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陕08行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涧县福来科学养殖场。住所地：陕西省清涧县宽州镇王家湾村。法定代表人王福仁，场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仁，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清涧县，系清涧县福来科学养殖场出资人。委托代理人王丹，北京创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航，北京创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陕西省清涧县河西区（老坟湾）国土资源局大楼。法定代表人黄世伟，局长。出庭负责人徐杰，清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统征储备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师浪，清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浪，陕西丰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朝阳洞路建材巷1号。法定代表人曾伯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白彦强，陕西丰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涧县福来科学养殖场、王福仁与被上诉人清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中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陕西省清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0830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清涧县福来科学养殖场位于清涧县宽州镇王家湾村，该场成立于2000年12月，属于原告王福仁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及方式为养殖、销售、饲料、代销兽药，该场于2002年10月30日之后再未年审。1999自建窑洞3孔，建筑面积96㎡；2000年8月13日征购国有土地990㎡，其中建筑用地497.15㎡；2000年8月14日征购国有土地1958㎡，其中建筑用地1480㎡；2000年8月14日自建厂房一间，建筑用地1628㎡。2019年中铁八局承建绥延高速清涧北连接线标段施工，原告的养殖场属于绥延高速公路（连接线）建设的征迁范围，关于征收补偿事项被告清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不能与原告达成协议，被告于2019年8月14日向原告王福仁张贴了搬迁通知书，内容为：“限原告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将上述养殖场内可搬离的物品全部搬离，到清涧县自然资源规划局签订拆迁协议，逾期不搬离和不签订拆迁协议，有关部门将依法予以拆除”。之后被告在未达成补偿协议时，组织有关人员将原告养殖场的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及住宅三孔窑洞强行拆除。2019年9月20日被告清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申请书，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修建绥延高速占用清涧县福来科学养殖场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拆除王福仁住宅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3月，经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广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陕广评报字（2020）第0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截止于2019年10月31日，对清涧县福来养殖场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拆除王福仁住宅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4546100.00元。后原告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并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交了书面异议书，2020年8月18日陕西广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清涧县人民法院关于王福仁对陕广评报字（2020）第0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异议作出书面说明的函”的回复函，调整后评估结论为：截止于2019年10月31日，对清涧县福来养殖场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拆除王福仁住宅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4663100.00元。另查明，在评估时，评估标的物大部分已经被拆除，经本院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原告提供的拆迁前的照片及u盘上保存的图片对可见资产纳入评估范围进行评估。对土地使用权的补偿因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其土地的初始来源、取得方式、取得条件的相关证据，导致陕西广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未对土地使用权补偿价值进行评估。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被告委托第三方对原告厂房、厂区的拆除行为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二、判令被告与第三人共同向原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00万元整；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清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2.造成原告合理损失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被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清涧县人民政府确定那个部门为征收部门，但从被告清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8月14日出具的搬迁通知书可以推定清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房屋征收部门，其组织实施本案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故其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规定，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有下列情形之一，确需要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其中（二）由政府组织实施的能源、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建设的需要。第十条，征收部门拟定的补偿方案、报市、县级人民政府。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并予以公布，征求公众意见。征求意见期限不得少于30日。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本案是因修建高速公路需要占用原告的养殖场及住宅，被告应当依法征收，但被告未制定征收决定、补偿方案，未采取先补偿，后搬迁，强行将原告的养殖场及住宅拆除，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清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对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经陕西广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告清涧县自然和规划局拆除原告清涧县福来科学养殖场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原告王福仁住宅的损失为4663100元，原告虽有异议，但该报告程序合法，比较客观反映原告被拆除房屋的市场价格情况，可以作为赔偿依据。关于土地使用权的补偿问题，陕西广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未对该损失进行评估，从现有证据本院也无法确定该部分损失的价值。第三人中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绥延高速公路的施工方，其不具有行政机关的性质，实施拆除行为是受委托行为，故第三人中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委托陕西瑞恒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养殖场投资进行的概算，属于原告的单方委托，且被告及第三人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清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强制拆除原告清涧县福来科学养殖场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原告王福仁住宅（三孔窑洞）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清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拆除原告清涧县福来科学养殖场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原告王福仁住宅的损失共计4663100元。