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璋，公民身份号码：×××，男，满族，1993年7月10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市城北区旭日建材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30105MA7568T626，经营场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北山市场三期430号。经营者：陈红建，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1年6月17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金座雅苑二期7栋10204室。上诉人王炳章因与被上诉人西宁市城北区旭日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旭日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炳璋、旭日经营部经营者陈红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炳章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首先，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从未提交过任何一份直接证据用以证明其与上诉人拟成立的青海品之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品之居西宁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经营者陈红建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20年5月21日，这也是上诉人与其第一次见面，此前不认识陈红建。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关于“2019年5月，原告与被告及其合伙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的陈述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口头协议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清单”一份，清单中列明了其提供建材及安装的地址及相应的金额。其中包括“青铁佳苑、湟中圣山国际、青托、沈家寨、海西路、乐都香格里拉21-2121…目前共欠21万，海湖星城3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品之居西宁分公司的欠款就是根据该份“清单”计算出来，并要求发起人按照相应出资比例出具欠条。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清单”中的建材和安装是提供给了品之居西宁分公司。相反之下，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合同编号为201904010075，名称为《青海品之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的合同，合同中约定的××里”，该地址就是被上诉人“清单”中所列其中之一。值得注意的是，该份合同的主体为“青海品之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之居公司”）”，也就是说就“乐都香格里拉小区21号2单元2121室”而言，是上诉人提供给品之居公司，与品之居西宁分公司无任何关系。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未做充分考虑，仍认定被上诉人与品之居西宁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后，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清单”及在一审中所做的笔录，其承认其中部分欠款系品之居公司的法人杨×和朵海俊进行支付。如果说杨×支付欠款是基于其品之居西宁分公司发起人的身份，那朵海俊为什么要支付该欠款呢他又不是品之居西宁分公司的发起人，更与品之居西宁分公司无任何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涉案《欠条》系上诉人受欺诈出具，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上诉人于2019年3月4日与杨×（品之居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三人作为发起人共同签订《品之居创始人股权协议》，协议明确约定成立的公司名称为“青海品之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该公司为独立法人，与品之居公司原有业务无任何关系。且协议强调“杨×原有的品之居公司营收的全部业务收入均与新公司无关，新公司股东不享有品之居公司业务利润的分配权也不对品之居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拟成立的分公司法人为上诉人本人，其出资额度为40万，占比40%。此后，品之居西宁分公司的设立事由交由杨×负责，上诉人及陈×一直未参与。后杨×联系上诉人并向其表示品之居西宁分公司对外产生多份债务，而三人出资不足以偿还，遂要求其他发起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债务，基于此，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出具该欠条。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不久，上诉人才知道杨×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成立品之居西宁分公司，其他人的出资由杨×据为己有。品之居西宁分公司至今未设立，且对外未产生任何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系受杨×欺诈才出具欠条。从《欠条》的内容和形式来看，欠条仅有“王炳璋欠陈红建捌万整，2020年5月21日”的内容，而没有写明何时所欠何种原因所欠在仅有欠条又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是基于杨×的欺诈行为，误以为上述欠款系拟成立的品之居西宁分公司所欠才出具该欠条。被上诉人陈述该欠款是由品之居西宁分公司所欠，却无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上诉人作为品之居西宁分公司的发起人，公司至今未注册成立，投入的资金迟迟无法追回，其也是受害者。一审法院在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认定该欠款由上诉人承担更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裁判结果存在明显冲突，法律适用完全错误。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件时，就认定本案事实方面写明如下：“经本院审查核实，品之居西宁分公司并未注册成立，原告的建材以及安装是提供给品之居公司的客户的，杨×系该公司法人”。