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赣02刑终5号抗诉机关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清顺，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浮梁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家住江西省浮梁县。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7月29日被浮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9月3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辩护人戴敏、朱靖，江西诚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清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赣0222刑初1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检察院和原审被告人刘清顺均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分别向本院提起抗诉和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冠华、检察官助理罗苑青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清顺及其辩护人戴敏、朱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刘清顺在景德镇市浮梁县县城新昌北路经营“浮梁县鸿福首饰加工店”。2020年2月4日至7月21日，被告人刘清顺按照行规对出卖人身份信息、回收价格等予以登记，先后十次收购李某2（另处）盗窃所得金银首饰、钻戒等，并付款人民币65620元，其中一枚钻戒的收购价格为人民币320元。后该枚钻戒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并返还被害人，经浮梁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认定，该钻戒价值人民币6900元。案发后，被告人刘清顺赔偿盗窃案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76000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清顺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刘清顺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且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清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原审被告人刘清顺在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且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原审被告人刘清顺通过认罪认罚获得量刑从宽后，在没有新事实、新证据的情况下，违背具结承诺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已表明其认罪不认罚的主观心态，其因认罪认罚而获得从宽量刑的条件已不存在，由此导致一审判决罪责刑不相适应。判决书认定刘清顺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有误，量刑不当。建议对被告人刘清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量刑幅度科处较重的刑罚。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是：一审判决后刘清顺违背认罪认罚承诺，在事实证据没有变化的情况下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表明其不认罪认罚的主观心态，其认罪认罚而获得从宽量刑的条件已不存在，建议二审法院取消因认罪认罚给予刘清顺的从宽量刑。上诉人刘清顺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解及辩护意见：（1）从收购首饰的价格、交易的时间、地点以及交易方式来看，刘清顺自始至终并没有意识到其收购的是赃物，其不具有明知系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的主观故意。（2）一审法院量刑过重，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主动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且取得了谅解、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轻微，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3）刘清顺依法享有上诉权，虽其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但不能以此认定其具有不认罚的主观心态，恳请二审法院维护两审终审和上诉不加刑制度，综合全案案情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清顺在景德镇市浮梁县县城新昌北路经营“浮梁县鸿福首饰加工店”。2020年2月4日至7月21日，上诉人刘清顺先后十次收购李某2（另处）盗窃所得金银首饰、钻戒等，并付款人民币65620元，其中一枚钻戒的收购价格为人民币320元。后该枚钻戒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并返还被害人，经浮梁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认定，该钻戒价值人民币6900元。案发后，上诉人刘清顺赔偿盗窃案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76000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浮梁县公安局出具的归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证、户籍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实上诉人刘清顺的归案经过、因本案被拘留、逮捕的时间、身份信息及经营店铺信息，案发时上诉人刘清顺已成年，在景德镇市浮梁县经营鸿福首饰加工店。2、浮梁县公安局依法调取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上诉人刘清顺系个体工商户，在景德镇市浮梁县经营浮梁县鸿福首饰加工店，经营范围为金银首饰加工零售。3、谅解书及收条，证实被害人陈某、高某、林某、江某1、李某1、江某2、张某、黄某、凌某出具的《谅解书》证实上述被害人均收到上诉人刘清顺家属的赔偿款并对上诉人刘清顺的行为进行了谅解。4、西湖区金瑞辰珠宝首饰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唐某22020年7月23日卖给其的黄金首饰已被熔化用于制作新的首饰成品。5、浮梁县周大金珠宝店的营业执照及回收黄金登记本、三龙义盛黄金银楼营业执照、唐记打金店照片及登记本等材料，证实其他珠宝首饰店在回收金银首饰时会对询问首饰的来源并登记卖方信息。6、微信转账记录照片证实，2020年2月4日至7月21日期间，上诉人刘清顺分十次通过微信将首饰收购款转给李某2，共计59620元。7、《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证实被盗钻戒已被扣押并发还给被害人陈某。8、《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及照片，证实上诉人刘清顺经快速测定尿检板检测，结果为阴性。