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王显科，男，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王双喜，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备，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显科因与被上诉人王双喜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显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戴佳辉，被上诉人王双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备、王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显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双喜向王显科偿还借款本金784688.6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3月11日计息108351.5元，此后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被上诉人王双喜向王显科偿还借款本金180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3月11日计息484668.5元，此后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王双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关键事实存在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一审判决将双方在2016年12月12日对部分账款的对账认定为全部对账与事实不符，且没有合理依据。其一，一审判决主要观点源于王显科因王双喜向邮政银行贷款所需而出具的一份证明，但一审判决过分解读了该证明的效力及当事人合意范围。该证明是双方在2016年初贷款后补充的因贷款需要所作的船舶权属说明，结合另案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760号案证人王某的证言，双方讨论的是船舶贷款所有权问题，不是对双方债务的全部对账。且，按照一审观点，如果本案双方债权债务已经于2016年12月12日结清了，也就不会存在本案的两张借条了。其二，该次对账产生了一张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4日的35万元借条，一张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的180万元借条。如果2016年12月12日的借条是全部对账，依据常理，不可能产生两张借条且时间记载不一致。其三，至2018年4月8日，因造船期间王显科代表王双喜向案外人所借款项需要给付利息，王显科微信告知王双喜2月10日借的一个50万元和一个30万元的两笔独立债务及其利息计算问题，要求王双喜进行核对并支付。一审庭审中，王双喜质证认为他不清楚上述案涉借款的利率和利息计算方式。因此，如果上述2018年4月8日所主张的借款包含在180万元借条及35万元借条内，王双喜应该知悉上述借款的利息及其计算方式。且从微信聊天记录看，王双喜显然是非常清楚的。故，案涉2份借条仅是双方部分债务的确认。2016年12月12日《证明》与案涉债务没有直接关联，无法结合2份借条佐证是双方全部债务对账。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16年12月12日的对账是全部借款对账与事实不符，且没有合理依据。（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不按照证据规则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认定本案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因双方均认可利息存在，那么基于查明本案事实的需要，双方均需履行利率标准的证明义务。王显科在一审已经向法庭提供比较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显科对外承担的借款利率均在15%或者18%，显然不可能低于15%再出借王双喜，即使按照交易习惯也可以证明双方借款利率高于12%或者15%，且根据王双喜在另案自认的掌控相关利息证据的材料，王显科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询问王双喜，要求其提供有高有低的借款利率的证据，以便王显科及法庭对其利息计算是否有误进行核对，但王双喜均含糊其辞，以利率有高有低及应由王显科举证为由拒不提供证据。因此，结合王显科造船期间发生的对外有偿借贷、双方的部分款项利率、王双喜自身对外借款利率等事实，可以认定王双喜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本案关键事实始终回避并进行模糊陈述，拒不提交其掌控的本案关键证据，故依法可以拟制认定王双喜所借王显科款项的利率不低于15%。鉴于王双喜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其掌控的计算利息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依据证据规则认定王双喜持有借款凭据的利率不低于15%，故请求二审按照15%利率标准计算2016年12月以前的本案借款利息。基于前述分析，王显科兹向二审法庭递交申请书，申请裁定责令王双喜提交其在2010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账簿。