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72年10月11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88年10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4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上诉人一审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并赔偿车辆磨损费用及违章处理费用，并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金额及利息的偿还数额进行主张，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未提起反诉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在当事人没有起诉时，法院不能主动启动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一审的审理范围应仅限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判决生效5日内偿还借款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程序违法应予撤销。2、双方约定用车辆进行抵押，且车辆只准停放不能私自使用，并明确了车辆行驶里程为27000公里。双方约定车辆质押期间，可以按每日10公里的车程行驶车辆以维护车辆或移库，庭审中查明现车辆行驶里程已经为29855公里，相差2855公里，且于2020年6月16日、7月24日、8月28日有违章信息，说明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将车辆占为己有、霸道使用，已经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未予支持车辆磨损费及车辆违章处理费用错误。3、一审在未通知上诉人到场，也未聘请具有相关资质的机构对车辆的实际损毁范围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仅进行肉眼可见的拍照后便草率判决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偿还借款后20日后对车辆的前后保险杠、左右前门进行修复是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杨某2二审答辩：上诉人所称不是事实，当时说的是我给上诉人修复车辆，上诉人还我钱，但是上诉人不同意。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返还杨某1贵Ｇ×××××号车辆。二、赔偿杨某1车辆磨损费用及违章处理费用30000元。三、杨某2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6日，杨某1向杨某2提交汽车质押借款申请表、身份证、银行卡号等，同日双方签订以下书面材料：一、《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之一：第一条、杨某1将自己名下贵Ｇ×××××号车辆（注明有车架号、发动机号、交车钥匙1把）质押给杨某2；第二条、共同认定车辆价值50000元，车辆行驶里程27000公里；第三条、杨某1向杨某2借款50000元；第五条、借款期限为2019年4月26日至2020年6月26日；第九条第（三）项、杨某1到期不能偿还杨某2的贷款，杨某2有权对质押物进行处理，杨某1到期如数偿还杨某2借款及利息、综合费用时，杨某2将质押物退还给杨某1；第十条第（二）项、杨某2在车辆质押期间，可以按每日10公里的车程行驶车辆以维护车辆或移库。在每日10公里的车程范围汽车轻微剐蹭，杨某2除负责恢复外，不负责其它赔偿，且杨某1有责任以车主身份处理事故，杨某2不负责其它任何赔偿。二、《抵（质）押汽车价值协议书》，协议约定抵（质）押物为品牌为吉利博瑞，车牌为贵Ｇ×××××号车辆，约定价值为50000元。三、《借款合同》，合同载明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4月26日至2020年6月26日，贵Ｇ×××××号车辆作为还款担保，同时约定借款如不能按期还款，车辆所有权归被告所有等。该合同所涉事实与《借款协议》系同一事实。四、《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杨某1将品牌为吉利博瑞，车牌为贵Ｇ×××××号车辆以价值为50000元转让给杨某2。五、《车主委托书》，委托书约定，杨某1自愿将品牌为吉利博瑞，车牌为贵Ｇ×××××号车辆委托杨某2以价值为50000元对外出售，超出部分杨某2所有，杨某1不承担任何费用等。六、《收条》，收条载明杨某1收到杨某2现金人民币50000元。上述文书均为杨某1之子代其签名，杨某1捺印后交予杨某2保存，杨某1无上述文书原件。杨某1将车辆交付杨某2，杨某2将人民币47000元转入杨某1提供的银行卡内，但双方无交付车辆检查记录。杨某1之子山某于分别在2019年5月27日两次微信转账3000元、同年7月至8月共七次微信转账4000元共计7000元给杨某2作为支付涉案借款利息。车辆在杨某2管理期间车身受到剐蹭损害，行驶里程为29855公里。一审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民事活动应遵守法律法规规定。杨某1、杨某2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同时分别签订《抵（质）押汽车价值协议书》、《借款合同》、《汽车买卖合同》、《车主委托书》等书面材料，上述材料签订后杨某1转移对车辆交付杨某2，杨某2向杨某1出借借款，杨某1支付利息等事实，说明本案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质押担保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根据合同内容及杨某1已将质物交付杨某2占有，该借款合同实为质押合同，在签订质押合同前提下再签订《抵（质）押汽车价值协议书》、《汽车买卖合同》、《车主委托书》，而杨某2未支付购车款，车辆买卖法律事实未实际发生，上述事实相互矛盾，一审依法认定签订《抵（质）押汽车价值协议书》、《汽车买卖合同》、《车主委托书》目的系为保证杨某2实现高于国家对民间借贷利息上限保护规定的不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第二、三款“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物折价，也可以依法拍卖、变卖质物。质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抵（质）押汽车价值协议书》、《汽车买卖合同》、《车主委托书》无效，导致合同无效，杨某1存在重大过错。而杨某1、杨某2双方在实为质押合同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不能按期归还借款质押车辆归被告（质权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的规定，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约定，该无效约定，杨某2存在重大过错。