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哈德逊源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镇罗营镇镇罗营东街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56745920Ｘ0。 法定代表人：赵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籽行，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大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洗面桥街22号城市阳光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686310766Ｄ。 法定代表人：凌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维平，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北京哈德逊源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德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大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德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大立公司负责的干湿分离、发酵床、USR中温厌氧反应器等前段处理设备未正常运行，致使出水水质未达标；2.哈德逊公司已按时完成合约，大立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大立公司不应返还工程款和支付违约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大立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哈德逊公司的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大立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哈德逊公司退还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2.出水水质、水量不达标完全是哈德逊公司原因造成。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哈德逊公司立即退还大立公司工程设备款414000元；2、判令哈德逊公司立即退还大立公司曝气机款6万元；3、判令哈德逊公司立即撤回全部设备，恢复原状；4、判令哈德逊公司以474000元为基数向大立公司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央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4.75%的三倍支付利息作为资金占用费即119328.75元（暂计至2020年7月，直至还本付费）；5、判令哈德逊公司以69万元的20%赔偿大立公司违约金138000元；6、诉讼费由哈德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大立公司于2018年6月与江安德康**猪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康公司）签订了《江安德康**猪养殖有限公司怡乐种猪场污水处理工程改造及运营服务合同》，德康公司将江安县怡乐镇种猪场沼气站、污水处理设备委托给大立公司进行升级改造并负责日常运行管理。2018年7月6日，大立公司（乙方）与哈德逊公司（甲方）就德康公司怡乐种猪场的粪污污水治理项目签订《合同》，合同约定，该项目由大立公司总包经营，全权负责发酵床工艺、设备部分，将项目中的水处理工艺、设备全权交由哈德逊公司负责，在发酵床、ＵＳＲ中温厌氧反应器等处前处理设备都正常运行的情况下，并且进水达到进水水质要求，哈德逊公司负责出水达到CODcr≤200mg/ＬBOD５≤100mg/Ｌ氨氮≤80mg/Ｌ总磷≤8mg/ＬＰＨ6－9SS≤70mg/Ｌ大肠杆菌≤4000个/100ml水质要求；哈德逊公司在2018年9月20日前安装调试完成交付；哈德逊公司提供的钢制池体保质期十年，其余配套设备三包期限一年；设备包干费用69万元，合同签订支付30%预付款，设备到场支付30%进度款，设备安装调试出水达标后一周内支付30%完成款，10%余款作为保证金2019年1月6日前付清；如果哈德逊公司按照以上合约不能做到出水达标，造成大立公司被业主德康公司处罚的所有损失该由哈德逊公司全权负责赔偿；如果因大立公司原因影响哈德逊公司工期或造成出水不达标的情况，应视为哈德逊公司已经按时完成合约，大立公司应如期支付设备款给哈德逊公司。在合同附后的《设备清单》中，备注：沉水式曝气机2套、调节池、设备间、自来水、换风空调采暖系统，由大立公司负责配置建设。合同签订后，大立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前向哈德逊公司付款474000元（其中含以微信转账60000元由哈德逊公司代购2套曝气机），哈德逊公司进场安装调试，经多次整改至2018年年底出水水质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出水标准。双方商议由大立公司另找公司进行技术改造处理，大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凌江于2019年1月7日通过微信向哈德逊公司法定代理人赵峰发送艾迪思公司的改造费用清单，赵峰同意由凌江与艾迪思公司商谈后签合同接手工程。艾迪思公司进行改造后，出水水质仍不能达到约定排放标准（已另案处理），2019年12月23日，大立公司向哈德逊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与哈德逊公司解除上述合同并保留要求哈德逊公司赔偿损失的一切权利。2020年9月20日，江安德康**猪养殖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因成都大立科技有限公司所承包的环保系统水质经多次调整和整改无法达标，以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当事人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哈德逊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应否退还相关工程价款并撤回全部设备恢复原状？三、哈德逊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为“包括建筑和安装两方面的合同，有时二者合二为一，建筑是指对工程进行营造的行为，安装主要指与工程有关的线路、管道、设备等设施的安装。”，本案《合同》明确约定对德康**猪养殖集团宜宾江安县怡乐场粪污污水治理项目由大立公司总包经营，其中水处理工艺、设备全权交由哈德逊公司负责，在2018年9月20日前安装调试完成交付，故哈德逊公司对大立公司负有污水处理设备安装调试的合同义务，双方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大立公司按合同约定按进度支付了工程款414000元并负责了相关的土建工程和设备配置工作，履行了相应的合同约定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哈德逊公司应在2018年9月20日前安装调试完成交付，但该工程至2018年12月底前都未达到交付标准。哈德逊公司虽主张出水不达标原因在于大立公司的前处理设备出现问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哈德逊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合同不能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承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发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二）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完工，且在发包人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完工的；（三）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并拒绝修复的；......”