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添增，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红灌，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新疆新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严誉(曾用名张志友),男,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翠玲,女,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凡(曾用名张三女),女,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东，新疆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芳，新疆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添增、路红灌与上诉人孙翠玲、张严誉、张力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添增、路红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上诉人孙翠玲、张严誉及其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东、李晓芳，上诉人张力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东、李晓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添增、路红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向上诉人给付补偿款763,200元、保全申请费4470元、保险费1700元、赔偿损失79,656.5元。同时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按年利率4.35%向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3月17日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无效或撤销后，根据法律规定，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所建房屋，或者折价向上诉人给予补偿：返还所有实际获取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同时，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建造房屋1,000,000元、装修500,000元，返还拆迁补偿后仍有736,800元损失，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仍应予以承担。 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辩称，1.2012年9月2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被依法认定为无效，但是根据协议第10条、第11条的规定，违约责任条款是可以单独使用的。2.涉案房屋建造成本的价格并不是双方在2012年9月23日约定的1,000,000元。双方是先签订协议后建房的，当时约定的1,000,000元只是一个拟定价格，参照当初2012年9月份的建房价格以及2019年年初政府征收的价格，本案涉案房屋建造的成本价格是每平米800元钱，双方认可的建筑面积是954平米，也就是说本案的涉案房屋建造的成本价格仅仅只有763,200元；3.涉案房屋被征收以后，双方当事人都各有损失。4.根据合同无效、财产返还和折价补偿的相关规定，涉案的房屋已经被拆除了，无法返还应当结合双方在订立合同时以及合同履行期间的过错程度，以及双方获得的受益和产生的损失，按照过错比例予以认定。本案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的受益远远低于张添增、路红灌的收益，故不存在给对方返还征收补偿款的情形。但是为了止诉息诉，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同意给上诉人支付一半的征收补偿款；5.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不同意支付利息。即便要承担也是从征收款下发之日起到上诉人第一次提起诉讼的时间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6.关于保全费用，一审法院是按照胜诉比例来判定双方承担的数额正确。7.关于责任保险费，第一双方没有合同约定。第二责任保险费也不是合理且必要的费用。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定的比例上有误。请求法院改判双方按照五五比例分配征收补偿款。 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381,6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定比例有误。第一，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损失按照过错比例承担。本案双方均明知宅基地不能对外经营的情况下仍签订涉案合同，双方对协议提前解除均有过错，故应按照五五比例进行分配，一审认定三七比例显失公平。第二，房屋征收款确定后上诉人曾主动找被上诉人协商征收款分配，但因被上诉人坚持索要800,000余元未果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未拿到征收款系其自身造成，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第三，上诉人此前在该宅基地上有150平方米平房和约50平方米两间门面及农家小院，如果不拆除此上的建筑物建宾馆，从2012年9月23日到2019年3月上诉人也会有510,000余元的收益。张添增、路红灌仅投资1,000,000元建宾馆，并已收益2,145,725元，其投入已全部弥补，现再按照五五比例对涉案房屋征收款进行分配，张添增、路红灌的收益也远远大于上诉人。 张添增，路红灌辩称，对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上诉请求也不成立。1.上诉人投资的房屋由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来分享没有法律依据；2.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没有及时向上诉人返还相关款项，应当存在占用资金的利息，一审法院没有对保险费进行判决，上诉人认为其向法院申请保全，保险费应当由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来承担。 张添增、路红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拆迁补偿款842,856.5元、装修款300,000元；2．被告自2019年3月17日起，以1,142,85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向原告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至1,142,856.5元款项全部付清为止；3．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3日，被告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与原告张添增、路红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自愿将位于昌吉市元丰三队，东至向阳路，西至王生金，北至自家院，南至钱一贵，494平方米宅基地中的350平方米宅基地让与张添增、路红灌独自出资，在此350平安米宅基地上建房。在该宅基地上由张添增、路红灌出资修建的楼房四层，规格为砖混结构，该楼房修建竣工后，房屋产权归被告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原告张添增、路红灌无偿使用14年，开、竣工时间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使用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至2027年10月1日，为期14年。被告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认可张添增、路红灌为修建楼房已实际投资100万元。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在本协议履行期间，如遇政策发生变化，该地被征收，地面附着物折价补偿，不论开发商补偿多少，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被告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为张添增、路红灌补偿50万元，从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10月1日，被告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为张添增、路红灌补偿20万元。