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5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漪祎，女，199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伟，浙江大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余叶春，女，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湖州市南浔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予瑞，湖州市南浔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漪祎为与被上诉人余叶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3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漪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陈漪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叶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增加投资款已经在转让时一并予以结算，故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之外再要返还投资款，不符合事实和常理”，该认定存在根本性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即是原、被告对陈漪祎退出美思培优教育培训中心后双方权利义务的‘一揽子’规定，包括退出后的保密和禁业限制义务”，该认定明显错误。余叶春应当向陈漪祎返还6万元款项。 余叶春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漪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叶春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22万元，并自2020年7月1日起以22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05%利率计付违约金，直至22万元清结时止；2.余叶春归还投资款6万元，并自2017年7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3.余叶春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陈漪祎、余叶春商议共同创办美思培优中心。2017年7月13日，余叶春出具收条一份，认可收到陈漪祎投资款26万元，用于美思培优中心建设使用，其中20万元系陈漪祎于2017年7月11日通过转账支付至余叶春个人账户。2017年11月29日，陈漪祎和余叶春签订了《美思培优教育培训中心联合办学协议书》，协议约定租赁南浔镇虹阳路651-659办学，租期暂定五年，每年租金24000元，由学校办学经费中支出。学校的启动办学资金即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余叶春占60%股份，即出资30万元；陈漪祎占40%股份，即出资20万元。两方出资均按以上股份比例，在向教育主管部门申请之日起30天之内将以上出资额存入指定的账户，按规定履行出资义务后，即成为学校的股东（即举办者）。双方在学校正式设立后或变更后均按以上出资比例承担后期增资义务以及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美思培优中心于2017年12月26日成立登记，法人为余叶春,注册资金50万元，社会组织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主管单位为湖州市南浔区教育局，有效期限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21年12月26日。余叶春将已收到的其中20万元返还给陈漪祎，由陈漪祎按约于 2017年12月8日将该20万元汇入美思培优中心账户以履行其注册资金出资义务。2018年12月31日，陈漪祎和余叶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现陈漪祎自愿将所持剩余40%股份以2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余叶春；付款条件为余叶春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5万元，于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5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金额17万元。双方另行约定，以下条件：包括不泄露有关商业秘密信息；离职后1年内的竞业限制等等。如余叶春发现陈漪祎有违约行为，余叶春有权停止支付还未支付的款项，并追究相应责任。若陈漪祎无以上违约条件，余叶春必须及时支付相应款项，若逾期，需按逾期天数*未付金额*0.5‰支付违约金。协议签定后，余叶春于2019年6月4日支付陈漪祎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至2020年6月底，但对剩余款项均未支付。美思培优中心拥有的北京爱学习平台被转卖所得15万元，由陈漪祎将其中9万元转入余叶春账户，6万元转入美思培优中心，余叶春同意将其中5万元赠与陈漪祎并于2019年3月7日将5万元转入陈漪祎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虽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美思培优中心属民办非企业单位,故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引发的纠纷,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该案应为合同纠纷，且出资人仅具有出资额,不具有股权或股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漪祎向余叶春转让股权,实质是陈漪祎将其对美思培优中心40%的出资份额转让给余叶春,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所转让的标的为出资权益,“股权转让款”也即出资权益的转让款。陈漪祎和余叶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陈漪祎已退出美思培优中心的经营管理,余叶春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现拖欠剩余转让款22万元，已属违约，故对陈漪祎要求支付转让款22万元，并按约定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余叶春是否应返还投资款6万元并支付利息。陈漪祎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仅对其所持40%股份即20万元进行了约定，并以27万元价格转让给余叶春，但是陈漪祎于2017年7月13日支付给余叶春的另6万元应返还。而余叶春抗辩认为陈漪祎退出时美思培优中心正处于亏损状态，双方除了注册资本外按联合办学协议书按比例增加投资款，故不能断章取义把这6万元投资款与注册资本割裂开来。该院认为，联合办学协议书明确注册资本系启动办学资金，并非是双方全部的投资，双方在办学中还要按出资比例即陈漪祎40%和余叶春60%，履行增资义务，故双方的出资包括了注册资本和增加投资款。从股权转让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该协议即是陈漪祎、余叶春对陈漪祎退出美思培优中心后双方权利义务的“一揽子”规定，包括退出后的保密和竞业限制义务。因此，增加投资款已经在转让时一并予以结算，故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之外再要返还投资款，不符合事实和常理。况且，陈漪祎在退出后一直在催讨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27万元，并未提到包括该6万元在内的其他增加投资款的返还。该院认为，按照联合办学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条款中陈漪祎所持有的40%股份应包括了与联合办学相关的注册资本和增加投资款，该27万元为陈漪祎退出后余叶春应当支付的全部转让款，故对余叶春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陈漪祎的该项诉请不予支 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余叶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漪祎转让款2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2万元为基数，依照每日0.05%的标准，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结之日）；二、驳回陈漪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财产保全费1970元，合计诉讼费4720元，由陈漪祎负担1011元，余叶春负担3709元。 二审期间，陈漪祎向本院提交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1.陈漪祎转给余叶春的52万元是确定的总额，因为52万元是确定总额的。2.本案6万元投资款与另外（2021）浙05民终47号案件涉及的26万元借款，合计32万元均属于借款。当时双方基于信任，没有办理相关手续，但余叶春也明确表示不会赖掉这30万元款项。余叶春质证认为：1.该通话录音不是原始载体。2.该段录音是陈漪祎与余叶春之间谈话的内容，但并不能表达完整的意思，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余叶春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通话录音形成于2018年12月31日陈漪祎和余叶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陈漪祎提交通话录音的目的在于为了证明本案所涉的6万元系余叶春向陈漪祎所借的借款。但通话录音的内容并不能显示出余叶春向陈漪祎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陈漪祎是否有权要求余叶春返还6万元款项。陈漪祎在一审及上诉状中主张6万元系投资款。二审法庭调查中，陈漪祎代理人又确认该6万元应当属于借款。对于本案所涉6万元款项的性质，首先，陈漪祎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陈漪祎在与余叶春签订《美思培优教育培训中心联合办学协议书》之前，已经将26万元投资款交付给余叶春，并由余叶春出具收条。余叶春于2017年7月13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漪祎投资款项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用于美思培优建设使用。”本案所涉6万元包含在收条载明的26万元中，应当属于投资款。除前述收条外，陈漪祎与余叶春并未签订借条等其他债权凭证，现陈漪祎主张要求余叶春返还6万元借款，而余叶春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陈漪祎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而从前述收条的内容来看，尚不能证明陈漪祎与余叶春之间存在借贷合意，陈漪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陈漪祎主张要求余叶春返还6万元借款，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陈漪祎是否有权要求余叶春返还6万元投资款。余叶春在一审中认可其与陈漪祎合作办学过程中共收到陈漪祎投资款52万元。陈漪祎参与投资过程中共获得美思培优教育培训中心40%的出资份额。根据陈漪祎与余叶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陈漪祎自愿将该40%的出资份额以2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余叶春，该转让条款及转让价格系陈漪祎与余叶春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了陈漪祎离职后的禁业限制条款，以及陈漪祎应当立即向余叶春移交合作办学过程中的所有文件、记录、信息、资料、器具、数据、笔记、报告、计划、目录、来往信函原件及复制品等内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以后，陈漪祎亦已实际退出美思培优教育培训中心的办学合作，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27万元实际系陈漪祎退出办学合作时可以从余叶春处获得的所有投资款返还金额，现陈漪祎再行主张余叶春返还6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漪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陈漪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敖丹桦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