理由如下：一是王双喜是否知晓王显科对外借款情况和对外利率的承担以及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在该证据中应该有所体现，该证据可以证明王双喜知悉王显科对外借款情况以及双方借款利率，且王双喜是按照王显科的对外借款利率标准通过王显科对外还款。二是该证据还可证明，除王显科与王双喜之间的借款利率是年率12%外，王双喜通过王显科对外借款的利率为15%，部分甚至为18%。三是王双喜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已经通过法院调查令形式进行了全面举证与王显科申请法庭要求其提交相关账簿没有关联。案涉调查令调取的是王双喜支付王显科的转账记录，而申请书申请调取的账簿记载了双方及双方对外的借款、还款情况，该账簿王显科亲眼见过（双方于2013年4月有过对账行为）。实践中，基本上每一条船上都有账簿，否则无法核算营收、人员工资及纳税等。（三）请求二审对王双喜在关键事实上的虚假陈述依法惩处。就本案最关键的2016年12月以前的利息计算问题，王双喜为了逃避责任，前后在法庭进行三个截然不同的陈述：其一，在另案中，王双喜为取得案涉船舶所有权，向法庭告知：双方债权债务系借款关系，并根据有高有低的利率计算出2016年12月12日以前195万元的利息。其二，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王双喜又表示，195万元的利息计算方法是：王双喜将其查明的总的还款减去2016年12月12日以后的还款，再扣减造船期间总借款本金部分扣减180万元及35万元本金，从而得到偿还王显科195万元利息的结论。王双喜的变更陈述显然推翻了自己在另案中的陈述。换言之，另案中，王双喜通过自认双方利率有高有低的利息约定，请求法庭确认王显科对其享有借款债权和利息，从而使得另案判决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王双喜以此获得案涉船舶的全部所有权。而在本案中，王双喜试图通过双方民间借贷利率有高有低，即利息约定不明的所谓主张否认借款利息的存在，从而推翻自己在另案确认的王显科对其享有借款债权和利息的主张。其三，在本案一审第三次庭审中，王双喜又主张195万元利息系双方2016年12月对账结果产生的固定值。可见，王双喜的陈述意见严重扰乱法庭审理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对其虚假陈述行为进行惩处。二、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第4页第二段本院认证观点与事实部分。在该处，一审判决以造船期间王显科代表王双喜对外借款出具的借条所载金额与王显科转给王双喜金额不能对应，因此认为该部分借条与本案无关，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借条金额之所以不能一一对应，是因为2018年后，王双喜通过王显科将王显科对外借款偿还了绝大部分，王显科收回了相应的借条原件。但其中部分借条是当场撕毁了，以致留存的借条金额无法与王显科的转账一一对应，王显科当时显然不可能想到其后会出现与侄子王双喜之间的债务纠纷。而且王显科是挨家挨户借钱、收拢资金后共11笔转给王双喜，因而也不可能一一对应。此外，26张借条从时间上看，王显科转给王双喜的款项大于或者等于从留存借条上债主处拿到的款项，并且剩余资金很少，可以证明王显科是为了王双喜造船而对外借款。（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显科通过妻子郭胜芳向王双喜借款与事实不符。其一，该事实与本案无关，且不属于借款。该款项发生在本案造船借款之前，根据双方确认的情况，王显科借给王双喜案涉船舶款之前双方还存在90万元左右的金钱交易，因此王双喜主张该款项系王显科借款尚需举证，仅凭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就该款项成立借款关系。其二，该款项发生于2010年7月26日之前，而王双喜在王显科处存放了89.9万元款项，在本案王显科借款给王双喜的账目中，王显科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已经将该89.9万元款项予以扣除，王双喜均保留支付上述款项的相关凭据，对此王显科显然无法举证，一审要求王显科举证错误，应当是王双喜举证证明该10万元款项不属于王显科扣减的89.9万元款项。其三，2010年案涉船舶建造期间，王显科出资160万元左右，资本充足，而且王双喜一直是王显科照应，王显科没有必要找王双喜借钱。三、王显科的上诉请求并没有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王显科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300余万元，二审变更为260万元。王显科在一审庭审和判决基础上，为减少案件争议，降低部分款项事实主张并调整计算方式，减少了金额，并未新增诉讼请求或者诉讼事实，属于“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的情形。王双喜辩称，一、王显科在二审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根据该条规定，王显科在二审变更诉讼请求剥夺了王双喜的诉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显科的诉讼请求。二、王显科与王双喜已经于2016年12月12日对双方全部债权债务进行对账，基于此次全部对账王双喜向王显科出具了2份借条，王显科向王双喜出具《证明》一份。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份借条是同一天出具，且系王双喜与王显科之间就全部债权债务进行对账是正确的。（一）从借条的外在形式看，2份借条书写在同一页纸上，且落款日期2016年12月12日的借条书写在纸的上方，而落款日期2016年2月4日的借条书写在纸的下方。