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涉县更乐镇装卸队，住所地涉县更乐镇。 法定代表人：董来富，装卸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土成，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军，男，1967年11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河北卓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涉县更乐镇装卸队因被上诉人李海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涉县更乐镇装卸队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直接作为定案证据的录音未经质证，庭审中既没有播放录音，也没有整理成文字材料另行质证；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海军从事的卸焦粉工作是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上诉人于2016年就将焦库焦炭卸车承包给江志永；其次，李海军的工资由江志勇造表后，上诉人基于承包合同向李海军代发工资；其三，根据《承包合同》约定：江志永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不受甲方（涉县更乐镇装卸队）的指挥与派遣，李海军与江志永形成雇佣关系；其四，李海军由江志永负责考勤，并不接受上诉人的管理支配。 李海军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承包合同不真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涉县更乐镇装卸队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法院依法撤销涉劳人仲案字〔2020〕1005号仲裁裁决书，并依法判决被告李海军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份被告李海军从事焦库焦炭卸车工作，该焦库焦炭卸车工作是原告涉县更乐镇装卸队业务的组成部分。2019年4月18日晚10点多被告李海军在天铁厂区卸焦粉时从火车皮上摔下受伤住院。被告李海军于2020年5月申请劳动仲裁。 涉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涉劳人仲案字(2020)005号仲裁裁决书，写有“本委查明：申请人于2007年3月到被申请人处工作，数年后离岗。涉县更乐镇装卸队于2016年1月1日将焦库焦炭卸车活承包给江志永，2017年8月申请人经人介绍到被申请人处工作，工种为装卸工，工作时间为午饭后到晚上，日常工作中由江志永负责管理、考勤，江志永造表，装卸队代为发放工资。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书证为凭，证据确凿，足以认定。本委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委认为，涉县更乐镇装卸队于2016年1月1日将焦库焦炭卸车活承包给江志永，属于单位业务组成部分，2017年8月申请人经人介绍到被申请人处工作，由江志永管理和考勤，工资发放为江志永造表后由涉县更乐镇装卸队代发，有被申请人提供的承包合同和申请人提供的工资流水明细佐证。因被申请人提交的承包合同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及其他相关证据，承包合同的证明力不足，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委认为，当事人双方之间2017年8月至2019年4月1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另外，2007年3月申请人到被申请人处工作数年，后离岗，该段工作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仲裁时效，本委不予支持。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和查明的事实，裁决如下：一、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7年8月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驳回申请人提出的与被申请人于2007年3月1日起至离岗阶段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部分的仲裁请求。”原告涉县更乐镇装卸队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登记立案。 原告提供了承包合同，证明涉县更乐镇装卸队于2016年1月1日将焦库焦炭卸车活承包给江志永的承包合同以及工资表，证明日常工作中由江志永负责管理、考勤，江志永造表，装卸队代为发放工资。被告对承包合同提出异议。 被告提供了2019年7月（受伤三个月复查前）在涉县更乐装卸队办公室被告李海军妻子张燕霞、被告李海军的妹妹李海芳与涉县更乐装卸队工作人员江浩对话录音“李海芳：（海军）现住受伤已经三个多月了，怎么处理？三个月还得去复查。江浩：我们开了个会，出现工伤事故，工资住院期间按当日当班平均工资计算，陪护按每月1500元，每天50元，比如陪护20天就是1000元；出院以后疗养费按两人，陪护1500元，海军也是1500元，按三个月每月一个人1500元。上班按岗位工资，今天说的就去你那里了（海军家），安排你些轻的工作，打扫个卫生什么的轻活，这是三个月以后。如果不能上班三个月以后俩个人工资是800元，半年以后不上班……。李海芳：如果得不到这个条件？江浩：住院期间陪护1500元，出院以后疗养费我先前说的有出入，记得是1000元，我说的多了，说的是1500元，最多三个月，记清这个事，我要是传达错了，就是我工作不到位。出院以后每月1000元最多三月，连陪护工资。三个月后能上班，按岗位定工资，三个月后不能上班，工资就成800了，800元只有海军有。6个月后不上班按300元。昨天打了个通知说得就是定岗位，说得就是去你家，给你调整一下岗位，安排你最轻的活干，工资该1000、该2000元，按岗位工资定，初步传达就这个意思。要是六个月以后能上班的不上班，超一年不上班的，算是自动离职，这个是通过镇里（镇政府）申请和劳动局劳动仲裁都来了，专门因为这个事咨询了人家了，单位就是按合适岗位走的…。张燕霞：按合适岗位能养活住养活不住家口？江浩：养活住养活不住家口，这是个现实问题。李海芳：现在都三个月了，你去问问领导，是否能不能一起去检查？江浩：没事，这个好说”。本案经法庭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指用工单位与劳动者无书面合同、或头口协议代替书面协议形成劳动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支配、由用人单位支付其工资报酬。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被告从事的卸焦粉工作是原告涉县更乐镇装卸队业务组成部分，江志永给原告涉县更乐镇装卸队提交考勤表，原告涉县更乐镇装卸队将工资打入被告工资卡。被告提供的对话录音内容证明原告涉县更乐镇装卸队同意给被告调整岗位，安排最轻的活干。可见，2017年8月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诉求，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涉县更乐镇装卸队与被告李海军于2017年8月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涉县更乐镇装卸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李海军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涉县更乐镇装卸队对李海军受伤后的电话、谈话录音有异议，认为不真实，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并称承包人江志永系涉县更乐镇装卸队职工。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承包人江志永系涉县更乐镇装卸队职工，涉县更乐镇装卸队将其业务承包给江志永，属于内部承包。从内部承包的性质来看，这是企业的一种管理手段，内部承包人在承包范围内招用人员，其代表的是公司，最后的后果也由公司承担，可以视为职务行为。因而，内部承包实际是公司赋予内部承包人具有包括招聘人员在内的一种职务授权。从本案看，李海军和涉县更乐镇装卸队均是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李海军的劳动报酬最终由涉县更乐镇装卸队支付，系有报酬的劳动，李海军提供的劳动也是涉县更乐镇装卸队业务的组成部分，依据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县更乐镇装卸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涉县更乐镇装卸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涉县更乐镇装卸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子勇 审 判 员 温永国 审 判 员 郭晓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子韬 书 记 员 王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