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渝0114行赔初30号 原告：龚节青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龚节青，男，土家族，1950年12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明举（系龚节青之子），苗族，1974年10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被告：黔江区人民政府正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正阳街道办事处朝阳居委一组。 法定代表人：王建，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霁，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召，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文体路9号。 法定代表人：甘启飞，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该局征收中心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政，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龚节青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龚节青户）与被告黔江区人民政府正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正阳街道办）、被告重庆市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经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节青户的诉讼代表人龚节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明举、被告正阳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霁、被告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及付明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龚节青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32万元的经济损失，对毁坏的林地进行恢复，并判决把林地退还给原告继续承包经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10月8日，原告收到黔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的领款通知，载明原告的林地被依法征收。2018年10月12日上午，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彭某及正阳街道办兰某、孙某组织人员对原告承包的林地(原告自留山)进行了强制违法征占，指挥工人对林地上的树木进行了乱砍乱伐，指挥挖机毁坏林地，现场还有很多穿保安衣服的人员。龚节青之子龚明举在现场制止未果，便报了警，警察来后了解了下情况并未制止，告知可以依法维权但不能阻止挖机施工。彭某现场解释说原告的林地2011年时卖给了业主，现林地与原告无关，当时的征地批文是将该林地按保留林征收的，兰某现场说刨已征收的保留林是正常不过的。原告的林地在2009年8月4日确实进行了测量，但以后没有见到相关公告及相关的征收程序，并没有卖也无权卖，更不知道是哪个业主。2.被告未按《征收土地公告办法》在拿到征地批文后10个工作日内发布征收公告，原告没有看见过与自己承包林地有关的土地征收公告，也没有看见过与自己承包的林地有关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林地若在2011年被征收，但事隔7年于2018年10月才通知领款，被告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3.被告未作出《交出土地决定》和送达《催告书》书面文件，就组织人员对原告所承包的林地上的树木乱砍乱伐，实施林地摧毁的行政行为违反行政强制法、森林法、土地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4.被告组织人员对6亩多成长了几十年的树木进行砍伐、毁坏，其中有柏树、松树、水杨柳等非常有经济价值的林木，砍伐、毁坏直径在10厘米以上的树木大大小小800棵以上，被告还默许施工方以开矿山的形式对林山的石头进行放炮、挖掘、出售，获取非法利益，卖石头的钱作为财政收入，以上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被告不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征收林地、让承包经营户交出土地，不按森林法相关规定砍伐树木，损害原告的权益，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正阳街道办辩称，1.案涉林地已被依法征收，相关补偿费用已到位，原告拒绝领取费用导致项目无法推进，应当进行清场。正阳街道办具有公共管理的行政职责，按照管辖原则在本辖区实施管理职能，正阳街道办多次给原告做工作但原告不配合，在此情况下，正阳街道办在与黔江区新城管委会以及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下属部门征地办协商后，进行清场属实，但清场的行为合法，不存在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正阳街道办依法清除案涉林地上的附着物，行为合法，因原告丧失了案涉林地、林木的权利，同时也丧失了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就不存在32万元的经济损失，其要求恢复原状、赔偿经济损失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案涉林地已于2011年依法被征收，政府的补偿款是到位的，原告已获得相应的补偿，从林地被征收之日起，原告就已丧失起诉权。3.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限。 被告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诉称的林地和林木，在2011年时就已经按照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政策进行了征收和补偿，征收的实体和程序合法，原告已丧失对案涉林地的任何权利，不能对此提起诉讼。2.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被告主体不适格。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未参与实施清表行为，只是在清表时派人在现场对相关政策进行解释，而对相关政策进行解释不属于对清表行为的参与。3.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的起诉超过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限。 