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慈华，女，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安，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昊，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婷，女，199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汪旭，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锦荣，男，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安，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昊，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慈华因与被上诉人陆婷资金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慈华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304民初15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张慈华无需向陆婷返还款项30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陆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借款借据》约定银行网银转账与实际付款方式、付款时间有出入的问题。在借款当天将所有手续办好，这是民问借贷的交易习惯，陆婷也承认《收款确认书》等相关手续是在借款当天一次性办好的。《借款借据》虽然约定了“出款方式为银行网银直接(或委托)将上述款项划入借款人指定的账户”，但实际交付方式不一定是按照约定方式交付。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只按照《借款借据》约定的出款方式确认交付的借款本金是不正确的。事实上，这种约定与实践的差异与冲突不止一例，例如《借款借据》约定“借款用途必须用于公司周转”与《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用于购买深圳市恩成建材有限公司一处房产”有所冲突，又例如本案中实际交付借款本金的时间亦没有严格按照约定的签订合同当日交付。当事人非法律人士，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为了方便，先签署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后来实际给付时间给付方式与前述文件不一致，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更重要的是实际履行行为。二、《抵押担保合同》、《和解协议书》与《借款合同》互相印证张慈华现金交付30万借款本金。首先，正是因为张慈华现金交付30万借款本金，深圳市恩成建材有限公司才会在出具《借款借据》3个月后，即在2017年8月28日提供等额抵押物。深圳市恩成建材有限公司为担保陆婷的借款(当时陆婷为该公司一人股东、法定代表人)，以其自有的位于龙岗农贸批发市场的6处商铺作为抵押，分别与张慈华签订6份《抵押担保合同》，6份《抵押担保合同》抵押担保的主债权分别是82万元、54万元、66万元、82万元、70万元、76万元，相加即为430万。其次，《和解协议书》已经确认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借款方(陆婷)应支付出借人(张慈华)共计人民币4657979元。虽然协议未直接写明4657979元构成部分，但结合该案起诉状就可知款项包含了430万元本金。关于4657979元构成部分为：借款本金4300000元、逾期还款利息81055元、律师费250000元、诉讼费21924元、保全费5000元，总计4657979元。张慈华起诉陆婷一审案件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而在2017年11月14日就签订了《和解协议书》，此时还没开庭。当时，陆婷一人持股的深圳市恩成建材有限公司在《和解协议书》作为丙方盖章，陆婷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其委托林育光与张慈华签订《和解协议书》，可见《和解协议书》是陆婷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常理判断，如果对出借款项有异议，陆婷不会如此之快达成和解，更不会在达成和解协议后快速履行了还款义务。被上诉人陆婷对上诉人张慈华答辩称：一、陆婷与张慈华借款合同上明确约定借款的支付方式为转账，而且，在出借借据的当天，陆婷本人出具了收据，张慈华证明收到了430万元，而实际上，张慈华本人通过网银转账，5月18日转账150万元，6月7日转账250万元，合计400万元，这就是张慈华出借给陆婷的借款本金，而且在另一案件当中，陆婷委托其兄长，在5月份陆续转给黄锦荣20万元以及在8月1日转账50万元，发生借贷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即张慈华和陆婷本人，张慈华本人出借的资金实际上只有400万元。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意见，出借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借资金的支付方式、支付内容和资金来源，而在一审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当中，该案并没有经过法院的实际审理，是案外人林育光为了解决妻子刘丽琴的涉案诉讼问题，尽快解决纷争，避免银行的贷款发放产生问题，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向借款人核实出借资金的借款内容以及还款内容。所以按照举证责任张慈华在一审当中提出的30万元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陆婷，其所谓的现金方式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书面合同约定。其二，陆婷在5月18日出借的430万元的收据中，其并没有收到钱，是事先打的收据，然后由张慈华支付相关的款项，况且在出借资金之后，陆婷又陆续通过其兄长的账户转给黄锦荣20万元，所以张慈华辩解意见完全不符合常理，因此实际出借的资金应该以400万元为准。