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4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东路**安衡大厦**。负责人潘泽河，主任。委托代理人周红笑，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合欢路**法定代表人韩沂，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吉焱，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洪俊，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住，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div>法定代表人郭树清，主席。委托代理人周兰领，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王雷，中国银行保险管理委员会法规部干部。上诉人安衡所因诉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以下简称上海银保监局）不履行法定职责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保监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2行初4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6月4日，上海银保监局作出沪银保监举复〔2020〕37号《上海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事项答复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书），主要内容为：“经查，嘉鸿保险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保险代理）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上海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上分）存在保险代理委托关系，涉诉保单业由嘉鸿保险代理销售。同时，嘉鸿保险代理全权代理江苏律创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创担保公司）2019年度的诉责险业务，并向律创担保公司指定人员支付相关手续费。关于您提出的‘人保财险上分的业务经理武某婷，在办理保险业务中，以佣金返款诱骗投保人投保’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查实。关于您提出的‘人保财险上分将承诺的佣金返款支付给第三人（律创担保公司）’的问题，经查人保财险上分承保涉诉保单后将相关中介手续费支付给了嘉鸿保险代理。嘉鸿保险代理在获得中介手续费并扣除成本后，以劳务费的名义通过网银支付给律创担保公司指定人员账户。关于您提出的‘投诉人反映后，人保财险上分不但不及时处理，反而继续将业务经理武某婷承诺的佣金返款支付给第三人（律创担保公司），此行为不仅构成价格欺诈，而且完全是在利用职务之便为第三人谋利，扰乱了正常的保险秩序，损害了投保人即投诉人的利益’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查实。此外，嘉鸿保险代理在开展涉诉业务时没有与投保人有过联系，也没有为投保人制作并向其出具客户告知书。针对以上查实问题，我局将依据实际情况依法采取相应监管措施。”安衡所不服，向银保监会申请行政复议。银保监会于2020年8月7日作出银保监行复决字〔2020〕2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上海银保监局作出的被诉答复书。安衡所向一审法院诉称，2019年10月23日，安衡所向上海银保监局邮寄《投诉举报信》，投诉人保财险上分业务经理武某婷以佣金返款诱骗投保人投保、将承诺的佣金支付给案外人律创担保公司、安衡所投诉后继续将佣金返还款支付给律创担保公司，构成欺诈，损害了投保人的利益。2019年11月8日，上海银保监局以沪银保监险诉〔2019〕第1452号《保险消费投诉告知书》。2020年1月13日，安衡所收到上海银保监局送达的〔2019〕第1452-J号《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安衡所向银保监会提出复查申请，银保监会于2020年3月23日来函告知安衡所，上海银保监局对安衡所的投诉事项处理不适当，已要求上海银保监局重新处理，并再次答复。2020年4月10日，上海银保监局来函告知，重新受理了安衡所的举报材料。2020年6月4日，上海银保监局向安衡所作出被诉答复书。安衡所不服，向银保监会申请复议。银保监会受理安衡所的行政复议后，未与安衡所进行过任何沟通与核实，于2020年8月18日向安衡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安衡所认为，安衡所作为消费投诉人与举报人，有权知道上海银保监局、银保监会调取的所有证据，也有权知道上海银保监局、银保监会是如何对人保财险上分处以何种违规处罚。安衡所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人保财险上分对从安衡所处收取的保费，以欺骗与虚假方式进行了瓜分，涉嫌侵吞国有资产。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诉答复书和被诉复议决定，责令上海银保监局重新作出处理，诉讼费用由上海银保监局、银保监会承担。上海银保监局一审辩称，一、被诉答复书系上海银保监局就安衡所举报事项进行依法处理后的告知行为，对安衡所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处理办法》（以下简称《举报处理办法》）相关规定，上海银保监局在职责范围内履行监督管理职责，《举报处理办法》的立法目的不是保护特定权利人的个别权利，而是保护公共利益，因此，安衡所提出举报，并不能使其获得针对该举报事项提起诉讼的原告资格。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举报处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规定，上海银保监局已尽职、完整、依法地履行监管职责。上海银保监局于2020年4月1日收到银保监会消费者权益保护局《关于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投诉核查案件处理情况的函》，要求对安衡所的举报重新受理。2020年4月10日，上海银保监局作出受理决定，并向安衡所送达《保险违法行为举报事项告知书》。2020年6月4日，上海银保监局作出被诉答复书并向安衡所寄送。在调查处理过程中，上海银保监局针对人保财险上分、嘉鸿保险代理、律创担保公司以及其相关工作人员采取了现场调查、当面或电话询问措施，调取了相关证据，并要求相关人员对与被调查事件有关的事项作出说明。