原告龚节青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黔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领款通知；2.（2019）渝0114行初58号、行赔初1号案件开庭笔录及行政裁定书；3.渝府地[2011]805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黔江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以下简称渝府地[2011]805号批复）、黔江府通[2011]16号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公告（以下简称黔江府通[2011]16号公告）、黔江国土房管通[2011]14号重庆市黔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以下简称黔江国土房管通[2011]14号公告）；4.毁林现场照片，以及载有毁林现场视频、照片的光盘一个。以上证据证明正阳街道办、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在现场毁林的情况以及原告的损失。 被告正阳街道办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认可，也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恰好证明案涉林地已被依法征收；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实施了侵权行为，不能证明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是适格的被告；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反而证明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在案涉林地上的行为的合法性；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正阳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明正阳街道办的基本情况； 2.渝府地[2011]805号批复、渝府地[2013]367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黔江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以下简称渝府地[2013]367号批复），证明案涉林地经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准，被依法征收； 3.黔江府通[2011]16号公告及张贴证明、黔江府通[2013]9号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公告（以下简称黔江府通[2013]9号公告）及张贴证明、黔江国土房管通[2011]14号公告及张贴证明、黔江国土房管通[2013]11号重庆市黔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以下简称黔江国土房管通[2013]11号公告）及张贴证明，证明正阳街道办不是征地主体，也不是行政赔偿义务主体，黔江区人民政府征地程序合法； 4.野外征收土地记录表、重庆市黔江区征地拆迁办公室关于重型机械交易市场项目征收土地面积公示(含公示花名册)及张贴证明，证明征收林地面积得到龚节青的签字确认，并进行了公示； 5.黔江征地办函[2011]277号重庆市黔江区征地拆迁办公室关于预收重型机械交易市场征地补偿费用的函（以下简称黔江征地办函[2011]277号函）、征收土地费用预收清单、保留林补偿费支付花名册、2011年正阳街道征地拆迁付款花名册经办情况一览表及相应明细，证明林地征收补偿资金已足额到位，原告自己不予领取； 6.黔江征地办函[2011]81号重庆市黔江区征地拆迁办公室关于预收重型机械交易市场征地补偿费用的函（以下简称黔江征地办函[2011]81号函）、征收土地费用预收清单、土地补偿费用支付花名册、青苗及附着物补偿费支付花名册、2011年正阳街道征地拆迁付款花名册经办情况一览表及相应明细，证明征收单位严格按政策实施补偿，充分保障原告等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7.黔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领款通知（回执），证明黔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已按照相关程序通知原告领取补偿费用，原告代表龚明举签收领款通知； 8.黔江府发[2008]40号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黔江府发[2008]40号通知），证明林地补偿标准的依据。 原告龚节青户质证认为：对证据1、2、4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5、6的三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8不予认可。 被告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质证认为：对正阳街道办举示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渝府地[2011]805号批复、渝府地[2013]367号批复，证明原告林地在该批文范围内，原告的林地依法批准征收； 2.黔江府通[2011]16号公告及张贴证明、黔江府通[2013]9号公告及张贴证明、黔江国土房管通[2011]14号公告及张贴证明、黔江国土房管通[2013]11号公告及张贴证明，证明黔江区政府依法发布征地公告，征地主体及程序合法，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发布安置方案并公告； 3.野外征收土地记录表、重庆市黔江区征地拆迁办公室关于重型机械交易市场项目征收土地面积公示及张贴证明，证明征收林地面积得到龚节青的签字确认并公示； 4.黔江征地办函[2011]277号函、2011年正阳街道征地拆迁付款花名册经办情况一览表及相应明细，证明补偿资金足额到位，原告未自行领取； 5.黔江征地办函[2011]81号函、2011年正阳街道征地拆迁付款花名册经办情况一览表及相应明细，证明补偿资金足额到位，原告未自行领取； 6.黔江征地办函[2014]654号黔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关于预收重型机械交易市场青苗补偿费用的函（以下简称黔江征地办函[2014]654号函）、2014年正阳街道征地拆迁付款花名册经办情况一览表及相应明细，证明严格按政策实施补偿，充分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 7.黔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领款通知（回执），证明原告代表龚明举签收； 8.黔江府发[2008]40号通知，证明原告林木补偿标准的依据； 9.关于实施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用地清场相关情况的说明，证明集体经济组织作出了交地的意思表示。 