三、第三人中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清涧县福来科学养殖场、王福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评估费30000元，共计30050元，由被告清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上诉人清涧县福来科学养殖场、王福仁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评估存在遗漏项，主要遗漏项：1、石头帮办基础；2、两条专用道路；3、土方外运；4、水井一口；5、围墙大门；6、一座蓄水池；7、水塔一座；8、5座石砌沼气池；9、院内石砌排水沟。对于上述遗漏项都应当评估并给予赔偿。但目前现场损坏严重，即使挖开全部也很难进行准确的评估确定其价值，以上均是强制拆除导致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没有对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认定。上诉人的养殖场占用的涉案土地共计5152.4平方米，该面积是上诉人王福仁与被上诉人清涧县自然资源规划局、村委会三方共同丈量确认的，其中进行权属登记的土地面积2432.50平方米，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涉案土地证书编号分别为：清国用（2000）字第212号及清国用（2000）字第213号，注明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没有注明是划拨用地，足以证明养殖场对该国有土地享有合法的物权与收益权，也应当按照商业用地对该案土地进行评估并进行赔偿，但一审法院没有针对土地的价值给予赔偿。三、强拆后的举证责任倒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了上诉人的养殖场及场区内的住宅，且该行为已经被一审法院确认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书证、照片等相关证据，也聘请具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已完成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情况，被上诉人对此未举证，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四、涉案地块存在征收。涉案的地块存在征收行为，项目为“榆林市绥延高速公路”，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各行政机关都没有在征收范围内公示过相关的征收公告、安置补偿方案等文件，一审开庭才拿出征收文件，导致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时，没有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进行评估，评估数额差距大，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事实，没有作出合法、合理的赔偿。五、没有体现对行政机关错误行政行为的惩罚性赔偿，没有体现出赔偿与补偿的区别。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法改判或者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清涧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0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者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清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来源合法、评估项目充分全面、评估数额具体明确。首先，为了确定赔偿的具体数额，由答辩人申请法院对福来养殖场的损失进行了鉴定。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福来养殖场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被答辩人王福仁住宅房屋拆迁前的照片、U盘保存图片，经由双方当事人质证认证后进行的司法鉴定。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所依据的陕广评报字（2020）第0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经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份依法委托，第一次作出评估报告后，被答辩人提出存在遗漏项目等异议，一审法院组织被答辩人、村委会、陕西广合资产评估公司共同到现场，并对被答辩人声称的隐蔽、遗漏进行逐一核实，司法鉴定机构第二次依据客观实际情况依法作出。故一审法院依据陕广评报字（2020）第002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被答辩人各项损失为4663100元并无错误。二、被答辩人未能提供土地使用权合法来源的有效证明，答辩人有关涉案土地的档案资料均提供给一审法院，并转交司法鉴定机构。被答辩人在一审中就土地使用权的未能提供合法的初时来源、取得方式、取得条件的相关证据，直接导致陕西广合资产评估公司未对土地使用权补偿价值进行评估，故一审法院对相关损失不予认定合法有据。三、本案并非因答辩人的原因导致被答辩人无法举证，故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举证责任。答辩人在拆迁前多次向被答辩人商谈赔偿事宜，被答辩人拒不配合，无奈答辩人依法向被答辩人张贴搬迁通知书，被答辩人对拆迁事宜存在清楚认知、足够了解的情况下，有足够的时间来确定赔偿项，故本案并非因答辩人的原因致被答辩人无法举证。四、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确认答辩人行政行为违法，并向被答辩人赔偿损失，被答辩人另行诉请“惩罚性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按照鉴定程序对涉案物进行评估无任何遗漏，涉案土地使用价值未认定的原因系被答辩人未提供相关材料，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中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口头答述称：首先，从上诉人的上诉主体来看并未列其为被上诉人，其作为原审第三人进行列名。其次，从上诉人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为行政赔偿主体无异议，只是对赔偿数额有异议。再次，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不承担责任认可，故原审第三人不再就本案争议的赔偿数额进行答辩。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清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8月14日向上诉人王福仁张贴了搬迁通知书，内容为：“限王福仁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将上述养殖场内可搬离的物品全部搬离，到清涧县自然资源规划局签订拆迁协议，逾期不搬离和不签订拆迁协议，有关部门将依法予以拆除。”之后被上诉人在未达成补偿协议时，组织有关人员将上诉人养殖场的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及住宅三孔窑洞强行拆除。被上诉人需征用上诉人的养殖场及住宅，但未依法进行征收程序，将上诉人场房等附属物强行拆除，属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现上诉人要求对其场房、场区被拆除的经济损失，由被上诉人赔偿共计2700万元，主要的上诉理由是赔偿数额过低且评估存在遗漏项：一、上诉人的养殖场占用地没有对其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认定；二、土地上附着物未赔偿到位。庭审中，当问其土地的来源时，上诉人王福仁答复：该土地原来是集体的，因我给村里修路、打井，我办养殖场村里将土地补偿我了，土地是我征购的。当问起土地性质，上诉人答复属于集体土地。当问其征购时费用，上诉人王福仁答复：花了多少钱购买的时间长了不记得了。关于上诉人认为对土地附着物未补偿到位。经查：首先，第一次作出评估报告后，上诉人提出存在遗漏项目等异议，一审法院组织上诉人、被上诉人、王家湾村委会、陕西广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共同到现场，对上诉人认为被隐蔽的基础设施、遗漏项进行逐一核实质证，并对其提交损失清单照片等材料进行质证，双方对此均无异议，陕西广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及图片可见资产纳入评估范围进行评估，该鉴定程序合法、比较客观反映上诉人被拆除房屋的市场价格情况，可以作为赔偿依据。其次，上诉人主张9项遗漏项的损失鉴定，因上诉人未能提交被受损设施的相关证据，故陕西广合资产评估公司无法确定受损情况。上诉人对4663100元损失虽有异议，但其不能提交场房被拆除造成其损失2700万元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本案上诉人所诉是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涉及对土地补偿，只对被强拆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进行补偿，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第三人作为施工方，不具有行政机关的性质，且上诉人在二审中未主张原审第三人对其损失进行赔偿，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清涧县福来科学养殖场、王福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刘红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白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