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潇，女，199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芳，山东颐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淑涵，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橙子里宠物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竹岛路****。法定代表人：娄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娄畅，女，199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鞠潇因与被上诉人威海橙子里宠物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橙子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娄畅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潇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8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橙子里公司解散；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橙子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为本案是否出现“公司僵局”，应审查橙子里公司股东之间是否形成僵局导致股东会无法召开或无法达成有效决议，并认为娄畅虽作出过不再经营公司的意思表示，在相关网站发布转租经营用房消息等，并不影响鞠潇行使股东权利，与事实不符。鞠潇与橙子里公司及娄畅在2020年就已经因(2020)鲁1002民初1730号（以下简称1730号案件）案件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双方早已不相互联系且在1730号案件中对于公司发展及股权收购等问题，双方也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橙子里公司仅有鞠潇与娄畅两名股东，其股东架构决定了一旦两位股东之间形成不可调和的矛盾，公司必然丧失人合基础、无法正常运行。在此情况下，橙子里公司股东会根本无法召开或形成有效决议。2.一审认定橙子里公司实际经营地点进行了迁移，并不必然导致鞠潇股东利益受损且鞠潇未提供证据证实橙子里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鞠潇虽持有橙子里公司40%的股权并担任监事，但其股东权、监事权长期处于被剥夺的状态，作为公司的监事及股东连公司实际经营地点发生了改变都不得而知，可见鞠潇无法通过有效行使股东权参与公司决策、争取利益最大化及保证收益，更不能有效行使监督权。鞠潇投资公司的目的系盈利及参与经营，现其目的无法实现，合法权益即受到损害。3.一审认定鞠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维护自己权益穷尽了内部一切救济手续，故不满足法律规定的司法解散公司的前置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如前所述早在1730号案件中，鞠潇就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向娄畅清楚的表达过股权转让的意见，但被娄畅明确拒绝。鞠潇虽欲召开股东会，但迫于无法与娄畅取得联系，导致股东会根本无法召开。以上事实在另案及本案一审调查过程中均有证据予以证实，故鞠潇提起司法解散公司前已经完成了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不存在一审认定的情况。橙子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鞠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鞠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橙子里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橙子里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4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鞠潇（持股比例40%）、娄畅（持股比例60%）二人。娄畅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和法定代表人，鞠潇担任公司监事。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营业期限为长期；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半年召开，临时会议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对会议作出的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对股东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1人，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股东会负责，由股东会选举产生；公司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公司清算组应当自公司清算结束之日起30日内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但通过修改公司章程而存续的除外；（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4）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5）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予以解散。橙子里公司成立后，未召开过股东会。娄畅提供其与鞠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其中2020年2月18日娄畅向鞠潇发送《股东会议通知》一份，以此证明其曾通知鞠潇召开股东会，就公司经营地址变更及继续经营问题进行商讨。鞠潇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双方在此之前已互相删除对方微信联系方式，其并未实际收到该通知。庭审中，娄畅称，公司成立后至2019年8月期间由其与鞠潇共同经营管理，后因公司与鞠潇产生诉讼纠纷及经营场所租赁到期，于2020年3月至9月停业，后其将公司经营地址搬迁至乐天世纪城2B-19011继续经营。鞠潇则称，娄畅改变公司经营地址，并未经过其同意，能证明其作为股东无法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庭审中，鞠潇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娄畅于2019年8月发布的转租橙子里公司经营场所的网页截图一份；证据二、娄畅于2019年8月与鞠潇母亲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一宗，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娄畅表示不想再继续经营，想将自己的股份转让；证据三、娄畅与鞠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娄畅称其准备转让公司；证据四、娄畅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关闭公司经营门店的通知。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橙子里公司已无法继续经营，出现公司经营僵局。娄畅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8月，其与鞠潇发生经营方面的分歧，该分歧发生在公司的正常经营过程中，双方也进行了不同方式的沟通，因原经营场所房租较高，为降低经营成本，其发布了转租经营场所的信息，但最终并未实际转租；在原经营场所租赁合同到期后，公司营业地址搬至乐天世纪城，现在实际经营；其与鞠潇并不存在长期冲突问题，鞠潇作为股东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等方式表达其意志。