原告龚节青户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渝府地[2011]805号批复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涉及重型机械交易市场项目，在桐坪居委只有3个项目，该份证据不齐全；渝府地[2013]367号批复无原件，对其三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文件的出具时间和张贴证明有异议，没有张贴过。对证据3中的野外征收土地记录表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丈量的土地面积无异议，是被诉的强制清表的这块地，与本案有关联；对关于重型机械交易市场项目征收土地面积公示无异议，但对张贴证明有异议。对证据4中的黔江征地办函[2011]277号函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2011年正阳街道征地拆迁付款花名册经办情况一览表及相应明细无异议。对证据5中的黔江征地办函[2011]81号函三性均不予认可；对2011年正阳街道征地拆迁付款花名册经办情况一览表及相应明细，花名册制作时间有异议，制作在渝府地[2011]805号批复和渝府地[2013]367号批复之前。对证据6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三性有异议，没有原件对比。对证据9合法性不予认可。 被告正阳街道办质证认为：对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举示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各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对原告龚节青户提交的证据，证据1、3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2证实龚节青户因本次纠纷首次向本院起诉的情况，予以采信；证据4中的视频及部分照片显示了清表现场状况，能够证实案涉林地被清表的事实，予以采信，部分照片无法确定其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同时，证据4不能证明被清表的树木种类、棵树、直径大小等，对原告主张该证据证实被毁坏的树木有直径10厘米以上的水杨树、柏树、松树、红椿树、泡桐树等共800多棵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被告正阳街道办、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其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通过对证据的分析评判，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2011年8月11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地[2011]805号批复，同意黔江区正阳街道桐坪居委1组等集体农用地18.2477公顷连同未利用地6.6074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8.1033公顷，以上共计批准建设用地32.9584公顷。2011年8月13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江区政府）作出黔江府通[2011]16号公告，并于2011年8月15日张贴在正阳街道桐坪居委所在地公示栏，2011年9月10日，原重庆市黔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黔江区国土房管局，现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黔江国土房管通[2011]14号公告，并于2011年9月11日张贴在正阳街道桐坪居委所在地公示栏，该两份公告载明的征地范围与渝府地[2011]805号批复载明的征地范围相同。 2012年4月16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地[2013]367号批复，同意将黔江区正阳街道桐坪居委1组等集体农用地41.9029公顷连同集体未利用地6.0852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2.4822公顷，以上共计批准建设用地50.4703公顷。2013年5月8日，黔江区政府作出黔江府通[2013]9号公告，并于同日张贴在正阳街道桐坪居委所在地公示栏，2013年5月20日，黔江区国土房管局作出黔江国土房管通[2013]11号公告，并于同日张贴在正阳街道桐坪居委所在地公示栏，该两份公告载明的征地范围与渝府地[2013]367号批复载明的征地范围相同。 原告龚节青户在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桐坪1组有林地，其林地在上述文件的征收范围内。2009年8月4日，相关人员对原告龚节青户被征林地进行丈量，丈量面积为6.2017亩，原告龚节青户的代表人龚节青在征收土地记录表上签字确认。2011年3月16日，重庆市黔江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作出关于重型机械交易市场项目征收土地面积公示，该公示告知内容为重型机械交易市场项目征收正阳街道办事处桐坪居委1组部分集体土地，丈量登记工作已全面结束，将土地丈量登记情况予以公示，并于同日张贴在正阳街道桐坪居委所在地公示栏。重庆市黔江区征地拆迁办公室分别于2011年3月24日作出黔江征地办函[2011]81号函，于2011年8月16日作出黔江征地办函[2011]277号函，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黔江征地办函[2014]654号函，函告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征收正阳街道桐坪居委1组部分土地的补偿款（含龚节青户的补偿款）划入财政专户，以便该办及时支付被征地农户。 2018年10月8日，黔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向龚节青下发领款通知，告知龚节青户在重型机械交易市场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林地已被依法征收，该办已按相关文件计算补偿到位，工程建设在即，限龚节青于2018年10月10日前到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黔江支行正阳分理处领取补偿费用，交地给业主建设。龚节青的儿子龚明举于2018年10月10日签收了该通知。签收后，原告龚节青户未领取相应补偿款。 2018年10月12日，被告正阳街道办对案涉林地进行了清表，即原告龚节青户主张的强行毁坏树木、林地的行为由被告正阳街道办组织实施。正阳街道办对案涉林地进行清表时，被告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派人在现场对相关政策进行解释。 2019年5月9日，正阳街道桐坪居委作出关于实施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用地清场相关情况的说明，记载龚节青户林地于2009年8月4日丈量，面积6.2017亩，该林地性质由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该居委对该林地不再享有所有权，已交出被征收的土地用于实施城市规划建设项目用地，该林地进行了清场，该居委已交出土地，对开展清场等用地行为无任何意见。 