这足以证明案涉2份借条的出具时间均为2016年12月12日，2月4日的借条时间是倒签的。（二）案涉2份借条出具后王双喜向王显科的还款情况也能证明该2份借条是同一天出具的。2016年12月12日的180万元借条要求7天后即2016年12月19日还款20万元，2016年2月4日的35万元借条也是要求2016年12月12日后即2017年1月10日还款114000元。两张借条载明的还款日期均在2016年12月12日以后，这也证明了2016年2月4日的借条时间是倒签的。（三）王双喜向王显科出具上述2份借条后，王显科并没有向王双喜支付款项，结合王显科在借条出具当日向王双喜出具的案涉《证明》内容“经协商金沙源9998因邮政银行贷款需要，王双喜49%、金沙公司51%，现王双喜已将金沙源公司51%的债权已还清。所有权及抵押金归王双喜所有。”足以证明王显科与王双喜是在对双方全部债权债务进行对账之后，王双喜向王显科出具了2份借条，王显科向王双喜出具上述《证明》。如果双方没有对全部债权债务进行对账，王双喜不可能在没有收到款项的情况下承担215万元之巨的新债务，王显科也不可能作出“所有权及抵押金归王双喜所有”的承诺。且，王显科长期从事船舶营运，理应知道出具《证明》的相关法律后果。（四）王显科在上诉状中主张2016年12月12日双方是部分对账的理由之一就是其认为2份借条不是同一天出具的，但在二审庭审中其承认2份借条是同一天出具的，这也证明王显科在上诉状中所述事实是虚假陈述。三、王显科的诉讼请求一变再变，证明其诉讼请求根本是不真实的，王显科通过恶意诉讼导致王双喜200万元现金从2019年查封至今，王双喜保留向王显科追究相应利息损失的权利。本案一审期间王显科已经对诉请的具体金额进行过一次变更，其在二审再次对诉请金额进行变更，证明其诉讼请求是不真实的。双方债权债务早已清偿完毕，王双喜不欠付王显科任何款项。王显科之所以恶意诉讼，其目的就是通过诉讼拖延时间让王双喜承受200万元现金被查封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6年12月12日进行对账，并确定了具体的债务金额，王双喜已经在2018年4月9日前足额支付双方对账确定的债务本息。王显科明知双方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仍然通过恶意诉讼向王双喜主张上百万元之巨并不存在的债权，构成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四、王显科在上诉状主张的“利息标准、举证责任分配、当事人虚假陈述以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问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法院不是专业的审计机构，没有义务去给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但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在判决书中用21页的篇幅帮助双方进行对账，已经充分履行了审理职责。其二，王显科主张王双喜虚假陈述没有证据证明，是其主观推断和猜测，不能以“利息有高有低”“时间长了记不清楚了”来证明王双喜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其三，关于王双喜出借王显科妻子郭胜芳10万元借款的问题，根据一审第三次庭审笔录（第6页），王显科主张是王双喜为了还本付息而打到郭胜芳账户上，但被问及是否有证据证明之前出借王双喜款项，王显科答复称，时间长了记不清了。对于该款项王双喜有明确的转账记录，一审认定该笔款项系借款并无不当。五、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王显科申请二审法庭裁定责令王双喜提交2010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账簿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其一，王双喜向一审法院申请了17份调查令，已经尽到全部举证义务。其二，王显科申请调取的王双喜持有账目并不存在，王显科持有记载双方长期往来账目的账簿。其三，本案已经通过对账方式对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统一结算，本案事实认定应该以2016年12月12日出具的2份借条载明的本金和利息为基础和依据，我方是否提交账簿对本案查明事实没有影响。鉴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显科调取证据的申请。六、王显科主张王双喜知道2016年12月12日之前的借款利率标准主要是其主观臆测，以及依据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利率。该依据并不能证明王显科与王双喜在2016年12月12日之前有明确的利息约定。王显科主张的26张借条均发生在其与案外人之间，与王显科向王双喜出借款项在时间、金额上没有明显的对应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王显科主张从2018年的聊天记录可以推断王双喜知道2016年12月12日之前的利率是不合理的。该聊天记录是双方全部对账后，王显科要求王双喜及时归还全部借款用于其经营加油站业务，王双喜因当时无法及时归还全部款项，即让王显科先向他人借款，超出借条约定利率部分的利息由王双喜承担。根据该聊天记录，王显科主张了2个月的利息差价6500元，王双喜在归还最后一笔款项时将该笔6500元利息差一并支付给王显科。综上，请求驳回王显科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王显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双喜向王显科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0万元（以500.