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文清，男，1955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东，辽宁万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水务局，住所地凌源市南大街南段2C-11号。法定代表人：刘国英，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源市兴源街道祝家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凌源市兴源街道祝家营子村。法定代表人：李国义，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辽宁晟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世民，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凌源市。上诉人李文清、凌源市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凌源市兴源街道祝家营子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刘世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2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文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东，凌源市兴源街道祝家营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国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到庭参加诉讼。凌源市水务局、刘世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清、凌源市水务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凌源市兴源街道祝家营子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998年7月9日公证处公证的《防洪造地协议公证书》是一份双务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就合同的履行顺序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履行交付供上诉人使用的土地，直接影响上诉人的经营使用，也没有确保周边村民不干扰，更没有提供充分的建设资金，是上诉人垫付了全部建设资金，履行了建设义务。双方合同中关于移交事宜的约定，只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地面临建工程和新建引水工程建设资金50%款项后，上诉人方可移交。由于被上诉人没有依约给付款项，约定的移交条件不成就，上诉人有权拒绝移交土地。一审法院未能一次性解决合同纠纷，未尽释明义务，有违反了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未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审查各自的权利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判决结果错误。凌源市兴源街道祝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二审辩称:一、上诉人所称的移交条件未成就，有权拒绝移交的抗辩理由不成立。1998年6月8日凌源市水务局与村委会签订《防洪造地协议书》后，已将110亩涉案土地交付给凌源市水务局，凌源市水务局未按约定完成全部修建沙坝、护坡工程，并且在未经过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土地转租第三人从中获利，侵害了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凌源市水务局未按约定完成相应工程先构成违约，也未提供准确的工程投入数额，村委会无法按约定交付50%的款项。二、李文清作为案涉土地的实际占有人，其与凌源市水务局签订的合同于2013年4月份到期，按照约定合同到期后凌源市水务局不负责接收和补偿李文清的地面设施，李文清应无条件退还土地。现李文清继续占有案涉土地，侵害了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刘世民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凌源市兴源街道祝家营子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所侵占的土地；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3年6月9日至2018年4月9日的110亩的土地承包收益损失329,9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2013年6月9日至2019年9月9日的110亩的土地承包收益损失412,500元（具体金额以鉴定为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8年6月8日，经原告凌源市兴源街道祝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被告凌源市水务局（原名凌源市水利局）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防洪造地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为修建万元店热水汤河与小城子河汇口处下游河段的防洪护岸工程，以确保该河段左岸免受洪水危害，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工程规模及效益：按工程设计规模左岸河段长1800米，筑砂堤1800米，堤高3.2米（防洪堤末端300米堤高2米），其中300米范围内浆砌石护坡、护基；干砌石护坡、护基；铁丝石笼护底结构形式。1450米植物护坡结构形式。工程建成后，除保护大量农田、林地、村庄、厂矿不受洪水侵害外，还能在堤后造地200亩（面积以平面图为准，现状为河漫滩）。