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再20号监督机关：沛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吕高雷，男，198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姚树景，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祥法，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沛县。原审被告：李桂花（系孟祥法之妻），女，1971年11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沛县。原审被告：王云（系姚树景之妻），女，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高雷因与被上诉人姚树景，原审被告孟祥法、李桂花、王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高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孟祥法、李桂花、姚树景、王云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2年10月计算至2014年8月共计22个月，计72600元，合计222600元。原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7月28日，被告孟祥法向原告吕高雷借款200000元，实际交付192000元，预扣除利息8000元，约定借期为2012年7月28日至2012年8月27日，约定月利率为4%，被告李桂花、姚树景、王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出具借款单一份、保证人承诺书两份。借款单内容为“借款单今借到吕高雷现金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正元。￥：200000.00元……不能即时结清的，债权人可提前收回借款。借款人签字：孟祥法连带责任担保人签字：李桂花2012年7月28日。”保证人承诺书内容为：“保证人承诺书吕高雷：兹有借款人孟祥法于2012年7月28日申请向你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元，我自愿为借款人作保证……如欺诈愿承担一切责任，直至受到刑事追究。保证承诺人：姚树景2012年7月28日。”“保证人承诺书吕高雷：兹有借款人孟祥法于2012年7月28日申请向你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元，我自愿为借款人作保证……如欺诈愿承担一切责任，直至受到刑事追究。保证承诺人：王云2012年7月28日。另查明，刘贵州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12）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交易记录无被告孟祥法、李桂花、姚树景、王云的转账记录。原审法院原审认为，被告孟祥法、李桂花、姚树景、王云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借款单、保证人承诺书内容证明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担保关系，原告已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约定月利率为4%，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借款的利率超出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规定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被告应及时偿还借款本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原告吕高雷在交付借款本金时预先扣除8000元，实际借款本金数额为192000元。关于利息部分，原告吕高雷起诉要求四被告承担利息72600元，经计算不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孟祥法、李桂花、姚树景、王云已偿还数额。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对原告刘贵州、被告孟祥法、李桂花、姚树景、王云所做调查笔录中，被告孟祥法、李桂花、姚树景、王云称四被告于2013年6月或10月通过银行转账向刘贵州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12）转账偿还部分借款，经核对，刘贵州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12）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交易记录并无四被告转账的记录，故对被告孟祥法、李桂花、姚树景、王云称偿还部分借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自认四被告已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孟祥法、李桂花、姚树景、王云已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综上，被告孟祥法尚欠原告吕高雷借款本金142000元，利息72600元，合计214600元。被告李桂花、姚树景、王云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李桂花、姚树景、王云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孟祥法追偿。原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孟祥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吕高雷借款本金142000元，利息72600元，共计214600元；二、被告李桂花、姚树景、王云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孟祥法追偿；三、驳回原告吕高雷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9元，由被告孟祥法、李桂花、姚树景、王云承担4472元，原告吕高雷承担164元。姚树景不服原审判决，向沛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沛县人民检察院以沛检民（行）违监[2018]3203220001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原审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苏0322民监15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沛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2年7月28日，孟祥法向吕高雷借款200000元，实际交付192000元，预扣除利息8000元，约定借期为2012年7月28日至2012年8月27日，约定月利率为4%，李桂花、姚树景、王云、王宜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吕高雷自认孟祥法、李桂花、姚树景、王云已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故四被告未偿还本金为142000元。2012年10月9日，孟祥法、王宜光分别向吕高雷汇入80000元、姚树景向刘贵州汇入30000元，共计偿还吕高雷190000元。原审判决孟祥法偿还吕高雷借款本金142000元、利息72600元，共计214600元，并要求李桂花、姚树景、王云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姚树景称，原审送达程序违法，涉案借款已偿还完毕，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撤销（2014）沛大民初字第0761号民事判决，驳回吕高雷的诉讼请求。吕高雷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孟祥法述称，对借款2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借款扣除了8000元利息，实际交付192000元，涉案借款已偿还完毕。王云述称，涉案借款已偿还完毕。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12年10月9日，王宜光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8向吕高雷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6转账80000元，孟祥法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8向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吕高雷账户62×××16转账80000元，姚树景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5向刘贵州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3转账30000元。另查明，2012年10月10日，孟祥法作为借款人、王宜光作为担保人出具附件一份，内容为：1、房屋买卖合同；2、借款单（注明2012年7月28日）原合同共借20万元（贰拾万元），已还清伍万元。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李桂花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抗辩等权利。原审法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再审中予以纠正。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本金为192000元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姚树景、孟祥法、王云抗辩称，2012年10月9日，王宜光、孟祥法、姚树景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偿还借款190000元，吕高雷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仅收到姚树景银行卡转账的30000元系偿还的涉案借款，王宜光、孟祥法转账的160000元系偿还的其他借款。