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民终2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锋（曾用名唐峰），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平利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泉县支行。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石泉县。 法定代表人：张文彬，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鹏程，陕西森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泉县支行（以下简称“石泉工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石泉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2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唐锋的起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石泉工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当年办理李建华存单取款业务时是两人临柜，唐锋一人无法办理业务。业务办理过程中，唐锋严格按照流程操作，不存在审查不严的说法。公安局口供里的业务场景是公安局臆造出来后强迫唐锋签字确认。（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是错误判决，证据明显有误，是石泉工行当年对案件审理放任和不尽责任造成的。唐锋对鉴定意见始终不服，但石泉工行不同意重新鉴定。因石泉工行对（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不进行上诉，也不积极寻求新的证据进行申诉，且在唐锋拿出新的证据请求石泉工行申请再审时予以拒绝，故石泉工行的损失是其自行造成的。（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唐锋拿走李建华存款依据的是两次笔迹鉴定，而石泉县人民法院刑庭在审理刑事案件时所做的笔迹鉴定证明签字不是唐锋所签。因此，（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案件应当重新审理。但石泉县人民法院两次驳回唐锋的再审申请，且驳回了唐锋提起的新的诉请。为维护法律尊严，维护唐锋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石泉工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通过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因唐锋利用职务之便领取了储户李建华的存款，石泉县人民法院判决石泉工行返还李建华17100元及相应利息。唐锋在公安机关侦查卷宗中承认自己领取了李建华的款项。唐锋自行替石泉工行承担了返还义务，向李建华返还了存款及利息。唐锋主张的未领取、非自愿、受胁迫等均无相关证据证明，唐锋应对其主张承担不利后果。2.唐锋基于未受到刑事处罚，就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观点明显不能成立。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远高于民事案件的标准。民事案件有当事人的自认即可认定某一事实，而刑事案件仅有自认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绝不能认定为有罪。因此，本案中，仅有唐锋的自认就已经能够认定其领取了储户的存款这一事实。因其故意行为导致的后果让石泉工行承担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其主张要求返还垫付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唐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泉工行退回唐锋垫付的26838.84元及利息147586.78元；2.判令石泉工行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0元；3.诉讼费由石泉工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李建华以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石泉工行，请求判令石泉工行赔偿存款本金17100元及利息。审理中，法院依法委托了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鉴定中心对涉案存单上“李健华”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陕高法司技鉴（2002）X号笔迹鉴定结论为送检储蓄存单（普通）背面“石泉县XX街X组、身份证、6124XXXX、李健华”的字迹为唐锋书写。唐锋不服该鉴定结论，要求石泉工行再次申请鉴定。2002年6月6日，唐锋向石泉工行工作人员代云翔汇款8000元支付鉴定费，石泉工行再次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法院委托最高人民法院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鉴定结论一致。2002年6月26日，法院作出（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认为，“……石泉工行下属储蓄所工作人员在办理提前支取存款时，没有严格检验取款所持有的‘李健华’的身份证与取款人相貌特征一致的情况下，而由石泉工行单位原营业员唐锋利用职务之便签名支取了李建华个人在该所的合法存款。其行为实属主观故意且违反了储蓄管理的有关规定，李建华在石泉工行的存款被冒领，属石泉工行单位工作人员所致，负有违法过错责任，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遂判决：“限石泉工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建华人民币17100元及利息（即从存款之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息）。案件受理费694元，其他诉讼费347元，鉴定费6552元，由石泉工行负担”。2002年7月15日，唐锋向代云翔汇款20000元支付李建华赔偿款本息，对预交的鉴定费未用完部分代云翔已返还了唐锋。唐锋共计向石泉工行支付26838.84元。 2002年9月3日，石泉县公安局以唐锋涉嫌金融凭证诈骗罪立案侦查。侦查过程中，石泉县公安局对唐锋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笔录，2002年9月3日笔录中，唐锋承认其取走了储户李建华的存款并交代了作案过程细节。