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渭蓝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彦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东，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十八里河镇南小李庄村。法定代表人：刘风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三丰，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126号16号楼8层802号。负责人：王宇。上诉人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第二勘察院）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轮公司）、原审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陕西第二勘察院河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第二勘察院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陕西第二勘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被上诉人海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三丰、朱雪到庭参加诉讼，陕西第二勘察院河南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第二勘察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5民初2330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商品砼供需合同》以及商砼结算单均系伪造，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1、上诉人从未就涉案工程刻制过任何印章，被上诉人提交的《商品砼供需合同》系伪造，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法律责任。2、被上诉人提交的商品砼结算单上加盖的不是“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备案印章，结算单系伪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结算单中经办人处的签字系伪造。4、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经上诉人确认的发货清单予以证明供货的数量及价款，被上诉人以伪造的证据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实际施工人尚玉厚是本案的必要被告，应当追加其参与诉讼，一审法院遗漏重要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三、被上诉人违反规定，隐瞒没有质检报告的事实，直接导致上诉人无法结算工程款，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海轮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陕西第二勘察院及其河南分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二者应对其工程项目部所采购的商品混凝土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所涉《商品砼供需合同》签订于2019年6月16日，合同落款“需方”显示为“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并加盖“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万力·溱观河畔工程项目部”章，并经该项目部工作人员叶春洋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叶春洋在项目部履职情况一审庭审中陕西地矿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已表示认可）。陕西第二勘察院及其河南分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本案所涉的“万力·溱观河畔”项目系其从发包方新密市万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承接的工程，但项目部公章的真伪并不影响项目部本身所订立或履行合同的效力。本案陕西第二勘察院所属的“万力·溱观河畔”项目部以其自身名义与答辩人订立并履行商品砼买卖合同，该项目部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其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作为施工单位的陕西第二勘察院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陕西第二勘察院及其河南分公司已向答辩人支付货款280万元，其二者已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应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本案所欠工程款应由其二者承担。二、答辩人所提交的六张“结算单”均有项目部经办人邓明军、叶春洋的签名，且陕西第二勘察院及其河南分公司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二人的身份表示认可，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其二人有权代表项目部进行货款结算。答辩人累计供货价值4068886.5元，陕西第二勘察院及其河南分公司共同支付2800000元，尚欠1268886.5元，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工程系以陕西第二勘察院及其河南分公司的名义所进行的施工，本案的《商品砼供需合同》是与“万力·溱观河畔”项目部所签订的，该项目部是陕西第二勘察院及其河南分公司在该项目临时设立的内设机构，应视为项目部在以陕西第二勘察院及其河南分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关系，答辩人也有理由相信其是在与陕西第二勘察院及其河南分公司发生实质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即使作为被挂靠的企业，也应对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四、答辩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和建设工程的一般惯例向上诉人出具了产品质量说明书和质检证书，上诉人诉称没有质检报告没有事实根据。原审被告陕西第二勘察院河南分公司提交答辩状称：一、商品砼买卖合同系尚玉厚签订，项目印章系伪造，陕西第二勘察院河南分公司对此不知情。二、结算单中印章系伪造，叶春洋的签字系伪造。三、尚玉厚为实际购买人和实际施工人，应追加尚玉厚为本案当事人。四、结算单应在发货清单基础上形成，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发货清单。海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68886.6元，并支付利息41066.1元（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自2020年1月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请求至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8295元、保全保险费2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2019年6月16日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万力溱观河畔（A地块）项目、建设单位为新密市万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需方单位为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溱观河畔项目、供方为原告，结合本工程使用商品砼具体情况，经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溱观河畔项目与原告协商签订本商品砼供需合同；合同对各品种商品砼的出厂价格进行了约定，数量按实际供应量结算；砼实际结算数量以需方监磅人员或施工现场专人签收的供方发货单为准，每次砼供应浇筑完毕后三日内双方指定专人对账核算，确认每次供应砼数量并填写砼结算作为双方结算付款依据，需方不能及时对账，供方有权暂停供货，因此造成的损失由需方负责；供方同意对本工程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建筑施工所需混凝土从首次供砼开始，垫资供应至2个半月首付，供方垫资砼数量完成，需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已供结算量的100％货款；后续每月25日办理结算，次月支付上月结算量100％的货款，项目全部主体工程结构结顶以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所有已结算量的货款；需方应依照合同规定按时向供方支付砼款，工程连续停工或停止要货30天以上，需方应在15个工作日内付清供方全部砼货款；商品砼的交货地点为需方施工的工程所在地，即施工现场，等等。