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民终3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方伟，男，199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白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祖群，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晋军，男，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白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康，陕西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方伟因与被上诉人周晋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方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周晋军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由周晋军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张方伟与周晋军之间系劳务关系，非买卖关系。张方伟并不是塔吊的经销商，也不从事塔吊销售工作，一审法院仅凭张方伟在本案事故后另行帮周晋军购买塔吊的收条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前一次塔吊买卖关系错误。张方伟在整个塔吊买卖、运输、安装过程中只收取劳务费，收取塔吊的款项是代收，本案事故责任的塔吊质量问题与张方伟无关。第二，储召明、崔大芬伤亡的责任主体并非张方伟。张方伟既不是塔吊的出卖人，也不是买受人。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为塔吊的质量问题导致，不是张方伟提供劳务的直接原因导致。事故发生后，储召明、崔大芬的亲属均是向周晋军主张赔偿。故事故责任主体应当为周晋军。第三，储召明、崔大芬伤亡的赔偿数额未经法定程序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后，周晋军与储召明、崔大芬家属直接协商赔偿事宜，其赔偿数额未经司法程序予以认定，赔偿属于双方自愿原则确定。该赔偿金额对赔偿协议外的其他人不发生法律效力。2.周晋军与张方伟之间无法定追偿权。本案事故发生后，由周晋军承担相应费用，储召明、崔大芬亲属也未向张方伟主张赔偿。周晋军处理赔偿事宜时也未取得张方伟的授权。周晋军主张追偿权无法律依据。 周晋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关系正确。张方伟常年从事塔吊倒卖、修理、安装等事务，买卖塔吊根据交易习惯都附随运输、安装、拆除费用，张方伟赚取的是差价并非劳务费。第二，储召明、崔大芬的伤亡张方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晋军与张方伟之间不论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都是张方伟负责安装塔吊。张方伟常年从事此行业，理应知晓安装塔吊的风险，但其在安装过程中未尽到相应义务，安装不当致使塔吊倒塌造成严重后果。不论买卖合同的附随安装义务还是雇员在雇佣活动中的重大过错，张方伟均不能免除其民事责任。第三，储召明、崔大芬的赔偿数额未超过法定标准。储召明、崔大芬的各项赔偿数额均事实存在，且不超过法定标准。张方伟在事故后逃避责任由周晋军处理，在周晋军善后过程中多次与张方伟沟通，张方伟均知晓赔偿数额且无异议，并表示待保险理赔后根据实际支出双方协商处理。张方伟以赔偿未经法定程序为由拒绝承担责任，明显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张方伟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的违约责任，致使周晋军工地工人一死一伤，周晋军支付医疗费的行为并不影响本案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雇主或者公司索赔是伤者和死者家属的权利，给周晋军造成了支付伤者及死者家属赔偿款的损失，张方伟依法应当赔偿。 周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方伟支付周晋军损失311788.35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方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晋军因建设白河县XX镇XX村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施工需要，从张方伟处购买塔吊。双方口头约定：周晋军从张方伟处购买二手塔吊，由张方伟负责拆装、运输等事项，周晋军支付所有费用62000元。2018年4月3日，张方伟将塔吊运至周晋军的白河县XX镇XX村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现场，并在现场进行安装。6日15时30分左右，张方伟在进行塔吊加节作业，塔吊正在顶升加节的过程中，因张方伟安装违反操作规范，导致塔吊倒塌，致使在现场工作的崔大芬死亡、储召明受伤。事故发生后，周晋军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报案，大地公司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储召明被送往十堰市太和医院救治，花去医疗费61788.35元，由周晋军支付。后周晋军与储召明协商并支付赔偿伤者储召明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50000元等。周晋军经与死者崔大芬家属协商赔付死者家属赔偿款650000元，并支付死者安葬费及其他花费50000元。因周晋军所在工地的实际建设方陕西汇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民公司”）在保险公司投有保险，而将保险公司诉至法院。2018年10月28日，法院作出（2018）陕0929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书，大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二审调解，大地公司理赔汇民公司500000元赔偿款，汇民公司将500000元支付周晋军，用于周晋军垫付死者崔大芬的赔偿款。其中，周晋军因垫付死者赔偿款，已实际支付崔大芬家属死亡赔偿款150000元和50000元丧葬费及其他花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周晋军从张方伟处购买塔吊，约定运输及拆装由张方伟负责，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周晋军购买塔吊，张方伟附随安装义务。