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涛，男，汉族，1967年3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伟，河南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临颍县杜曲镇河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颍县杜曲镇河董村。负责人：豆甲强，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全升，河南许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晁颖浩，河南许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会民，男，汉族，1970年7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伟，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红涛、临颍县杜曲镇河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闫会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因被告并未主张该130万元是偿还期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且其未提供村委会向原告出具的借款证据，故认定系被告向原告所借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1月8日，临颍县人民检察院对闫会民的询问笔录记载的非常清楚，张红涛找到我，他给我说：“我们村里资金困难，需要给农民工发工资，时值春节了，怕老百姓上访，临财政局准备给你们公司拨付150万元工程款，村里研究过了，让我们村用130万元，以后你的工程款村里会陆续给你结清的。”上诉人显然是以村委的名义借的款，而且也用于村里的事务，一审判决认定系被告向原告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分析论证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举证、质证及庭审查明，本院确认一下事实：2012年1月在原告闫会民承包村委会社区工程时，被告张红涛（当时任村委会支部书记兼主任）到工地找到原告说：“我们村里资金困难，需要给农民工发工资，时值春节了，怕老百姓上访，临财政局准备给你们公司拨付150万元工程款，村里研究过了，让我们村用130万元，以后你的工程款村里会陆续给你结清的。”上述认定是事实明显张红涛是以村委的名义借的款，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看出是以张红涛个人名义借的款。而一审判决却认定“系被告向原告所借款项”明显自相矛盾。而且一审判决论述中又认定“作为时任村委会支部书记兼村长的被告为解决农民工工资及信访稳定问题，代表村委会向原告借款是符合实际和常理的”一审判决一会认定“系被告向原告借款”，一会又认定“代表村委会向原告借款是符合实际和常理的”。无法让人明白究竟认定的哪一个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以村委会的名义借的款，没有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况且被上诉人并没有主张上诉共同承担责任。本案根本不适用该法条的规定。综上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借款人是河董村委会，不是上诉人，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等。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闫会民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张红涛在检察机关所做的笔录明确认可，闫会民说村里借，我不借，你借，我借给你，由此可以明确闫会民出借款项的对象只能是被上诉人张红涛，闫会民不会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与被上诉人张红涛之间的转账明细，不能证明是代表村委会进行的借款。2、关于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用途仅是个人陈述，作为村委会主任张红涛既然代表村委会借款，面对如此巨额的借款，并未有借条，也没有加盖公章，如此巨额的借款不出具借条，至少也应该打入村委会账户，才能表明是代表村委会的借款等。3、一审庭审中关于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用途用于支付拖欠工程款，但借款130万元具体的去向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查明。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未提供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就认定130万元是代表村委会所借，并无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真如被上诉人所称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支付工程款，至少也应当提供130万元借款确系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支付工程款的交易记录。但被上诉人在应当提供13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支付工程款交易记录却不提供，很明显借款并不是代表村委会所借，也并未用于村委会支付所欠工程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只有个人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的，才能由单位和个人共同承担责任。而结合一审庭审的证据仅有证人证言和记账明细（个人记账，无其他书面证据印证真实性），至于所借款项是否已经用于支付工程款并无任何书面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在未查明130万元借款去向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红涛共同偿还借款，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30万元借款用途的举证责任也应当是被上诉人张红涛承担，在张红涛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确系用于支付村委会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130万元为张红涛个人的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也未举证主张过要求偿还借款，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严重错误。从本案被上诉人闫会民诉称的借款的时间来看发生在2012年元月，距今已经长达8年有余，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一审中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闫会民未举行任何举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等。针对张洪涛上诉，村委会辩称，同我方上诉状意见，130万款项的去向我们村委会认为应当予以提供，张红涛应当有举证义务，这个是查清本案的关键。130万没有在我们村账上记载。针对村委会上诉，张洪涛辩称，同我方上诉状意见，村委会认为应由张红涛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张红涛已提供临颍县人民检察院2017年11月18日对闫会民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上闫会民的回答是非常肯定当时检察机关的人员问他，张红涛说村里要用钱让你给他卡上打130万时，你是不是跟他说过要是村里借你不借，张红涛个人借你才借，他答没有。据此可以认定张红涛是以村的名义借的款，而且借款是用于村里的事务，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第二点意见，一审中张红涛已就130万元的去向向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第三点同意村委会所说该笔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这个主张。闫会民针对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本案关于答辩人出借款项的事实是清楚的。无论是被答辨人张红涛在接受临颍县人民检察院的讯问时，还是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被答辩人张红涛对收到答辩人借款130万元均表示认可，并且答辩人提供的银行转款明细也显示答辩人确实将130万元的款项转至了被答辩人张红涛的账户内。