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紫云路1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37330012L。法定代表人：薛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芮琴，女，199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或山区。系该公司律师。公民身份号码：340803199309182781。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莎莎，女，199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治民，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长征，河南洪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珏，女，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涛，河南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商宝合，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柯，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水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治民、李珏、商宝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7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水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602民初72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卢治民、李珏、商宝合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安徽水安公司与卢治民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安徽水安公司与商宝合签订的《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是授权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书实质上是安徽水安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商宝合进行施工，商宝合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商宝合承包案涉工程后，分包部分工程给卢治民等人，与卢治民有合同关系的是商宝合，商宝合本人对周口市南水北调八标整个项目是自负盈亏的，安徽水安公司无需为个人行为负责，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卢治民仅能向合同相对方商宝合主张工程款，其超越合同相对性向安徽水安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案涉工程结算及付款审查不清，李珏、梁广民、李晓等人均是商宝合雇佣的人员，根据李珏2019年1月10日出具的《南水北调八标欠款情况》可知，出具结算签字人员既是项目部人员，也是和卢治民实际施工人员，一审仅凭梁广民、李珏、李晓出具的结算单认定卢治民施工工程的工程量，不但对此节不审不问，而且也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安徽水安公司要求对卢治民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商宝合也在庭审中陈述，其不认可该三人对卢治民施工部分工程量的结算，该结算单完全是李珏等人自己编造，未得到任何一方的认可，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认定付款数额错误。安徽水安公司已经提交了1182423.55元的银行回单，是直接拨付到卢治民银行卡上的，卢治民自认收到1847068元，其已经承认与安徽水安公司拨付的款项不重合，一审以安徽水安公司转账的1182423.55元没有收条为由，认为是项目开支，纯属无稽之谈。李珏在一审中陈述安徽水安公司支付的款项为项目开支，仅提供其本人单方制作的一些账目作为证据，且账目上也记载了很多金额流向是人工费、工程款。商宝合在庭审中陈述，卢治民收到的该部分款项确实是工程款，一审仅凭李珏的一面之词，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直接判令安徽水安公司支付一百余万元是项目开支，试问，这三百余万元均是支付至卢治民银行卡上，是否是用于其他用途，卢治民无需举证证明吗？仅凭几页会计记账明细就可以认定一百余万元是卢治民支付了其他费用？即使李珏确实使用了卢治民的银行卡，那么李珏与卢治民之间的借贷关系，李珏主张是安徽水安公司授权其借用银行卡，安徽水安公司明确予以否认，其也并未出具任何证据证明。安徽水安公司支付给卢治民的款项，均是经过商宝合、李珏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记明是工程款，李珏后期与卢治民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与安徽水安公司无关。商宝合作为李珏的雇主，对于李珏给卢治民出具结算单、借用卢治民等人银行卡等均毫不知情，明显与常理不符，李珏只是商宝合雇佣的会计，在没有任何人授权的情况下，李珏为何要私自借用银行卡，又为何要承担项目开支，其所陈述的情况与其自身的身份完全不符，李珏、卢治民完全是恶意串通。其次，李珏本人出具的结算单记载的修路款已付金额是1837068元，卢治民庭审中提交的老卢已支付表显示的金额是1847068元，数额也是不一致的，收条与支付卢治民的已支付款项同样不能一一对应，如此漏洞百出的证据，一审却作为定案依据，罔顾事实。4.一审对于李珏2019年1月给安徽水安公司出具的欠款清单与2019年10月给卢治民出具的结算金额差距巨大不审不问。