（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另案处理）的证言，2020年5月至7月间，其通过使用工具多次入户盗窃金银首饰并将首饰出卖给鸿福珠宝店，金饰按照350元每克、银饰按照3元每克、钻石按照180元每克卖给对方。最近的一次是7月21日晚上七点多，其在三龙一户人家盗得金手镯、金戒指、金耳环及金手链后，拿到鸿福珠宝店去卖，老板微信转账了20000元给其还给了6000元的现金。其在鸿福珠宝店卖过几次首饰后，鸿福珠宝店的老板问过一次首饰的来源，其称是朋友委托其卖的，除此之外没有再问过首饰的来源，也从来没有对其身份进行询问和登记。其一般在晚上22时左右去卖，那时候人少，以免被人看到，老板都是通过微信转账和现金向其支付赃款的，微信手机里有交易记录，还有一些被其删除了，共计59620元；现金总共给了7500元。其都是单独作案的，没有同伙。卖首饰的赃款被都被其生活花销用完了。2、证人王某（周大金珠宝店老板）及证人唐某1（义盛黄金银楼销售员）的证言，均证实在回收金银首饰等物品会登记卖方身份信息并询问首饰来源，类似于行规，防止以后产生矛盾纠纷。收购的价格一般低于当天金价的30元每克，低于当天银价3元每克。3、证人唐某2（唐记打金店老板）的证言，证实个人到其店中卖黄金首饰时，其会登记出售人的个人信息并记录收购价格及重量等信息。2020年7月21日晚，刘清顺微信告知其要卖黄金，其便通过手机银行转账了2万元给他，第二天其去他店里把金子收来了包括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等，总共70克，另外补了8443元给刘清顺，总价为28443元；7月24日其还去他店里收购了金手镯，价格为4620元。其收购来的金首饰都快递发给回收金首饰的客户了。4、证人甘某的证言，其是刘清顺的女朋友，每周会去他店里几次，其见过两次李某2来卖金首饰，但具体价格和流程其不清楚。七月初左右刘清顺拿了一枚女士钻戒给其，说是其收来的。（三）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刘清顺经混杂辨认出到其店内出售首饰的年轻男子即李某2。（四）鉴定意见及通知书浮发改认字【2020】1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香港卓尔珠宝金G750钻戒市场零售价格为人民币陆仟玖佰元整。（五）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其在浮梁县经营一家鸿福珠宝的首饰店，从事珠宝加工20多年了。近期一个年轻小伙子到其店内卖过好多次金银首饰，从微信转账记录来看，应该是来卖过十次，微信转账59620元，还付了6000元现金，共付了65620元。每次来卖的大概都是一些黄金戒指、项链、手镯、耳环之类的，其每次收购首饰都不看做工，只按重量来计算，黄金每克350元，银子每克3元，钻戒算了320元。这个年轻人每次都是晚上九、十点过来卖首饰，像他这样短时间内多次来卖首饰的人不多，平时来卖首饰的都是来了一次之后就不来了，其也问过一次首饰的来源，他说是赌场里别人抵押的。其收购他人的首饰时就是口头问一下首饰的来源，从来不会要求卖方一定要提供购买凭证，卖方的身份信息也不会进行登记，其知道在收购首饰时需要卖方提供首饰的购买凭证，也需要登记卖方的身份信息，但其存在侥幸心理，认为没什么事。其收购钻戒时没想那么多，想着对方同意了其的价格就收着了，现在这枚戒指给了其女朋友戴着。其收购来的首饰大部分都卖给了一个专门收购黄金的人，剩下的其熔掉用在了打金上。其收购年轻人来卖的首饰共赚了6000多元左右。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刘清顺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又反悔提出上诉，已表明其没有真诚认罪悔罪，建议二审法院取消因认罪认罚给予刘清顺的从宽量刑，对其处以较重刑罚的意见。上诉人刘清顺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充分尊重其上诉权，不能因检察机关抗诉就增加刑罚，剥夺其上诉权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权是被告人的基本权利，应当得到切实的保护。虽然上诉人刘清顺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违背了认罪认罚承诺，但认罪认罚具结书是被告人的单方申明书，是允许其反悔的，其法律后果之一是不再享受因认罪认罚而在量刑上的从宽。依据《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反悔不再认罪认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上诉人刘清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行为已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判处刑罚。依据全案事实、从轻处罚的情节、危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考量，即便没有认罪认罚从宽的情节，原判量刑在从宽幅度上的把握也是适当的，能够与同类案件的量刑相均衡，做到了罪责刑相适应。故抗诉机关提出取消因认罪认罚给予刘清顺的从宽量刑，对其处以较重刑罚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刘清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刘清顺及其辩护人提出不知金银首饰系盗窃而来的，没有掩饰、隐瞒犯罪的主观故意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清顺从事珠宝首饰加工已有二十余年，具备一定的行业交易认知能力和辨别能力，对于短期内同一个人多次在夜间来售卖不同种类金银首饰的情形应当产生警惕。结合证人李某2“其在他那里卖过几次之后，他问过一次首饰的来源，其说是朋友托其来卖的，他听后也没说什么，除此之外从来没问过首饰的来源”的证言以及上诉人刘清顺“像他（李某2）这样短期内多次卖首饰的以前没有过，平时来卖首饰的都是来一次后就不来了”、“其知道要进行相关登记，但存在侥幸心理，认为没什么事”的供述可以看出上诉人刘清顺对首饰的来源抱有怀疑。但在十次交易中，仅询问了一次首饰来源，也没有对卖家的身份信息进行登记，之后依旧照常收购李某2拿来的金银首饰，其主观心态是放任的故意。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清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系初犯、偶犯，且主动退赔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依法从轻并适用缓刑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诉人刘清顺上述从轻处罚的情节，二审期间基于同样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不再重复评价。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清顺明知是犯罪所得而多次予以收购，财物价值人民币7万余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刘清顺系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抗诉机关提出取消因认罪认罚给予刘清顺的从宽量刑，对其处以较重刑罚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刘清顺及其辩护人提出尊重其上诉权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其他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耿丽萍审判员  曾凡斌审判员  唐东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曼琳书记员叶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