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通裕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阳中路7号。法定代表人：吴华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伟、王瑞辰，江苏三法（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纪新，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上诉人江苏通裕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纪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2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克扣被上诉人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2272.3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2019年8月至10月被上诉人不存在加班情形，同时上诉人处于停产停业状态，故停发综合加班费合情合理。2、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被上诉人不服从上诉人工作安排私自离职、无故旷工，也未证实提交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书，所以上诉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3.即便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当以2993元为计算基数，加班费900元不应计算在内。被上诉人曹纪新辩称：1.上诉人存在克扣被上诉人2019年8月至10月的工资2694元的事实；2.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解除合同程序，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65168元；3.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应为4073元，包括工资条2993元、补贴960元、年终奖1440元除以12个月每月120元。通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通裕公司无需支付曹纪新工资2272.37元；2、判令通裕公司无需支付曹纪新经济补偿金46716元。事实和理由：一、通裕公司并未克扣曹纪新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2272.37元。曹纪新的工资构成是基本工资加综合含加班费。在2019年8月至10月期间曹纪新不存在加班情形，同时通裕公司处于停产停业状态，故停发综合加班费合情合理。二、通裕公司无需支付曹纪新经济补偿金。因曹纪新不服从工作安排，私自离职，无故旷工，也未正式提交书面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所以通裕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三、退一步讲，即便通裕公司应该向曹纪新支付经济补偿金，仲裁裁决书中裁决的经济补偿金的基数错误，明显过高，通裕公司认为曹纪新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993元，加班费不应当计算在内。经济补偿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后弥补劳动者损失或基于用人单位所应承担的社会责任而给予的补偿，故应以劳动者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计算基数，而加班工资系劳动者额外提供劳动所获报酬，不属于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劳动报酬，故经济补偿不应将加班工资纳入其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纪新原系通裕公司职工，双方（通裕公司为甲方，曹纪新为乙方）于2007年8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第二条约定：乙方同意按甲方需要安排在管理岗位（工种），并保质保量完成生产、工作任务。曹纪新提供了2017年7月24日其与通裕公司李爱云处长的电话录音，证明其去河北南宫分厂前一天，曾和李爱云通电话，李爱云在电话中向其承诺工资待遇不变。2017年7月曹纪新至南宫分厂工作。2018年6月、7月、12月，曹纪新的工资含有岗位工资2095元和综合含加班费898元，2019年8月-10月，曹纪新的工资只有岗位工资2095元，没有综合含加班费。2020年1月16日，通裕公司向曹纪新支付6-11月住勤补贴5760元。2019年12月30日，曹纪新向通裕公司递交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因通裕集团无故克扣、拖欠本人工资，长期扣留本人住房公积金，不上缴公积金管理中心，且不合理安排岗位，以上情况，迫使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随后，曹纪新就工资、经济补偿金争议一案向扬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通裕公司支付：1、拖欠的2018年5月、6月、11月、2019年10月、2020年1月工资合计12792元；2、克扣的2019年8月、9月、11月、12月工资合计2864元；3、2018年、2019年年终奖3000元；4、经济补偿金64400元。2020年4月13日，该委出具扬劳人仲案字[2020]第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通裕公司向曹纪新支付：一、拖欠的2018年10月、2019年11月、12月工资合计7500元；二、克扣的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2272.37元；3、经济补偿金46716元；三、对曹纪新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通裕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遂成一审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第一项仲裁裁决。曹纪新表示对其所要求的2018年、2019年年终奖3000元的仲裁请求在一审案件中不再主张。另，双方认可曹纪新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的平均工资为2501.32元，2019年8月-10月期间曹纪新实际到手工资5231.59元。曹纪新陈述其1988年8月至通裕公司工作，2003年改制其拿了身份置换金后仍在通裕公司工作，曹纪新认为他的工作年限应当从2004年1月1日起算至2019年12月底，曹纪新表示其认可仲裁裁决计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46716元（3893*12）。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均认可第一项仲裁裁决（通裕公司向曹纪新支付拖欠的2018年10月、2019年11月、12月工资合计7500元）且曹纪新表示对其所要求的2018年、2019年年终奖3000元的仲裁请求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一、通裕公司是否克扣了曹纪新2019年8月、9月、10月的工资2272.37元；二、通裕公司是否应当向曹纪新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通裕公司应当向曹纪新支付2019年8月-10月的工资2272.37元。