二、工程兴建原因及利益期限：甲方由于财力所限，不能提供资金修建设该工程，但为早日受益，要求乙方出资兴建，甲方自愿让给乙方利益是：坝后造地200亩（指纯耕种面积），坝后造地土地范围以左岸坝后至现有林地边沿及村民口粮田、承包田边沿为界，长为1800米（此范围需在护岸工程动工前打桩划定）；防洪堤首端林地后原村委会所有被淤鱼塘及开荒地10亩，以上范围土地归乙方无偿使用15年。上述范围土地用途为稻业开发、粮食种植、林地育苗养殖等。三、工程建设前后双方责任：甲方在乙方造地使用期内为乙方提供一切方便条件，乙方在使用期内负责防洪工程的常规维护。土地使用证由乙方办理，土地部门政策性给予造地者经济补贴归乙方，今后在土地使用过程中，诸如农业税、土地水利两局所收费用由乙方负责，此外费用由甲方负责。四、工程建设及使用期内双方责任：甲方负责确定边界，确保周边村民不干扰；负责签署与对岸关于工程治理的协议；保证河漫滩地权属无争议；施工中或在今后土地经营时，由于周边村民干扰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负责制定工程规划及设计；组织安排施工事宜；保证工程质量和进度，达到工程的预期目的；在有经济效益后，每年度付给甲方大米2000斤，作为村办食堂补助；五、移交事宜：乙方在所造土地使用期满时，向甲方移交完整的护岸工程和全部土地，但地面临建工程（指管理房、井房、仓库及其他水利设施）按现价作价的50%有偿移交甲方。在使用期内乙方新建引水工程，如甲方向乙方提供50%的建设资金时，乙方方可将全部工程移交，否则甲方将向乙方偿还工程造价50%款项后，方可全部移交；移交过程中，临建工程作价部门为甲乙双方共同选择的凌源市工程建设预算中心。六、违约责任：以上条款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如有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该协议分别由协议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及其村委会成员、甲方村委会的上级主管部门领导签名确认，同时加盖了协议双方单位的公章。协议签订生效后，协议双方于1998年7月9日对上述防洪造地协议书在凌源市公证处办理公证，凌源市公证处出具了（98）凌证字第2177号公证书。协议签订后，被告对协议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后由于河套对面的凌源市小城子临河部分居民借故阻止，致使工程停工，但对协议内的工程依然大部分完工，堤坝及周边种植了相关树木。但完成的部分筑砂堤坝护坡护基部分没有浆砌石，约定的堤后造地200亩，由双方确认现有亩数为110亩。而约定由原告应支付给被告无偿使用15年的“防洪堤首端林地后原村委会所有被淤鱼塘及开荒地10亩”，原告至今未交付被告使用。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的2001年4月1日，被告与本案追加第三人刘世民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书，将涉案的110亩土地以每亩年租金50元的价格租赁给第三人刘世民经营管理，租赁期限为12年，即从2001年4月1日开始2013年4月1日终止，租赁费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交于被告。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为：刘世民在租赁期间，一切与土地地界相关事宜均由被告处理，并在租赁土地上自主经营，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自行处理，被告不负任何责任；租赁后，被告不再提供任何服务，灌溉用水、用电等均由刘世民自行解决。且在租赁合同期内，享有子女继承权和转让使用权；合同到期后，刘世民应按时将租赁的土地退还给被告，如需继续使用土地，可直接与原告方面协商，被告不负任何责任，但到期后，由刘世民承建的地面设施及地上农、林产品均由刘世民自行处理。第三人刘世民租赁该土地过程中，建设了水井两眼、临时看护房一处、安装了低压进户线及电表，同时种植少量树木。期间，原告没有提出异议。第三人刘世民在承租经营了3年后的2004年4月1日，自行与第三人李文清签订了一份具有转租性质的转让土地租赁合同。载明：刘世民将承租被告的示范场土地使用权转租给李文清，同时转让刘世民所有的该土地上的附着物；土地面积111亩；该土地现有附着物为杨树约15000株、刺槐树占地约20亩、柳树10000株、杨树苗约20000株，边界处刺槐和棉槐若干，临时看护房面积30㎡、水井2眼、低压进户线及电表等；使用期限为9年，即自2004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转租费为每年每亩50元乘以9年，计49,950元。附着物转让金作价75,050元。两项合计125,000元；李文清在租赁期内不得转租。所需水电自行解决。所取得的附着物自行处理，经济往来与刘世民无关；租赁期满时，李文清应按时将土地完整退还刘世民，如需继续使用，李文清可直接与村委会协商，刘世民不负其他责任。但到期后，李文清所有的地面设施及地上农、林产品均由李文清自行处理。同时在违约责任方面约定：如果刘世民违约，退还李文清相应未使用年限的土地租赁费，并终止合同，附着物以合同双方协商价格或者按市场价格确定由刘世民购买。如果李文清违约，刘世民不退还相应未使用年限的土地租赁费，地上附着物由李文清立即清除或在刘世民同意接收的情况下，与刘世民协商附着物价格，由刘世民购买。该转让土地租赁合同由第三人刘世民、李文清共同签名确认。第三人李文清在承租经营过程中，在被告建设的堤坝区间修筑了引水涵洞一处、埋设了泄洪水泥管一处，在该土地范围内兴建了用于农田灌溉及养鱼的方塘、看护房、库房、养牛大棚、厕所，架设了水泥杆及其高压线等配套设施，同时在土地南侧新开垦了苗圃，培育了各类经济型树木，苗圃周围架设了桅杆及铁丝网围栏。在第三人李文清利用该土地经营至原、被告协议到期期间，原告没有提出异议。2014年8月25日，被告凌源市水务局向辽宁省凌源市公证处出具“执行公证同意书”，其内容为：辽宁省凌源市公证处：我单位与一九九八年六月八日与凌源市万元店镇祝家营子村民委员会签订《防洪造地协议书》，双方于一九九八年七月九日向辽宁省凌源市公证处申请办理了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我单位在履行上述合同中，将合同标的转让给刘世民（原水利局职工），由刘世民转让给李文清（祝家营子村村民），造成未按合同规定将合同标的返还给凌源市万元店镇祝家营子村委会，为此甲方向辽宁省凌源市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我单位同意辽宁省凌源市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目前，争议的土地仍由第三人李文清经营管理。