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4民终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明,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泽海，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梅，北京润朗（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外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斜土东路240号-248号1801-18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1132293992G。 法定代表人:黄杰,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原国投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民惠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7109235209。 法定代表人:陈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罡，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海，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淮南新锦江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洞山中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766898053G。 法定代表人:陈启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启明与被上诉人上海新外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滩公司）、中煤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集公司）、原审第三人淮南新锦江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锦江酒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80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启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指令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案涉《债务偿还协议》已被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终62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合法有效，但通过比较上述判决书的判决主文，可知并无“确认《债务偿还协议》有效”相关文字表述。因此以《债务偿还协议》提起诉讼，不属于“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即使认为在（2019）皖0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中对《债务偿还协议》效力进行过评判，但并没有现实形成与此对应的生效法律文书。（2019）皖0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书仅能作为证明《债务偿还协议》效力的证据，不能据此剥夺上诉人请求确认《债务偿还协议》无效的合法诉权。2.在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终624号民事判决两份文书中，判决全文并未包含“确认《产权交易合同》有效”的内容，也未对该合同所涉事实进行审理和认定，该合同也不属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和处理的情形。3.2020年1月19日，陈启明曾向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递交起诉书，该院作出（2020）皖0403民初750号民事裁定，其以该案已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处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裁定不予受理。陈启明随后提起上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皖04民终639号民事裁定，认定案涉《债务偿还协议》和《债务偿还补充协议》不是同一合同，两案之间不构成重复起诉，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现在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再次裁定驳回陈启明的诉求，其核心内容仍是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该种做法与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4民终639号民事裁定相冲突，损害了上级法院生效裁判的既判力。4.外滩公司非法为新锦江酒店地下室中的人防工程办理产权证，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在出售新锦江酒店时，对违法办理产权的人防工程进行了评估，存在虚增资产的欺诈行为。在《产权交易合同》《债务偿还协议》中，外滩公司存在虚构债务、隐瞒真实债务的情况。对于《产权交易合同》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外滩公司的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并未对此审理认定，便径行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侵犯了上诉人合法诉权。5.因《产权交易合同》及《债务偿还协议》同时存在合同无效及可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法应对合同无效及可撤销的情形同时审查。但其却在案件可能存在可撤销情形而未审查的前提下，便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违法。综上，一审裁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外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新集公司答辩意见同一审。 第三人新锦江酒店答辩意见：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按申诉处理，事实上剥夺了上诉人陈启明的诉权，没有法律依据。1805号一审裁定涉及三个协议，其中《债务偿还补充协议》是在中煤新集公司起诉案件中陈启明提出过反诉请求，该案在本院认为及判决书主文中明确确认的。在该案中，陈启明并未就《债务偿还协议》提出过反诉，在判决主文中并未涉及，只是在本院认为中表明了观点。而《产权交易合同》陈启明既未提出反诉，也未在本院认为及判决主文中涉及。在这种前提下，一审裁定认为本案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该按申诉处理，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与审判实践相矛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的规定，“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因此在陈启明、新锦江大酒店与中煤新集公司合同纠纷案申诉过程中，陈启明根本无法增加诉讼请求，无法要求最高法院确认《产权交易合同》及《债务偿还协议》无效，而一审法院却裁定驳回了陈启明的起诉，要求按申诉处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明显是剥夺了陈启明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的合法诉权。二、一审裁定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对“已经认定和处理的事实重复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了生效裁判既判力的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百四十七条规定，2020年1月19日，陈启明曾向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递交起诉书，该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皖0403民初750号民事裁定书，以与（2019）皖04民初158号合同纠纷案件中反诉内容重复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后陈启明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皖04民终63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两案中《债务偿还协议》和《债务偿还补充协议》不是同一合同，诉讼请求不同，诉讼主体不同，认定两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并且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该院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然而本案中，（2020）皖0403民初1805号之一的一审裁定再次与以与（2020）皖04民初158号案件“认定和处理的事实重复”为由，裁定驳回了陈启明的起诉。该裁定适用的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其核心内容仍是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且与生效的（2020）皖04民终639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相矛盾，更是对上级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违背，也违反了生效裁判既判力的原则。本案中如果贵院维持本案一审裁定，势必造成针对同一案件贵院作出的两份裁定互相矛盾。 陈启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外滩公司和新集公司全部承担。诉讼过程中，陈启明又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确认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准许受理了该增加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案由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陈启明诉请的1.确认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无效;2.确认2015年6月30日其与外滩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无效。其诉请中所涉的《债务偿还协议》，已经过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终624号民事判决依法处理，均认定协议是合法有效的。陈启明诉请确认2015年6月30日其与外滩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无效，该案涉《产权交易合同》虽然在上述两份生效判决中没有明确认定有效，但是基于合同相关权利及义务已经认定和处理，同时该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与《债务偿还协议》是紧密联系的，故对该已经认定和处理的事实不能重复处理。法院已经通过陈启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释明，该案应当依法按照申诉处理。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陈启明的起诉。 二审中，上诉人陈启明为支持其诉求，向法院提交（2020）皖0403民初750号民事裁定、（2020）皖04民终639号民事裁定各一份，拟证明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再次裁定驳回陈启明的诉求与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4民终639号民事裁定相冲突，损害了上级法院生效裁判的既判力。提交网上检索的其他司法人员文章观点两份。拟证明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 新集公司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是对程序性问题进行审查，无需对上述材料进行质证评价。对网上检索的其他司法人员文章观点属于学术上的说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证意见：对两份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网上检索的其他司法人员文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陈启明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陈启明提出生效判决对《债务偿还协议》的效力虽然进行过评判，但由于没有形成生效法律文书，也并不能从根本上消灭上诉人对《债务偿还协议》效力通过诉讼进行确认的诉权问题。经查，本院（2019）皖04民初158号案件系原告（反诉被告）新集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启明、新锦江酒店合同纠纷案件，案件对本案争议的《债务偿还协议》履行及效力作为案件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该案在“本院认为”中认定：“陈启明签订《债务偿还协议》承担标的企业新锦江大酒店100%股权而应承担的义务，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陈启明、新锦江酒店向新集公司偿还欠款本息合计80587979.10元。驳回陈启明、新锦江酒店的反诉请求。该案经本院一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认定《债务偿还协议》合法有效虽然不是判决主文内容，但该判决主文是基于对《债务偿还协议》合法有效认定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债务偿还协议》的效力已经生效裁判认定，且《债务偿还协议》所涉权利义务已经生效判决处理。故上诉人提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上诉人提出生效裁判并不包含“确认《产权交易合同》有效”内容，故《产权交易合同》不属于“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和处理”的情形问题。经查，本院（2019）皖04民初158号判决并未对《产权交易合同》是否有效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本院认为，《债务偿还协议》虽然是基于《产权交易合同》签订的，二者之间存在紧密联系，但该两份合同（协议）约定的内容和签订合同的主体及履行方式等均不相同，《产权交易合同》的效力未经生效裁判认定。一审法院未对陈启明要求确认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陈启明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启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805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指令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桂华雷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洪用 书记员许小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