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郎德刚，男，汉族，1964年2月24日出生，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州省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贵定县东方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定县昌明镇。 负责人：杨万忠，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郎德刚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贵定县东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水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郎德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郎德刚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郎德刚与东方水泥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错误，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郎德刚与东方水泥公司完全符合劳动关系认定标准，郎德刚为东方水泥公司工作，该公司每月按8000元支付工资，故郎德刚与东方水泥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其次，郎德刚与东方水泥公司于2009年始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持续至起诉时是客观事实，因东方水泥公司未正式投入生产，在2012年以后至今为水泥厂的日常维护，以及水泥厂建设、日常管理及水电费的交纳、水泥厂财产看护管理等，亦印证前述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第三，一审认定郎德刚任村支书、主任及被处以刑罚期间没有为东方水泥公司工作错误，郎德刚担任村支书、主任期间并不妨碍郎德刚与东方水泥公司之间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未因担任职务耽误为东方水泥公司工作，虽郎德刚2018年被处以刑罚，但该期间较短，没有影响郎德刚在该期间为东方水泥公司履行工作；第四，郎德刚与东方水泥公司在公司筹建设立时便与发起人约定工资8000元每月及赠送10%股权，现郎德刚对于10%股权的受赠没有及时办理无法获取，但双方针对于工资的约定客观真实，依法应得到支持，故郎德刚的工资应按双方的约定支付。 东方水泥公司未答辩。 郎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解除郎德刚与东方水泥公司劳动合同关系；２、判决东方水泥公司支付未与郎德刚签订劳动合应付11个月双倍赔偿金工资88000元；3、判决东方水泥公司支付郎德刚2009年9月至2020年4月共计11年工资，每月8000元，共计1056000元；4、判决东方水泥公司支付郎德刚解除劳动合同应付的11个月补偿金88000元；5、诉讼费用由东方水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定县东方水泥厂于2009年1月经核准立项，在筹备期间，2009年9月16日，发起人莫然口头聘请郎德刚为其办理相关事务。2009年12月3日，莫然书面委托郎德刚为东方水泥厂办理工商证照，2009年12月8日贵定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企业名称，颁发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2011年2月26日，莫然作为贵定县东方水泥厂法定代表人全权委托郎德刚办理水泥厂一切事务。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郎德刚为东方水泥厂办理了占地补偿、迁坟补偿、建设管理、个人独资企业的设立登记等事宜。2012年7月，公司解除与昌明镇合作。2013年5月7日，贵定县东方水泥厂变更为贵州省贵定县东方水泥有限公司，股东杨万忠认缴注册资本1125万元，占45%；莫然认缴1125万元，占45%；李顺强认缴250万元，占10%。企业变更后，公司未与郎德刚签订劳动合同。后因政策原因，东方水泥公司建设停工，尚未正常生产经营，2015年5月，公司法定代表人莫然去世，公司停止所有活动，未选举新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因公司用地被征收，2020年郎德刚申请仲裁，同年6月10日贵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以提交的案件材料中无基础证据，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一审另查明，东方水泥公司的用地现已被政府征收，正在建设贵州茅台集团贵定昌明玻璃瓶厂。郎德刚在2011年12月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先后任贵定县昌明镇桐荡村主任、支书；2018年12月因挪用资金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根据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数据，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009年28245元，2010年31458元，2011年33708元。庭审中，郎德刚坚持认为与东方水泥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约定每月工资8000元，但未提供工资支付标准及依据，也未提供其连续不断为东方水泥公司工作的证据。因郎德刚认为从2009年为东方水泥公司工作开始就没有领过工资，故坚持诉请，东方水泥公司则认为郎德刚仅在2012年7月前为公司工作，也不可能按照每月8000元工资标准计算。双方争执太大，调解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郎德刚与东方水泥公司是什么法律关系；2、郎德刚的诉请是否得到法律的支持。