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从2011年2月9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8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双喜承担。2019年3月4日，王显科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王双喜偿还船舶建造期间未结清的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标准自2016年12月12日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1日利息为204750元）；2.判令王双喜偿还王显科代王双喜对外偿还的船舶营运期间未结清借款本金2636988.5元及利息（以263698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标准自2016年12月12日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1日利息为899872.33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王双喜负担。王双喜反诉请求：1.判令王显科向王双喜返还946291元；2.诉讼费用由王显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2016年12月12日前王显科出借或为王双喜对外代还的款项2010年，王双喜欲新造船舶一艘，因造船资金不足，自王显科处借款。在船舶建造期间，王显科为王双喜筹集了部分造船资金共计450万。船舶于2011年6月30日建造完工后，登记在漯河市金沙源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沙源公司）名下，船名“金沙源9998”，由王双喜经营。2012年9月10日，王显科以其名义在漯河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贷款200万元，其中1562000元由王双喜指定返还给王显科，剩余款项438000元由王双喜使用。在该笔贷款的贷款期限内，部分借款本息由王双喜将款项付至王显科在银行预留的还款账户，其余贷款本息由王显科代王双喜偿还。2011年6月30日至2016年12月12日，王显科除为王双喜代偿前述贷款本息外，亦向王双喜出借部分款项、代王双喜向案外人偿还部分借款、代王双喜支付船舶保险费评估费等。自2010年起至2016年12月12日止，王显科向王双喜出借、代偿、代付的款项共计8059188.5元。二、关于2016年12月12日前王双喜出借、偿还给王显科的款项2010年4月26日，王双喜向王显科之妻郭胜芳出借10万元。“金沙源9998”轮建造完工后，截至2016年12月12日，王双喜本人或通过第三方陆续向王显科或其指定账户支付了多笔款项，共计8179870元；扣除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款项或与本案无关的款项共计439000元，王双喜实际向王显科还款7740870元。上述出借、还款共计7840870元。三、关于2016年12月12日的对账及其后王双喜的还款2016年12月12日，王双喜及其妻李华红向王显科出具两份《借条》（两份《借条》书写于同一页纸上）。其中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显科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圆整（1800000），利息年息百分之十二（12%），分四年还清”。该《借条》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另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显科人民币叁拾伍万圆整（350000），利息年息百分之十五（15%），一年一付息”。该《借条》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4日。同日，王显科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经协商金沙源9998因邮政银行贷款需要，王双喜49%、金沙公司51%，现王双喜已将金沙源公司51%的债权已还清。所有权及抵押金归王双喜所有。”此后至2018年4月9日，王双喜陆续向王显科还款2397766元。四、关于其他事实2018年5月2日，王双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金沙源9998”轮船舶所有权归其实际享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鄂72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确认王双喜实际享有“金沙源9998”轮船舶所有权。王显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后王显科撤回该上诉。在一审法院（2018）鄂72民初760号案审理过程中，王双喜提交王显科于2016年12月12日手写的《证明》（即王双喜在本案一审提交的第八组证据中的《证明》）作为证据。王显科对该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写王双喜享有49%的所有权份额、金沙源公司享有51%的所有权份额是为王双喜在银行办理贷款的需要，如果王双喜与“金沙源9998”轮没有关系，则不能以王双喜的名义办理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12月12日是否就全部债权、债务进行了对账。