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丽波，女，195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龙井市龙门街前进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贵，男，196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延秋，女，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军，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丽波因与被上诉人苏延秋、王志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丽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1月9日，王志贵偿还利息26万元，不是3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为456000元错误，从2007年9月至2017年10月共120个月，利息应为86.4万元，一审法院少计算40.8万元，应偿还利息为51.55万元。2.一审法院未认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于丽波的丈夫与王志贵是发小、同学，2007年，王志贵、苏延秋夫妻二人为投资创办大秋玉米深加工厂，以购买地皮、建设厂房和设备为由向包括于丽波在内的同学、朋友等26人借款近千万元，因为是同学、朋友关系，王志贵也承诺支付2分利，有中间人张德秀居中推荐，于丽波将丈夫出国挣的钱借给了王志贵夫妻。大秋玉米深加工企业2014年拆迁土地及厂房，获得几千万元补偿，苏延秋获得和接受了创办企业的成果，借款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共同偿还借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于丽波的合法利益。3.一审法院漏判了2017年10月8日之后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分担也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志贵辩称，认可于丽波的上诉意见。苏延秋辩称，于丽波一直强调借款用于大秋玉米深加工厂，我方也明确说明债务属于公司债务，公司未经清算直接更名，于丽波未依其诉讼请求增加被告，等于放弃了向大秋玉米深加工厂及更名后的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于丽波的上诉请求。于丽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志贵、苏延秋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并支付利息45.6万元（以本金36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9月至2017年10月，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判令王志贵、苏延秋支付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4921号诉讼费65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份，于丽波以现金方式出借给王志贵36万元。2015年11月9日，王志贵向于丽波返还36万元。2017年10月8日，王志贵与于丽波签订借款书，内容为：“今日，王志贵从于丽波手中借得人民币现金共计玖拾壹万陆仟元人民币（916，000.00元），于2017年之前还清上述借款。此借款与其它借款无关。借款人：王志贵（签字并捺印），出借人：于丽波（签字），证明人：张德秀（签字并捺印），时间：2017.10.8”。于丽波于2018年8月8日就涉案借款向法院起诉王志贵、苏延秋，支付案件受理费6500元。于2018年8月13日申请保全王志贵、苏延秋名下的位于延吉市天池路92号1单元201房屋产籍及苏延秋名下的位于延边州汪清县百草沟镇林业站林班114、小班3、14、3的产籍，支付保全费5000元。于丽波于2018年8月31日对该案撤回起诉。2018年8月31日，于丽波与王志贵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于丽波与王志贵充分协商，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就于丽波因民间借贷起诉并保全王志贵房屋与林地等事宜，现达成如下协议。一、2018年8月31日前，王志贵偿还于丽波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于丽波收到该款后到延吉市法院申请撤诉，同时申请解除对王志贵名下的房产（位于天池路******）和苏延秋名下的位于汪清县百草沟镇林权（产权证号：09400**）的保全。二、王志贵承诺林权保全解除后，对该林地林木采伐销售的林木款优先偿还于丽波剩余的全部借款，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全部由王志贵优先偿还。林木销售及款项由王云昌监管，木材款必须打入王云昌的账户（邮政银行：6217992400018137402）。三、王志贵承诺房屋解除保全后仍作为于丽波、王云昌（李爱红）在债务担保，以便共同解决债务。四、本协议一经双方签字即生效。协议人：于丽波（野炳坤代签），王志贵（签字并捺印），担保人：孙继德（签字），张德秀（签字），王云昌（签字）”。2020年9月15日，张德秀向王志贵出具证明，内容为“王志贵于2015年左右，还于丽波的借款人民币共贰拾陆万元整。此款经我手中还给于丽波。2018年8月31日，王志贵借款还壹拾万元。证明人：张德秀（签字）”。另查明，延边大秋玉米深加工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29日经核准变更后股东为王志贵、苏延秋，于2014年1月27日收到土地房屋征收款2300万元，于2014年4月30日收到土地房屋征收款200万元，于2014年3月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以公司两个房照和土地使用证作为抵押向延边农村商业银行龙井支行申请贷款1000万元，于2015年3月29日与案外人吉某1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签订合作合同书，约定延边大秋玉米深加工有限公司以现有土地和厂房与吉某1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合作成立案外人吉某2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2020年6月16日，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240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书，结论为：准予王志贵与苏延秋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于丽波主张王志贵向其借款36万元，并提交借条、中国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王志贵对此予以认可，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王志贵主张已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于丽波认为该款系利息。经查，王志贵于2015年11月9日向于丽波返还36万元，于2017年10月8日双方签订借款书，经核算借款金额为91.6万元。庭审中，于丽波与王志贵均认可上述91.6万元为本金36万元及自2007年9月至2017年10月，以本金3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之和。且王志贵于2018年8月31日向于丽波返还10万元，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志贵承诺林权保全解除后，对该林地林木采伐销售的林木款优先偿还于丽波剩余的全部借款，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全部由王志贵优先偿还”。