因此，答辩人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二、本案的借款依法应当由二答辩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临颍县检察院对张红涛的讯问笔录及对闫会民的询问笔录可知，在借款当时张红涛即表示借款的用途系用于支付村里所欠的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材料款等，但答辩人拒绝直接以村委会的名义出借，在此情况下，被答辩人张红涛以其个人名义向答辩人进行借款。并且在一审期间张红涛申请出庭的证人村委会会计董军生、村委副书记豆甲臣在庭审中也称借款的用途为支付村里所欠农民工资和工程材料款，此与被答辩人张红涛当时在接受临颍县人民检察院讯问时所做陈述是完全一致的，也与答辩人在检察机关的陈述一致，故充分证明，被答辨人张红涛在以个人名义借得本案款项后，用于了被答辩人临颍县杜曲镇河董村村民委员会。故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由二被答辩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对于还款时间并未约定，因此在20年的时效内，答辩人依法可随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所诉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完全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被答辨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闫会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红涛、第三人村委会共同偿还借款13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在原告闫会民承包村委会社区工程时，被告张红涛（当时任村委会支部书记兼主任）到工地找到原告说：“我们村里资金困难，需要给农民工发工资，时值春节了，怕老百姓上访，临财政局准备给你们公司拨付150万元的工程款，村里研究过了，让我们村用130万元钱，以后你的工程款村里会陆续给你结清的。”同年1月18日原告通过汇款将130万元转入被告在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被告称收款后有本人、副书记豆甲臣及会计董军生三人一起到银行将130万元取出，后其三人将130万元用于支付工资及材料款了，并有豆甲臣记账。证人董军生证明支付给承包人邓小明、陈红帅、李文忠三人40多万元，支付零碎钱23万元，其他60多万元都支付到工地了。证人豆甲臣证明去银行取130万元是张红涛、董军生及其本人三人一起去的，130万元大部分支付农民工工资了，小部分是支付材料款了，发钱时其本人记的有账（显示支付款项为138.25元，豆甲臣称其中5万元、1万元、3万元不是本人所记，其余款项是其本人所记）。一审法院认为，在被告任村委会支部书记兼主任时，原告于2012年1月18日将130万元通过银行汇入被告在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属实，有原告提供的转款凭证为证，且原告认可，故法院予以认定。因被告并未主张该130万元是偿还其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且其未提供村委会向原告出具的借款证据，故认定系被告向原告所借款项。关于该130万元借款的用途：1、原告出借该款的背景是其在承包村委会社区工程时，村委会资金困难不能支付农民工工资，且又临近春节，作为时任村委会支部书记兼主任的被告为解决农民工工资及信访稳定问题，代表村委会向原告借款是符合实际和常理的，在2017年11月18日临颍县人民检察院对原告闫会民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原告认可被告向其借款是为了支付农民工工资，并不是被告本人的借款；2、证人人董军生、豆甲臣出庭作证，其二人分别是村委会会计、副书记，均证明被告所借的13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与豆甲臣所记的账目及被告张红涛在临颍县人民检察院对其讯问笔录中关于130万元款项用途的陈述，能相互印证；3、因涉案工程系村委会社区工程，村委会理应支付工程款（包括农民工工资），现村委会未提供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综上1、2、3项应认定被告所借原告的130万元用于支付村委会社区所欠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依照此条规定，被告张红涛、第三人村委会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30万元。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因其双方未约定，故对原告的此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及第三人的此项辩称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另外被告及第三人的其他辩称也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红涛、第三人临颍县杜曲镇河董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闫会民借款130万元；二、驳回原告闫会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8250元，由被告张红涛、第三人临颍县杜曲镇河董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二审中，村委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律师调查令。张洪涛质证称，律师调查令没有必要调查，这130万元的去向已经提供了，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另外就是说我接到法院的通知后就去银行拉银行流水了，也愿意拉出来。但是因为该卡销户了，现在拿不出来。证人出庭作证在一审期间证人已经出庭作证了，而且均接受了原、被告、第三人三方的质询。闫会民质证称，关于证人，一审已经出过庭了，对相关经手的事实已向法庭陈述过。律师调查令由法院依法处理。本院认为，各方对闫会民向张洪涛账户转款13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债权人是闫会民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人认定是否妥当问题：各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故本案的借款关系自出借人闫会民交付借款时候成立。上诉人张洪涛认为自己是以村委会的名义借款是职务行为，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以村委会名义借款，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该笔款项的用途，并不能直接证明借款人就是村委会。同时闫会民和村委会亦不认可借款人不是张洪涛，结合闫会民将案涉款项打给张洪涛个人账户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张洪涛是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张洪涛作为当时村委会的支部书记兼主任，原审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在发放村委会社区所欠工程款，原审判决已经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二审中，生效的（2019）豫11刑终202号刑事裁定书显示张洪涛构成职务侵占及受贿等，但并未显示本案的130万元涉嫌相关犯罪；再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能够认定案涉借款用在了村委会相关建设项目上。上诉人村委会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等，由于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且张洪涛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调查令，综合本案的实际案情，由于本案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款项用途，故对该申请本院不再处理。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闫会民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洪涛、上诉人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张红涛负担8250元、由临颍县杜曲镇河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王曼倩书记员任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