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西石桥群高金属门窗加工部，住所地江阴市利港街道镇澄路2010号。经营者：顾宇高，男,1978年6月19日生，汉，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帮，江阴市西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义宽，男，1972年12月19日生，汉，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红，江阴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阴市西石桥群高金属门窗加工部（以下简称群高加工部）因与被上诉人安义宽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6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群高加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安义宽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义宽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从未招收安义宽为其员工，也未与安义宽签订过劳动合同。安义宽于2019年11月20日至其单位进行电焊焊接加工，双方约定按件计算，该批次焊接配件已于当月25日完成，对安义宽在当月2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其并不知晓。安义宽的工资结算是以工作量而非工作时间来认定的，许丽雪制作的考勤记录系按照安义宽的要求而为交通事故理赔制作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安义宽提供的执法记录视频也不能证明安义宽在其单位工作到2019年11月26日。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安义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安义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2019年11月26日安义宽与群高加工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群高加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顾宇高，注册日期为2019年7月13日，经营地址为江阴市利港街道镇澄路2010号，经营范围为金属门窗、钢结构件的加工、安装。2019年11月26日21时04分，安义宽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江阴市申港镇镇澄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直行至府前路交叉路口时，遇沿镇澄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府前路右转弯的周金花驾驶的苏ＢＥ××××小型轿车，安义宽驾驶电动自行车采取措施避让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安义宽受伤及车辆损坏。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金花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安义宽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安义宽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安义宽与群高加工部于2019年11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6月2日，仲裁委作出澄劳人仲案字[2020]第1020号仲裁裁决书，对安义宽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安义宽不服该裁决，后诉至法院。对以上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义宽与群高加工部之间在2019年11月26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作情况，安义宽陈述：他于2019年11月20日入职群高加工部，当时看到江阴市巨匠铁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匠公司）的电子屏滚动招工信息，便打了电子屏上的电话，由许丽雪进行接待，工资是许丽雪和他谈的，先有个试用期，试用期满后再签订合同，试用期工资是30元/小时。然后许丽雪把他带到顾宇高那边，由顾宇高安排他工作。工作时间是每天上班，工作9个小时，另外还要加班，加班2天再正常上班1天。安义宽上、下班还要到巨匠公司门卫签字考勤。群高加工部陈述：巨匠公司将门窗、护栏拼装焊接、安装业务外包给群高加工部，群高加工部经营地点在巨匠公司内，许丽雪是巨匠公司的人事，招聘是顾宇高委托许丽雪招聘的，招的是临时工。许丽雪招录了安义宽后，将安义宽带到顾宇高处，顾宇高安排工作。工资和工作时间是顾宇高确定的，工资是30元/小时。对安义宽陈述的工作时间无异议。安义宽上班要到巨匠公司门卫签字。发放工资是委托巨匠公司发放的，对工资发放的情况顾宇高清楚也认可。安义宽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1、微信转账明细打印件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张，证明2019年12月13日群高加工部通过薛花账户支付安义宽工资2205元。群高加工部对真实性无异议，薛花是巨匠公司的会计，是受顾宇高委托向安义宽支付的2019年11月20日到2019年11月25日的工资，已经支付完毕。2、安义宽与许丽雪（微信名“储”）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安义宽与顾宇高（微信名“阳光”）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11月27日聊天记录中安义宽告知许丽雪他在11月26日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许丽雪将群高加工部单位名称、工资明细、考勤表发给安义宽，考勤表显示安义宽2019年11月26日上午到勤下午加班，安义宽对许丽雪发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日期25日回应日期不对，应该是26日。安义宽与许丽雪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如下：11月27日上午安义宽说：“昨晚下班时走到申港有小车碰到我脚部受伤，今天不能上班去了。”许丽雪回复：“不是别人碰你的么？”“那边先处理好。”11月28日许丽雪说：“工作单位改一下，晚点要出工资证明的”、“改成你工位长的公司名”、“单位：江阴市西石桥群高金属门窗加工部,地址:江阴市××街××镇××路××号××。”12月11日许丽雪向安义宽发送11月电焊临时工明细及考勤表，电焊临时工明细显示“总工时73.5，单价30”，考勤表显示考勤记录为11月20日至26日，11月26日上午记录为“√”，下午为“△”，出勤总天数记录为“7”，加班时间为“10.5”。对考勤表安义宽陈述，20-26日上班7天，其中打三角的21、22、26日表示加班，加班时间扣除吃饭0.5小时为3.5小时，共计加班3.5小时，共计上班时间为73.5小时（7＊9＋10.5），工资共计2205元（73.5小时＊30元／小时），与群高加工部付的工资相吻合。