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28993463J,住所地常州市九洲新家园**。负责人：刘国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匡，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俐亮，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钰，女，汉族，1973年5月11日生，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梓君，江苏德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鹏，江苏德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天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钰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天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邱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邱钰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事故属于车损险保险责任范围，太保天宁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邱钰在一审中陈述碰到小石子发生火灾，但关于碰撞、因碰撞引起火灾等关键事实都未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为应由保险公司对火灾原因进行勘验、举证，属于举证证明责任分配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发生火灾后，由消防机构负责调查火灾原因，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保险公司仅有能力对发生事故的标的车的车辆损失进行查勘，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查勘火灾原因，且保险公司也非向消防机构申请调查火灾原因、要求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的适格主体。三、免责条款应以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为条件，一审法院直接引用免责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无需审查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保险公司是否履行提示说明义务。邱钰辩称，案涉车辆在行驶中碰到小石子发生火灾，系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规定的火灾情形，应当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事故发生后，邱钰及时报警，同时要求消防部门对本起事故作出事故原因认定，但消防部门未出具。太保天宁支公司仅凭驾驶人自述案涉车辆行驶过程中自燃就认定该车辆系自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依据不足。事故发生后，太保天宁支公司也未积极审慎地进行调查和勘验，告知投保人相关义务，导致火灾原因无法查明，太保天宁支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太保天宁支公司对自燃作了责任免除的约定，但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邱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太保天宁支公司支付保险赔款189796元；2.请求判令太保天宁支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30日，邱钰名下牌号为苏Ｄ7××**车辆在太保天宁支公司处进行了投保，承保险别为：机动车损失险，车损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赔偿限额189796元；第三者责任险，三责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赔偿限额1500000元；加保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全车盗抢保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189796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30日0时0分起至2020年9月29日24时止。签订保险合同时，太保天宁支公司并未向邱钰送达纸质保险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的相关事宜向邱钰进行了释明，履行了其如实告知的义务。2019年12月17日18时左右，案外人徐艺晟驾驶该车辆行驶至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长虹高架常武路路口段时，车辆引擎盖冒烟起火，18时21分，常州市消防救援支队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常州市消防救援支队武进区大队府东路消防中队到场进行了处置，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鸣凰派出所接警到达时，火已扑灭。后徐艺晟向太保天宁支公司电话报险，太保天宁支公司工作人员到现场后，对徐艺晟制作了现场查勘询问笔录，但并未对车辆起火原因进行现场查勘。事故发生后，消防部门并未出具事故认定书，邱钰遂向太保天宁支公司主张要求对车辆损失进行理赔，因太保天宁支公司拒绝赔偿，邱钰诉至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邱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方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了公估，该公司出具（2020）苏0412法鉴委字第169号公估报告，该车承保金额即为推定全损金额，即该车实际价值为189796元，该车残余价值最高报价金额为9000元。邱钰支付公估鉴定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火灾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保险合同规定的火灾概念与通常意义上的火灾存在显著区别，是对火灾进行了限缩性定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火灾”应按通常理解解释为“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本案中涉案车辆发生的火灾显然属于上述“火灾”。另，保险事故中，一旦车辆发生燃烧造成损失，很可能产生赔偿争议，在此情况下，保险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作为具有专业知识的一方，且也具备对火灾原因进行勘查和定性的能力，更应在接到报案后积极、审慎地开展调查和勘验，而本案事故发生后，太保天宁支公司虽派员到场，但并未进行现场勘查，事发后也未要求消防部门进行调查并作出定性结论，未向投保人告知有关义务，致火灾原因至今无法形成鉴定结论，现太保天宁支公司仅凭涉案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燃烧，驾驶人员自述系自燃即认定涉案车辆毁损系自燃，不属车损险赔偿范围，显然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太保天宁支公司虽辩称系按规定使用电子保单，但并不能依此排除其对免责条款的释明义务。保险条款中载明，因火灾导致的保险车辆的损失属于保险人的承保范围，但基于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而对于上述免责条款，太保天宁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对于投保人并不产生效力。综上，本案中苏Ｄ7××**车辆发生的火灾，属于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责任的范围，太保天宁支公司依法应承担保险责任，基于便利处理的考虑，由太保天宁支公司赔付苏Ｄ7××**车辆损失180796元，由邱钰取得车辆残值并自行处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太保天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邱钰车辆损失赔偿款180796元、公估费5000元，以上合计185796元；二、驳回邱钰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6元由太保天宁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太保天宁支公司一审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责任部分第六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责任免除部分第九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烧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四）……”释义部分规定：“【火灾】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对苏Ｄ7××**车辆发生通常意义上火灾致车辆损失并无异议，仅对该车辆起火原因有争议。其次，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的规定，因火灾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虽然保险条款“释义”部分也将“火灾”限定为“被保险机动车本身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但并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就限缩后的“火灾”定义对投保人作出详细说明，故应按照普通人的理解，对“火灾”进行解释。案涉车辆燃烧显然符合普通人理解意义上的火灾范围，应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保险条款第九条将“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烧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作为保险公司免责事由，太保天宁支公司虽将上述条款加粗加黑，但其未能证明曾就上述免责事由对邱钰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判决太保天宁支公司对案涉事故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保天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6元，由太保天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正才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