李珏作为商宝合雇佣的会计人员，其经手的两份欠款情况，时隔9个月，在未出现任何新的工程量的情况下，差距80余万元，李珏本人也没有给出任何合理解释，也从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来推翻其2019年1月提交的欠款清单，且该份欠款清单明显与事实卢治民的收款情况更为贴合，2019年1月欠款情况清单、安徽水安公司转账凭证、卢治民出具的收条是一条完整的指示最终欠款金额的证据链，一审却依据李珏、卢治民等人的陈述来认定事实，超越了自由裁量权的范围。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案涉工程河南省南水北调受水区周口供水配套工程是安徽水安公司承建，安徽水安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商宝合，卢治民承包了案涉项目的镇墩、阀井工程。在本案中，安徽水安公司是总承包人，商宝合是分包人，卢治民是实际施工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做出裁判，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一审认为卢治民实际施工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虽然商宝合与卢治民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但是由于安徽水安公司与商宝合签订了施工内部承包协议，所以，商宝合行为的法律后果就应该由安徽水安公司承担，该项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仅能越级起诉发包人，对于转包人、违法发包人仅能追加为第三人，安徽水安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不是卢治民的合同相对方，也不是发包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约定仅限于合同当事人，安徽水安公司与卢治民之间根本就没有合同，李晓让卢治民进场施工的行为，仅能代表商宝合，无权代表安徽水安公司。一审以合同法的规定约束没有合同关系的安徽水安公司与卢治民，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相对方才有支付合同对价的义务，只有在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才允许突破，如果因为安徽水安公司是总承包人就需要对该项目所有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合同法、建设工程相关法律将形同虚设，法官只需要按照朴素的价值观裁判案件即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公正审理。卢治民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第二，卢治民与安徽水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施工合同，卢治民按照安徽水安公司的工作要求完成了施工；卢治民一审提供的证据、转账手续以及李珏的当庭陈述和出具的工程结算单，对该事实均能予以认定，并非如安徽水安公司上诉状中所述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原合同法第十条、民法典469条的规定，合同的形式并非只包括书面形式，同时还可以存在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因此，卢治民与安徽水安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合同，但是通过双方的施工、转账之间的来往，足以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法律关系。第三，本案的涉案工程款由李珏代表安徽水安公司出具的有结算清单，作为财务人员对卢治民施工的具体的量和金额进行核算和统计，是其职务职责所在，李珏代表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有其他的安徽水安公司聘用人员签名确认，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应当以李珏所出具的结算清单认定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数额。安徽水安公司提供的其他转向卢治民的钱款，因一审中李珏提供了大量的原始财务凭证，均能证实上述款项均没有卢治民的签字和确认，与卢治民之前的领款手续完全不同，所以，这些费用就是安徽水安公司借用卢治民的卡进行的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并不是支付给卢治民本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安徽水安公司在原审中对卢治民的修路工程款3267913.95元，和镇墩、阀井工程款552738.5元，共计3820652.45元没有提出异议，对卢治民收到的1847068元工程款也没有异议，上述依据的大都是李珏的会计账簿，而在上诉状中又以不认可李珏的会计账簿为理由进行上诉，属于出尔反尔；案涉项目部的会计就是李珏，和安徽水安公司账目的人员也是李珏，因此，本案的定案依据就是会计账簿，一审法院依据李珏提供的会计账簿作为定案的依据，是合理合法的，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结算以及付款数额是正确的。