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白燕，女，194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宝娜(曾用名：蒋怡乐)，女，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菊萍，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巍，男，194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鸿生，上海市鸿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白平，女，195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上海市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力恺，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江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路治华。上诉人周白燕、蒋宝娜因与上诉人周巍、被上诉人周白平、周力恺、上海江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湾房地产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0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白燕、蒋宝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白燕、蒋宝娜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周白燕作为烈士家属，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英烈保护法》保护之特殊人群；周白平的户籍地为上海市虹口区场中路******，其从未在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实际居住，并非是案涉房屋的同住人；周白燕、蒋宝娜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符合同住人资格；一审法院将合同签订日期及合同生效日期混为一谈；一审法院对周文礼、白慧芬的两次购房行为的定性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认定第二次购房中周白平与江湾房地产公司之恶意串通行为；一审法院对周白平伪造签章、合同附件之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未遵守公序良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未能综合考量“新规定优于旧规定、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适用原则，割裂体系、本末倒置、以偏概全、以旧代新，且自行拟定《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之条款。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在两次开庭中由不同审判员审理，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取证与质证程序违法。周巍述称，同意周白燕、蒋宝娜的上诉请求。周白平辩称，不同意周白燕、蒋宝娜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周白燕、蒋宝娜于案涉房屋之买卖合同签订后迁入户口，并非适格购房人；二、没有证据证明周文礼、白慧芬在第二次购房时使用了非法手段，且即使二人享受了优惠政策也不必然致使合同无效。周力恺与江湾房地产公司均未作陈述。周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白燕、蒋宝娜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涉案当事人的主体身份认定不清。周白燕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英烈保护法》保护之特殊人群；一审法院应认定周巍及周力恺非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对周白平之户籍地址认定户籍地址认定错误；审法院审理中提交周白平本人签字的笔迹和周白平代签周文礼的笔迹，不仅可以证明周白平在《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伪造周文礼签名事实，还可以证明周白平在购买、出售上海市虹口区欧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欧阳路房屋)的合同及附件中伪造周文礼签名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未能就此进行笔迹鉴定；三、一审法院未能就周白平代理律师承认之事实进行认定；四、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违背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周白燕、蒋宝娜述称，同意周巍的上诉请求。周白平辩称，不同意周巍的上诉请求。周力恺与江湾房地产公司均未作陈述。周白燕、蒋宝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案涉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撤销产权错误登记，恢复公有住房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白燕、周巍、案外人周某系白慧芬与刘希有生育的子女。蒋宝娜系周白燕之女。周力恺系周某之子。白慧芬与周文礼再婚后生育周白平。周某于2017年4月死亡。白慧芬于2018年12月8日死亡。周文礼于2020年3月17日死亡。1994年12月1日，周文礼(购房人，乙方)与上海市房产管理局虹口区房产管理局欧阳路房管所(出售人，甲方)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欧阳路房屋出售给乙方，售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703.99元，乙方实际付款金额为7，763.19元。后周文礼向上海市房产管理局支付了购房款。欧阳路房屋登记至周文礼名下。1999年2月26日，周文礼(出售人，甲方)与案外人李某某、夏某(购买人，乙方)签订《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甲方将欧阳路房屋出售给乙方，总价款为110，000元。后李某某、夏某向周文礼支付了110，000元，欧阳路房屋登记至李某某、夏某名下。案涉房屋原系公有住房。根据1993年出具的案涉房屋住房调配单显示，案涉房屋租赁户名为白慧芬(户主)，家庭主要成员为周白平(女儿，1953年7月16日生)、袁祺(外孙，1981年6月28日生)、周东昉(孙女，1976年11月5日生，空挂)。调配原因一栏中载明周东昉不作分配。蒋宝娜户口于200户口于2000年7月迁入案涉房屋。200户口于2003年4月迁入案涉房屋。根据上海高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本户人员情况表》显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或受配人为白慧芬，家庭成员包括白慧芬(户主)、周文礼(夫)、周白平(女)。案涉房屋于2000年12月15日登记于白慧芬等名下，共有情况为周文礼、白慧芬共同共有。关于案涉房屋购买产权事宜，周白燕、蒋宝娜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原件。合同主要包括如下内容：甲方、出售人：江湾房地产公司，乙方、购房人：白慧芬、周文礼，乙方购买甲方出售的案涉房屋，房屋售价为13，966元，扣除付款折扣后，实际付款金额为11，173元，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于2000年5月25日前支付各项费用合计12，326元。江湾房地产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周文礼、白慧芬在乙方处盖章。该份合同落款时间为空白。周白平就案涉房屋购买产权事宜另提供一份《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复印件，该份合同系另案［(2020)沪0113民初11456号］中周白燕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两份合同的内容一致，但复印件上显示合同签订时间为2000年5月25日。针对《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复印件，周白燕、蒋宝娜称系从上海高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取得，但周白燕、蒋宝娜认为该份合同落款上的日期系事后补签。