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约定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王志贵向于丽波支付的36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优先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即优先抵充于丽波在（2018）吉2401民初4921号案件中支付的诉讼费65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剩余348，500元抵充利息。故对于丽波要求王志贵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45.6万元（以本金36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9月至2017年10月，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因王志贵已返还利息348，500元，故王志贵应向于丽波返还借款本金36万元及剩余利息107，500元。于丽波关于要求苏延秋共同偿还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苏延秋予以否认，虽涉案借款发生在王志贵与苏延秋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但该借条中没有苏延秋签字，于丽波亦没有追认上述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于丽波作为债权人对涉案债务用于苏延秋与王志贵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有共同举债合意，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故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于丽波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志贵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于丽波返还借款本金及36万元及利息107500元；二、驳回于丽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75元，减半收取计6037.50元，由王志贵负担4156.25元，由于丽波负担1881.25元。本院二审期间，于丽波提供王志贵签订的承诺书一份，王志贵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苏延秋提供的协议书及明细为王志贵单方制作，未经于丽波确认认可，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王志贵于2015年11月9日偿还于丽波26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偿还于丽波10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于丽波一审起诉状中主张返还借款金额为827500元，当中有另案诉讼费65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即关于借款本金主张的数额为36万元、利息456000元。一审庭审中于丽波再次明确了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于丽波二审中主张应还利息为515500元，超出一审诉讼请求，本院对于超出部分不予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苏延秋对借款不予认可，一审时王志贵也主张借款与苏延秋无关，于丽波也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对于丽波要求苏延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于丽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王志贵20**年10月8日出具的借款书，916000元系以36万元为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扣除王志贵当时已付的26万元利息后，本金和利息的总和，据此应认定双方对借款有利息约定，且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保护。于丽波起诉时以该借款书为依据，并将王志贵20**年支付的10万元作为利息在916000元中扣减后，主张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利息456000元及另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将双方形成借款书前支付的26万元认定为利息正确，但将该款及2018年支付的10万元再次重复从应付利息中扣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于丽波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于丽波主张的另案诉讼费6500元及保全费5000元，按照2018年8月31日王志贵与于丽波形成的协议书，王志贵偿还于丽波10万元，于丽波收到该款后申请撤诉，同时解除对王志贵名下房产及苏延秋名下林权的查封，林木销售所得款项优先偿还借款、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故该诉讼费及保全费王志贵承诺承担，理应由其支付给于丽波，于丽波的该项诉讼主张亦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为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于丽波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2020年8月20日公布价为3.85%×4）支付。一审中于丽波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继续计付利息，其上诉要求自2017年10月8日起计付利息，故本院对于其超出一审诉讼请求部分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于丽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志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上诉人于丽波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4560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以本金3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止；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本金3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4%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三、被上诉人王志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于丽波诉讼费65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上诉人于丽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37.50元，由被上诉人王志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28元，由上诉人于丽波负担490.50元，由被上诉人王志贵负担6037.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丽审判员 张新颜审判员 战明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仁杰书记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