因原、被告双方在防洪造地协议书到期后没有办理土地的移交，原告曾于2014年8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又在诉讼过程中撤回起诉。2014年8月26日原告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了（2014）凌民二初字第3513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判决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2月27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3民终25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4）凌民二初字第3513号民事判决；发回凌源市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在重审期间，原告于2017年12月6日撤回起诉。2018年4月23日原告又重新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基于防止原告村属临河区域免受洪水危害，而本着互惠互利原则所签订的防洪造地协议书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合法有效。协议生效后，双方均应认真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即被告应按照协议的设计要求，履行完成工程质量和进度，达到工程预期目的防洪堤坝工程；并在所造土地使用期满时，向原告移交完整的护岸工程和全部土地等义务，同时享有原告给予协议土地范围内无偿使用15年的权利。原告则应当向被告履行为被告施工提供相关方便、确定边界、保证河漫滩的权属无争议，将土地交由被告无偿使用15年等义务，同时享有协议到期后接收该完整的护岸工程和全部土地的权利。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将工程及其土地租赁给第三人使用，第三人并支付相应租赁费。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应向原告交付侵占的土地的诉请，被告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就协议内的土地及现有工程向原告履行移交义务。现因该案的土地由本案追加第三人李文清管理使用，故追加第三人李文清亦应承担交付该土地的义务。故原告的该项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及第三人辩称在移交前，因原、被告双方约定了“地面临建工程（指管理房、井房、仓库及其他水利设施）按现价作价的50%有偿移交甲方。在使用期内乙方新建引水工程，如甲方向乙方提供50%的建设资金时，乙方方可将全部工程移交。”因被告及第三人未就原告应给付的50%工程造价款在法定的期间内向本院提出主张，该院对此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合同履行期届满后，被告及第三人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属于侵权行为，其造成原告的租金损失应予赔偿，但因原告未就其土地收益损失的数额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在庭审中要求对该收益损失的数额进行评估鉴定，但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按规定提交书面评估鉴定申请，该院应按其放弃主张评估鉴定处理。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6月9日至2019年9月9日的110亩的土地承包收益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待原告有证据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凌源市水务局、追加第三人李文清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涉案110亩土地交付给原告凌源市兴源街道祝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二、驳回原告凌源市兴源街道祝家营子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原告凌源市兴源街道祝家营子村民委员会负担3,024元，由被告凌源市水务局、追加第三人李文清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凌源市水务局自愿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凌源市水务局在本院二审期间，自愿申请撤回上诉，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李文清的上诉请求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凌源市水务局与村委会签订的防洪造地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约定的案涉土地使用期届满后，凌源市水务局应将案涉土地返还给村委会。凌源市水务局在经营案涉土地期间，将案涉土地转租给刘世民经营。后刘世民又将土地转租给李文清经营。两份转租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均未超出防洪造地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期限，现均已到期。李文清作为案涉土地的实际占有者和使用者，应将案涉土地返还给村委会。关于凌源市水务局及李文清主张的地面设施补偿问题，因双方在一审中均未提出反诉，双方可依据各自的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李文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文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徐淑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石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