张方伟在安装过程中，因未按照操作规程安装，导致塔吊倒塌，造成现场工人储召明受伤、崔大芬死亡的安全事故，张方伟应当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周晋军购买张方伟塔吊时未对张方伟的施工资质进行审查，且在张方伟安装过程中没有尽到监管责任，也应当承担事故的相应责任。综合案情确定由张方伟承担70%的责任，周晋军承担30%责任。因本次事故的所有损失，周晋军已经与死伤者协商并已经支付311788.35元，且该赔偿款的项目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定。按照双方过错责任划分，张方伟应当支付周晋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218251.8元。对于张方伟辩称的其与周晋军系雇佣关系，其在雇佣中造成他人损失应当由周晋军承担的理由，经庭审查明，周晋军确系在张方伟处购买塔吊，且张方伟向周晋军出具收条，在收条中明确约定购买塔吊款中包含塔吊的运输及拆装费用。虽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但在收条中对此有所约定由张方伟负责塔吊的拆装，张方伟也在依约履行塔吊安装义务，故双方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对张方伟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方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周晋军垫付赔偿的所有损失218251.8元。二、驳回周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周晋军负担1900元，张方伟负担4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张方伟的上诉意见及周晋军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方伟与周晋军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张方伟是否应当承担储召明、崔大芬伤亡而产生的损失，如应承担，数额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焦点即双方之间的关系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雇佣关系是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经审查，本案周晋军因工程施工需要购买塔吊，案涉塔吊系张方伟与案外人联系后将塔吊送至周晋军施工工地并负责安装。二审中，张方伟认可是由其直接与案外人联系购买塔吊，并与周晋军协商并收取塔吊的费用、安装费及运输费。由此可知，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已口头形成周晋军从张方伟处购买塔吊，由张方伟负责运输及拆装，周晋军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该合同内容包含标的物名称、数量、价款、履行方式、结算方式等，性质为买卖合同。张方伟是否为塔吊经销商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塔吊出卖人的身份，张方伟认为其只是帮忙转手代为收取塔吊款项只赚取安装劳务费，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成立。故张方伟认为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焦点张方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张方伟与周晋军既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则应信守承诺，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张方伟将塔吊送至工地并进行安装，在安装过程中，塔吊倒塌造成现场施工人员一死一伤。周晋军认为是因张方伟操作不当导致塔吊倒塌，而张方伟认为是因塔吊相关部件生锈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塔吊倒塌。无论是因为操作不当的原因还是质量问题，均系张方伟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没有尽到其应尽的提供符合规定的塔吊并负责安装的义务，故张方伟理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方伟另认为事故发生后，储召明、崔大芬家属是与周晋军达成赔偿协议，故张方伟不是责任承担主体。储召明、崔大芬均系周晋军工地上的施工人员，事故发生后与周晋军签订协议符合常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周晋军在承担责任后要求张方伟就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张方伟认为其未签订赔偿协议故而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周晋军与储召明、崔大芬家属分别达成赔偿协议且已经实际履行。协议中的500000元在经诉讼后已由保险公司实际支付，故周晋军就剩余损失311788.35元起诉请求张方伟承担。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各自的责任确定由张方伟承担70%责任基本合理。张方伟上诉认为赔偿金额没有经过司法程序认定。首先，并非现实生活中的所有纠纷均需经过司法程序认定；其次，正常情况下，周晋军作为赔偿义务人在协商赔偿数额之时不可能对实际损失不予核算而签订明显对己方不利数额过高的赔偿协议；第三，保险公司已经通过诉讼程序依据协议约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完成了支付赔偿款的义务；第四，张方伟目前也无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该赔偿协议存在效力瑕疵。因此，周晋军对赔偿数额的异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方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张方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及海 审判员  王 佳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