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阶，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功坤，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其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其福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广东丰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利峰，广东丰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立明因与被上诉人黄其栋、黄其福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立明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其栋、黄其福承担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给段立明造成的财产损失19万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黄其栋、黄其福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2018）粤03民终23943号案件的结果判决本案是错误的，该案与段立明的诉请不是同一个案件。段立明的诉请是针对黄其栋起诉段立明的（2017）粤0307民初20436号和（2018）粤0307民初134号案件，两案均因黄其栋未到庭而裁定撤诉。（2018）粤03民终23943号对应的一审案号为（2018）粤0307民初11693号，段立明提起本案诉讼时该案尚未判决，段立明也并非针对此案提起的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黄其栋、黄其福不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是错误的。（2017）粤0307民初20436号案件中，黄其栋向法院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法院作出了（2017）粤0307民初20436号保全裁定，查封段立明位于深圳市龙岗区。（2018）粤0307民初134号案件中，黄其栋又向法院申请保全段立明名下财产价值335000元的财产。两案均因黄其栋未到庭，按撤诉处理。段立明不清楚第二次诉讼的财产保全情况，黄其栋也未申请解封。2018年6月21日，段立明将房屋出卖给案外人，收取定金20万元，但是在买受人办理银行贷款时，才得知房屋处于被查封状态。龙岗区人民法院以（2017）粤0307民初20436号民事裁定首次查封房产，以（2018）粤0307执保703号执行裁定轮候查封段立明的房产。三、段立明在出售房屋时已经尽到谨慎义务，并不知道房屋被两次查封不能交易。四、黄其栋、黄其福的过错行为导致了段立明的经济损失至少19万元，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黄其栋、黄其福辩称，一、黄其栋、黄其福不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二、黄其栋未申请解除保全，是因前两次诉讼被裁定按撤诉处理后，黄其栋即再次起诉，保全财产仍是必要的。黄其栋亦不负有申请解除保全的法定义务。综上，段立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段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其栋、黄其福共同赔偿段立明经济损失550000元；2.黄其栋、黄其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07民初20436号民事裁定书，其中载明“黄其栋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段立明位于深圳市龙岗区，查封金额以335000元为限，由案外人黄其福提供房产一套作为担保”，并裁定“查封段立明位于深圳市龙岗区，查封金额以335000元为限”等。上述段立明的房产于2017年11月14日被查封。2017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民事裁定书，其中载明“本院在审理黄其栋诉段立明、陆孝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黄其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并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同日，一审法院又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段立明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的查封措施”。2018年4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307执保703号民事裁定书，其中载明“本院在审理申请人黄其栋诉被申请人段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人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依法查封、扣押或冻结被申请人段立明名下价值人民币335000元的财产，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担保金额为335000元”，并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被申请人段立明名下价值人民币335000元的财产”。上述段立明的房产于2018年4月12日被轮候查封。2018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307民初134号民事裁定书，其中载明“本院在审理原告黄其栋诉段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黄其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并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就（2018）粤0307民初134号一案再作出民事裁定书，其中载明“被告以本案已撤诉为由，申请解除财产保全”，并裁定“解除对被告段立明价值人民币335000元的财产的查封”。2018年10月22日，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回复一审法院称“被申请人段立明”的上述房产解除查封结果为：已解除查封。2019年3月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239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段立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其栋偿还借款本金335000元”等。上述裁判文书均已生效。一审诉讼中，段立明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以证明段立明将涉案房产出售给案外人的事实；2.《结婚证》，以证明段立明与陆孝平为夫妻关系；3.《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段立明妻子陆孝平收取案外人购房定金200000元；4.《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以证明因涉案房产未及时解封，导致买方要求段立明双倍返还定金，经协商段立明赔偿案外人150000元后解除合同。5.《委托合同》及《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以证明段立明因黄其栋起诉民间借贷纠纷及本案而支出律师费40000元。6.《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以证明段立明因房产被查封不能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而向案外人退还购房定金200000元及赔偿违约金150000元。7.不动产权证书，以证明涉案房产为段立明所有。黄其栋仅认可上述证据2、3、5、6的真实性，对其余证据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段立明主张：1.其诉请的事实和理由补充包括2018年1月3日，黄其栋再次起诉段立明［2018粤03**民初134号］。2018年5月18日，该案开庭，段立明到庭，但黄其栋作为该案原告未到庭，法院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2018年7月30日，段立明多方查档，才得知黄其栋两次起诉均申请了财产保全查封了段立明的房产，黄其栋两次起诉均不到庭应诉属于败诉，应承担保全错误的责任。2.上述案件与（2018）粤03民终23943号案双方争议的事实理由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为此，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因此只有在申请人对出现财产保全的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定申请人的申请错误。本案中，段立明主张黄其栋、黄其福申请错误导致其损失应予以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段立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其栋、黄其福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第二，黄其栋就上述财产保全申请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其申请诉讼保全的金额亦未超出其诉请的标的，其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上述（2018）粤03民终2394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亦判决“被上诉人段立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其栋偿还借款本金335000元”等。综上，段立明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段立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段立明承担。本院审理查明，一、黄其栋就其与段立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先后提起三次诉讼，其诉请均为：段立明向黄其栋偿还借款本金335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一）第一次诉讼即（2017）粤0307民初20436号案件，1.