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如遇拆迁，就原告张添增、路红灌未使用剩余年限，被告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再给予原告张添增、路红灌每年71,428.50元补偿。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在本协议履行期间，被告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单方终止合同，若违约，被告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向原告张添增、路红灌承担全部建房投资100万元的2倍违约金；赔偿装修费及设施费50万元的2倍违约金，并承诺在本协议签订时，放弃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要求，减少违约金的权力。另查，根据生效的（2019）新2301民初6460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新23民终4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张添增、路红灌与被告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于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原告在被告宅基地上所盖房屋面积为954平方米，按房屋征收评估结果分户明细表载明的评估单价800元计算，原告所盖房屋征收补偿款为763,200元。再查，原告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申请费4770元、保全保险费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添增、路红灌与被告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于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之规定，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协议书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属于合同无效后在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五十七条所指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仅包括以下几种形式：1．仲裁条款；2．选择受诉法院的条款；3．选择检验、鉴定机构的条款；4．法律适用条款。本案协议书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并不属于上述情形，在协议书无效的情形下，该三条约定依然无效。原告依据无效条款主张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因原告修建的房屋事实上获得了补偿款763,200元，该房屋虽系原告投资修建，但能获得补偿款也是基于修建在被告的土地上，是基于被告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特殊性。导致本案协议书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过错程度、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受益和损失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向原告给付上述补偿款763,200元的70%即534,240元。被征收房屋的装修部分价值已包含在补偿款中，故原告再主张装修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3月17日至上述补偿款534,240元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申请费4770元。原告为确保其债权得到实现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申请费应由被告承担，但原告申请保全的财产价值为1,142,856.5元，而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数额为534,240元，故被告仅应向原告给付获得一审法院支持部分诉讼请求相应的申请费3191元，其余申请费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保全保险费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向原告张添增、路红灌给付补偿款534,240元；二、被告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按年利率4.35%向原告张添增、路红灌支付自2019年3月17日至上述补偿款534,240元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三、被告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向原告张添增、路红灌给付申请费3191元；四、驳回原告张添增、路红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张添增、路红灌提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拟证实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在涉案土地上没有其他的建筑物。 经质证，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对于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土地建设用地的使用证，上面的内容是1992年4月25日涉诉房屋及土地的情况，之后已经发生了变化。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张严誉、张力凡、孙翠玲提交判决书四份，拟证实：1.张添增、路红灌在2014年4月25日至2018年5月30日，涉案房屋转让、租赁费共计2,146,708元；2.除去双方认可的建房成本1,000,000元，上诉人张添增、路红灌二人因涉案房屋获得了1,146,708元收益。 经质证，张添增、路红灌认为四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一审认定双方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张添增、路红灌要求支付补偿款763,200元、利息有无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而导致协议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涉案房屋虽然修建在孙翠玲、张严誉、张力凡宅基地上，但实际有954平方米是张添增、路红灌投资修建，而孙翠玲、张严誉、张力凡获得了补偿款7,663,200元，一审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双方过错程度、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受益和损失程度，酌定孙翠玲、张严誉、张力凡向张添增、路红灌给付补偿款763,200元的70%即534,24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张添增、路红灌上诉要求给付763,200元的补偿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孙翠玲、张严誉、张力凡上诉要求只支付381,6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张添增、路红灌要求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孙翠玲、张严誉、张力凡已经取得拆迁补偿款，而并未向张添增、路红灌支付，应当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关于保全保险费并不是必然要支出的费用，故对张添增、路红灌要求支付保全保险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全申请费，一审按照张添增、路红灌获得支持的诉讼请求数额确定双方承担保全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添增、路红灌，上诉人孙翠玲、张严誉、张力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27元，由上诉人张添增、路红灌负担5974元，上诉人孙翠玲、张严誉、张力凡负担33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青莲 审 判 员 李 娟 审 判 员 刘 维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孟 颖 书 记 员 陈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