三、经查，单号PZDM201931010000000267（以下简称涉诉保单），投保人安衡所、被保险人林某、险种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缴费方式一次缴清、已交保费1000000元、签单日期2019年5月20日、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7日至2021年5月26日。涉诉保单由嘉鸿保险代理销售，但嘉鸿保险代理在销售涉诉保单时存在未为投保人制作客户告知书、未与投保人联系。上海银保监局于2019年12月24日致电安衡所主任潘泽河，潘泽河表示不知晓保单通过嘉鸿保险代理销售。嘉鸿保险代理自2008年起与人保财险上分合作。2010年3月与人保财险上分新续签了保险代理委托合同，嘉鸿保险代理于2019年代理律创担保公司2019年度的诉责险业务，并向律创担保公司指定人员支付相关手续费，涉诉保单业务是2019年4月中旬由律创担保公司人员向嘉鸿保险代理介绍。随后，嘉鸿保险代理将人保财险上分业务经理武某婷的联系方式给了担保公司人员。嘉鸿保险代理从人保财险上分获得约48万手续费，将其中约41万以劳务费的名义给律创担保公司指定的人员账户。根据上述查证事实，上海银保监局认为，嘉鸿保险代理在开展涉诉保险代理业务中违反了《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保险专业代理机构监管规定》（以下简称《监管规定》）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代理机构不得“利用业务便利为其他机构或者个人牟取不正当利益”，已对嘉鸿保险代理及其相关责任人员依法启动了行政处罚程序。此外，尽管对于安衡所在举报中提及的人保财险上分业务经理武某婷承诺通过返还佣金方式作为投保优惠的情形，现有证据无法查实。但在调查中，上海银保监局发现人保财险上分对涉诉保单中介渠道业务管控不力，已责令人保财险上分整改。综上，上海银保监局认为，安衡所对上海银保监局所诉事项并无利害关系，应裁定驳回起诉。上海银保监局已依法尽职履职，被诉答复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安衡所请求撤销被诉答复书和被诉复议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安衡所的诉讼请求。银保监会一审辩称，2020年6月24日，银保监会法规部收到安衡所的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2020年7月3日，银保监会向上海银保监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20年7月20日，上海银保监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2020年8月7日，银保监会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寄送安衡所。综上，银保监会对于安衡所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予以受理并作出了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安衡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衡所于2019年10月向银保监会反映人保财险上分存在保险违法问题，上海银保监局作出〔2019〕第1452-J号《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后，安衡所向银保监会提出复查申请。2020年4月1日，上海银保监局收到银保监会作出的《关于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投诉核查案件处理情况的函》，要求对安衡所的举报重新受理。2020年4月10日，上海银保监局决定受理举报，向安衡所作出并送达《保险违法行为举报事项告知书》。调查过程中，上海银保监局收集并调取了涉诉保单保险代理委托合同、嘉鸿保险代理保险代理资质文件、支付佣金支付业务回单、律创担保公司保险委托代理授权书、嘉鸿保险代理向律创担保公司支付劳务费电子回单及委托书等材料。同时，上海银保监局对安衡所负责人潘泽河、人保财险上分及支公司员工谭某、杨某、徐某、刘某、武某婷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对嘉鸿保险代理员工黄某茗、律创担保公司员工傅某伟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人保财险上分、嘉鸿保险代理向上海银保监局提交《关于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投诉案件查处情况的报告》、情况说明等材料。2020年6月4日，上海银保监局根据调查查证事实作出被诉答复书，并向安衡所邮寄送达。安衡所不服，向银保监会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6月24日，银保监会法规部收到安衡所的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2020年7月3日，银保监会向上海银保监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20年7月20日，上海银保监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2020年8月7日，银保监会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寄送安衡所。另查，2020年9月29日，上海银保监局对人保财险上分作出沪银保监函〔2020〕294号《上海银保监局监管函》。2020年10月21日，上海银保监局对嘉鸿保险代理作出沪银保监保罚决字〔2020〕29号《中国银保监会上海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嘉鸿保险代理总经理黄某茗作出沪银保监保罚决字〔2020〕36号《中国银保监会上海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法》《举报处理办法》《保险专业代理机构监管规定》的规定，上海银保监局作为当地保险业监督管理机构，对其辖区范围内的保险机构、保险代理机构具有监管职责，对其业务活动中的违法行为具有调查核实的法定职责。银保监会作为上海银保监局的上级主管部门，具有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复议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安衡所就人保财险上分及业务经理武某婷以佣金返款形式诱骗投保人投保的问题向上海银保监局提交举报材料并要求上海银保监局予以查处，上海银保监局予以受理，并就举报事项通过调阅材料和向投诉人及被投诉人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询问的方式展开调查。