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黔06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胜海，男，1973年7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石阡县,侗族,初中文化，住石阡县。2019年7月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石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石阡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2020年10月4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阡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伦，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胜江，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石阡县,仡佬族,初中文化，住石阡县。2019年7月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石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石阡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2020年9月16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阡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胜汉，男，1978年6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石阡县，仡佬族，户籍所在地石阡县，系杨胜江之胞弟。 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胜海、杨胜江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黔0623刑初1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胜海、杨胜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杨胜海、杨胜江并接收了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胜海、杨胜江均系石阡县村民。杨胜海长期在外务工，杨胜江长期居住于贵州省剑河县。2016年，为方便大沙坝乡鲁家寨村广树坪组91户307名群众生产生活和出行问题，该村村委会讨论决定将该组通组公路延伸至从坡脚到何家坝环山公路，并于同年7月15日经过群众会议确定了修建路线，会议同时明确所占土地没有补偿。该通组公路除方便广树坪组村民生产生活外，还惠及杨胜海、杨胜江住房以上的居民出行及生产生活，杨军、杨彪的养猪场饲料运输及商品猪运出，系石湄（石阡至湄潭）、石玉（石阡至玉屏）高速公路项目区坟墓搬迁到公墓山的必经之路。该通组公路的修建占用了包括杨胜海、杨胜江家在内的一些承包地。自2016年以来，杨胜海、杨胜江及杨胜汉三兄弟以广树坪组通组公路多占强占土地为由，未提出具体诉求而四处讨要说法。大沙坝乡党委、政府工作人员及县级脱贫攻坚指挥长马绿春等人多次与杨胜海、杨胜江及杨胜汉等人协调、沟通，并提出为二被告人及其家属考虑对其旧房实施三改一维一化、参加易地搬迁等建议，但均未得到二被告人的明确答复。后因二被告人要求移民搬迁已错过时机，以及要求审批的屋基在快速干道规划红线内不能审批，乡党委、政府提出一次性补偿二被告人5.1万元，但二被告人拒绝领取。2017年11月，杨胜海、杨胜江之胞弟杨胜汉以“所在村民组产业路规划没有按照方便多数人原则、规划路线不合理，在修路过程中未经群众同意强行占用，破坏耕地、林地”等为由上访至贵州省信访局。石阡县大沙坝乡党委、政府经过核实对其提出的问题均进行答复。此后，杨胜汉便持续向省、市、县相关部门反映，并经常短信辱骂、骚扰县乡领导。杨胜海、杨胜江在没有得到满意结果后，遂以大沙坝乡政府说话不算数为由用木棒、钢筋混凝土、砖块等物品在其住房外的通组公路上设置障碍，阻断公路多次，时间长达数月，致使当地群众、人畜、车辆通行受阻，严重影响了当地群众生产生活，两个养殖场的饲料运输及商品猪运出，石湄高速和石玉高速公路项目区大沙坝段部分施工作业面停工、整体工期延误，破坏了社会秩序。 被告人杨胜海、杨胜江寻衅滋事的事实：2019年3月7日，杨胜海、杨胜江在，阻止车辆通行。次日，二被告人之胞弟杨胜汉提出：一是帮助非贫困户杨胜海在铜仁市万山区平方米的安置房让其搬迁居住；二是解决杨胜江房屋补助资金3.5万元；三是解决杨胜汉三改一维一化资金1.5万元。同月9日，大沙坝乡政府接到群众反映，随后派员做被告人杨胜海、杨胜江工作未果后强制拆除路障。2019年3月11日，杨胜海、杨胜江用钢筋、树干、树枝将公路阻断。同年4月30日，大沙坝乡为使迁坟工作不受影响，遂派员清除路障。2019年5月6日，杨胜海用砖块在通组公路上砌了一道高30公分、宽10公分的阻挡墙。同月10日，杨胜海、杨胜江又将该阻挡墙提高至50公分。次日，村民杨军拉运饲料不能通行，找到二被告人协商通行未果，遂向大沙坝乡政府反映，乡长安冰、政法委书记周廷胜找二被告人协商解决，因杨胜江系非贫困户而不能享受3.5万元建房补助资金而解决未果。后经杨军求情和工作人员劝解，二被告人才同意拆除路障让杨军拉运饲料后恢复路障持续堵路。直至同月12日，大沙坝乡政府派员拆除路障。 被告人杨胜海寻衅滋事的事实：2016年12月，杨胜海以修建通组公路占用其部分土地未得到补偿为由，用树干、树枝横置通组公路中间堵路十余天。2019年5月16日，杨胜海擅自开挖屋基并将砂石堆放在其住房外院坝外坎通组公路上，致使车辆不能通行。同月18日，大沙坝乡人大主席陈德怀与相关部门人员赶到现场劝解未果，石阡县公安局大沙坝派出所民警将杨胜海强制带离现场后，乡政府工作人员才将公路上的砂石清除。2019年5月20日左右的一天，杨胜海将两根木棒横钉在通组公路上后外出务工。 被告人杨胜江寻衅滋事的事实：2018年初，通组公路在实施硬化过程中将杨胜江山林中的一些树木用作挡木，杨胜江找大沙坝乡政法委书记周廷胜解决，经协商由大沙坝乡政府补偿杨胜江2000元。杨胜江又以其住房旁边的责任田被占用未得到补偿为由，向乡政府讨要说法未果，又用树干阻断公路十余天。2018年初，杨胜江得知通组公路正在硬化，便赶到施工现场阻止施工，后被石阡县公安局大沙坝派出所民警强制带离现场，通组公路硬化工程才得以顺利施工。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杨胜海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杨胜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胜海、杨胜江不服，分别提出上诉。 