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是正确的，工程项目建设期间以及工程完工后，李珏曾与安徽水安公司公司财务人员经过多次对账，产生过多份欠款清单，安徽水安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其中的一份，而不是最终的欠款清单，安徽水安公司仅对自己拨付到卢治民账户上的1132423.55元有异议，李珏认为安徽水安公司的异议是不能成立的，汇入卢治民的账户，是按照安徽水安公司公司要求以及财务制度不能汇入同一人账户，需要汇入多人账户的规定办理的，安徽水安公司公司的财务人员故意不和李珏对接，在一审中李珏向法庭提交了会计账簿，足以证明上述款项来源何处，用于何处，属于项目开支；安徽水安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卢治民与李珏存在借款关系，或者与李珏恶意串通，完全是安徽水安公司无凭无据捏造的理由，为了摆脱自己的责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还李珏以清白，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宝合辩称，第一，商宝合不应当承担向卢治民付款的责任，本案卢治民主张案涉应付未付工程款，但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是安徽水安公司，商宝合不是总承包人，即使商宝合与安徽水安公司之间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且即使商宝合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商宝合与安徽水安公司之间的关系约定，也与卢治民无关，卢治民作为本案原告起诉，并未诉请作为第三人的商宝合承担付款责任，人民法院也不应当违反处分原则，超出诉请范围进行裁判，本案商宝合不应当承担向卢治民付款的责任，一审对于商宝合是否承担责任的判决结果是正确的。第二，卢治民本案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存在和他人串通并捏造事实套取工程款的可能，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工程结算及付款事实存在认定不清和错误的情形。1.卢治民起诉工程款的主要依据是李珏卢治民于2019年12月10日未卢治民单方面出具的结算单，但是一方面李珏作为案涉项目的财务人员，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为卢治民出具工程事项的结算单，并且根据李珏2019年1月10日出具的南水北调八标欠款情况载明的内容，案涉项目欠付卢林、案外人李晓的修路款仅为57万元，与卢治民本案主张明显差距巨大，而卢治民也自认施工工程早已于2015年年底完工，此时不可能产生新的工程量，不可能前后发生如此大的工程款差异，这与基本事实不符，且前后矛盾，本案不排除卢治民他人串通并捏造事实套取案涉项目工程款的情况出现。一审判决对于工程款结算金额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卢治民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没有依据，应当依据卢治民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签字人员并未取得安徽水安公司和商宝合的授权，安徽水安公司和商宝合对卢治民主张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均不认可，应当据实予以结算。3.本案卢治民主张修路、路面恢复，以及镇墩、阀井部分工程款，退一万步说，假设按照卢治民所主张的工程款计算，修路工程部分除卢治民自认收到的1847068元外，安徽水安公司还通过转账共向卢治民转款1132423.55元，只欠付288422.4元，再加上镇墩、阀井部分，卢治民认为欠付的320738.5元，案涉工程未付卢治民的款项应为609160.9元，一审判决认定1132423.55元不应作为卢治民的工程款没有依据，与常理也不符，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综上，安徽水安公司上诉要求商宝合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不清和错误的情形，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卢治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安徽水安公司、李珏给付卢治民欠款1751584.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安徽水安公司、李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9日，安徽水安公司与第三人商宝合签订《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有：“甲方（安徽水安公司）在投××南水北调××水区周口供水配套工程施工标书后，取得该工程的承建任务，为确保该工程按质、按期完成，甲乙（商宝合）双方商定，签订施工承包协议如下：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河南省南水北调受水区周口供水配套工程施工。工程地点：河南省周口市。工程内容：管线长3.6Km,管径为DN1600，管材为PCCP。建筑物3座：穿周商路（省道S206）。顶管工程1处：穿八一路顶管工程1处；穿秦岭路顶管工程1处；阀井、镇墩及设备安装等。二、工程承包范围：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中规定的全部内容（不含本协议约定应山甲方完成的工作）。三、工程承包方式：1、项目实施单独核算，成本实行全额承包，盈利归乙方享有，超支或亏损由乙方承担。2、实行项目风险抵押，承包人（乙方）必须缴纳风险金：按合同造价的10%缴纳履约风险抵押金于甲方财务，当工程完工验收后、民工工资结清后退还风险保证金。本工程不采用预付款（乙方缴纳预付款保证金的除外）。乙方不得将工程私自转包，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并有权解除本协议。十三、为实施本工程所需自购材料及对外出租等事宜，由乙方具体实施对外采购与办理，并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包括以分公司及项目部名义，下同）签订合同或从事任何其他可能导致甲方利益损失的活动，如需以甲方名义采购材料、设备及租赁必须在甲方招投标采购中心组织招标。若因特殊原因，乙方应提出书面申请征得甲方同意，并将合同报甲方合同主管部门审核后，方可签订。合同签订实施后，甲方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直接将所涉款项从工程款或乙方其他款项中直接支付。十四、乙方要认真处理好债务关系，一旦有涉及甲方之及经济纠纷或诉讼，乙方应在纠纷或诉讼产生之时起24小时内将相关情况书面告知甲方。若因乙方的原因，导致甲方被人民法院冻结存款、查封或扣押财产，或者任何其他方式导致甲方财产损失，乙方自愿承担全部责任，并在上述事由发生之日起五日内将甲方被冻结之存款、被查封或扣押财产及其他损失等价人民币另加五万元罚款汇入甲方账户、逾期每日乙方自愿承担上述金额3%的违约金，甲方有权直接将所有款项（包括前述违约金）从工程款或乙方其他款项中扣除。