石泉县公安局将涉案存单移送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局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结果：JXX号储蓄单背面署名“李建华”三字和犯罪嫌疑人唐锋本人笔迹为同一人所书写。2005年1月7日，石泉县检察院以唐锋冒名支取李建华的存款，认为涉嫌贪污罪对其立案侦查。在检察院侦查期间，公安局停止了侦查。同年2月3日，石泉县检察院以贪污罪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审理过程中，唐锋再次要求进行笔迹鉴定。2005年4月20日，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储蓄存单”背书内容存款人姓名“李健华”签名字迹是否为唐锋书写进行字迹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送检“储蓄存单”背书内容存款人姓名“李健华”签名字迹不是为唐锋书写。石泉县检察院2005年5月10日撤回起诉，法院裁定准许撤诉。石泉县检察院进行了补充侦查，于2009年7月23日作出了石检刑不诉字（2009）03号不起诉决定书。2018年11月20日，石泉县公安局作出对唐锋涉嫌金融凭证诈骗案的撤销决定。 2010年3月23日，唐锋曾向法院申诉，法院于2010年3月29日发出《通知书》，告知唐锋若仍坚持对（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可以依法向本院提出申请，唐锋未申请再审。2019年10月8日，唐锋向法院申请对（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法院作出了（2019）陕0922民申2号裁定书，以唐锋为案外人，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驳回其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唐锋支付了（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用，石泉工行是否构成不当得利；3.唐锋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唐锋作为该笔业务经办人员，不管是办理业务审查不严，或者唐锋取走了储户李建华的存款，均给石泉工行造成了损失。石泉工行要求唐锋支付具有事实依据，唐锋已作出了意思表示同意给付且已实际履行，属于双方达成了合意的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唐锋认为是受到石泉工行胁迫及承诺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诱骗而非自愿给付没有证据证实。即使其上述主张的事实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唐锋向石泉工行支付赔偿款也是属于可撤销民事法律行为，在未撤销前仍有效，只有在撤销后，石泉工行仍不返还的，才构成不当得利。唐锋未在可撤销事由发生后一年以内向仲裁机构申请撤销或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撤销。综上，唐锋证据不足，其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及其他请求均不成立，法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唐锋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石泉工行是否应当向唐锋返还垫付款26838.84元及利息147586.78元；2.石泉工行是否应当向唐锋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0元。 针对第一焦点即是否应予返还垫付款的问题。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唐锋之所以向石泉工行支付26838.84元，源于已经生效的（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该案中，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鉴定中心均作出“定期储蓄存单背面石泉县XX街X组、身份证、6124XXXX、李健华的字迹为唐锋书写”的鉴定结论。该判决书据此认定石泉工行下属工作人员在办理提前支取存款时没有严格检验取款人所持身份证与取款人相貌特征一致情况下由唐锋利用职务之便签名支取了该合法存款，故判决石泉工行承担向李建华的付款责任。由此可知，唐锋向石泉工行支付26838.84元，石泉工行并非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并不构成不当得利。 唐锋上诉认为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西南政法大学所作笔迹鉴定可以证明不是唐锋拿走储户李建华的存款。经审查，该鉴定意见为储蓄存单背书内容存款人姓名李建华签名字迹不是为唐锋书写。即使依照该鉴定意见签名确实不是唐锋书写，但该笔款项被取也与唐锋在办理业务时审查不严有关。现唐锋并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被取与己无关，系因石泉工行其他原因导致，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唐锋上诉另提出公安局口供里的业务场景是公安局臆造出来后强迫唐锋签字确认，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成立。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唐锋请求石泉工行返还垫付款26838.84元及利息147586.78元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二、石泉工行是否应当向唐锋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0元。 精神损害赔偿是权利主体因其人身权益受到不法侵害而使其遭受精神痛苦或精神受到损害而要求侵害人给予赔偿的一种民事责任。（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唐锋依据判决内容向石泉工行支付了判决确定的赔偿款本息及鉴定费，唐锋认为系是在石泉工行承诺和强迫下支付，并非出于其自愿行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唐锋没有证据证明其人身权益受到了石泉工行的不法侵害，故其请求石泉工行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唐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2元，由唐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及海 审判员  王 佳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马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