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雯蝶，女，199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毅，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祥宝，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程聪，男，200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与杜仲路交叉口天兴大厦**。主要负责人：胡大群，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亮，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雯蝶因与被上诉人杨祥宝、刘程聪、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6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雯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车辆妥善管理义务，对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将自有的皖Ｓ×××**号小型轿车按照规定停放于车库，锁闭车门、车窗，车辆启动钥匙放于包内置于房间，车辆己多日未曾移动。上诉人进出房间都会关门上锁，无论对车辆的停放，还是钥匙的保管都是妥当的，不存在任何疏忽。刘程聪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提及租用或者借用车辆。刘程聪趁上诉人家中无人，私自进入上诉人房间，偷取车钥匙，驾驶案涉车辆。刘程聪擅自驾驶上诉人的车辆，上诉人既没有同意和准许，更不知情，刘程聪是否具有驾驶资格上诉人无从知晓，上诉人更无法掌控，且案涉车辆不存在任何缺陷，因此，上诉人对刘程聪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具备也不符合对刘程聪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中车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和情形，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供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与刘程聪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刘程聪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取钥匙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仍作出上诉人未履行车辆妥善管理义务的认定，系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杨祥宝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邹雯蝶对车辆管理存在一定的过失，具体的意见同一审中发表的意见。平安保险亳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对于邹雯蝶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是没有异议，如果车辆确实是在盗抢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的交强险也不应当优先予以赔付。根据相关规定，保险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可以拒赔。刘程聪未作答辩。杨祥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程聪、邹雯蝶、平安保险亳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其损失29295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7日5时39分许，刘程聪（未取得驾驶证）驾驶车牌号为皖Ｓ×××**号小型轿车沿Ｓ243省道徐慕出口匝道由北向南行驶直行通过徐东路路口，与沿徐东路由东向西直行通过该路口杨祥宝持Ｅ照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杨祥宝及正三轮摩托车乘客杨祥玉、张志英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刘程聪未拨打报警电话，且联系拖车将皖Ｓ×××**号小型轿车移动。交警部门认定刘程聪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杨祥宝承担次要责任。杨祥宝伤后住院治疗45天。2020年1月14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德安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8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祥宝因交通事故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2020年5月12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祥宝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杨祥宝合计支付鉴定费6445元。杨祥宝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68171.62元（其中刘程聪支付1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30元/天×45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115412.35元[（23836+5636）×1.78×0.11×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850元、护理费8100元（住院期间100元/天×45天；出院后80元/天×45天）、误工费25178.30元（51056元/年，180天）、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800元，共计326062.27元。另查明：皖Ｓ×××**号小型轿车登记在邹雯蝶名下，该车在平安保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审理中，平安保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提交了放弃索赔声明、情况说明、投保单、保险条款等证据，抗辩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邹雯蝶提交了询问笔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抗辩刘程聪偷拿其钥匙驾驶案涉车辆外出致事故发生，其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程聪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侵权受伤，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杨祥宝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有效，予以采信。因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刘程聪承担主要责任。邹雯蝶虽抗辩刘程聪系偷拿其钥匙驾驶案涉车辆外出致事故发生，其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邹雯蝶作为车辆所有人，未履行车辆妥善管理义务，对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认定对杨祥宝的损失，在超出交强险限额之外，由刘程聪承担49%（70%×70%）的赔偿责任，由邹雯蝶承担21%（70%×30%）的赔偿责任，其余30%的责任由杨祥宝自行承担。杨祥宝提交的病历、疾病诊断证明、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处方笺，真实有效，予以采信。