陆婷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由张慈华返还陆婷300000元及利息46987.5元（按银行同期限利率自2017年6月7日按本金30万元至今2019年11月20日计算）；二、由张慈华负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婷、张慈华、案外人深圳市恩成建材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陆婷（作为乙方借款人）向张慈华（作为甲方出借人）借款430万元，借款期内月利率为3%，利息按月结算，借款期限5月18日起（从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应另行出具收条）至2017年11月17日止，逾期未还180天，自2017款的，按本合同第八条处理。甲方有权监督贷款使用情况，了解乙方的偿债能力等情况，乙方应该如实提供有关的资料。乙方如不按合同规定使用贷款，甲方有权收回贷款，逾期还款参照银行规定加收罚息（乙方提前还款的，应按规定减收利息）。保证条款：在倪江南所持有的深圳市恩成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保证人）100%的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前面，倪汪南以其个人财产为乙方提供担保：股权过户登记后，买方陆婷以深圳市恩成建材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提供质押，并且以其个人财产提供担保。乙方到期如数归还贷款本金和利息的，质押权消灭。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自乙方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丙方担保责任不因乙方或任何第三人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而得以减免；其后丙方有权向乙方追偿。陆婷与张慈华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当天，陆婷同时向张慈华出其《借款借据》，内容为：本人陆婷，身份证号码：4452211994********。因个人资金需要，向张慈华借款人民币430万元整。……借款用途及期限：借款人借款必须用于公司的周转。借款时间从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11月17日止。出款方式为:银行网银直接将上述款项划入借款人指定的账户。款到借款人指定账户此借据生效。借款人还清借款资金后，此借据作废。同日，陆婷还向张慈华出具《收款确认书》，内容为：本人陆婷借款430万元整，现已收到转入本人指定的账户人民币430万元整，本人特此确认。一审庭审时，陆婷称该《收款确认书》等相关手续是在借款当天一次性办好的，实际的借款并非是在当天一次性转给陆婷的，从2017年6月7日转的250万元就可从看得出来，张慈华对该陆婷的该主张未有异议。合同签订后，张慈华于2017年5月18日向陆婷转账150万元，于2017年6月7日向陆婷转账250万元。剩余的30万元，张慈华于庭审时称是于2017年5月份向陆婷支付的现金。2017年10月9日，张慈华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7）粤0305民初18853号，诉请要求陆婷、深圳市恩成建材有限公司、陆海春、刘丽琴承担涉案借款430万元的本金、利息的逐款责任以及律师费等，该案在诉讼中，案外人林育光作为乙方，与张慈华（作为甲方），深圳市恩成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陆婷）签订《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经各方确认：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借款方应支付甲方共计4657979元。乙方承诺以人民币453万元进行和解，于本和解签订当日支付50万元，剩余403万元于2017年11月20日前向甲方清偿完毕。甲方承诺：如乙方如期履行上述第二条还款义务，方承诺收到所有款项后3日内向法院提出撤诉，并于法院解除查封后配合注销抵押登记、返还深圳市恩成建材有限公司的所有资料、移交深圳市恩成建材有限公司产权证。一俟甲方收讫前述453万元全部款项，则本案张慈华与各方债权债务结清；若石方未如期足额履行上述第二条逐款义务，则甲方保留追索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的权利，且乙方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述《和解协议书》签订后，2017年11月14日，陆婷的中国民生银行尾号3705账户向张慈华转款50万元；2017年11月21日，上述陆婷3705账户再次向张慈华转款110万元；2017年11月24日，上述陆婷的3705账户又一次向张慈华转款293万元。本案庭审中，陆婷称其上述账户当时是交给案外人林育光操作的，因为林育光那时候是作为她的老板，陆婷在林育光的公司做财务，所私会将账户交给林育光。原审法院认为：案由为资金返逐纠纷，争议焦点是张慈华给陆婷出借的30万元款项是否已经实际支付。首先，涉案的《借款合同》约定的430万元借款本金中，张慈华分两笔各转给陆婷150万元和250万元，共计400万元，陆婷、张慈华对此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关于剩下的30万元借款本金的出借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陆婷认为张慈华并未实际出借，而张慈华称系支付的现金。但从陆婷出具的《借款借据》可看出，涉案借款的出款方式约定为银行网银直接转账，在陆婷已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本案的举证责任依法转移给张慈华，张慈华需举证证明其支付30万元的支付情况，而仅称该30万元款项系现金支付，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说法与上述《借款借据》中约定的出款方式不符，且有违常理，张慈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涉案的借款纠纷已在南山法院的案件中予以达成和解，张慈华的借款也已得到偿还，故，陆婷要求张慈华支付当初未实际出借的30万元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陆婷主张的30万元款项的利息问题，由于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出款时间，陆婷2017年6月7日起支付30万元借款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陆婷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与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慈华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婷返还款项30万元；二、驳回陆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5元（已由陆婷预交），由陆婷负担881元，张慈华负担5624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4日，张慈华、林育光、深圳市恩成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中载明截止到2017年10月31日，借款方应支付张慈华共计人民币4657979元。