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高新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江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595389624E。 负责人：盛凯波,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娥，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银梅，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康明，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通林，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保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合诚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同济路**18-3-1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MA292EYJXQ。 法定代表人：王玉凤，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康，浙江和义观达（前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霖，浙江和义观达（前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高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产险）因与被上诉人王康明、罗通林、宁波合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诚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产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产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合诚物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人寿产险只需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且合诚物流已确认收到《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规定的免责条款且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那么王康明的路产损失扣除交强险限额外的29950元不应当由人寿产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而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罗通林持A2实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变更车道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致事故发生，负事故全部责任；……”。人寿产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5.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且该免责条款人寿产险均已用黑体加粗字处理，足以证明人寿产险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同时，合诚物流也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声明落款处盖章确认，表明其对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且原审判决也认定“人寿产险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在合诚物流投保时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2.原审判决适用不利解释原则将“实习期”限缩解释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我国驾驶证申领的基本常识。公安部2016年修订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与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与《机动车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并不矛盾。根据公安部2016年修订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与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与国务院2017年修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均明确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前者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系对后者“实习期”规定的进一步细化，两者并不矛盾。其次，上述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发布的时间远远早于涉案商业三者险的投保时间(2019年8月1日)与罗通林申请增加A2准驾车型的时间，表明对实习期的理解均可适用上述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再次，人寿产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与上述行政法规、部门规章中对实习期的规定一致，实习期并不区分初次申领实习期与增驾实习期。且罗通林对其持A2实习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客观事实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其作出“当事人罗通林持A2实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变更车道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的认定并无异议。据此，原审判决解释人寿产险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而涉案中罗通林系增加A2驾驶证的实习期，并且做出不利于人寿产险的解释，于法于事实无据，亦不符合我国机动车驾驶证申领的基本常识。即便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实习期即包括“初次申请实习期”也包括“增加实习期”，两者均属于我国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范畴。同时我国机动车驾驶人所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的副页增多会明确备注“实习期”的具体截止时间，故而我国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理解不存在任何歧义。3.在(2018)浙0681民初3706号、(2017)浙民申1586号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裁决书中均支持人寿产险的免责抗辩。人寿产险也应在本案中得以免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人寿产险的上诉请求。 王康明、罗通林、合诚物流均未作答辩。 王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通林、合诚物流连带赔偿王康明各项损失161913元；2.判令人寿产险对王康明所受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王康明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庭审中，王康明将车载货物损失由103788元变更为70000元，故将第1项诉请的各项损失变更为128125元。 王康明诉称，2019年9月25日23时44分许，罗通林驾驶被告合诚物流所有的浙Ｂ1××××号车辆途经Ｇ1512甬金高速公路往宁波方向43公里400米处时，车辆左侧与福州宏雁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汤细恩驾驶的闽ＡＱ××××号车辆发生刮擦，致闽ＡＱ××××号车辆碰撞中央护栏，造成两车、路产及闽ＡＱ××××号车载货物（活虾）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罗通林负事故全部责任，福州宏雁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汤细恩无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与王康明诉称中的内容一致。另认定涉案浙Ｂ1××××／湘Ｇ××××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牵引车在人寿产险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寿产险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事发时，浙Ｂ1××××／湘Ｇ××××挂号车驾驶员罗通林持有Ａ2实习驾驶证。人寿产险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在合诚物流投保时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2019年11月18日，福州宏雁运输有限公司制作《债权转让通知书》，其将因本次事故导致的一切损失的赔偿权益全部受让给王康明，该起事故所涉及的赔偿金权利由王康明享受。本案中，赔偿路产损失为31950元。车载货物（活虾）损失，因涉及案外人林日景利益，对该损失不予确认；停运损失因王康明现有证据不足以确定其修理期限，对该损失亦不予确认。另，合诚物流已给付福州宏雁运输有限公司10000元（包括微信转账4000元、支付宝转账2000元、油卡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人寿产险以保险合同中的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主张免赔，但该免责条款约定的“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包含增驾的实习期，双方对此存在不同理解，而人寿产险对此未予明确。因保险合同系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前述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解释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而本案中罗通林系增加A2驾驶证的实习期。因此，人寿产险以该条款作为免责事由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对于路产损失31950元应由人寿产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29950元，合计31950元。综上，该院对王康明诉请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罗通林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该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人寿产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29950元，共计31950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8元，减半收取计1769元，由王康明负担1469元，由合诚物流负担300元（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人寿产险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中“实习期”应当如何理解。人寿产险认为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涵盖增驾实习期，但合诚物流未予认可，人寿产险在保险条款中并未就实习期包含增驾实习期作出明确解释，且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亦未明确增驾实习期内禁止牵引挂车。据此，在保险人与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理解不同时，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上述免责条款作出对人寿产险不利的解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产险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寿产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调整为5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高新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瑜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