理由如下：根据《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双方认可曹纪新2019年1月-7月的平均工资为2501.32元，2019年8月-10月期间曹纪新实际到手工资5231.59元。关于工资减少的部分，通裕公司陈述是因为南宫分厂后期停产停业不存在加班，故没有加班费。因通裕公司并未提供南宫分厂自2019年8月起停产停业的相关证据材料，对该陈述意见不予采信。依据2501.32元的平均工资计算，2019年8月-10月曹纪新应得的工资为7503.96元（2501.32元*3），此期间通裕公司仅向曹纪新支付了5231.59元，因此通裕公司应支付拖欠的工资2272.37元（7503.96元-5231.59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通裕公司应当向曹纪新支付经济补偿金46716元。理由如下：1、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曹纪新向通裕公司出具《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书》，告知通裕公司因其无故克扣、拖欠工资等情形，曹纪新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已查明通裕公司存在克扣、拖欠曹纪新工资的情形，因此曹纪新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向通裕公司公司主张经济补偿。2、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通裕公司认为是2993元，曹纪新则认为还应当包括长期出差补贴900元/月。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曹纪新工资卡银行流水表明2020年1月16日，通裕公司向曹纪新支付了6-11月住勤补贴5760元（取整计算为每月900元），据此可知曹纪新工资中确实含有此项补贴收入,因此其要求以3893元（2993元+90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通裕公司未完成对曹纪新工作年限的举证义务，因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曹纪新陈述其工作年限应当自2004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曹纪新的工作年限自2004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年底，共计16年，而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计发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起计算，即12年，故通裕公司应当向曹纪新支付经济补偿金46716元（3893元*1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通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纪新支付2018年10月、2019年11月、12月工资合计7500元；二、通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纪新支付克扣的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2272.37元；三、通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纪新支付经济补偿金46716元；四、驳回曹纪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通裕纺织集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法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邮政快递凭证、邮政快递送达情况、发送给周旭松、俞富江、蒋长贵的信息、兴华分厂的工资表、南宫分厂的工资表、社保个人信息、自缴社保明细，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尽到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义务，但上诉人没有及时办理解除合同手续，造成被上诉人利益损失。该证据经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已经在邗江法院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苏1003民初5052号，目前该案已经裁定中止诉讼。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克扣了被上诉人2019年8-10月工资？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通裕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曹纪新补发2019年8月至10月克扣工资2272.37元。无正当理由，用人单位不得扣减劳动者应得工资。2019年1月至7月被上诉人平均工资为2501.32元，2019年8月至10月被上诉人实际到手工资为5231.59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工资的减少系因公司停产停业，因此停发奖金，但是其作为用人单位并没有落实公司规范的考勤制度，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不存在加班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在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以停产停业为由减少劳动者薪酬待遇，于法无据。关于争议焦点2。第一，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被上诉人曹纪新已经于2019年12月30日向上诉人通裕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上诉人在一审中以“将材料直接扔进垃圾桶并未仔细看”不认可该事实于法无据，通裕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故拖延、克扣劳动者工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问题。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为劳动者的月工资标准，《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根据国家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的约定，依法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因此，劳动者的月工资应包括加班工资，上诉人主张剔除加班费900元，按照2993元作为计算基数的主张，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通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通裕纺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开存审 判 员 孙建瑢审 判 员 叶 露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 洁书 记 员 朱爱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