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3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东城文峰塔居委会七组（世纪外滩）26幢1-2层。负责人：詹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后义，男，195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礼静，男，199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倪后义、蒋礼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诉讼费由倪后义、蒋礼静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投保单不是蒋礼静签订为由认定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责任错误。首先，根据法律规定，蒋礼静订立保险合同时虽然没有签字，但其已经交纳保费，应视为其对代签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蒋礼静生效。其次，蒋礼静于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再次，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已在保险单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就上述免责情形的条款以“特别约定”、“重要提示”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进行了提示，故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蒋礼静主张其仅收到保险单但未收到保险条款，其应举证证实已就此向保险公司提出了异议。2.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倪后义的残疾赔偿金错误。倪后义仅提供了无经办人签字的误工证明，无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佐证，不足以证实其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3.一审支持倪后义误工费错误。倪后义已年满60周岁，属于被扶养人范畴，且误工证明无经办人签字，应为无效，其误工费不应支持。4.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中倪后义属部分护理依赖确定其护理时间有误。倪后义的颅脑损伤因后期脑梗塞加重遗留右侧肢体偏瘫，应根据《人体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评定中5.4项“伤情七级以上瘫痪的伤者，护理期可以等同于误工期”的规定确定护理期，其护理期应为18个月，结合本案外伤参与度系数，倪后义的护理费应为43759.13元（38897元/年×1.5年×75%）。倪后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礼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后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蒋礼静、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赔偿倪后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576541.5元；2.案件诉讼费由蒋礼静、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2日9时5分许，蒋礼静驾驶鄂Ｓ×××××号小型普通客车沿316国道由十岗往漂水河大桥方向行驶至316国道1271KM+950M路段超车时，与道路前方同向行驶由倪后义无证驾驶的鄂Ｓ×××××号两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倪后义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蒋礼静驾车离开现场。倪后义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主要损伤为：Ⅲ级脑外伤；左颞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颞叶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左颞骨骨折、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经随州市曾都医院、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1天。2017年8月13日，随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四大队认定：蒋礼静违反“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倪后义不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2018年10月10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倪后义所受伤，右侧肢体偏瘫评为七级伤残，精神损伤评为七级伤残，建议外伤参与度为70%-80%；开颅术后评为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用30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时间365日，属部分护理依赖，长期需1人护理。一审另查明，鄂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系蒋礼静所有，在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被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庭审过程中，蒋礼静提出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告知义务，投保单不是本人签字。2020年1月15日，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投保声明》中投保人处“蒋礼静”签名，与庭审笔录、《广汽传祺汽车随州星龙车辆交接单》中“蒋礼静”签名，不是同一人所书写。2014年3月18日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倪后义在湖北龙一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从事勤杂工，月工资1800元。在工作期间，倪后义跟随其女儿居住在随州市碧桂园小区。事故发生后，蒋礼静为倪后义垫付医疗等费用174000元。一审还查明，倪后义因本案事故形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3892.72元、后期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护理费194485元（38897元/年×50%×10年）、残疾赔偿金172447.28元[34455元/年×（45%×75%＋2%）×14年]、误工费21600元、交通费1500元（酌定）、鉴定费5250元，以上合计533725元。一审法院认为，倪后义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且无责，应当获得赔偿。倪后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33725元，其中倪后义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过高，依法予以调减。蒋礼静承担本案事故全部责任是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在事故发生后虽离开现场，但不影响事故责任认定，也未扩大事故损失。且蒋礼静作为投保人未在投保单、投保声明上签字，不能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尽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以蒋礼静事发后离开现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首先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蒋礼静已垫付的医疗等费用在倪后义获得赔偿后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倪后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28475元；二、蒋礼静赔偿倪后义经济损失5250元，从蒋礼静为倪后义垫付的医疗等费用174000元中扣减后尚余168750元，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支付倪后义赔偿款后从中扣减并予以返还；三、驳回倪后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5元，由蒋礼静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倪后义的残疾赔偿金标准。经查，一审中，倪后义提交了湖北龙一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误工证明、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的业户证明、随州市城南新区管委会涢水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购房合同等证据；二审中，倪后义补充提交了其于本案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流水以及湖北龙一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倪后义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城镇生活及工作的基本事实。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倪后义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倪后义的误工费。倪后义在本案事故发生前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尚在湖北龙一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从事勤杂工作，存在务工收入，尚未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按倪后义的月均工资标准1800元计算其误工费于法有据。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认为不应支持倪后义误工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倪后义的护理费。本案事故发生后，受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倪后义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已载明“倪后义右侧肢体偏瘫评为七级伤残，精神损伤评为七级伤残，建议外伤参与度为70%-80%，开颅术后评为十级伤残；属部分护理依赖，长期需1人护理……”。一审中，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申请重新鉴定，视为其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因此，一审采纳该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计算倪后义的护理费于法有据。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主张根据《人体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的相关规定计算倪后义的护理期限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上诉主张蒋礼静于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据此，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应当举证证实其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蒋礼静进行了提示，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虽提交了保险条款及签有“蒋礼静”字迹的投保单，但该投保单上的“蒋礼静”字迹经鉴定非蒋礼静本人所签，不能证实其向蒋礼静送达了保险条款及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还主张蒋礼静应就未收到保险条款的事实向该公司提出过异议进行举证。因送达保险条款本是保险人的义务，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应当进行举证证实，其举证不能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要求蒋礼静就异议进行举证系强加义务和举证责任于投保人蒋礼静，其该主张于法无据。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还主张蒋礼静纳保费的行为应视为其对代签行为的追认。因交纳保费行为系投保人的义务，系蒋礼静对投保行为的认可，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系保险人的法定义务，是保险人可以免责的前提，该两项义务互相独立，即保险合同的生效不能等同于免责条款的生效，故蒋礼静交纳保费的行为不能视为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综上，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