王显科主张，双方在2016年12月12日的对账，仅仅是就部分债权、债务进行对账，并非全面对账。王双喜则抗辩称双方在2016年12月12日的对账是全面对账，没有遗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12月12日进行的结算，应视为就全部债权、债务进行了对账。理由如下：1.在不计利息的情况下，截至2016年12月12日，王显科向王双喜出借或代付、代还的款项共计8059188.5元，王双喜向王显科出借、支付的款项共计7840870元，差额为218318.5元；而当日王双喜出具的两份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合计215万元，远远超出前述差额。意即在双方结算时，已经就王显科对王双喜享有的债权计算了利息。王显科主张其出借给王双喜的各项款项利息不低于12%，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双喜自认王显科对其享有的债权的利息有高有低，并不违反前述结算情况。2.从内容上看，王显科系以金沙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出具《证明》，由于王双喜将金沙源公司的债权还清，其确认登记在金沙源公司名下的“金沙源9998”轮51%的所有权份额归王双喜享有。意即在此之前，金沙源公司对王双喜享有相当于“金沙源9998”轮51%的所有权份额的价值的债权。而实际上，没有证据证明金沙源公司在此之前对王双喜享有此类债权。对王双喜享有大额债权的，是王显科而非金沙源公司。故可知王显科当时系基于其与王双喜的对账，而以其个人和金沙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双重身份出具该《证明》，也能进一步推知当日王显科与王双喜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全面结算而非部分结算。因此，王双喜抗辩其与王显科在2016年12月12日进行了全面对账，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上述论证，对于王显科、王双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仅需考虑王双喜在2016年12月12日之后的还款情况。在该日之后，王显科对王双喜享有的债权按照王双喜出具的两份借条确定，其中一笔金额为35万元的债权自2016年2月4日开始计息，另一笔金额为180万元的债权自2016年12月12日开始计息。因两份借条未载明借款的到期时间，王显科也未与王双喜约定前述两笔债权的清偿顺序。故对于王双喜在2016年12月12日之后的还款，一审法院按照先偿还35万元的借款本息、再偿还180万元的借款本息且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经核算，截至王双喜偿还最后一笔款项之日2018年4月9日，对于金额为35万元的借款，王双喜已还清，对于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款，王双喜尚欠借款本金58439.8元。截至2019年3月11日，王双喜尚欠借款本金58439.8元，利息6455.6元，此后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2%计算。王显科主张的超出前述金额的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双喜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双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显科偿还借款本金58439.8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3月11日计6455.6元，此后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显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双喜的反诉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1533元，因合并审理减半收取20766.5元，由王显科负担20456.5元，由王双喜负担3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264元，因合并审理减半收取6632元，由王双喜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于2016年12月12日的对账是否全部对账；2.一审分配举证责任是否错误，进而言之，王显科申请本院裁定责令王双喜提交其在2010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账簿，应否得到支持；3.关于2016年12月以前的利息计算王双喜是否虚假陈述及应否予以处罚；4.一审认定部分事实（即没有采信王显科提交的26张借条，认定王显科通过妻子郭胜芳向王双喜借款10万元）是否错误。兹分述如次：一、关于王显科与王双喜于2016年12月12日的对账是否全部对账。对此双方存在分歧和争议，王显科主张该对账是部分对账，王双喜则主张是全部对账。本院认为，王显科与王双喜于2016年12月12日的对账是全部对账。其一，案涉2份借条尽管载明的出具日期不同，但实际上都是2016年12月12日出具的。其中，2016年2月4日的借条是倒签的。其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不计利息的情况下，截至2016年12月12日，王显科向王双喜出借或代付、代还的款项共计8059188.5元，王双喜向王显科出借、支付的款项共计7840870元，差额为218318.5元。