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滨艳，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友珍，女，195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小艳，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道勇，男，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张文生，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务工，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友珍、丁道勇，原审被告张文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滨艳，被上诉人郑友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小艳，被上诉人丁道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文生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郑友珍非医保8741.81元及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2600元的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只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范围内承担伤者医疗费用，非医保费用应当属于上诉人不理赔的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也提供了该非医保费用的鉴定证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郑友珍非医保部分的费用请求。2.被上诉人至今已年满68岁，根据医疗临床实践，老人进行手术治疗存在较大的医疗风险，因此一般情况下医院并不主张老人进行内固定物的二次拆除手术，除非该内固定物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老人的生命健康必须拆除，否则无须进行内固定物的拆除手术。被上诉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这既不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维护了赔偿义务人的合法权益，避免被上诉人取得不当得利。3.鉴定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应由侵权人向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郑友珍非医保部分的费用及后续治疗费、鉴定费。 郑友珍辩称，一、关于非医保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承担答辩人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病历、福建龙津司法鉴定所鉴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后续治疗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无需进行内固定物拆除显然属于主观判断，毫无依据。三、关于鉴定费，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对上诉人需要承担的费用进行判决，上诉人认为鉴定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纯属为了拖延赔偿款的履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丁道勇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张文生未答辩。 郑友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赔偿医疗费29,553.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4天×50元/天）、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拆除内固定物）20,000元、护理费14,920.2元（90天×165.78元/天）、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59,306元（45,620元×13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135,379.53元，扣除已支付的17,300元，还应赔偿118,079.53元[其中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丁道勇、张文生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概况：2019年11月5日7时44分许，被告丁道勇驾驶闽ＦＦ××××号轻型自卸货车，从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科桃村沿科桃村村道往龙岩市区方向行驶，行至曹溪街道科桃村马山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由被告张文生驾驶的闽ＦＰ××××号微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被告张文生及闽ＦＰ××××号微型轿车乘员张再华、郑友珍（本案原告）、林招娘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随即被送往龙岩市××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伤情为：右胫腓骨骨折；头皮裂伤；左髋部软组织挫裂伤；创伤性湿肺。2019年11月13日，原告在龙岩市××医院行“右胫骨闭合复位髓内钉固定术＋右腓骨下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异体骨植骨术（威高）”。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出院，共住院14天，花费住院费28530.42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及护理；继续创面清洁换药，3～4天一次，至术口完全愈合；术后每月返院复查Ｘ线，了解骨折愈合情况，骨折愈合前禁止下地活动，骨折完全愈合后返院拆除内固定；骨科随诊。之后，原告多次到龙岩市新罗区××镇××龙岩市××医院门诊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0,22.91元。原告为明确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拆除内固定）、护理期和营养期等情况，自行委托福建龙津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2月27日，该鉴定所作出闽龙津司鉴［2020］临鉴字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郑友珍右胫、腓骨双骨骨折致右踝关节功能丧失大于50%的损失属于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郑友珍右胫、腓骨骨折内固定物拆除的后续费用约需20000元；被鉴定人郑友珍的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二、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的责任认定结果：被告丁道勇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张文生负事故次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原告的户籍所在地址为龙岩市新罗区××镇××村（属龙岩城市规划区），因城市建设需要，原告在该村的住房、责任田均被征用，原告属失地农民。2019年5月起，原告租住在龙岩市新罗区××镇××村（属龙岩城区）。四、车辆投保、驾驶员的相关情况：闽ＦＦ××××号轻型自卸货车系被告丁道勇所有的，被告人保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在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载明：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合同条款并无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非医保费用。本起事故符合保险理赔条件。五、获赔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告丁道勇已支付原告10000元，被告张文生已支付原告4000元，被告人保公司已支付原告3300元。六、其他情况：1.事故发生当天，原告是受被告张文生临时雇请，乘坐被告张文生驾驶的闽ＦＰ××××号微型轿车去建筑工地干活，途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2.诉讼中，被告人保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该院委托，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情况进行鉴定，并作出闽西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8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郑友珍损伤后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部分受限，行走时拖步跛行，已达十级伤残。本次鉴定费用100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垫付。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3.本起事故造成张文生（本案被告）、张再华、郑友珍（本案原告）、林招娘等4人受伤，经协商，就闽ＦＦ××××号轻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分配事宜达成协议，即该车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分配方案为张文生100元、张再华3300元、郑友珍3300元、林招娘3300元；该车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分配方案为张再华55000元、郑友珍55000元。