该院认为，我国民法规定，劳动（合同）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工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合同关系则指平等主体之间就劳务的提供与报酬的给付所达成的协议。劳动关系的用人主体只能是符合劳动法规定条件的单位，自然人（个人）不能成为劳动合同的用人主体，劳务关系不受此限；劳动关系中形成的人身隶属关系，反映一种持续稳定的生产资料、劳动者、劳动对象的结合关系，定期得到劳动报酬并享有劳动法所规定的各项待遇。而劳务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一般以完成特定工作为目的，待遇只涉及劳动报酬，无其他社会保险等待遇。本案中，郎德刚于2009年9月16日接受莫然的邀约为其提供服务，当时东方水泥厂未注册成立，莫然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故郎德刚与莫然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09年12月8日，东方水泥厂成立后，未与郎德刚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水泥厂变更为股份公司，公司也未与郎德刚签订合同，即在形式上，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从提供的证据来看，郎德刚在为莫然或东方水泥厂工作期间，从未按期领取工资，也未享受社会保险等待遇，而是作为莫然或东方水泥厂的代理人从事活动，从其提供的书证材料证实，郎德刚是在2009年9月至2011年期间，办理占地协调、补偿款发放、迁坟补偿、建筑材料购买等事务；此后，水泥厂与政府解除合作未正常生产经营，后水泥厂从独资性质变更为股份，直至莫然过世，住所地被征收，因东方水泥公司无具体业务，郎德刚也再无从事东方水泥公司职务行为的证据，该事实符合逻辑推理；且客观上，郎德刚从2011年11月起当选村干部，后又被处罚，时间和精力上均不可能与企业保持隶属关系，故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郎德刚认为从2009年起一直为东方水泥公司工作到2020年6月起诉之时，与客观实际不符，不予认定。故郎德刚接受莫然的委托，以莫然或水泥厂的名义在一定时期内为其提供筹备建厂的特定劳务，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故郎德刚请求解除劳动合同，支付11年工资、双倍赔偿金、补偿金，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按照劳务合同关系法律规定，郎德刚提供劳务，接受劳务的一方东方水泥厂应支付报酬。因郎德刚从未得到报酬，东方水泥公司作为东方水泥厂的继任主体，应承担支付义务。虽然郎德刚不能提供所约定的劳务合同的证据，但根据郎德刚确实提供劳务的客观事实，结合贵州劳务报酬实际状况计算报酬符合民法公平原则。关于劳动报酬的计算，对于劳务时间，从郎德刚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在2009年9月16日至2011年期间为东方水泥公司提供劳务的证据，但东方水泥公司认可郎德刚工作到2012月7月，予以确认；关于报酬的标准，因郎德刚不能提供双方约定的8000每月报酬的证据，一审法院按照通用原则和通常认识，按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各年度的年平均工资计算合理恰当。故郎德刚的报酬计算如下：郎德刚提供劳务的具体时间2009年9月至12月份，共4个月，报酬为28245元/年÷12月×4月＝9415元；2010年12个月31458元；2011年12个月33708元；2012月7个月38396元/年÷12月×7月≈22398元；合计96979元。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二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省贵定县东方水泥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郎德刚劳动报酬九万六千九百七十九元（￥96979元）；二、驳回郎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贵州省贵定县东方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东方水泥公司前称为贵定县东方水泥厂，于2009年1月核准立项，2009年12月8日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莫然为法定代表人。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东方水泥公司筹备阶段，郎德刚受自然人莫然之邀为其提供企业筹备阶段的劳务，根据相关劳动法律法规规定，认定劳动关系，理应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郎德刚受自然人莫然之邀为其提供投资企业筹备阶段的劳务，如前述，自然人无劳动法上的用工主体资格，自然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不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东方水泥公司成立后，郎德刚并未提供证据其受雇于该公司、其与该公司有劳动法意义上的人身依附关系且受制于该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受该单位的劳动管理，因此不能得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其虽提供证据证明莫然全权委托其代为该公司办理占地协调、补偿款发放等事务，但从民事法律关系上分析，该行为符合民事上的委托代理关系，也与主张的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不符。至于2012年该公司停工后，不再从事生产活动，郎德刚主张还为其工作，亦无证据证明。至于郎德勇主张的股权受赠等问题，仅为其单方陈述，与该公司变更为有限公司后的股权分配不符，故其主张，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并认定东方水泥公司支付相应劳务费用，东方水泥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郎德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郎德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