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06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生，男，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明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国胜，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明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新远公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香周路珍珠港3号3层西一部分公建。法定代表人：杨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甄详兰，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城恒基（大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纬五路东风新村。法定代表人：姜晗，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伟，男，199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伟，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学光，黑龙江鸿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生、大连新远公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新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绿城恒基（大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大庆置业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原审第三人张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02民初33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国胜、大连新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甄详兰、中建一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伟、张伟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学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绿地大庆置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生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02民初3386号民事裁定，改判大连新远公司、绿地大庆置业公司、中建一局向张金生给付劳务费56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5日起计算）；2.判令绿地大庆置业公司、中建一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连新远公司、绿地大庆置业公司、中建一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大连新远公司和张金生于2018年6月22日签定了大庆市绿城御园桃花源c-3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并加盖了大连新远公司的印章，单位负责人处由大连新远公司现场负责人孙连兵签字)。张金生履行了合同，合同金额总计为954,000元，上述劳务费大连新远公司已经支付给张金生394,000元，尚欠560,000元未给付。这些足以证明该劳务分包协议的有效性和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应在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请求中的事项，故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确认。绿地大庆置业公司未到庭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连新远公司针对张金生上诉请求辩称，一、张金生在一审开庭举证时自认案涉工程实际为张伟与孙连兵两人合伙的个人工程，与张金生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完全矛盾。同时，张伟与张金生在2020年1月16日签署的结算协议书，张金生自认其与大连新远公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是与张伟之间存在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基于从张金生自认的事实及结合大连新远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张伟、孙连兵二人并非大连新远公司的工作人员，大连新远公司根据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将承包的工程部分转包给了张伟，并在2019年10月28日将全部的劳务分包款项支付给了张伟，不存在拖欠张伟任何劳务费情况。二、张金生称其向法庭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所加盖大连新远公司公章的是签合同时孙连兵自己带着大连新远公司公章，并由孙连兵个人加盖，签订合同时张伟并不在场，而且该协议书与大连新远公司备案的公章及中建一局同大连新远公司签订的《大庆御园二、三期项目主体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公章明显不一致，《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加盖的并不是大连新远公司的公章，系伪造的公章。事实上，大连新远公司将工程部分劳务转包给了张伟，并根据转包协议向张伟拨付进度款、结算等，与孙连兵及张金生并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和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张金生提交的张金生与孙连兵签订加盖伪造大连新远公司公章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施工量确认单，认定张金生与孙连兵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没有确认实际施工人，且张金生放弃向实际施工人张伟主张实体权利的情况，裁定驳回张金生的请求并无不当之处。因此，请法院驳回张金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中建一局针对张金生上诉请求辩称，2017年中建一局与大连新远公司就大庆御园项目签订劳务分包合司，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具有砌筑、钢筋绑扎等劳务作业资质的大连新远公司，中建一局与大连新远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其他文件，均有其法人杨**或授权人张伟签字或有大连新远公司盖章确认，故中建一局与其签订的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为内承担及负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故中建一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在合同履约过程中，大连新远公司所建部分不能满足工程需求，协商后大连新远公司撤场并做结算。该项目结算总金额为17,271,241.47元，合同约定待甲方同业主方结算完成，且甲方收回同比例工程款后3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目前与业主尚未完成结算且甲方(即业主)仅支付中建一局85%工程款，而中建一局已支付大连新远公司95%工程款，即16,407,679.4元远超合同约定付款比例。剩余5%质保金，合同中约定质保金到期日为工程竣工后两年，该工程质保期尚未到期，质保金5%即863,562.07元亦未到期。故中建一局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大连新远公司工程款，尚不存在欠款，中建一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建一局已将应付工程款足额支付大连新远公司。而大连新远公司并未将工程款发放至张金生。在已无拖欠工程款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金生无权向中建一局索要工程款。中建一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大连新远公司法人签订的合同附件16《优先支付人工费承诺书》其中约定“如果发生违反规定拖欠或克扣工人工资行为，造成工人上访，及其他突发事件或公共事件，我方自愿承担因此而引起的法律、经济等一切责任，并使总包方免于承担一切此方面责任或与此相关的索赔、索要、诉讼、成本、款项和费用。”故后续问题应由大连新远公司自己解决与中建一局无关。中建一局将保留向大连新远公司违约索赔的权利。综上所述，中建一局与大连新远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且已在约定支付节点内将工程款支付至大连新远公司，故中建一局在本案中并无连带责任。