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会杰，男，198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晴晴，女，199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锋，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法定监护人：徐秀丽，女，196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安徽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佳佳，安徽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龙，男，198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慧茹，女，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徐会杰、谢晴晴因与被上诉人王兴锋、徐成龙、马慧茹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3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会杰、谢晴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王兴锋坠落受伤是徐成龙、马慧茹以及案外人王萌侵权行为所致，王兴锋由此遭受的人身损害应由侵权人徐成龙、马慧茹、王萌承担赔偿责任，徐成龙、马慧茹不是侵权人；徐会杰、谢晴晴没有请王兴锋帮忙清理房屋积水，王兴锋在行为前亦没有告知徐会杰、谢晴晴，王兴锋的行为不具备义务帮工的法律特征。 王兴锋辩称，徐会杰、谢晴晴是本案被帮工人，也是侵权人，其侵占徐成龙、马慧茹房屋上的水池自用，且在浇水时忘记关水龙头导致楼顶积水严重才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认定徐会杰、谢晴晴承担侵权责任有事实依据；徐会杰、谢晴晴并无新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过错，故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徐成龙辩称，王兴锋受伤是徐会杰、谢晴晴未经同意擅自使用徐成龙房屋屋顶种菜忘关水龙头所致，水漫一楼是王兴锋上楼的直接原因，也是造成王兴锋受伤的直接原因。王兴锋是徐会杰、谢晴晴的义务帮工人，义务帮工的行为是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徐会杰、谢晴晴作为实际受益人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 马慧茹未予答辩。 王兴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成龙、马慧茹、徐会杰、谢晴晴支付王兴锋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94838.1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成龙作为出租方将位于插花镇新建集东头拐弯处的一层房屋门面房3间出租给王兴锋女儿王萌，双方约定租期从2016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双方对租赁物的维修没有明确的约定。该房屋二楼房顶有一个废弃不用的水池，徐会杰、谢晴晴与徐成龙、马慧茹房屋相邻,徐会杰、谢晴晴在该池子种菜。2017年12月5日,谢晴晴在浇菜时忘记关水龙头,楼顶大量积水并向楼下漏水，导致王萌所租的房屋受损，王萌告知王兴锋后,王兴锋来到店内查看发现漏水严重,遂找到徐成龙告知相关情况,并要求徐成龙采取措施,徐成龙遂到楼顶清理积水。后天色将晚,楼顶积水仍未清理完毕,王兴锋夫妻便同时来到楼顶帮助徐成龙、谢晴晴一起清理积水。在清理过程中,王兴锋站立的楼顶突然塌陷,导致王兴锋从二楼坠下,头部受伤。事故发生当日，王兴锋被送往阜阳市肿瘤医院治疗,于12月13日转院至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期间共住院8天，花费医疗费7207.29元；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住院181天，花费医疗费67437.85元；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9日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2199.65元；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8月30日北京陆军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住院52天，花费医疗费71179.08元；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1月28日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住院151天，花费医疗费42022.99元；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4月23日安徽医科大学附属阜阳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住院67天，花费医疗费21540.20元；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13日住院治疗，期间共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1919.72元；共计住院504天，合计花费医疗费213506.78元。期间自费药物花费80395.5元，四次救护车服务费8900元，住院至北京陆军总医院交通费3627元。2018年7月21日，安徽世平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王兴锋构成一级伤残；2、王兴锋本次损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3、王兴锋定残后仍需完全护理依赖；4、王兴锋后期行颅骨修补术费用约需30000元；5、王兴锋定残后仍需要对其植物状态进行预防肌肉萎缩、褥疮、加强护理产品更换等,建议王兴锋植物状态支持对症治疗费用约需18000-20000/年,期限暂定一年。王兴锋为此花费鉴定费3200元。另查明：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皖1203民特25号判决书，宣告王兴锋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徐秀丽为王兴锋的监护人。再查明：徐成龙、马慧茹在事故发生时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20年6月10日离婚；徐会杰、谢晴晴系夫妻关系；徐会杰、谢晴晴和徐成龙、马慧茹系邻居关系；王萌系王兴锋的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的焦点在于王兴锋与徐成龙、马慧茹、徐会杰、谢晴晴之间是否构成义务帮工，赔偿义务主体和赔偿责任如何划分。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短期、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且被帮工人没有明确拒绝而发生的一种社会关系。界定被帮工人应当以实际受益为标准，谁是帮工人提供劳务的实际受益者，谁就应当为被帮工人。关于义务帮工关系下的归责原则,《侵权责任法》并没有专门对其作出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第1款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采用的是一种无过错责任原则,即被帮工人的主观状态是有过错还是没有过错在所不论。被帮工人需证明“自己已经明确拒绝帮工”这一事实来免除自身责任以外,还可以通过证明《侵权责任法》第26条至第31条规定的减责免责事由来减轻或免除自己的责任。本案中，王兴锋因为其女儿租赁的房屋严重漏水，到二楼房顶清理积水受伤，因此，王兴锋女儿王萌是王兴锋帮工行为的直接受益者，王萌应当为被帮工人。