的规定，哈德逊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限和工程质量上均存在违约，致使污水处理站不能正常运行，大立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12月23日大立公司出具书面通知送达哈德逊公司时解除。合同解除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哈德逊公司依法应退还大立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414000元。大立公司主张哈德逊公司应退还两台曝气机款6万元，因在《合同》附后的《设备清单》“备注”栏中，明确注明两套沉水式曝气机由大立公司（乙方）购买，故大立公司要求哈德逊公司退还60000元购曝气机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大立公司请求哈德逊公司撤回全部设备、恢复原状，因目前工程地已经艾迪思公司改造并新添附了工程设备，哈德逊公司无法恢复原状，设备的撤除应由当事人、艾迪思公司以及德康公司四方另行解决，本案对此不作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当事人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哈德逊公司为大立公司安装调试设备，大立公司依约按进度支付款项，故大立公司请求以47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4.75%的三倍由哈德逊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19328.7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赔偿问题，《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如果甲方（哈德逊公司）按照以上合约不能做到出水达标，造成乙方（大立公司）被业主怡乐种场处罚的所有损失该由甲方全权负责赔偿。不是甲方责任除外。”，德康公司出具《证明》不予支付大立公司的工程余款70.08万元，系大立公司所受到业主的处罚损失，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大立公司按合同总价款690000元的20%向哈德逊公司主张违约金13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哈德逊源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成都大立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414000元；二、北京哈德逊源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成都大立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38000元；三、驳回成都大立科技有限公司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13元，由成都大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79元，北京哈德逊源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334元；北京哈德逊源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应负担额成都大立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哈德逊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成都大立科技有限公司。 二审期间，哈德逊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三组。证据1，哈德逊公司法定代表人凌江和大立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峰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大立公司负责的前端设备没有正常运行，干湿分离不彻底，大量固体物质进入后端“水处理”系统，严重影响水质；证据2，成都艾迪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烈和哈德逊公司的代理律师陈籽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江安县德康**猪养殖场污水处理站的预处理改革方案》确由成都艾迪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提供，说明前端原液的预处理干湿分离不彻底，污水进入厌氧塔中，水中固含物大量释放出氨氮，致使后端生化系统不能正常运行；证据3，成都艾迪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烈付烈和凌江的微信截图，拟证明：前端处理不彻底是造成水质不达标的根本原因。大立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中系双方进行研究探讨，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无法核实记录的真实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大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针对哈德逊公司提交的证据，大立公司均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哈德逊公司出水水质不达标是否与大立公司前端处理有关？ 关于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2018年7月6日，大立公司（乙方）与哈德逊公司（甲方）就德康公司怡乐种猪场的粪污污水治理项目签订《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5款约定：“甲方水处理系统进出水质进水水质要求：CODcr≤2000mg/ＬBOD５≤1500mg/Ｌ氨氮≤1100mg/Ｌ总磷≤100mg/ＬＰＨ6－9SS≤1000mg/Ｌ大肠杆菌—；出水标准：CODcr≤200mg/ＬBOD５≤100mg/Ｌ氨氮≤80mg/Ｌ总磷≤8mg/ＬＰＨ6－9SS≤70mg/Ｌ大肠杆菌≤4000个/mg”，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哈德逊公司虽主张，因大立公司前端干湿分离不彻底及厌氧塔没有正常运行等原因导致其公司负责的后端“水处理”设备无法正常运行，直接影响出水标准，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但该聊天记录仅对如何提高出水水质进行商讨，并不能证明大立公司前端处理未达到《合同》第一条第5款约定进水水质标准，哈德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哈德逊公司承包的水质工程经多次整改、调试后仍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水质和水量标准，哈德逊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哈德逊公司应当退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哈德逊公司退还大立公司工程款41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污水处理站不能正常运行，大立公司因此受到业主德康公司“不予支付大立公司的工程余款70.08万元”的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哈德逊公司承担因合同履行不能对大立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哈德逊公司按合同总价款690000元的20%向违约金13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哈德逊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北京哈德逊源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羽 审 判 员  王纯强 审 判 员  杨 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程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