杨胜海上诉理由：1、扣押、发还物品清单，短信记录、手机通话清单，控告书、控告说明等证据并非其所为，不能作为认定其犯罪的证据，原判认定事实不清。2、当地政府违法占地修路，且事后不讲诚信，未给其作相应解释及合理补偿，其以堵路方式维护自己合法权利，堵路行为事出有因，不能以此认定该合法维权行为是犯罪行为。3、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被监视居住时间抵扣刑期，将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作为认定上诉人有罪的证据，将上访材料及方门成、张丽等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使用，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杨胜海的堵路行为事出有因，并非随意拦截他人，应属一般违法治安案件，且堵路行为仅针对政府，并非社会不特定人员，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应依法宣告无罪。2、若认定杨胜海有罪应考虑地方政府违法占地在先、有坦白情节、其无犯罪前科及其系家庭主要劳动力等量刑情节，建议对杨胜海适用缓刑。 杨胜江与杨胜海上诉理由一致。 辩护人杨胜汉以相同理由为其进行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杨胜海、杨胜江因所在的鲁家寨村修通组公路占用其部分土地问题未得到有效解决，且拒绝当地政府一次性补偿二人5.1万元，多次用木棒、砖块等物在通组公路上设置障碍，阻断公路，导致当地群众通行受阻，同时二人胞弟杨胜汉持续向省、市、县相关部门反映及上访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中，杨胜海、杨胜江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杨胜海、杨胜江及其辩护人杨胜汉所提“扣押、发还物品清单，短信记录、手机通话清单，控告书、控告说明等证据并非其所为，不能作为认定其犯罪的证据，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将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作为认定上诉人有罪的证据，将上访材料及方门成、张丽等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使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必须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够证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无罪、犯罪情节轻重的各种证据。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方法收集证据，不得强迫任何人证实自己有罪。必须保证一切与案件有关或者了解案情的公民，有客观地充分地提供证据的条件，除特殊情况外，可以吸收他们协助调查”的规定，以上所提相关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公诉机关当庭予以出示，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后，原判据此认定杨胜海、杨胜江因不满修建通村公路占其部分土地为由，多次强行阻断该公路的事实清楚，一审进而将相关证据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杨胜海、杨胜江及其辩护人杨胜汉所提“当地政府违法占地修路，且事后不讲诚信，未给其作相应解释及合理补偿，其以堵路方式维护自己合法权利，堵路行为事出有因，不能以此认定该合法维权行为是犯罪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该乡村公路修建时占地及路线规划等情况，均经当地群众会议讨论议定，即该通村公路无偿征占相关村民土地，虽杨胜海、杨胜江对修路占地问题提出异议，但当地政府均提出相应补充方案予以解决，后因二人拒绝领取政府5.1万元补偿款，而未能达成相应协议，并继续强行堵路，破坏了社会秩序，具有社会危害性，依法应受刑罚处罚，系犯罪行为。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杨胜海、杨胜江及其辩护人杨胜汉所提一审法院未将其被监视居住时间抵扣刑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管制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的规定，虽石阡县公安局对杨胜海、杨胜江作出了监视居住决定书，决定在石阡县人进行监视居住，但该决定书并非属于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情形，且二人收到决定书后也并未在广树坪组执行监视居住的相关规定，而是外出务工，其活动行为也未受限，不符合上述关于刑期折抵的规定，即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胜江、杨胜海以通村公路占用其土地未得到妥善解决为由，为宣泄情绪，多次在公路上强行设置障碍，阻断车辆通过，严重影响当地群众相应生产、生活，情节恶劣，破坏了当地社会秩序，具有社会危害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即所提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多次共谋并积极实施堵路的犯罪事实，虽对其行为性质辩解无罪，但不影响坦白的认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即辩护人所提有坦白情节、无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原判在量刑时对上述情节已予以评价，二审不再重复评判。关于所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杨胜江、杨胜海多次强行阻断公路，经政府相关工作人员批评教育后仍不改正，无悔罪表现，且有再犯本罪的危险，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红芳 审判员  任 利 审判员  罗宇睿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杨春芳 书记员陈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