。二、本案事故发生之时，驾驶员曾庆文的从业资格证已超期，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基于以上两点，对于调查令所涉及的闽ＡＧ××××号车辆项下商业险我司未予理赔，特此说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案件理赔情况说明》进行了质证。李玉文质证称，1.陈清俊与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曾庆文从业资格证过期李玉文也是事后才知道，李玉文和保险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保单，只有电子保单，附加条款等李玉文都没有签字确认；3.李玉文也有与保险公司沟通，其并未拒绝赔偿，表示法院怎么认定，他们怎么赔。陈必坚、薛迪安质证称，第一，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第二，两项事实均不成立，陈清俊与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生效判决也未予认定，且工伤保险与商业保险互不冲突，根据陈必坚、薛迪安了解，李玉文与保险公司建立保险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签署书面保险合同，相关免责条款或限制李玉文权利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更何况本案诉讼过程中，保险公司表示若追加其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愿意在法院组织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此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第三，保险公司应出庭作证，其应提供与李玉文签订的保险合同和拒赔通知书，李玉文至今未收到拒赔文件，且保险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其说明责任免除是没有依据的，是否承担责任应在法院查明相关事实后进行认定。薛芳、陈某1、陈某2质证称，1.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取得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部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陈清俊与被保险人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该份证据载明对案涉闽ＡＧ××××车辆商业险未予理赔原因是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曾庆文从业资格证已超期，根据其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负赔偿责任。然自2020年3月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就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报案申请理赔，薛芳、陈某1、陈某2也积极配合办理保险理赔事宜，但经近一年时间也只收到保险理赔款11万元。根据《案件理赔情况说明》以及双方协议约定，薛芳、陈某1、陈某2已尽到协议约定义务，保险公司能代为执行的理赔金也明确达不到70万元，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作为合同相对人和负有赔偿义务主体，应积极履行协议，立即共同支付余下59万元赔偿款。2.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一直声称保险公司愿意理赔，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案件理赔情况说明》，保险公司明确表示本次事故其不负责任，商业险不予理赔；3.《案件理赔情况说明》虽然是由薛芳、陈某1、陈某2向法院申请调取的，但是由保险公司直接邮寄给法院，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应当得到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本院依薛芳、陈某1、陈某2的申请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调取的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已在该证据上加盖公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就肇事车辆闽ＡＧ××××号车辆在案涉事故中申请的商业三者险理赔事项未予理赔。 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就肇事车辆闽Ａ××××号车辆在案涉事故中申请的商业三者险理赔事项未予理赔。 本院认为，薛芳、陈某1、陈某2系以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未按约履行双方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为由提起本案诉请，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案由表述部分表述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前所述，本案系合同纠纷，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均不是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准许薛芳、陈某1、陈某2撤回对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起诉，驳回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程序上并无错误，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关于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支付剩余59万元赔偿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根据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向薛芳、陈某1、陈某2支付总的赔偿款143万元，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先行支付73万元，剩余70万元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支付，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理赔金达不到70万元，则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愿在三天内向薛芳、陈某1、陈某2补齐差额款项。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保险公司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至今为止仅支付交强险责任项下赔偿款11万元，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本案二审中出具的《案件理赔情况说明》已经明确，认为本案受害人陈清俊死亡系工伤赔偿及肇事车辆驾驶员曾庆文从业资格证已超期，属于约定的免责事由等，对肇事车辆闽ＡＧ××××号车辆在案涉事故中申请的商业三者险理赔事项未予理赔，拒绝理赔的意思表示明确，故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支付剩余59万元赔偿款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认定陈必坚、李玉文、薛迪安应向薛芳、陈某1、陈某2支付剩余赔偿款59万元正确，予以维持。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关于其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李玉文、陈必坚、薛迪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审 判 员 陈雁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 玥 书 记 员 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