徐成龙将涉案房屋租赁给王萌，在没有和租客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对租赁房屋具有维修义务，王兴锋的帮工行为目的是为了清理房顶上的积水，从实际上减少徐成龙的损失，及其对于租赁房屋的维修责任，其清理积水的行为并非双方之间约定,不是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是一种情义上的行为,王兴锋自愿、无偿为徐成龙提供劳务,徐成龙系被帮工人,其从中受益是义务帮工的法律特征,故双方之间建立的是义务帮工关系。徐成龙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没有尽到完善和安全保障的义务，没有对房屋的配套设施加强防患措施，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因为本案中有其他责任人，且徐成龙在事故发生前也提醒王兴锋注意安全，故可酌定减轻被帮工人徐成龙的责任。徐成龙抗辩其明确拒绝王兴锋的帮工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无法认定主张的事实,故不予支持。虽徐成龙、马慧茹于2020年6月10日离婚，但在事故发生时二人系夫妻关系，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是为了共同的家庭利益，应共同承担责任，并不因事后夫妻关系的解除而免责，因此徐成龙、马慧茹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徐会杰、谢晴晴擅自使用涉案房屋二楼楼顶种菜，浇菜时忘记关闭水龙头是导致房屋漏水的直接原因，其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当是清理积水的责任承担主体，对清理积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徐会杰、谢晴晴的侵权行为已经给他人造成的实际损害，王兴锋的清理行为可以减少其对被侵权人造成的损失，减轻其赔偿责任。王兴锋帮工行为目的与结果能够使徐会杰、谢晴晴直接受益,且王兴锋提供该劳务未从徐会杰、谢晴晴处获得相应报酬,王兴锋的行为符合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王兴锋与徐会杰、谢晴晴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虽然徐会杰、谢晴晴在提交的答辩状及庭审中多次强调事发时自己并不在现场,也没有请王兴锋来帮忙，但仍然改变不了其实际受益人的地位,至于帮工形式为指使还是自发,并不影响帮工事实的构成。二人擅自使用涉案房屋的屋顶用于种菜是为共同的家庭利益，为了家庭利益的行为导致的侵权责任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承担责任。王兴锋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从事的活动的危险性理应有所预见,但王兴锋并未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也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且其过失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结合本案案情、双方提交的证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等，责任划分由王兴锋:王萌:徐成龙、马慧茹:徐会杰、谢晴晴以30%:10%:25%:35%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宜。对于王兴锋主张的各项损失，参照安徽省2019年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王兴锋主张、本案案情及本地实际情况，相关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213506.78元（住院费）+80395.5元（自费药物）+后期治疗费20000元（对王兴锋的诉请的后期治疗费20000元，予以支持）=313902.28元；2.营养费：30元/天×237天=711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69天=2345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135.54元/天×237天=32122.98元；5.残疾赔偿金：37540元/年×20年=750800元；6.护理依赖费用：123.48元/天×365天×5年=225351元；7.交通费酌情支持10元/天×469元+8900元+3627元=17217元；8.残疾辅助器材费：20000元（一年）；9.鉴定费3200元。合计1393153.26元。按照责任划分比例，王兴锋自行承担1393153.26×30%=417945.98元，王萌承担1393153.26×10%=139315.32元，徐成龙、马慧茹承担1393153.26×25%=348288.32元，徐会杰、谢晴晴承担1393153.26×35%=487603.64元。结合本案案情，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60000元为宜，酌定王萌、徐成龙、马慧茹、徐会杰、谢晴晴以分别承担20000元为宜。因王兴锋向法庭提交书面声明一份，表明自愿放弃要求王萌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该声明是王兴锋的真实意志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徐成龙、马慧茹赔偿王兴锋348288.32元+20000元=368288.32元，徐会杰、谢晴晴赔偿王兴锋487603.64元+20000元=507603.64元，对于王兴锋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徐成龙、马慧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兴锋各项损失共计368288.32元；二、徐会杰、谢晴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兴锋各项损失共计507603.64元；三、驳回王兴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54元，减半收取7777元，由王兴锋承担1944元，徐成龙、马慧茹承担2333元，徐会杰、谢晴晴承担35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会杰、谢晴晴擅自在徐成龙所有的房屋楼顶上种菜浇水，因忘关水龙头导致楼顶积水和房屋漏水，案涉房屋承租人王萌的父亲王兴锋得知情况后去帮忙清理积水，在清理积水过程中不慎从楼上坠落受伤。徐会杰、谢晴晴忘关水龙头的行为是楼顶积水的直接原因，对于清理积水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对王兴锋因清理积水导致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兴锋清理积水的行为实际上减少了徐会杰、谢晴晴的侵权行为对他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减轻了其赔偿责任，即徐会杰、谢晴晴能够从王兴锋清理积水的行为中受益，且王兴锋亦未获得相应报酬，所以徐会杰、谢晴晴与王兴锋之间构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王萌、徐成龙、马慧茹、徐会杰、谢晴晴在王兴锋帮工行为中受益的具体情形而认定各自对王兴锋的损失承担不同份额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徐会杰、谢晴晴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877元，由徐会杰、谢晴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枫 审判员 姚 斌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李龙龙 书记员郝幼幼 附：（2021）皖12民终77号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