调查中，上海银保监局调取了保险专业代理委托合同、保险委托代理合同、保险代理资质文件、涉诉保单中介手续费、劳务费支付情况等相关材料。上海银保监局经调查认为，人保财险上分在承保涉诉保单后，已将相关中介费用向嘉鸿保险代理进行支付，嘉鸿保险代理向律创担保公司指定人员账户支付劳务费用，对此，一审法院同意上海银保监局调查认定的事实。针对调查中发现嘉鸿保险代理开展涉诉保单业务存在未联系投保人以及未出具客户告知书的问题，在被诉答复书中亦就该项问题的核查意见作出相应内容的回复，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人保财险上分员工武某婷以佣金返款诱骗投保人投保、价格欺诈的问题，上海银保监局经过调查并基于现有证据作出无法认定或查实的结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银保监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在收到安衡所的复议申请后，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亦履行了行政复议的相应程序，复议程序亦无不当。综上，安衡所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衡所的诉讼请求。安衡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上海银保监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银保监会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上海银保监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用以证明被诉答复书的合法性：1.银保监会消费者权益保护局《关于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投诉核查案件处理情况的函》；2.《保险违法行为举报事项告知书》及物流截图；3.被诉答复书及物流截图；4.投诉材料；5.上海银保监局对人保财险上分静安支公司新兴业务部部门副经理谭某和总经理杨某、人保财险上分客户服务部投诉岗徐某、责任险产品经理刘某、业务经理武某婷问询的调查笔录；6.人保财险上分《关于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投诉案件查处情况的报告》（2019年10月30日）；7.2019年11月20日人保财险上分《情况说明》；8.潘泽河与武某婷、谭某的微信沟通记录截图；9.人保财险上分与嘉鸿保险代理的《保险专业代理委托合同》；10.嘉鸿保险代理的保险代理资质文件；11.2019年6月13日、7月18日人保财险上分、广东省分公司向嘉鸿保险代理支付佣金支付业务回单；12.嘉鸿保险代理《情况说明》及与律创担保公司的《保险委托代理授权书》；13.上海银保监局对嘉鸿保险代理员工黄某茗，律创担保公司工作人员傅某伟问询的调查笔录；14.嘉鸿保险代理向律创担保指定的收款人傅某伟支付劳务费的委托书及电子回单；15.上海银保监局与潘泽河的通话记录。在一审诉讼期间，银保监会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用以证明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上海银保监局答辩材料；4.被诉复议决定及邮寄凭证。在一审诉讼期间，安衡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1.2019年5月15日12时许，潘泽河与武某婷微信记录截图；2.2019年5月17日下午2时许，潘泽河与武某婷微信记录截图；3.2019年5月17日下午4时半许，潘泽河与武某婷微信记录截图；4.2019年5月20日下午2时许，潘泽河与徐建微信记录截图；5.2019年5月22日下午4时半许，潘泽河与武某婷微信记录截图；6.2019年7月16日下午4时许，潘泽河与徐建微信记录截图；7.2019年10月23日中午12时许，潘泽河与徐建微信记录截图。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上海银保监局提交的被诉答复书以及银保监会提交的被诉复议决定为被诉行政行为载体，其内容不作为证据被采纳。安衡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安衡所向上海银保监局投诉时提供的被举报人存在保险违法行为的线索，予以接纳。上海银保监局、银保监会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法》《举报处理办法》《保险专业代理机构监管规定》的规定，上海银保监局作为当地保险业监督管理机构，对其辖区范围内的保险机构、保险代理机构具有监管职责，对其业务活动中的违法行为具有调查核实的法定职责。银保监会作为上海银保监局的上级主管部门，具有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复议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上海银保监局在接到安衡所的投诉后依法予以处理，就举报事项通过调阅材料和向投诉人及被投诉人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询问的方式展开调查，认为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安衡所举报的“人保财险上分的业务经理武某婷，在办理保险业务中，以佣金返款诱骗投保人投保，人保财险上分将承诺的佣金返款支付给第三人（律创担保公司），投诉人反映后，人保财险上分不但不及时处理，反而继续将业务经理武某婷承诺的佣金返款支付给第三人（律创担保公司），此行为不仅构成价格欺诈，而且完全是在利用职务之便为第三人谋利，扰乱了正常的保险秩序，损害了投保人即投诉人的利益”事项，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查实。对调查中发现的问题，上海银保监局表示将依据实际情况依法采取相应监管措施，已履行法定监管职责，并无不当。上海银保监局作出的被诉答复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银保监会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亦无不当之处。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判决驳回安衡所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安衡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明研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董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