案涉房屋《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另有一份附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案涉房屋的承租人或受配人为白慧芬，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商量一致，同意购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确定为白慧芬、周文礼共有。《协议书》落款处有白慧芬、周文礼、周白平的签名及盖章。周白燕、蒋宝娜、周巍、周力恺对白慧芬、周文礼的签名存有异议，认为周文礼、白慧芬的签名均系周白平代签。周白平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周白燕、蒋宝娜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范围，故对周白平关于本案周白燕、蒋宝娜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市《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规定，具备购买公有住房资格的对象是房屋的承租人和成年同住人。同住人是指本处有常住户口且实际居户口且实际居住三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虽有住房而居住困难的。在(2020)沪0113民初1145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周白燕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00年5月25日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周白燕、蒋宝娜虽辩称该份合同的落款时间系事后补签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空白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但周白燕、蒋宝娜既未提供证据否定落款时间的真实性，亦无法说明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结合合同中“乙方(白慧芬、周文礼)应在签订本合同后，于2000年5月25日前”支付费用的表述，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合同签订时间不晚于2000年5月25日。鉴于蒋宝娜户口于200户口于2000年7月迁入案涉房屋，200户口于2003年4月迁入案涉房屋，白燕、蒋宝娜的户口均不在案户口均不在案涉房屋内，房调配单与《本户人员情况表》中亦均未记载周白燕、蒋宝娜，故一审法院认为周白燕、蒋宝娜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也不具备相应的购房资格。关于周白燕、蒋宝娜、周巍、周力恺认为《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周文礼、白慧芬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周文礼、白慧芬均已死亡，对于签名进行鉴定已难以进行，且自房屋登记至白慧芬、周文礼名下至二人死亡近二十年，亦未见白慧芬、周文礼对此提出异议，且即使签名并非周文礼、白慧芬本人所签，亦不能否认《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白慧芬、周文礼盖章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周白燕、蒋宝娜、周巍、周力恺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周文礼购置欧阳路房屋之后再行出售，是否导致案涉房屋《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周白燕、蒋宝娜认为，根据《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上市出售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已购公有住房上市出售后，该户家庭不得再按照成本价或者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上海市《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规定购买成本价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故周文礼出售欧阳路房屋后再行购置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所涉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应属无效。但《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上市出售管理暂行办法》《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均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或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又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案涉房屋所涉《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并不因违反该些规定而无效。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周白燕、蒋宝娜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市相关政策法规的规定，购买公有住房的对象为获得新分配住房的具有本市常住户口的职工和户口的职工和在住所地具有常住户口的公有住房承租人或年满十八周岁的同住成年人。处有长住户口且实际居户口且实际居住三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或他处虽有住房而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蒋宝娜户口于200户口于2000年7月迁入案涉房屋，200户口于2003年4月迁入案涉房屋，《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中“乙方(白慧芬、周文礼)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于2000年5月25日”支付款项的描述，认为该份合同签订时间不晚于2000年5月25日，即周白燕及蒋宝娜的户口迁入时间户口迁入时间晚于合同签订时间，燕、蒋宝娜不符合同住人条件而不具备相应的购房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次，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至白慧芬、周文礼名下已近二十年，白慧芬、周文礼本人及周白燕、蒋宝娜、周巍等人从未对《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现白慧芬、周文礼均已死亡，周白燕、蒋宝娜、周巍要求对《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的白慧芬、周文礼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既不现实，也无必要，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述要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再次，周文礼虽然购置欧阳路房屋后再行购置案涉房屋，但上海市《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上市出售管理暂行办法》《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均不属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或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况且现有证据亦不能推定周白平与江湾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周白燕、蒋宝娜、周巍主张《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存在恶意串通情形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周白燕、蒋宝娜和周巍提出周白燕作为烈士家属优抚对象应受特殊保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白燕、蒋宝娜和周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元，由上诉人周白燕、蒋宝娜负担人民币160元，由上诉人周巍负担人民币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艺审判员 张常青审判员 徐 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谢牝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