十五、甲、乙任何一方因本协议的订立、履行、撤销、解除、终止、及本协议相关联而与协议外他方之间发生的仲裁、诉讼、均必须由甲方法务部委派律师或工作人员处理，甲、乙双方的知情、经办人员均有义务配合。因此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鉴定费、执行费、拍卖费、律师费、公证费、车旅食宿等费用均由乙方依据实际发生金额、甲方与第三方的约定、有关司法文书、通知或凭证承担。除此之外的其他纠纷，乙方请求甲方法务派人参与处理的，上述费用也均由乙方承担。第二部分通用条款1、甲方权利及义务(3)在业主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到位后，根据实际进度及乙方履行合同情况按双方确定的结算原则核定乙方月进度款（应不大于实际完成工作量），并在三日内拨付（双休日顺延）；2、乙方的权利及义务。（3）承担自身派出、聘用人员的工资、福利、保险费用与工商事故等一切责任3、财务及资金，乙方必须严格遵守国家财税制度及甲方财务管理规定，服从甲方财务管理（2）、乙方现场管理人员的工资由乙方财务人员按月造表，工资发放后经乙方负责人签字上报甲方财务科。”2012年11月29日安徽水安公司与周口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协议书》一份，由安徽水安公司承接河南省南水北调受水区周口供水配套工程八标段的施工。主要内容有：“周口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建设管理局（发包人）为实施河南省南水北调受水区周口供水配套工程，已接受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人）对河南省南水北调受水区周口供水配套工程施工八标的投标，并确定其为中标人。发包人与承包人共同达成如下协议:…3、签约合同价：壹仟贰佰叁拾柒万柒仟捌佰叁拾玖元（￥12377839元）。…8、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300天…。”卢治民经该项目公司人员李晓介绍，承包了该标段太昊路路面恢复工程及镇墩、阀井工程。卢治民负责施工的太昊路路面恢复工程于2016年1月31日前完工，该项目部工作人员李晓、刘平原、梁广民核实，该工程总量为3267913.95元，梁广民于2016年1月31日给卢治民在太昊路里面恢复工程统计表上出具了“经李晓、刘平原核实，此工程量属实。”李珏是第三人商宝合聘用的该项目部的会计，其于2019年12月19日给卢治民出具《结算清单》一份，内容为“（1)卢治民在南水北调8标施工镇墩、阀井、装管子、安装雨水管共计552738.5元，已支付232000元，下余320738.5元（有统计表）。（2）卢治民在南水北调8标施工路面修复、人行道、道牙砖共计3267913.95元，已支付1837068元，下余1430845.95元（有统计表）”。卢治民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847068元，一审庭审查明的有卢治民收条的工程款为2069067元，均由李珏作为记账凭证计入原始账目。2013年12月31日至2017年2月24日安徽水安公司还向卢治民银行卡汇款1132423.55元，李珏依据支付凭证在原始账目记录为项目日常支出。李珏在本次诉讼庭审中陈述：在涉案项目资金往来中，根据项目部不能将项目资金汇入同一人账户中的要求，实际使用了李晓、卢治民和其本人的银行卡用于收支。李珏向法院提交的财务报表、记账凭证和财务账本显示了三人银行卡均有资金往来和使用情况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的实际施工人应如何确定。二、李珏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三、安徽水安公司向卢治民的1132423.55元汇款能否作为已付工程款认定。4、李珏为卢治民出具的《结算清单》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第三人商宝合与安徽水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是安徽水安公司对其承包工程的授权执行完成施工任务行为，不属于借用资质行为，商宝合应为内部承包人，但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不能约束和对抗合同以外第三人，商宝合对外法律行为后果应由安徽水安公司承担。商宝合以口头协议方式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卢治民，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卢治民依约完成了施工任务，安徽水安公司应当参照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故卢治民应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关于第二个焦点，李珏系第三人商宝合聘用的财务管理人员，其接受第三人商宝合的指派和管理，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第三人商宝合承担，而商宝合因履行内部承包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安徽水安公司承担。如被告李珏和第三人商宝合的行为给安徽水安公司带来损害，安徽水安公司应当依照《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依法追偿，或者在收集证据后依法追究相关当事人的其他法律责任。故李珏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本案中安徽水安公司对卢治民的施工总工程款的修路部分工程款3267913.95元和镇墩、阀井部分的工程款552738.5元，共计3820652.45元没有提出异议；安徽水安公司对卢治民自认已收到的1847068元工程款没有异议。对于另外拨付的1132423.55元付款的性质，应当根据其实际用途予以确定。在李珏提供的财务原始凭证、报表和账目中有完整的安徽水安公司向卢治民拨付款、以及资金去向记录，该部分资金的使用均有实际的、明确的用途，没有卢治民的签字和收条，与卢治民领取工程款的记录明显不一样，因此不能认定1132423.55元为已付卢治民的工程款。