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兴正，男，195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兆海，男，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兆河，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前县正大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台前县纬二路与010乡道交叉口向北。法定代表人：姜兆海，系该公司总经理。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益夏，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福温，濮阳市台前众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华，河南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台前县正大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02民初5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兴正、姜兆海、正大棉业公司及其与姜兆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益复、邱福温，被上诉人李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正大棉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李敏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与涉案款项是李坤厚的合伙投资的事实不符。2006年2月份,姜兴正与李东厚以及李敏的父亲李坤厚共同出资经营台前县海河织染有限公司(2007年更名为正大棉业公司),当时三方口头约定：李东厚出资70,000元、李坤厚出资180,000元,姜兴正以厂房、土地作为出资。李坤厚时任台前县建设银行行长，当时姜兴正对李坤厚的出资极为感激，过度承诺李坤厚如染织厂盈利，李坤厚按出资比例分红，如出现亏损，李坤厚的投资按借款归还。基于此，李坤厚起草了借款合同，姜兴正和两个孩子姜兆海、姜兆河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出具了借条。李坤厚让其女儿李敏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姜兴正与李敏素不相识，签字时李敏也未到现场。一审没有查清涉案款项的资金来源，轻信李敏及其父亲李坤厚的虚假陈述。上诉人根本不认识李敏,也没有从李敏处借过一分钱。涉案款项的出资或出借时间是2006年2月26日，出售房屋的实际时间是2008年。一审对支付方式没有查清，一审中李敏没有提交涉案款项支付方式的相关证据，法庭对李坤厚调查笔录中，李坤厚称“现金还是转账记不清”，事实上是李坤厚通过建设银行转到时任会计其内侄张从业的个人账号，用于购买公司机械设备，现在机械设备还在公司内。姜兴正提供的证人李某、吕某能够证明李坤厚曾参与过公司经营。二、一审判决认定姜兴正偿还本息数额错误。后因台前县海河织染有限公司经营不善，造成亏损，姜兴正兑现承诺，自2007年2月15日至2019年8月11日，姜兴正陆续向李坤厚还款215,000元。但一审判决认定还本金22,728元，还息182,272元违背事实。姜兴正聘请会计师进行核算，截止2019年8月11日，姜兴正已经偿还本金77,615.33元，尚欠本金102,384.67元，实还利息127,384.67元，尚欠利息44,323.73元。三、一审判决利息自2011年7月25日起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2020年8月20日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与19日日之间的利息部分，应予以支持。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15.4‰计算。一审判决对于下欠的利息始终按照月息2分计算是错误的。李敏辩称，上诉人上诉所称不属实，其否认借贷关系成立，但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借款合同、借据及偿还借款利息的收据等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向李敏借款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的借款本息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共同偿还李敏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自2008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正大棉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26日，李敏（××）与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作为乙方借款人）、台前县海河织染有限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涉案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显示，李敏向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出借款项180,000元，台前县海河织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8.7‰，还款日期约定为2006年6月30日前还款本金50,000元及所欠款项的利息，2006年12月30日前还款本金50,000元及所欠款项的利息，2007年6月30日前还款本金40,000元及所欠款项的利息，2007年12月30日前还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全部结清。双方约定违约责任为，如乙方不能按期还款，应按欠款数额的日万分之八加罚滞纳金。丙方为乙方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日，姜兴正、姜兆海向李敏出具借据一份，显示“今借到现金壹拾捌万元整”，台前县海河织染有限公司在借据中加盖公章。现李敏就上述借款本息催要无果，形成纠纷。2007年8月22日，台前县海河织染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正大棉业公司。2016年12月26日，该公司负责人由姜兴正变更为被告姜兆海。又查明，姜兴正于2007年2月15日、2007年8月22日、2008年4月2日、2009年7月25日、2009年12月16日、2013年8月13日、2013年9月12日、2014年1月22日、2019年4月15日、2019年8月11日分别向李坤厚支付4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30,000元、20,000元、5,000元、10,000元，以上共计205,000元。其中，部分收据中载明系用于“归还借款利息”，2013年8月13日收条中载明“今收到姜兴正（于2006年2月26日）借款利息20,000元”。李敏认可收到姜兴正上述款项205,000元。姜兴正辩称其另向李坤厚支付现金10,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李敏对此不予认可。还查明，四被告为证实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系李坤厚转至正大棉业公司的投资款，向法院提交录音两份及证人证言两份。李敏对此不予认可，称录音内容并未显示被告所称李坤厚投资180,000元的内容，录音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称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理性，证人与被告同村，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内容与本案无关。再查明，李坤厚于庭后接受法院调查，其称从未在正大棉业公司上过班，也没有在该公司有任何职务，涉案款项180,000元系将老家的房子卖了以后分给女儿李敏（即原告）的钱，当时姜兴正一再找其借款，故其与李敏商量后，李敏同意委托其将该180,000元借给了被告，之后向被告催要还款也都是受李敏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李敏主张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共同向其借款180,000元的事实，有其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双方约定还款期限，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应当按约向李敏偿还借款，故李敏主张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向其偿还借款18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四被告辩称并不存在向李敏借款180,000元的事实，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推翻四被告与李敏签订的借款合同，四被告辩称涉案款项系李敏的父亲李坤厚向被告正大棉业公司的投资款，李敏对此不予认可，且四被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系其主张的投资款。