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周明，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树明，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吉平，鄱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辉，男，198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悦，江西千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周明、江树明因与被上诉人江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周明、江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吉平，被上诉人江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悦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周明、江树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202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判决驳回江辉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伙协议》第五条已约定二被告确保原告不会亏损，并就原告个人退伙进行了约定，该条款系全体合伙人之间协商后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条款，故原告要求二被告退还出资款的诉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显然错误，个人合伙应当是共同投资、共同劳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该条款违背公平原则、违背公德。且上诉人均不识字，无法理解该条款意思，更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原告的投资属于借款形式，更是错误，借款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借贷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明显错误，该条款未对合伙的债务作出明确规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更是错误，本案不是退伙，而是合伙终止，终止合伙，必须进行清算。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虽然正确，但判决结果违背该规定。3.一审判决错误。本案是四人合伙，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2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有合伙债务，也应该是由四个合伙人承担，被上诉人和合伙人占爱华作为合伙人同样要承担责任。合伙造成亏损，是被上诉人擅自作主高价收来的纸，低价卖出，合伙的设备低价出售，对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7月2日在现金日记账已注明：“此打包站结止到2020年7月2日，除贰拾万本金外，多投的叁拾万（300000元）除已收回的款，尚余柒万陆仟叁佰玖拾陆元未收回（76396元）。”从该证据不难看出，被上诉人多投的30万元已收回，被上诉人合伙投资20万元，只有76396元本金未收回。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判决。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占爱华是四个合伙人之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追加占爱华为共同诉讼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此案，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江辉答辩称：1.本案属于借款纠纷，合同第5条既对江辉进行了保本约定，又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对退股的约定自愿即可。合伙协议中，江辉参与了比较基础的简单工作，对公司管理和业务均未参与，只参与了公司财务。江辉对公司财务的参与只是为了确保能收回借款20万元和另外的借款30万元。2.根据合同第5.2条约定，江辉有理由申请自行退伙，即使不能认定为借款，江辉有理由要求江周明、江树明退还该笔款项。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清算义务并非由江辉承担，江辉按照约定退伙符合法律规定。3.江周明、江树明主张由于江辉原因导致亏损，其无直接证据。江周明、江树明主张属于终止合伙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江辉仅要求退伙并退还该笔欠款。4.江周明、江树明对江辉提供的一审记账凭证解读有误，该7万多元款项属于四个合伙人向江辉单独借款3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且江辉已在鄱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该7万多元。江辉提供的记账本所有的合伙人均已签字认可，不是江辉单独虚构制作。江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偿还欠款20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8日，原告江辉、被告江周明、江树明及案外人占爱华四人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四人共同经营景德镇昌江区丽阳镇废纸回收打包站项目，江辉、江树明、占爱华每人以现金20万元出资，各占25%的份额；江周明以劳动力及社会资源出资，占25%的份额。江周明、江树明和占爱华三人负责打包站的日常管理、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出售合伙的产品、购进常用货物、支付合伙债务及工作人员的安排部署；江辉负责经营中产生的账目及资金管理，提供订立合同的银行账号。协议对合伙人的禁止行为亦做了约定，但未约定合伙期限，协议第五条还单独约定，江周明、江树明确保江辉和占爱华不会亏损，如果江辉自愿退股，则所投入的金额以投入之日起按月息1.5分退给江辉，并限定三个月内还清，否则江辉有权处置公司的共同财产，并可向当地法院起诉。江辉认为该条款属于有效条款，江辉的投入属于借款形式，江周明、江树明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20年5月16日，经江周明、江树明及占爱华共同签名捺印的《现金日记账》载明“此打包站，江辉除20万元本金外，多投的30万元，……”可知，江辉对涉案合伙项目已出资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江辉与被告江周明、江树明及案外人占爱华自愿就共同经营景德镇昌江区丽阳镇废纸回收打包站项目达成个人合伙协议，该协议是全体合伙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伙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江辉要求江周明、江树明返还欠款20万元，其实质上是要求退伙，退还其出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涉案《合伙协议》第五条已约定二被告确保江辉不会亏损，并就江辉个人退伙进行了约定，该条款系全体合伙人之间经协商后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条款，故江辉要求江周明、江树明退还出资款的诉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江辉退伙后，仍需对合伙期间的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江周明、江树明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可在合伙项目清算确认后，要求江辉及其他合伙人共同享有或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江周明、江树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江辉的合伙出资款20万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二被告负担。二审中，江周明、江树明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江辉在鄱阳县人民法院起诉的起诉状一份：拟证明江辉除了提起本案诉讼外，另外又向鄱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江周明、江树明、占爱华共同支付其67610.25元，该起诉状没有事实依据。从江辉向法庭提供的证据看，江辉总共投资了50万元，30万元已收回，20万元是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由上诉人退还，现在又起诉67610.25元，江辉在本案中的诉请随意性很大，也无依据。合伙财产都是由江辉处理掉了。证据二，胡美春、高志平、胡教育证明各一份、过磅单2张：拟证明江辉个人处理了合伙财产，合伙财产没有抵江辉的投资款。江辉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江辉提起该诉讼是因为在本次合伙协议中，四合伙人向江辉借款30万元，剩余7万多未偿还，故要求其他三人按比例承担该份额。同时，江周明、江树明所述没有道理与依据，江辉在一审笔录中也表述了这是两笔费用，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2.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认可。经与江辉一审提交的账本核对，这些凭证在记账本中有明确记载，并有江周明、江树明签字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二不能达到江周明、江树明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江周明、江树明退还江辉20万元合伙出资款是否正确；2.一审没有追加合伙人占爱华参加诉讼是否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从上述规定看，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内部可以对风险承担作出约定。本案中，案涉《合伙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合伙期间，老四、老五（江树明、江周明）确保平常经营期间，江辉、占爱华不会亏损。囤货涨跌风险由四人共同承担。意外事故共同承担。鉴于江辉、占爱华的投资风险，故要求老五的土地所有权证或房产证为担保，交由江辉保管，如遇亏损情况，江辉、占爱华有权凭此合同及担保凭证向法院起诉申请权利。第五条第2款约定：如果江辉自愿退股，则所投入的金额以投入之日起按月息1.5分退给江辉，并限定三个月内还清，否则江辉有权处置公司的共同财产，并向当地法院起诉追回投资金额。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伙协议》对江辉、占爱华约定的保底条款系四合伙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作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合法权益，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一审判决江周明、江树明退还江辉20万元合伙出资款并无不当，江周明、江树明所提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争议只涉及合伙人江周明、江树明的权利义务，不涉及合伙人占爱华的权利义务，亦不涉及合伙清算，故一审未追加占爱华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江周明、江树明所提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江周明、江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江周明、江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寿林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