关于第四个焦点，李珏作为涉案项目实际承包人商宝合聘用的会计，履行职务记录了涉案工程的财务收支情况，其针对卢治民出具的《结算清单》与财务记录一致，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确认卢治民已收到工程款2069067元，安徽水安公司未付工程款为3820652.45元-2069067元=1751585.45元。卢治民主张1751584.45元，予以支持。综上，对卢治民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治民工程款1751584.45元；二、驳回卢治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64元，由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安徽水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2.一审对本案款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焦点1，关于安徽水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问题。安徽水安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与商宝合签订《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并不能约束和对抗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商宝合的对外法律行为后果应当由安徽水安公司承担；本案虽然卢治民未提供案涉工程的书面施工合同，但是卢治民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要求安徽水安工程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虽然安徽水安公司上诉称商宝合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但是本案商宝合是因安徽水安公司的申请被追加为第三人，卢治民并未对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商宝合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因此，安徽水安公司主张应当由商宝合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焦点2，关于一审对本案款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一，关于本案未支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卢治民在案涉工程中的施工包含两部分，一部分是镇墩、阀井、装管子、安装雨水管工程，一部分是路面恢复工程，卢治民诉请的工程款是该两部分工程剩余未支付款项的总额。卢治民提供的李珏2019年12月10日出具的“结算清单”中有关于该两部分工程款的显示，安徽水安公司提供的李珏2019年1月10日出具的“南水北调欠款情况”中也有该两部分工程欠款情况的显示，通过对两份证据的比对可以看出，关于镇墩、阀井、装管子、安装雨水管工程的欠款，该两份证据的显示欠款均为320738.5元，因此，可以认定镇墩、阀井、装管子、安装雨水管工程未支付工程款数额是320738.5元。关于路面恢复工程的工程款欠款情况，“结算清单”和“南水北调欠款情况”显示的数额并不一致，双方对路面恢复工程的欠款数额存在争议，卢治民提供的“路面恢复工程量统计表”有安徽水安公司工作人员梁广民2019年1月31日的签字确认，该统计表中显示的路面恢复工程款总额与安徽水安公司项目部会计李珏2019年12月10日签字的“结算清单”中路面修复、人行道、道牙砖工程的总价款相同，可以认定卢治民施工的路面修复工程款总额为3267913.95元；虽然在本案“老卢已支付工程款”中除“合计：1837068元”的内容外，另显示“2016年9月1号支付老卢工人工资1万”，但是该证据没有显示出具人和出具时间，不宜作为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的依据；李珏作为安徽水安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的会计人员，对卢治民已付款项情况进行统计记录属于其职责范围，李珏2019年12月10日出具的“结算清单”有明确的工程名称、总价款、已付价款和剩余价款的显示，且该“结算清单”的统计与其财务记录一致，考虑到安徽水安公司提供的“南水北调八标欠款情况”出具时间在前，卢治民提供的“路面恢复工程量统计表”和“结算清单”出具时间在后，在安徽水安公司未依法申请鉴定，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证实卢治民提供的上述证据虚假的情况下，依据卢治民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认定路面恢复工程未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是1430845.95元。综上，卢治民施工部分未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应为1751584.45元（320738.5元＋1430845.95元）。第二，关于安徽水安公司直接向卢治民转款的1132423.55元的认定问题。安徽水安公司提供了其向卢治民账户转款1132423.56元的转账凭证，对于安徽公司的上述转款，李珏提供的财务原始凭证、报表和账目中有关于该1132423.56元由安徽水安公司向卢治民拨付后，资金的去向记录，该部分资金有实际和明确的用途，且李珏作为安徽水安公司项目部的财务人员进行财务记账属于其职责范围，因此，一审未将该1132423.55元作为安徽水安公司已付工程款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徽水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4元，由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金 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明旭书记员马家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