对杨祥宝为治疗伤情所支付的医疗费数额，认定为168171.62元（其中刘程聪支付100000元）。杨祥宝的住院天数，认定为45天。关于杨祥宝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作出该司法鉴定意见的机构和人员具备鉴定资质，且平安保险亳州中心支公司、邹雯蝶亦不持异议，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杨祥宝受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予以认定。故杨祥宝主张残疾赔偿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经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115412.3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850元。杨祥宝主张该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由平安保险亳州中心支公司优先予以赔偿，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酌定均按30元/天计算。关于护理费标准，酌定住院期间按100元/天、出院后按80元/天标准计算。关于误工费，杨祥宝主张按250元/天计算，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但杨祥宝因事故受伤，加重家庭生活负担，酌定按2019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056元计算其误工损失。关于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关于车辆损失，杨祥宝主张2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但其车辆在事故中确有损失，酌定为800元。经计算，杨祥宝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326062.27元（不含鉴定费6445元）。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平安保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抗辩刘程聪系无证驾驶，依据保险条款约定，其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免责，提供了投保单、保险条款等证据，合法有据，予以采纳。平安保险亳州中心支公司又抗辩邹雯蝶出具了放弃索赔声明，故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另，因事故中仍有其他伤者，故酌定在交强险医疗和伤残责任项下各预留2000元、20000元。综上，杨祥宝的上述损失，应由平安保险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988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227262.27元，由刘程聪负担111358.51元（227262.27元×49%），由邹雯蝶负担47725.07元（227262.27元×21%）。刘程聪已支付的款项100000元，应予扣除。刘程聪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杨祥宝损失988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刘程聪赔偿杨祥宝损失11358.5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邹雯蝶赔偿杨祥宝损失47725.07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杨祥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经邹雯蝶的申请，本院向江宁分局湖熟交警中队调取了宋天祥、邹雯蝶、刘程聪在交通处理期间的询问笔录。经质证，邹雯蝶对上述材料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刘程聪在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提到其没有经过邹雯蝶的同意和许可，偷拿了案涉车辆的钥匙，驾驶车辆并造成交通事故，邹雯蝶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和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已经尽到了对车辆的妥善保管义务；而且刘程聪的陈述与车主邹雯蝶及其丈夫宋天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都是一致的，所以刘程聪未经车主邹雯蝶同意偷拿钥匙驾驶车辆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杨祥宝认为，从笔录中看出刘程聪没有驾照，但是其陈述之前曾开过几次案涉车辆，钥匙都是跟车主拿的，并且车辆也是刘程聪自己开过以后停放在地下室，邹雯蝶在明知道刘程聪没有驾照的情况下，却多次将车辆交付给其使用，证明其对刘程聪使用车辆是一种默许、放任的态度，虽然车主邹雯蝶与刘程聪是合租关系，但是对于房间存放私人重要物品的地方仍然应当上锁，不能让他人随意进出，但是刘程聪却可以多次从其房间拿到钥匙，证明邹雯蝶对刘程聪使用车辆并没有制止，而是默许其想用的时候就可以去用，故邹雯蝶对该车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对案涉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平安保险亳州中心支公司认为，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从笔录中几人的陈述可以看出本起事故发生时，刘程聪驾驶的车辆并没有得到车主的许可，系其私自获取了车主的车钥匙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对于本起交通事故而言可以认定刘程聪系盗用或偷用车主的车辆而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保险单、病历、疾病诊断证明、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处方笺、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票据、证明、放弃索赔声明、情况说明、投保单、保险条款、询问笔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邹雯蝶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有无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综合本案证据，邹雯蝶系涉案皖Ｓ×××**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事发前刘程聪未经邹雯蝶及其丈夫的允许，私拿车辆钥匙，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刘程聪的行为属于未经允许擅自驾驶他人机动车的情形。本案中，邹雯蝶虽上诉称其已经履行了车辆妥善管理义务，但邹雯蝶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不能对为何刘程聪能够拿到车钥匙及开走车辆，而其与丈夫对此却毫不知情，作出合理的解释；结合邹雯蝶曾有将车钥匙交予刘程聪并使用该车辆的情况，故由于邹雯蝶未保管好其车钥匙，对车辆存在管理不善的过失，致使没有驾驶资格的刘程聪取得该车钥匙，从而发生交通事故，邹雯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邹雯蝶承担21%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邹雯蝶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雯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邹雯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沈 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