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张金生的起诉。张伟针对张金生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庭审过程中，张伟共举六组证据，证据一证明了案件主体间的关系，张伟与大连新远公司之间的劳务承包关系，证据二、三也证明了张伟与张金生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结算是张伟与张金生之间进行的，也证明了张伟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还能够证明在2020年1月16日结算时张伟给付张金生的劳务费用三万元，如张金生认为劳务费没有结清，可以与张伟进行最后结算，张金生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及退场结算时都没有涉及到大连新远公司。李华亭、陈典宇、孙凤臣、赵红伟等人与张伟签订的人工费结算协议书，间接证明了张伟所述是属实的，张伟与这几位承包人之间进行的最后结算，都证明张金生与张伟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大连新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02民初3386号民事裁定中的部分事实认定，应认定为大连新远公司将位于大庆市绿城御园工程分包给张伟，且张伟为实际施工人；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金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中，大连新远公司提交了2018年5月20日的协议书、汇款凭证、结算书等证明大连新远公司与张伟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一系列证据，该等证据足以证明张伟是承包人，而张金生和孙连兵与大连新远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却漏查了该等事实。2.根据张伟与张金生在2020年1月16日签署的结算协议书，张伟将桃花源三期2-14#共计13幢别墅以及换热站、幼儿园力工和瓦工建筑劳务工程分包给了张金生。该结算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张金生）确认与大连新远公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乙方是与甲方（张伟）之间存在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乙方确认与孙连兵之间不存在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同时乙方确认孙连兵是受张伟雇佣，乙方从孙连兵处所收到的工程款系孙连兵受张伟委托支付的。”就本案而言，张金生自认与张伟之间存在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而其还有结算协议书及张伟向张金生付款的凭证为证，一审法院却置当事人的陈述及书面证据不顾，主观推定张金生与案外人孙连兵存在合同关系，人为的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该推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3.张伟在一审中提交了其投入资金和组织人员实际施工的证据，证明孙连兵和张金生都是张伟雇佣的施工人员，这一点在张金生和张伟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已经明确，因此，张伟应确认为实际施工人。4.一审裁定中本院认为部分，推定孙连兵为实际施工人，损害了大连新远公司和张伟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从一审裁定的内容来看，没有事实查明部分的内容，即意味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就进行了判决，显系程序违法。2.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张金生可能与案外人孙连兵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当将孙连兵追加为第三人，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孙连兵而直接认定张金生与孙连兵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程序显然违法。三、本案案由错误，从而导致对一审法院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错误。本案案由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应当是劳务合同纠纷。综上，一审法院应在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请求中的事项，故二审法院依法应予改判确认。绿地大庆置业公司未到庭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金生针对大连新远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大连新远公司所述不属实，其他详见张金生上诉状内容。中建一局针对大连新远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对张金生的答辩意见。张伟针对大连新远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对张金生的答辩意见。张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连新远公司、绿地大庆置业公司、中建一局给付所欠工程劳务费56万元，并支付利息直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以5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为2333元），二项合计为562,333元；2.判令绿地大庆置业公司、中建一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大连新远公司、绿地大庆置业公司、中建一局负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案外人孙连兵雇佣张金生对大庆绿城御园工程部分单项工程进行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虽然张金生提供了加盖大连新远公司公章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但该合同上有孙连兵在发包单位负责人处签字，且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孙连兵对施工量进行了确认和部分劳务费的结算，应认定张金生与孙连兵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绿城大庆置业公司、大连新远公司、中建一局、张伟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张金生不同意变更孙连兵为被告，故对张金生的起诉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张金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423元退还张金生。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金生的起诉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该条可知，如当事人的起诉同时满足该条所规定的的四项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在本案中，张金生的起诉符合上述规定的四项条件，故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并无不当。在本案中张金生已将大连新远公司等列为一审被告，并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亦提交了相应证据欲证实己方主张。且，张金生与孙连兵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必然应向一审法院对大连新远公司、绿地大庆置业公司、中建一局等民事责任的认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可知，裁定驳回起诉的适用情形有两种。1.案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2.案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形。经本院依法审查后认定本案不在上述规定的两种情形范围内，因此一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后，依法对张金生所诉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应对张金生承担民事责任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裁定方式驳回张金生起诉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02民初338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赵 博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王晓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