另查，2020年3月27日，一审法院受理橙子里公司与鞠潇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鲁1002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判令鞠潇返还橙子里公司物品一宗、返还款项11000元并赔偿损失509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尚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橙子里公司是否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解散必须具备的条件为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首先，“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主要是指公司的股东（大）会和董事会等公司机构的运行状况出现严重困难即出现“公司僵局”。本案中，橙子里公司不设董事会，故是否出现“公司僵局”，应审查橙子里公司是否股东之间形成僵局导致股东会无法召开或者无法达成有效决议。根据橙子里公司章程的规定，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鞠潇作为持有橙子里公司40%股权的股东，有权召集召开股东会，但其从未提议要求召开股东会。橙子里公司另一股东娄畅虽作出过不再经营公司的意思表示，并在相关网站发布转租经营用房的信息等，但娄畅的前述行为并不能影响鞠潇作为股东行使其权利。橙子里公司虽自成立以来未召开股东会，但现并无证据证明股东会不能召开，故橙子里公司不存在股东会无法召开或者无法达成有效决议的情形，鞠潇主张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橙子里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问题。娄畅虽在未经鞠潇同意的情况下，将公司的实际经营地点进行了迁移，但该行为并不必然致使鞠潇股东利益受损，鞠潇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橙子里公司继续存续将会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最后，关于否存在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司法解散公司的前置条件，股东不能证明穷尽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不能解散公司。本案中，鞠潇可通过股权转让、召开股东会等途径予以救济。鞠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已经穷尽了内部一切救济手段，其直接起诉请求解散公司，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鞠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鞠潇要求解散威海橙子里宠物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鞠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鞠潇提交关于召开橙子里公司首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一份，证实2021年1月20日，公司监事鞠潇向娄畅发函，提议召开公司股东会，主要议题是审阅公司财务会计账簿、审计公司财务决算预算，并讨论橙子里公司的解散问题，娄畅收到该通知函并参加会议，但双方未形成股东会决议。证明鞠潇与娄畅无法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经营出现僵局，公司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经质证，橙子里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双方并没有对会议通知中所列事项进行讨论，鞠潇也没有安排主持人员和记录人员，未形成书面决议。所以，不存在鞠潇所称的双方对股东会内容未形成一致股东会决议这个结论，鞠潇和娄畅对之前各自的出资问题在此会议中进行了协商，但因双方都没有做事先的准备，当时商量再另行协商确定，该证据恰恰证明公司的股东会可以召开，公司的监事能够正常行使权力，公司不存在僵局的情况。娄畅的质证意见同橙子里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橙子里公司及娄畅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依法予以采信。橙子里公司提交公司股东娄畅与鞠潇2020年2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及2021年1月26日、27日通话、短信记录各一份，证明娄畅作为橙子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就公司的管理经营积极与鞠潇进行沟通协调，但鞠潇采取回避、拉黑的方式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经质证，鞠潇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三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是在一审审结完毕且在鞠潇向娄畅发出召开股东会决议通知之后，鞠潇虽没有回复电话和短信，但已如期参加股东会，双方就有关问题在股东会上已经进行了沟通，不存在娄畅主张的鞠潇采取回避方式，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该证据可以证明娄畅之前一直没有有效沟通的行为，至于娄畅提到的2020年2月18日的股东会通知，其一审庭审已经提交过，但因其无法证实鞠潇已收到该份会议通知，鞠潇对该2020年2月18日的通知不予认可。娄畅主张2020年2月18日的股东会议通知一审已提交，且其没有拉黑鞠潇微信的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鞠潇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橙子里公司于2021年2月5日召开过临时股东会，未形成决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橙子里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系认定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解散必须具备的条件为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关于橙子里公司是否存在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的问题。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从而使公司无法正常运转,陷入僵局的事实状态。就本案而言，橙子里公司在2021年组织召开了股东会，因此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即使该股东会未作出有效的决议，但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持续两年以上的条件，公司僵局尚不具有长期性、持续性。且鞠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橙子里公司的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已穷尽了其他途径仍无法解决,因此鞠潇以公司存续会严重损害股东利益,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为由要求解散公司,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鞠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鞠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