案涉2份借条金额合计215万元，远远超出前述差额。故可以推定，双方结算时已经就王显科对王双喜享有的债权计算了利息，否则逻辑上将不能自洽。其三，借条出具当日王显科向王双喜出具的《证明》载明，“经协商金沙源9998因邮政银行贷款需要，王双喜49%、金沙公司51%，现王双喜已将金沙源公司51%的债权已还清。所有权及抵押金归王双喜所有。”结合该《证明》可以推定，在对双方全部债权债务对账后，王双喜向王显科出具了2份借条，王显科向王双喜出具上述《证明》。否则，如果双方没有对全部债权债务进行对账，王双喜不可能承担215万元之巨的新债务，王显科也不可能作出“所有权及抵押金归王双喜所有”的承诺。其四，王显科作为理性经济人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船舶营运，理应知道在债权债务没有结清的情况下，出具《证明》可能带来的不利后果。综上，双方已经全部对账，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并成为本案审理的基础和前提之一。二、关于王显科申请二审法院责令王双喜提交其在2010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账簿，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其一，关于王双喜是否持有该该账簿，双方各执一词，无法查证。其二，即便王双喜持有该账簿，由于双方已经对2016年12月12日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全部对账，且本院以该2份借条为依据和基础进行审理，故王双喜没有必要提交其在2010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账簿，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三、关于王显科在二审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王显科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300余万元，二审变更为260万元，系依法放弃其部分民事权利，其上诉请求金额并没有突破一审请求金额，故没有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四、关于2016年12月以前的利息计算王双喜是否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及应否予以处罚。民事诉讼中当事人为了达到胜诉的目的，虚假陈述比比皆是。虚假陈述是以当事人主义为指导思想的诉讼模式自身固有的不足和缺陷。关于虚假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本案中，关于2016年12月以前的利息计算问题，即便王双喜为了达到胜诉的目的，在不同的庭审中提供了三个不同的表述，但是一审法院基于逻辑推理和三段论，严谨查明案件事实，因而王双喜该行为尚不符合“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的情形。通常，对于只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案件，即没有更加充分的证据证明案件事实，需要法官运用自由心证原则自由裁量的案件，由于案件的客观事实难以查清，往往很难认定哪一方作了虚假陈述。五、关于一审分配举证责任的问题。从应然意义上讲，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基于对证据的分析评判，力求使法律真实无限逼近客观真实，尽量复原事物的本来面貌。但囿于当事人举证方面存在的主观和客观问题，导致客观真实永远蒙上一层或薄或厚的“面纱”。本案中，王显科与王双喜系叔侄关系，在船舶建造和营运期间相互发生大量资金往来没有出具借条等凭据，导致纠纷发生后相关主张无法予以证明，也造成本案审理困难。一审判决在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后，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遵循优势证据原则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六、关于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是否错误。其一，关于一审王显科提交的26张借条应否采信的问题。该26张借条系王显科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且与王显科向王双喜出借款项在时间、金额上没有明显的对应关系，故虽系原件，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王显科的二审辩称意见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王显科是否通过妻子郭胜芳向王双喜借款10万元。王双喜在一审提交第十一组证据，即王双喜于2010年4月26日转账给王显科妻子郭胜芳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原件，拟证明王双喜于2010年4月26日借给王显科10万元。王显科尽管不予认可其关联性，但认可其真实性，由于其不能提出反驳证据，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王显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74元，由王显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勇审判员 邬文俊审判员 马文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