由于闽ＦＦ××××号轻型自卸货车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够用，故4名受伤人员未予以协商分配事宜。4.被告人保公司提供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闽益科司鉴［2020］临鉴字第17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原告医疗费中有非医保费用8741.81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非医保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为方便当事人履行，原告在诉讼中确定其接收赔偿款的账户，即要求赔偿款汇入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红坊支行的账户中，账号为×××78。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丁道勇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张文生负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可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被告人保公司承保了闽ＦＦ××××号轻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为此，就原告的损失，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70%，由被告人保公司、丁道勇予以赔偿（其中被告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丁道勇予以赔偿）；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30%，由被告张文生予以赔偿。本起事故造成张文生（本案被告）、张再华、郑友珍（本案原告）、林招娘等4人受伤，经协商，就闽ＦＦ××××号轻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分配事宜达成协议（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分配方案为张文生100元、张再华3300元、郑友珍3300元、林招娘33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分配方案为张再华55000元、郑友珍55000元），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关于被告人保公司是否承担原告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问题。被告人保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载明“不负责赔偿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但无约定非医保费用免赔，也就是说原告使用了医保范围外的药品，而在医保范围中有同种类或者同功能可使用的药品，则保险公司应按医保范围内同种类或者同功能药品予以赔付。本案中，被告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医疗费中有非医保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其抗辩非医保费用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诉讼中，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该要求合理，予以支持。被告人保公司辩解鉴定费不属保险赔偿范围，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是根据“谁败诉、谁负担”原则予以确定，与保险赔偿范围无关。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29553.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2500元、后续治疗费（拆除内固定物）20000元、护理费78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593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127659.33元。为此，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3300元，并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8300元；被告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原告48551.53元［（127659.33元-58300元）×70%］。鉴于在本起事故中被告丁道勇一方过错应承担原告的损失均由被告人保公司予以赔偿，故被告丁道勇无需另行履行赔偿义务。被告丁道勇已支付原告的10000元，该款视其为被告人保公司垫付，被告丁道勇可另行向被告人保公司主张。被告人保公司已支付原告的3300元，可以抵扣赔偿款。被告张文生应赔偿原告20807.8元［（127659.33元-58300元）×30%］。被告张文生已支付原告的4000元，可以抵扣赔偿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郑友珍58300元，扣除已付的3300元及被告丁道勇垫付的1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还应赔偿原告郑友珍45000元（履行办法：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汇入原告郑友珍在中国农业银行红坊支行的账户中，账号为×××78）。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郑友珍48551.53元（履行办法：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汇入原告郑友珍在中国农业银行红坊支行的账户中，账号为×××78）。三、被告张文生应赔偿原告郑友珍20807.8元,扣除已付的4000元，被告张文生还应赔偿原告郑友珍16807.8元（履行办法：被告张文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汇入原告郑友珍在中国农业银行红坊支行的账户中，账号为×××78）。四、驳回原告郑友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62元，减半收取为1331元，由原告郑友珍负担8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1055元，被告张文生负担189元。诉讼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申请对原告郑友珍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用1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已支付）。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人保公司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郑友珍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2.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后续治疗费的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人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鉴定费？ 一、关于被上诉人郑友珍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问题。 上诉人提供的案涉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本案中，上诉人虽提供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郑友珍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为人民币8741.81元，但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已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因此，上诉人关于无需承担郑友珍非医保费用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上诉人郑友珍的后续治疗费问题。 被上诉人郑友珍一审提供的龙岩市××医院《出院小结》载明“骨折完全愈合后返院拆除内固定”，且福建龙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对拆除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作出了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判决上诉人赔偿后续治疗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人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鉴定费问题。 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根据上述规定，鉴定费系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判决作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人人保公司承担相应的鉴定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鉴定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丁 斌 审 判 员  许虹菁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俊锋 书 记 员  林诗菁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