群高加工部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是应安义宽要求为交通事故误工赔偿事宜开具的证明，考勤是按安义宽所说的时间以及每小时30元出具给的，但自己的考勤表已找不到，认可安义宽是由顾宇高考勤的。3、安义宽与顾宇高聊天记录，证明安义宽于11月27日告知顾宇高11月26日他发生交通事故，顾宇高回复知道了，并于12月2日问安义宽什么时候能上班。群高加工部认为顾宇高不知道跟他聊天的是安义宽，以为是其他的工人，所以问了上班的事，因为他不知道安义宽的实际情况。4、接处警情况说明及执法记录仪视频，证明安义宽2019年11月26日在群高加工部上班。接处警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9年12月27日，江阴市公安局利港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上个月6号我在厂里受伤了，他们一直不处理”。接警后民警赶到巨匠公司现场了解:在巨匠公司内的群高加工部的员工安义宽于2019年11月26日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安义宽为了解决交通事故需要公司出具其工资证明，该公司负责人梅昌旭和安义宽为了上班日期发生争议，民警告知安义宽如解决不了可通过劳动局帮助解决。执法记录仪视频主要内容为：梅昌旭说：“26日在承包的工位上班的。工资我们也是发给他的，到工位上做，晚上还加了个班的。回去路上就摔倒了”、“他是临时工，就做了7天”；许丽雪说：“我叫顾宇高手写一个26日在我工位做了一天工，工资多少的证明。”群高加工部对接处警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存在错误，安义宽自称在厂里受伤，而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是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显然与交通事故认定书不符。对视频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存在差异，未能证明顾宇高到场确认安义宽在2019年11月26日在群高加工部上班的情形；梅昌旭是巨匠公司安保科负责人，平时工作不在门卫岗位，对安义宽上班的情况并不知情，仅对临时工安义宽25日结束情况作了说明；许丽雪因受顾宇高委托招收临时工，安义宽系其中之一，安义宽上班均由顾宇高记工，许丽雪并不知情，因安义宽坚持26日上班则说由顾宇高手写一张给安义宽。群高加工部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安义宽出具的误工费证明办理承诺书及误工费情况说明，证明安义宽明知与群高加工部不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群高加工部开具情况说明为赔偿交通事故事宜，安义宽并承诺与群高加工部无关。群高加工部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安义宽为我单位非全日制劳动者，工作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25日，合计工资为2205元。安义宽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情况说明记载的日期错误，他提出后群高加工部仍不肯修改。一审法院认为：安义宽与群高加工部在2019年11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本案中，群高加工部仅认可安义宽是2019年11月20日由他加工部委托巨匠公司人事许丽雪招录进来，2019年11月25日安义宽工作完毕，不认可安义宽2019年11月26日在群高加工部上班，因解除劳动关系与否及解除时间发生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在群高加工部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认为与安义宽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的理由不充分。2、根据许丽雪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发给安义宽的11月电焊临时工明细及考勤表显示，总的出勤天数为11月20日至26日共7天，总工时为73.5小时。虽然群高加工部认为上述考勤是根据安义宽所述而制作，但按双方确认一致的每小时30元、每天9小时计算，安义宽73.5小时的工资为2205元，而群高加工部实际上向安义宽发放的工资也是2205元，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在群高加工部未向法院提供自己的考勤表的情况下，可以按照许丽雪发给安义宽考勤表来认定，根据该考勤表，安义宽在群高加工部上班至2019年11月26日。3、根据安义宽与许丽雪、顾宇高聊天记录，安义宽于11月27日将他26日下班时发生交通事故不能继续上班的事情告知了许丽雪、顾宇高，顾宇高回复知道了，之后在12月2日继续询问安义宽何时能上班，虽然顾宇高抗辩不知道跟他聊天的是安义宽，但他也负责群高加工部考勤，故抗辩不合常理。而且，执法记录仪视频中巨匠公司安保科负责人梅昌旭陈述安义宽“26日在承包的工位上班的”、“就做了7天”等内容，结合双方都陈述安义宽上班要到巨匠公司门卫签字，故可以进一步佐证安义宽在2019年11月26日还在群高加工部上班的事实。综上，可以认定安义宽与群高加工部在2019年11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安义宽与西石桥加工部在2019年11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安义宽已预交），由西石桥加工部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安义宽与群高加工部在2019年11月26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首先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双方对安义宽于2019年11月20日至11月25日期间在群高加工部工作并不存在争议，存在争议的仅为发生交通事故的当日即2019年11月26日安义宽是否在群高加工部工作。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安义宽在发生交通事故的次日发给许丽雪的微信中载明“昨晚下班时走到申港有小车碰到我脚部受伤……”，许丽雪也进行了相应回复，可以推测安义宽11月26日仍在上班。其次，许丽雪发给安义宽的考勤表也载明了安义宽11月26日仍在出勤，且该考勤情况与群高加工部发放工资情况相符，群高加工部亦未举证证明该考勤表与实际考勤情况不符。再次，执法记录仪中巨匠公司负责人梅昌旭也确认了安义宽工作了7天，可以倒推出安义宽11月26日仍在上班。第四，安义宽与许丽雪、顾宇高的微信记录也进一步佐证了安义宽受群高加工部的管理、指挥。因此，应当确认安义宽与群高加工部在2019年11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群高加工部虽予以否认，但并未举证证明安义宽的工作在11月25日已经结束，且该陈述与安义宽提供的相关证据亦不符，故本院对群高加工部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群高加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群高加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诸佳英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