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高新区高新大道13号宏盛中心E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11325517C。 法定代表人:林述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勋，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雯，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南平太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工业路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69895802。 法定代表人:李云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惠明，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南平太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电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5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盛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宏盛建设公司无需向太阳电缆公司支付合同外的货款14080元；2.改判宏盛建设公司无需向太阳电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1861.67元（以一审判决货款金额3737752.7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21日起计算至上诉之日）；3.改判宏盛建设公司有权在货款中扣减太阳电缆公司逾期供货的违约金315956.49元。以上三项共计421898.1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单价计算《排产通知函》中货款总额为14080元，明显错误。宏盛建设公司根据《排产通知函》向太阳电缆公司另行交付的货物属于合同外的货物供应关系，其为独立的货物供应关系并不依附已履行完毕的《材料（设备）供货分包合同》，故关于该部分的单价应由双方协商一致后才能确认，而一审法院直接参照双方已履行完毕的合同单价计算《排产通知函》的货款总额，严重违背当事人在民商事活动中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判令宏盛建设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案涉双方在合同中只明确约定太阳电缆公司逾期供货的违约金，但并未就购买方逾期付款约定违约责任，说明太阳电缆公司自愿承担宏盛建设公司逾期付款的风险，一审法院判决向太阳电缆公司支付自2020年3月21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应予纠正。3.一审时宏盛建设公司要求在应付货款中抵扣太阳电缆公司逾期供货违约金315956.49元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宏盛建设公司正当主张不予审理，一审法院的判决和认定损害其合法权益。首先，2019年6月4日签订的《材料设备供货分包合同》约定太阳电缆公司需在2019年6月19日完成供货，但该批货物太阳电缆公司迟延至2019年7月1日才供货完毕，延迟交货超过12天，根据合同约定，太阳电缆公司应支付①一次性违约金=货款金额455856.72元×20%=91171.34元；②延续性违约金=货款金额455856.72元×0.1%×12天=5470.28元；即该批次供货项下的延迟违约金共计96641.62元。其次，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材料设备供货分包合同》约定太阳电缆公司需在2019年7月7日完成供货，但该批货物太阳电缆公司迟延至2019年7月17日才供货完毕，延迟交货超过10天，根据合同约定太阳电缆公司应支付①一次性违约金=货款金额1044356.52元×20%=208871.3元；②延续性违约金=货款金额1044356.52元×0.1%×10天=10443.57元；该批次供货项下的违约金共计219314.87元。以上两项太阳电缆公司逾期供货应支付的违约金共计315956.49元，宏盛建设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出的抵扣具有合同依据。同时，因太阳电缆公司逾期供货导致宏盛建设公司承包工程的工期延误，造成的严重经济损失和声誉损失，即使太阳电缆公司按合同约定赔偿违约金，该违约金也不足以弥补宏盛建设公司的实际损失，对于该部分损失，宏盛建设公司保留继续追责的权利。 太阳电缆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供货单价应按照供货分包合同认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3.宏盛建设公司并未提起反诉，逾期违约金不能抵销货款，其应另行提起诉讼。 太阳电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宏盛建设公司向太阳电缆公司支付拖欠的到期货款3928573.73元；2.判决宏盛建设公司赔偿逾期支付货款造成太阳电缆公司的经济损失251428.72元（以逾期货款3928573.7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3月21日始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2019年7月10日，宏盛建设公司与太阳电缆公司分别签订《材料(设备)供货分包合同》，约定：因承建福清中庚香匯融江楼盘B区二期17＃至20＃楼、23＃、25#楼、SY10#、SY23#、SY28#楼、B区二期地下室工程建设的需要，宏盛建设公司向太阳电缆公司购买电缆产品，合同暂定总价（含税）为455856.72元、211172.47元。2019年6月10日、2019年7月29日，宏盛建设公司分别与太阳电缆公司签订两份《材料(设备)供货分包合同》，约定：因承建福清中庚香匯融江楼盘B区一期、21＃楼、22#楼、SY18＃楼工程建设的需要，宏盛建设公司向太阳电缆公司购买电缆产品，合同暂定总价（含税）为1044356.52元、854618.22元。上述合同均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2019年9月17日，宏盛建设公司向太阳电缆公司发出《排产通知函》，又订购一批型号为60227IEC01(BV)、规格为2.5的黑色电线4500米、白色电线6500米。太阳电缆公司提供了多份产品交接清单证明其已依约交货，宏盛建设公司确认已收到相关产品。 2019年10月14日，太阳电缆公司向宏盛建设公司出具五张增值税发票，总计金额为4480903.93元。宏盛建设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日向太阳电缆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于2019年7月12日支付57000元，于2020年2月27日支付72000元，总计329000元。另，宏盛建设公司分曾委托公司职员陈昶代付货款104435元及85462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宏盛建设公司确认已收到太阳电缆公司据案涉《材料（设备）供货分包合同》交付的全部货物，据合同约定货款总金额共计4466603.93元；另宏盛建设公司确认收到太阳电缆公司据《排产通知函》交付的货物，该货物属于合同外的零星补货，参照合同约定单价计算货款为14080元〔（6500米+4500米）*1.28元/米〕，以上货款共计4480683.93元。 合同约定货款分期支付，其中至购货单位承建的楼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或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以二者先到为准）支付至材料款总额的95%;余款5%在货品质量责任保证（两年）期满后二个月内无息支付。案涉货物于2019年9月20日前全部交付，宏盛建设公司亦未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之抗辩，故案涉货物95%货款的支付期限已届满，宏盛建设公司以签收手续不完备及双方未经结算为由主张货款尚未到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已支付的货款，除双方无争议的329000元外，太阳电缆公司确认收到宏盛建设公司主张的其职员陈昶代付的预付款104435元及85462元且至今尚未退还，经询问，陈昶表示系宏盛建设公司将两笔款项转至其个人账户并由其代为支付，现同意将该两笔款项抵偿案涉货款，故宏盛建设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为518897元。 综上，宏盛建设公司仍需支付的到期货款金额为货款总额的95%减去已支付的货款518897元，经计算为3737752.73元。因合同未约定买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依法可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20年3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对太阳电缆公司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宏盛建设公司主张因太阳电缆公司逾期供货应支付的违约金30余万元予以抵扣货款，该主张并非属于因产品质量等问题要求减少价款之抗辩，而是基于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的积极诉请成立的前提下再行主张的债务抵销，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应提起反诉，现宏盛建设公司未在本案提起反诉，故本案对此不予审理，关于逾期供货违约责任问题宏盛建设公司可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判决：一、宏盛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阳电缆公司已到期货款3737752.7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737752.7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2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太阳电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20元，由太阳电缆公司负担1520元，宏盛建设公司负担186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排产通知函（加急）》项下货物系宏盛建设公司与太阳电缆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外的零星补货，目前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该零星补货的价格进行了约定，鉴于案涉《材料（设备）供货分包合同》中同一型号规格的电线单价均约定为1.28元/米，故一审法院参照该单价计算货款正确。 根据法释〔202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太阳电缆公司有权依法向宏盛建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一审判决宏盛建设公司应当以已到期货款3737752.7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太阳电缆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宏盛建设公司关于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根据法释〔202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宏盛建设公司未就太阳电缆公司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提起反诉，仅在本案中作出债务抵销的抗辩，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宏盛建设公司可向太阳电缆公司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宏盛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9元，由福建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