该合同需方处加盖有“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万力·溱观河畔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叶春洋的签字；供方处加盖有原告的公章。2、原告提交《郑州海伦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砼结算单》六份，显示：结算日期为2019年9月26日的结算单载明合计货款443135元，使用单位处加盖有“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并有邓明军的签字；结算日期为2019年10月7日的结算单载明合计货款1105362.45元，使用单位处加盖有“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并有邓明军的签字；结算日期为2019年10月7日的结算单载明合计货款1343985.35元，使用单位处加盖有“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并有邓明军的签字；结算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的结算单载明合计货款727010.1元，使用单位处加盖有“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万力·溱观河畔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并有邓明军的签字；结算日期为2019年12月1日的结算单载明合计货款372550.50元，使用单位处加盖有“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万力·溱观河畔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并有邓明军的签字；结算日期为2020年1月5日的结算单载明合计货款76843.20元，同时载明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使用单位处加盖有“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万力·溱观河畔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并有叶春洋的签字。上述货款共计4068886.6元。3、被告陕西第二勘察院河南分公司于2019年9月22日向原告支付货款20万元、于2019年9月23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万元；被告陕西第二勘察院于2019年11月14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万元、于2019年11月26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万元、于2019年12月6日向原告支付货款50万元，共计280万元。4、庭审中，被告陕西第二勘察院、陕西第二勘察院河南分公司称案外人尚玉厚借用被告陕西第二勘察院的资质，承包了涉案建设工程，并称邓明军、叶春洋系尚玉厚所雇用。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二被告对《商品砼供需合同》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万力·溱观河畔工程项目部”的公章不予认可，但二被告认可尚玉厚借用被告陕西第二勘察院的资质承包涉案的建设工程，可见，涉案的建设工程系以被告陕西第二勘察院的名义在进行施工，且《商品砼供需合同》上需方委托代理人处亦有受尚玉厚雇用的叶春洋签字，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商品砼供需合同》中的需方是被告陕西第二勘察院，同时，二被告亦向原告支付货款280万元，故《商品砼供需合同》在原告和被告陕西第二勘察院之间成立并生效。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上亦有受尚玉厚雇用的邓明军、叶春洋的签字，故对于结算单，原审法院亦予以认可。根据结算单，原告所供混凝土的货款共计4068886.6元，二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280万元，故被告陕西第二勘察院还需向原告支付货款1268886.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商品砼供需合同》约定工程连续停工或停止要货30天以上，需方应在15个工作日内付清供方全部砼货款，根据2020年1月5日的结算单，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被告陕西第二勘察院应当在2020年1月22日前向原告付清货款，但被告陕西第二勘察院未予支付，其应当自2020年1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要求的过多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陕西第二勘察院称尚玉厚借用其资质进行施工，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其违法出借资质，相应的法律后果亦应当由其承担。被告陕西第二勘察院河南分公司提交《项目移交协议》以证明混凝土货款应当由尚玉厚承担，但该协议系复印件，且系其与尚玉厚之间的协议，并不能对抗原告。被告陕西第二勘察院河南分公司申请对结算单上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结算单上均有受尚玉厚雇用人员的签字确认，该公章真实与否均不影响结算单的效力，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268886.6元及利息（以1268886.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在案现有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工程由陕西第二勘察院承接，陕西第二勘察院及其河南分公司对尚玉厚借用资质承包涉案的建设工程表示认可。《商品砼供需合同》由尚玉厚雇佣的叶春洋签字，并加盖有“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万力?溱观河畔工程项目部”公章。一审认定海轮公司有理由相信《商品砼供需合同》合同相对方为陕西第二勘察院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主张为受托付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商品砼供需合同》履行过程中，结算单使用单位经办人处由尚玉厚雇佣的工作人员签字予以认可，同时结算单使用单位签章为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或“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万力?溱观河畔工程项目部”，且上诉人及其河南分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向海轮公司支付货款280万元。当事人各方以自身实际行动表明各自受《商品砼供需合同》的约束，结算单上公章真实与否并不影响当事人各方为履行《商品砼供需合同》而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商品砼供需合同》在海轮公司和陕西第二勘察院之间成立生效，并依据结算单认定上诉人陕西第二勘察院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陕西第二勘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0元，由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庆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李亚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