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暨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平桂区竹山路142号（原有色冶炼总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100MA5L19DX8K。法定代表人:朱园园。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先，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致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建筑二村35栋3-5-2号，实际办公地为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时代天街10号楼17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912312686。法定代表人:李巨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睿，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飞，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暨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暨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致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5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暨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暨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案涉买卖合同的沥青价格是含税价格，交易不是一次性的，是按批次交易，合同约定收款即开发票。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购买了502万余元的沥青，已分多次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尚欠货款仅为234952.8元。被上诉人没有开具一分钱的发票给上诉人，上诉人因此没有进行税务抵扣，产生了高额的经济损失，导致了本案纠纷的发生，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陈述开具了发票，但是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而且税率发生了改变，上诉人能够抵扣的税金减少，要么双方重新定价结算货款，要么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一审错误认定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应当纠正。致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暨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致路公司赔偿因其逾期开票（税率降低）造成暨阳公司少抵扣税款的直接经济损失162795.6元；2.请求判令致路公司支付因其逾期开票造成暨阳公司无法扣税款的资金占用利息65707.4元（2018年1月5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389000元*17%=61300元；2018年1月13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360000元*17%=61000元；2018年1月15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390000元*17%=66300元；2018年1月17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270000元*17%=45900元；2018年1月19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90000元*17%=15300元；2018年1月23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400000元*17%=68000元；2018年2月9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200000元*17%=34000元；2018年3月25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100000元*17%=17000元；2018年3月25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112790元*17%=19174.3元；2018年4月28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207840元*17%=35332.8元；2018年4月10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191100元*17%=32487元；2018年4月12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199620元*17%=33935.4元；2018年4月15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187380元*17%=31854.6元；2018年4月17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194280元*17%=33027.6元；2018年4月18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200000*17%=34000元；2018年5月15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200000*16%=32000元；2018年6月21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250000*16%=42500元；2018年7月2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250000*16%=42500元；2018年9月13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250000*16%=42500元；2018年12月7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50000*16%=8000元；2018年12月28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50000*16%=8000元；2019年2月13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7日止，250000*16%=42500元。分别以以上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致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暨阳公司（需方、甲方）与致路公司（供方、乙方）签订《沥青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因工程需要向乙方采购道路沥青一批，数量1000吨，3080元/吨。供货时间及发货通知：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2月15日。货款的支付时间：乙方垫付两车作为供货质量保障，自第三车起甲方收货人确认车辆到场后按出库数据支付当次货款，乙方确认收到款项后卸货。另春节前一周，甲方需结清当前全部欠款，根据实际用货数量结算。结算票据：乙方收到甲方货款后，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致路公司按照合同向暨阳公司供应了沥青，暨阳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向致路公司支付货款25万元、7月2日支付货款25万元、9月13日支付货款25万元，12月7日支付货款5万元、12月28日支付货款5万元，另于2019年2月13日支付货款25万元，暨阳公司累计支付致路公司货款110万元，尚欠致路公司货款234952.8元未支付。由于暨阳公司未付清致路公司货款，致路公司起诉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暨阳公司支付货款234952.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渝0107民初94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暨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致路公司货款23495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9年6月19日的利息为14097.19元，此后的利息以欠付的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暨阳公司对上述判决书不服，遂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渝05民终45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暨阳公司还举示了《关于贵司未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函》，该函中暨阳公司要求致路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前向其开具足额的16%增值税专用发票，若不开具发票，我司在税点上产生的损失由贵司承担。该函件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致路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并未收到过该函件，根据该函件的内容，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要求在4月1日开具发票，并未给予合理时间，且暨阳公司未付清货款的情况下，致路公司未开具全部发票存在合理性和合法性。庭审中，致路公司陈述已经于2019年5月5日、5月6日开具了金额为5026962.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由于暨阳公司未付清货款，故暂未交付给暨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致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暨阳公司因税点降低导致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为致路公司向暨阳公司提供货物，暨阳公司向致路公司支付货款，开具发票仅属于附随义务，合同虽约定在暨阳公司支付货款后由致路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并未明确约定开票的具体时间，且暨阳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期间曾向致路公司要求立即开具发票的事实，同时在暨阳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约定，拖欠致路公司234952.8元货款未支付的情况下，致路公司暂未向暨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符合常理常情，并不存在过错。同时，增值税税率的调整属于国家政府行为，双方均不可控，暨阳公司称增值税税率从17%调整为了13%，造成了其损失，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已经实际产生及具体的损失大小。综上，暨阳公司要求致路公司赔偿其逾期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损失及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西暨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8元，减半收取2364元，由广西暨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双方交易的总金额为5026962.8元，截至本案一审，尚欠的货款金额为234952.8元，其余货款暨阳公司已经支付。致路公司称尾款234952.8元已经在另案中执行到位，可以交付已经开具的发票。暨阳公司称跨年度的发票无法抵扣，拒绝接受发票。案涉合同约定的单价每吨3080元为含税价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暨阳公司主张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暨阳公司称案涉合同约定致路公司收到货款后开票，该条款应理解为致路公司收到每一笔货款后即应开具发票。现因致路公司未及时向暨阳公司开具发票，导致暨阳公司未能及时抵扣税金产生了资金占用损失，同时因为税率降低，导致暨阳公司能够抵扣的税金减少，致路公司应当赔偿暨阳公司未能及时抵扣税金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和因为税率降低产生的可抵扣税金减少的损失。致路公司则称其于2019年5月已经开具了全部货款的发票，只是因为暨阳公司没有支付全部货款才没有向暨阳公司交付发票。本院认为，暨阳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案涉合同约定致路公司收到暨阳公司货款后向暨阳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未明确致路公司收到每一笔货款后即应开具相应发票，案涉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2月15日，即供货期为2个月，还约定春节前一周（2018年2月15日为除夕）暨阳公司结清全部欠款，则暨阳公司至迟应在2018年2月15日前付清货款。因此，结合供货期和付款时间的约定，案涉合同约定的收到货款后开票亦可理解为收到全部货款后开具发票。现暨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且截至2020年11月（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时）尚有234952.8元货款未支付，致路公司据此未向暨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理且合法。2.本案中暨阳公司的付款为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2月13日之间分多次支付，根据暨阳公司的陈述，其在2019年3月29日向致路公司发函要求对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则暨阳公司在长达一年多的陆续付款期间并未要求致路公司向其开具发票，可以进一步佐证暨阳公司并未以致路公司开具发票作为其付款的前提条件。3.关于增值税税率降低导致暨阳公司可以抵扣的税金减少的问题。因为暨阳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致路公司未及时向其开具发票，致路公司不存在过错，且合同约定的单价为3080元，虽然明确为含税价格，但是并未约定税率为多少以及税率变化的情况下价格是否应予调整，因此暨阳公司主张税率降低后可抵扣税金减少的损失应由致路公司承担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暨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8元，由上诉人广西暨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