原告龚节青户不服清表行为，于2019年4月17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二被告强制交地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主张行政赔偿，因正阳街道办称强制交地行为系由黔江区政府下设机构即重庆市黔江区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实施，而龚节青户不同意变更被告主体，故本院裁定驳回了龚节青户的起诉。后龚节青户将黔江区政府增加为被告于2019年8月13日起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强行毁坏树木、林地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主张行政赔偿，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黔江区政府不是适格被告，正阳街道办、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是适格被告，故裁定驳回了原告龚节青户对黔江区政府的起诉，并将该两案（含本案）移送本院管辖。原告龚节青户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32万元经济损失，对毁坏的林地进行恢复，并把林地退还给原告继续承包经营是否能得到支持。 一、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案涉6.2017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龚节青户，相应的征地补偿款属于龚节青户，龚节青户与本案被诉清表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被告提出龚节青户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告实施清表行为时并未告知原告诉权及起诉期限，故原告的起诉应适用一年的期限，原告知晓其林地被清表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其最迟应于2019年10月11日前提起诉讼，故原告一并提起确认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行政诉讼及本次赔偿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限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三、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被告正阳街道办、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在征收土地过程中对案涉林地强制清表的行为已经本院（2020）渝0114行初7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告的财产损失与二被告的违法强制清表的行为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原告有权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赔偿责任主体及方式为正阳街道办、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共同赔偿。原告主张恢复林地的原状，该案涉林地已被有权机关依法下达用地批复及公告，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了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该案涉林地已属于征收范围且已用于工程建设，亦不具再种植的条件，原告主张恢复土地原状，将林地退还给原告继续承包经营的诉请已不具实现的可能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以及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损失组成为800棵树木，每棵400元，共计32万元，因其举示的视频及照片不能证明被清表的树木种类、棵树、直径大小等，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不予采纳。故本院按照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来计算原告的财产损失。原告所涉林地6.2017亩应领取保留林补偿费21705.95元（6.2017亩×3500元/亩）、土地补偿费12403.4元（6.2017亩×10000元/亩×20%）。该补偿标准系按照黔江府发[2008]40号《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计算，即“因规划林木保留，对林地征收而对林木不予砍伐的木材蓄积补偿：（1）……（2）中龄林每亩补偿3500元”及“一类地区（含正阳）土地补偿费标准为每亩10000元，为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获得的补偿，总额的80%首先统筹用于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其余20%支付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用于发展集体经济和安排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生产、生活（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认可黔江区的土地补偿费的20%实际是支付给被征地农户）”。本院遵循“行政赔偿标准不应低于补偿标准的原则”，按照强制清除苗木时适用的黔江府发[2013]21号《关于进一步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因规划林木保留的，按每亩3500元给予木材损失补偿”及“土地补偿费不分地类、部分地区，按批准征收土地总面积计算，标准为每亩15000元”计算原告的损失，即林木补偿费21705.95元（6.2017亩×3500元/亩）、土地补偿费18605.1元（6.2017亩×15000元/亩×20%）。综上，正阳街道办、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应共同支付原告赔偿金40311.0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黔江区人民政府正阳街道办事处、重庆市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龚节青农村承包经营户财产损失40311.05元； 二、驳回原告龚节青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源 审 判 员  李 颖 人民陪审员  黄代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曾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