该案审理过程中，黄其栋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由黄其福以其名下房产为该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07民初20436号民事裁定、（2017）粤0307执保1651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段立明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房产（下称涉案房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查封涉案房产。2.该案于2017年12月11日开庭，黄其栋未到庭，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07民初20436号民事裁定，载明：因黄其栋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案按撤诉处理。本案二审期间，关于黄其栋未到庭的原因，黄其栋称系因其诉讼代理人记错开庭时间。3.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8年10月22日回复一审法院，内容载明：（2017）粤0307民初20436号民事裁定书、（2017）粤0307民初20436号之二执行通知书收悉，已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二）第二次诉讼即（2018）粤0307民初134号案件，1.该案审理过程中，黄其栋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出具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307执保703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段立明名下价值335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轮候查封涉案房产。2.该案开庭时黄其栋未到庭，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粤0307民初134号民事裁定，载明：因黄其栋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案按撤诉处理。本案二审期间，关于黄其栋未到庭的原因，黄其栋称系因其诉讼代理人记错开庭时间。3.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307民初134号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段立明名下价值335000元的财产的查封。（三）第三次诉讼的一、二审案号分别为（2018）粤0307民初11693号、（2018）粤03民终23943号。该次诉讼过程中，黄其栋未申请保全。本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粤03民终23943号民事判决，判决段立明向黄其栋偿还借款本金335000元、驳回黄其栋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生效。本案二审期间，关于前述（2018）粤03民终23943号民事判决的履行情况，涉案各方均确认：黄其栋申请了强制执行、法院因此查封涉案房产，后段立明自动履行前述生效民事判决，故涉案房产实际未被执行拍卖。二、2018年6月21日，段立明与案外人刘铁刚就涉案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载明：房产卖方为段立明、陆孝平（段立明妻子），房产买方为刘禹彤、代理人为刘铁刚（刘禹彤父亲）；转让价款为330万元，买方应付定金20万元；如在资金监管前卖方毁约或因卖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卖方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前述合同签订后，刘铁刚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6月22日向陆孝平转账支付10万元、10万元，合计支付合同定金20万元。2018年7月30日，段立明与刘铁刚签订《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载明：房产卖方为段立明、陆孝平（段立明妻子），房产买方为刘禹彤、代理人为刘铁刚（刘禹彤父亲）；因卖方房屋被查封一直未解封，导致买方在30天内从银行获得贷款承诺书、双方也无法办理资金监管；现买方要求卖方双倍返还定金，经充分协商，卖方同意退还买方定金20万元，赔偿损失15万元，合计35万元，卖方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逾期的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前述协议签订后，段立明于2018年11月13日向刘铁刚转账支付20万元并备注“退还购房定金”，于2018年12月21日向刘铁刚转账支付15万元并备注“赔偿购买房产违约赔偿金”。三、2017年11月1日，段立明、陆孝平与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合同标的为：段立明与黄其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7）粤0307民初20436号案件。段立明于本案中提交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2日向其开具的发票，拟证明其向该所支付律师费2万元。2018年9月20日，段立明与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纠纷签订委托合同。段立明于本案中提交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14日向其开具的发票，拟证明其向该所支付律师费2万元。四、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本案中，段立明上诉主张黄其栋向其赔偿损失19万元，该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应予考量黄其栋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具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情形、其申请保全行为与段立明所诉损失之间是否具因果关系。首先，关于过错问题。依本案查明事实，前述（2017）粤0307民初20436号案件、（2018）粤0307民初13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黄其栋均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其申请先后对涉案房产进行查封、轮候查封；而黄其栋于该两案中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无申请解除保全，一审法院对该两案均按撤诉处理。本院认为，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重要的诉讼权利。申请保全人应谨慎行使该权利，如其滥用权利致他人财产损失的，应依法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前述两案中，黄其栋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以实现其诉讼请求。然黄其栋于该两案中均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撤回诉讼请求，故其申请财产保全已失去应有的诉讼目的和基础。据此，本院认为，黄其栋于该两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具重大过失的过错情形。至于黄其栋其后以同一事实提起另案诉讼即（2018）粤03民终23943号案件，其部分诉请得到支持。本院认为，黄其栋于前述两案中申请财产保全与上述23943号案诉讼无涉，其错误申请保全的责任亦不因上述23943号案诉讼结果可予改变。其次，关于因果关系。依本案查明事实，黄其栋在（2017）粤0307民初20436号案件、（2018）粤0307民初134号案件审理中申请财产保全，涉案房产因此于2017年11月14日被查封，至2018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解封涉案房产。由此可见，因黄其栋在前述两案中申请保全中的错误，致段立明于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无法处分涉案房产。段立明因此无法履行其与案外人刘禹彤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涉案房产买卖合同，从而导致段立明向刘禹彤支付违约金15万元。据此，黄其栋应就其错误申请保全致段立明损失15万元承担一定的过错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段立明作为涉案房产卖方，在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前未查核该房产是否已解封，亦有失审慎，其对前述损失15万元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本院认为，黄其栋、段立明对于前述损失15万元的发生均应承担责任，本院据此酌定黄其栋应就其申请保全的过错承担7.5万元的损失赔偿责任。因黄其福于前述保全申请中提供担保，故段立明诉请黄其福对该错误保全申请所致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段立明上诉主张黄其栋、黄其福赔偿律师费4万元，本院认为，该律师费的发生并非黄其栋错误申请保全所致，故段立明前述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段立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就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440号民事判决；二、黄其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立明赔偿损失7.5万元；三、黄其福对黄其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段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段立明已预交），由段立明负担7998元，黄其栋、黄其福负担13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段立明已预交），由段立明负担2501元，黄其栋、黄其福负担1599元。黄其栋、黄其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立明迳付诉讼费用29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