既然被上诉人的建材及安装是提供给品之居公司客户的，那么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是和品之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品之居西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合同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的建材及安装是提供给品之居公司客户的；而上诉人是品之居西宁分公司的发起人；根据发起协议的约定，其与品之居公司无任何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告王炳璋作为设立公司的发起人之一与原告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并错误认定“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视为其作为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产生的债务承担以及承担份额的自认”，从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的规定作出了错误判决。在合同的相对方并不是品之居西宁分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欠条》就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判令作为品之居西宁分公司发起人之一的上诉人承担责任完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旭日经营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旭日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炳璋支付拖欠工人工资及货款80000元；2.判令王炳璋支付逾期未付款违约金4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炳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王炳璋与杨×、陈×拟成立品之居西宁分公司，签订了《品之居创始人股权协议》，协议签订后，旭日经营部与王炳章及其合伙人达成口头协议，旭日经营部向设立中的品之居西宁分公司提供家庭装修所需的烤漆门以及全屋定制家具制作成品供货安装。经一审法院审查核实，品之居西宁分公司并未注册成立，旭日经营部的建材以及安装是提供给品之居公司的客户的，杨×系该公司法人。王炳璋按约供货与安装，而设立中的品之居西宁分公司未支付货款及工人安装工资。经旭日经营部催要，王炳璋于2020年5月21日向旭日经营部出具《欠条》“王炳璋欠陈红建捌万元整”，后旭日经营部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自身利益，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讼主张权利。庭审中旭日经营部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炳璋与杨×、陈×签订了《品之居创始人股权协议》，拟成立品之居西宁分公司，协议签订后，公司因故未能成立。王炳璋作为设立公司的发起人之一与旭日经营部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该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王炳璋抗辩的其与旭日经营部并无任何业务往来，旭日经营部将货供给品之居公司的客户，其不应支付货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王炳璋向旭日经营部出具《欠条》的行为视为其作为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债务承担以及承担份额的自认，故旭日经营部主张王炳璋支付拖欠工人工资及货款80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旭日经营部自愿放弃逾期未付款违约金450元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诉权的自由处分，应予照准。若王炳璋对债务承担及承担份额有异议，可与其他发起人内部协商或另行起诉解决，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王炳璋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旭日经营部货款80000元。案件受理费1812元，已减半收取906元，由王炳璋负担。二审期间，王炳璋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海西路电力小区装修合同》《沈家寨装修合同》及联系方式，拟证明：1.上述合同均是与品之居公司签署，并非与王炳璋签署；2.王炳璋既不是品之居公司的股东，也不是管理者。第二组证据，品之居湟中圣山国际设计图，拟证明图纸是由品之居公司原设计总监李×设计，装修也是品之居公司施工。第三组证据，《青海品之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章程》、《完美新房合作协议》、《完美新房·品之居装饰楼盘战略合作协议》、装修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商铺装修申请表、云购易家装饰公司价格表，拟证明王炳璋与品之居公司无关。此外，王炳璋还申请证人陈×、乔×、李×出庭作证，拟证明王炳璋与品之居公司无关，其没有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旭日经营部质证认为，1.认可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方向不认可，王炳璋、杨×、陈×都实际参与了品之居公司的经营管理，上述工地施工时王炳璋都在现场；2.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3.对于陈×、乔×、李×的证言均不认可。旭日经营部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从王炳璋诉称的主要理由来看，其称案涉《欠条》系受案外人杨×欺诈而出具，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王炳璋应该就旭日经营部知道或应当知道欺诈行为这一要件提供相关充足的证据，但其在一审和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待证事实，故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其次，从王炳璋的身份来看，王炳璋作为品之居西宁分公司的发起人，其向旭日经营部的经营者陈红建出具案涉《欠条》时应该审慎核对账目的出处，在没有相反充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其作为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债务的承担以及承担份额的自认。同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备大专文化程度，王炳璋也应该知晓出具《欠条》的相应法律性质和法律后果。最后，从交易相对方的角度来看，旭日经营部对于王炳璋到底系品之居公司股东还是品之居西宁分公司发起人的身份无从得知，且部分装修合同施工或付款时王炳璋均在场，故为保护交易相对方的信赖利益，王炳璋应该履行《欠条》项下的相应债务。此外，王炳璋如对债务的承担及承担份额持有异议，其可与其他发起人内部协商或另行起诉解决。综上所述，王炳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上诉人王炳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黄存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晨书记员 倪文芬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