张慈华向法院起诉（2017）粤0305民初18853号案件时主张借款本金430万元，逾期还款利息81055元，律师费250000元，并要求各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2017）粤0305民初18853号案件张慈华预交受理费21924.22元，保全费5000元，因案件撤诉诉讼费用减半收取，法院实际收取10962.11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林育光在和解协议书盖章的行为能否代表陆婷的意思表示；二、在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陆婷是否有权主张返还款项，如应返还款项，数额是多少。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陆婷虽然没有在涉案和解协议上签字，但陆婷作为深圳市恩成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其持有的公章交给林育光处理涉案借款和解事宜。在和解协议签订后，陆婷依约支付了和解协议约定的款项，陆婷知晓并委托林育光确认和解协议约定款项，具有高度盖然性。陆婷主张对协议不知情，本院不予采纳。和解协议中载明截止到2017年10月31日，借款支付甲方共计人民币4657979元，根据张慈华向法院起诉时的诉求，其主张借款本金430万元，逾期还款利息81055元，律师费250000元及诉讼费用。（2017）粤0305民初18853号案件张慈华预交受理费21924.22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单项费用相加后与协议各方约定的确认款项总额4657979元能够对应，本院认定各方协议确认应还款项里包括了律师费250000元、案件受理费21924元，保全费5000元。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各方就还款事宜签订了协议，确定了应还款的数额，属于各方对于借款的结算，但是对于陆婷实际还款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按照法律规定，陆婷可以主张返还。两者并不矛盾。对于涉案本金是430万元还是40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慈华仅提交了400万元的转账凭证，缺乏证据证明其实际出借的款项为430万元，同时，合同约定出借的款项需通过转账支付，张慈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争议的现金30万元的交付义务，一审认定涉案借款本金实际为400万元，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涉案70万元是否是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张慈华虽然主张70万元中有20万元为走流水的手续费，但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经约定走流水的手续费为20万元。张慈华的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该70万元还款均为偿还涉案借款本息。2017年5月18日，张慈华出借150万元款项的当天，陆婷还款5万元，应视为当日借款本金为145万元。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按照先偿还利息，超出部分抵扣本金的原则，经核算，截至2017年11月24日，借款尚欠本息为2344548元（见附表），当日陆婷最后一笔还款293万元。减去和解协议中各方确认的律师费250000元、实际支付的案件受理费10962.11元，保全费5000元，陆婷多还款319489.89元（2930000-2344548-10962.11-5000-250000）。对于还款超出法定最高限额部分，陆婷有权主张归还。本案中，原审判令张慈华返还陆婷30万元，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慈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李 想            期数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待还本金              利息产生天数              产生利息              当期还息              当期还本              剩余本金              剩余利息                  1              2017.5.22              50000               1450000               4               5800               5800               44200               1405800               0                  2              2017.6.7              0               1450000               15               21750               0               0               3905800               21750                  3              2017.6.23              100000               3905800               16               62493               84243               15757               3890043               0                  4              2017.8.1              500000               3890043               39               151712               151712               348288               3541755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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