吕高雷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10月10日借款人孟祥法、担保人王宜光签名的《附件》，但该证据并不足以否定王宜光、孟祥法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吕高雷已支付160000元的事实，同时，吕高雷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60000元的转账系偿还的其他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吕高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可以认定该160000元系偿还的涉案借款。庭审中，姚树景称以现金的方式偿还了吕高雷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吕高雷自认四被告已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姚树景银行卡转账30000元、孟祥法给付现金2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四被告已偿还吕高雷借款210000元。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撤销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大民初字第07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吕高雷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639元，由吕高雷负担。吕高雷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20)苏0322民再9号判决，事实不清。该判决认定：2012年10月9日，王宜光向吕高雷账户转账8万元，孟祥云向吕高雷账户转账8万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四人在调查笔录中陈述：2013年6月或10月通过银行转账向刘贵州转账偿还部分借款，但经核对，该期间并无该四人转账记录。一审查明：2012年10月9日，姚树景向刘贵州银行卡转账3万元，上诉人认可是偿还涉案部分借款。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2014)沛大民初字第0761号一案中，及该判决生效5年内，均未主张2012年10月9日向上诉人吕高雷转账的16万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且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一审中均自认2012年7月28日之前与上诉人之间有短期借款。又2012年10月10日，孟祥法作为借款人，王宜光作为担保人出具附件一份：注明2012年7月28日原合同共借20万元，已还清5万元，上诉人也认可还款5万元。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至2012年10月10日仅偿还5万元借款，仍欠15万元本金，扣除预扣8000元，尚欠142000元借款本金未予偿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9日，王宜光、孟祥法转给上诉人的16万元款项是偿还的本案借款，显然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这一认定，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2014年10月28日陈述的“于2013年6月或10月”通过刘贵州账户还款相矛盾。这一认定，也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2012年10月10日又重新出具附件自认“借款20万元已还清5万元”的事实相矛盾。这一认定，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交易习惯，与常理不符。因为，根据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自认：双方之间曾经在2020年7月28日之前有短期借款，该16万元系偿还的该期间的借款，且借条已销毁。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如已清偿借款，理应收回借条。但是，被上诉人及四被告不光未抽走借条，反而在2012年10月9日转账16万元后，又于2012年10月10日出具借款附件，自认“借款20万元，已还清5万元。”很明显，转账支付的16万元显然不是偿还的涉案借款。假如认定是偿还的涉案借款，那么被上诉人不光应当抽走原始借条，更不应该再次向上诉人出具“借款20万元已还清5万元”的附件。假如认定是偿还的涉案借款，19万+5万=24万元，从数额上看，显然远远超过所借款项，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超额还款这一假设根本不能自圆其说。综上，再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再审判决，维持原审判决。姚树景、王云辩称，1、被上诉人在2014年庭审时提出的还款时间为2013年属于记忆错误，被上诉人有农行转账记录可以证实。2、上诉人称在本次借款之前与孟祥法和王宜光之间还有借贷，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虚假诉讼，企图谋取不法利益。在本案一审2020年8月10日笔录第13页第6、7行，法官询问双方有无其他债权债务，而当时上诉人的回答是2012年7月28日之前没有债务纠纷，由此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2012年7月28日之前的双方债权债务是虚假的。基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的自认，那么本案所偿还的19万元也只能是偿还本案所涉的借款。孟祥法答辩意见同姚树景、王云意见。二审中，上诉人吕高雷提供2018年7月17日孟祥法、王宜光与刘贵州（上诉人的朋友）的通话录音以及整理的相应书面材料，拟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涉案借款，仅仅偿还了5万元，至今仍欠15万元的事实。姚树景、王云质证称，孟祥法跟刘贵州的通话时间是2018年7月17日，该通话内容中没有提及到欠款的数额，且刘贵州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是否与孟祥法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可得知。王宜光与刘贵州的三份通话录音，因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就没有将王宜光列为被告，且刘贵州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双方之间的谈话也没有明确的表述到所还的8万元不是2012年7月28日所借的20万元中还款。因此对于该笔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庭审中，刘贵州本人也说到电话录音已经从手机中删除，也就是说刘贵州无法提供该份证据的原始载体。孟祥法质证称，我们说过录音里的话，但是我们说的话与本案没有关系。因该录音证据形成于原审法院再审之前，但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再审时未予提交，上诉人对此未作合理解释，故该证据依法不属于新证据。且因孟祥法与吕高雷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证据不能直接指向本案借款，无法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吕高雷认可2012年10月9日姚树景向刘贵州账户转账的3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2年10月9日，王宜光及孟祥法向吕高雷账户共计转账16万元是否系偿还涉案借款。本院认为，可以认定上述16万元转账系偿还涉案借款，理由如下：1、从举证责任的角度来看，被上诉人姚树景及原审被告孟祥法等人抗辩涉案借款已经还清，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姚树景及原审被告孟祥法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如认为该16万元转账并非清偿涉案借款，应当对于该16万元转账的性质提供证据证明。2、上诉人吕高雷主张该16万元转账系偿还其与被上诉人姚树景及原审被告孟祥法等人在2012年7月28日之前的短期借款，但上诉人吕高雷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所述借款真实存在，故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3、上诉人吕高雷在上诉状中陈述“双方之间曾经在2020年7月28日之前有短期借款，该16万元系偿还的该期间的借款”，但其在再审庭审中称“在2012年7月28日借款之前没有债务纠纷”，前后矛盾。4、上诉人吕高雷曾在再审复查程序中陈述，“然后给他们3人卡里打了19.2万元，王宜光8万元，孟祥法8万元、姚树景3万元。”该陈述也能与王宜光、孟祥法及姚树景于2012年10月9日各自向吕高雷及刘贵州偿还的数额（8万元、8万元、3万元）相对应。因此，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上述16万元转账系偿还涉案借款，进而认为涉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高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9元，由上诉人吕高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德祥审 判 员 蔡青峰审 判 员 王 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紫薇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