综上所述，杨某2已实际出借借款给杨某1，杨某1实际转移质物给杨某2占有，双方借贷、质押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的规定，杨某1要求取回质押车辆，应先行履行偿还义务，杨某1之子已代为偿还利息超出应付利息部分应折抵本金。杨某2在取得质押权期间，造成质押物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物灭失或者毁损的，质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杨某2应承担质押车辆损害赔偿责任。杨某1要求杨某2承担车辆磨损费用及违章处理费用3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主张损失的客观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杨某1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某1、杨某2双方认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4月26日（借款发生时）至2019年8月19日，按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杨某1应付利息为47000元×4.35%÷365天×115天=644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28日（庭审结束之日）应付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应付利息为47000元×4.25%÷利率计天×242天=1324元，共计1968元，杨某1之子已支付7000元，折抵后，杨某1应还杨某2借款本金为47000元－（7000元－1968元）=41968元。一审判决：一、限原告杨某1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偿还被告杨某2借款人民币41968元。二、限被告杨某2在原告杨某1偿还借款后20日内在具有三级以上资质的汽车修理厂对贵Ｇ×××××号车辆受损的前、后保险杠、左、右前门、修复交还原告杨某1。三、驳回原告杨某1其他诉讼请求。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元，由原告杨某1负担137元，被告杨某2负担138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如下事实：1、当事人双方在交接案涉质押车辆时未对质押车辆当时的受损情况做确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2日上午到被上诉人杨某2处了解案涉质押车辆的受损情况并拍照。当日，一审法院向上诉人杨某1告知车辆受损情况并向其出示相应照片，杨某1表示“我看了车辆损坏情况和我知道的是一致的”。2、一审庭审法庭辩论阶段，杨某1表示：“我的意见是我把钱还给被告，但是被告将我车还给我，车辆损伤、违章要被告给我处理．．．．．．”。3、双方均认可车辆交付时行驶里程为27000公里，截至一审时行驶里程为29855公里。上述事实，有本案一审《询问笔录》、《开庭笔录》及二审《庭询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并导致裁判不当；2、上诉人杨某1主张被上诉人赔偿30000元的车辆磨损费及违章处理费用应否支持。1、一审是否违反不诉不理的审理原则并导致裁判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之规定，本案中出质人杨某1未向债权人杨某2偿还借款，即诉请被上诉人杨某2归还质押车辆并承担车辆磨损费用及违章处理费用，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杨某1主张的返还质押物等诉请应在偿还被上诉人杨某2借款本息后，方能具备请求权基础。本案一审中杨某2确未提起反诉要求杨某1归还借款本息，但杨某1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愿意偿还借款，且杨某1一审请求返还质押车辆的请求得以支持的前提是其先偿还案涉借款，一审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并一次性解决当事人纠纷，判决杨某1先偿还借款本息后杨某2限期修复车辆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当。本案一审在杨某2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判决杨某1偿还借款虽有违不诉不理的原则，但判决结果无明显不当；且如撤销一审偿还借款之判项，则上诉人杨某1返还质押物的诉请也无所依托，并应一并撤销，故对上诉人杨某1请求撤销超过一审原告诉请部分的判决内容，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杨某1主张被上诉人赔偿30000元的车辆磨损费及违章处理费用应否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第十条第（二）项约定，杨某2在车辆质押期间，可以按每日10公里的车程行驶车辆以维护车辆或移库，双方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并交付质押物至今已逾一年，而车辆的行驶里程仅增加2855公里，被上诉人杨某2是在双方约定范围内对车辆进行维护使用，故对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因车辆行驶里程增加造成的车辆磨损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但被上诉人杨某2作为质权人，在质押期间对质押车辆保管不善造成的车辆损害应予赔偿，对具体赔偿范围一审已通过对质押车辆实地查勘拍照确认车辆受损部位并告知杨某1，杨某1已明确表示与其知道的受损情况一致，且因双方在移交质物的时候并未对车辆当时的车况、外观等进行确认，现杨某1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车辆在杨某2保管期间还存在其他受损情况，故其关于一审在其未在场的情形下仅通过肉眼观察即认定案涉车辆的受损情况不公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杨某1主张被上诉人赔偿车辆违章处理费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杨某2保管质押物期间使用车辆造成违章及其自行处理违章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杨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主张的违章处理费用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福伟审判员  辜贤莉审判员  黄光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姜昊（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