因此，对四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8.7‰，逾期还款每日按欠款数额的0.08％加罚滞纳金，李敏主张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按照上述规定及约定，结合李敏诉请，对已付利息应予调整，上述已付款项中应认定偿还本金22,728元、支付利息182,272元（自2006年2月26日计算至2011年7月25日），扣除已还本金22,728元后，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仍应向李敏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57,272元，并应自2011年7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继续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关于正大棉业公司的担保责任承担问题，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台前县海河织染有限公司对合同中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担保人台前县海河织染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正大棉业公司，故正大棉业公司系本案借款合同的连带责任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保证期间应自双方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六个月。姜兴正在借款之时系正大棉业公司（原台前县海河织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最后一次向李敏支付利息的时间系2019年8月11日，可以印证李敏主张的其不间断向四被告催要涉案借款本息，故本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均应于2019年8月11日构成中断，故李敏的主张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正大棉业公司应对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向李敏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57,27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57,272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台前县正大棉业有限公司就上述债务向李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均由原告李敏负担246元，被告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台前县正大棉业有限公司负担1,704元。本院二审期间，姜兴正等上诉人申请证人姜某、郭某到庭作证，并提供了姜兴正与李坤厚、李东厚的手机通话录音等证据，用以证明2006年李坤厚在台前县海河织有限公司投资，生产脱脂棉，在公司给工人开过会。李敏质证认为证人与姜兴正系同村人，存在利害关系，虽陈述李坤厚投资，但无证据证明；录音的谈话对象未出庭，身份无法确定，录音的时间、地点、环境均不能确定，谈话内容不客观，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对于姜兴正等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李坤厚在台前县海河织染公司投资180,000元，但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李坤厚在公司有投资的事实，结合姜兴正自认的李坤厚投资180,000元，以及本案中李敏并未能提供出借180,000元的资金来源以及交付方式不明的事实，应当认定李坤厚在台前县海河织染公司投资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敏与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已还本息数额、尚欠本金数额、利息计算标准、利息起算日期是否准确。关于李敏与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李敏与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双方均称2006年时互不认识，并且姜兴正辩称李敏并未向其出借180,000元，涉案的180,000元是李坤厚的投资款，并非李敏出借的款项。因李敏主张其与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故李敏负有举证证明出借180,000元的资金来源以及如何履行交付的举证责任。一审中，李敏称该180,000元借款系2006年家里卖房后分给李敏的钱，并称其委托父亲李坤厚将180,000元出借给姜兴正等人。对其该主张仅有其父亲李坤厚一审到庭接受调查时称系分给李敏的卖房款，但无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出售房屋的详细情况，加以证明李敏出借180,000元的资金来源，并且李坤厚对2006年2月26日出借180,000元的交付方式是转账还是现金支付也记不清，因此对于一审中李敏诉称的2006年2月26日现金交付的方式难以作出认定。而姜兴正则辩称该180,000元是李坤厚的投资款，并且其在一、二审中均提供了证人证明李坤厚曾担任台前县海河织染有限公司的厂长，并在该厂开过会，只是未提供出李坤厚出资180,000元的书面证据，综合双方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综合认定涉案的180,000元系2006年时李坤厚在台前县海河织染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根据一审中李敏提供的2006年2月26日的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写明出借人是李敏、借据，以及之后姜兴正多次向李坤厚还款付息的事实，应当认定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已经认可该180,000元的投资款已经转化为三人的借款，并认可李敏系出借人，故由此认定李敏系债权人，并认定李敏与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已还本息数额、尚欠本金数额、利息计算标准、利息起算日期是否准确问题。姜兴正等上诉人所称利息的计算方法是依据2021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该规定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一审立案日期是2020年7月1日，涉案借款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06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司法解释中有关利息计算的规定。该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为8.7‰即年利率10.44%，逾期还款每日按欠款数额的0.08%加罚滞纳金，即年滞纳金为28.8%，两者之和相当于年利率39.24%，如出借人李敏依据约定的月利率和滞纳金一并主张，总计则超过了年利率24%的规定，现李敏主张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请求支付利息，不违反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借款合同的关于利息的约定，同时依据该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并根据姜兴正数次还款的数额，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计算出的已还借款本息数额，尚欠本息数额，以及利息支付到的日期，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正大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5元，由姜兴正、姜兆海、姜兆河、台前县正大棉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井睿书记员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