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波，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枫，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洪革，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钊，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平因与被上诉人韩洪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刘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陈平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陈平举证不足，是不当加重了陈平的举证责任。陈平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条、《还款计划》，并合理说明了款项支付方式，因原出借人肖春霞已死亡，故在确定举证标准时，应考虑该实际情况，不能按通常民间借贷案件要求出借人提供完全的出借凭证，更不应该加重陈平的举证责任。2、一审对韩洪革举证责任降低，致使本案关于原始出借款项、收款方式、利率标准、还款金额及欠款余额等案情事实未查明。因原出借人肖春霞已死亡，出借凭证则无法核实，在陈平申请下，法院调取了相关肖春霞银行流水，因肖春霞大额转出款项不能查清交易对方身份，故不能证明陈平具体出借款项的金额、时间，虽然陈平对收款人和收款金额做出过合理说明，但一审却未要求韩洪革做出回应，或者确定韩洪革相关举证责任。此时韩洪革应对出借款项的收款人、收款方式做出说明并提供证据。一审不仅未确定韩洪革该举证责任，而且在韩洪革陈述有1.5%月利率的约定时，也未要求韩洪革对还款本金及利息做合理说明，正确裁决应是先释明韩洪革的举证责任，在韩洪革不能提供证据也无合理解释时，应当判决韩洪革承担举证不利后果。3、一审否认《还款计划》之效力，从而否认借款事实之存在，不仅打破了当事人间的意思自治原则，更不符合生活常理。韩洪革所欠款项，陈平在出借人死亡后多次催讨，在韩洪革已向陈平出具4张借条的情况下，为确保还款实现，陈平于2019年2月再次上门催讨，韩洪革两次报警，警察协调后认为属民事纠纷未做处理，韩洪革在报警之后次日出具《还款计划》，有同步视频为据，从借条的形成、催收报警再到《还款计划》的出具，是借贷关系存续的合理发展，况且在《还款计划》出具后韩洪革又还款8万元，说明韩洪革对借款关系的再次确认，以上事实的依次递进说明借款双方对借款事实是无争议的。一审判决不顾事实，违反意思自治原则，僵化套用举证责任规则从而得出错误结论。韩洪革辩称，1、陈平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明确向韩洪革共计出借款项215万元，对应陈平在一审中提交的3份借条和1份收条，但韩洪革累计还款272.69元【其中直接向肖春霞及陈平陈平转账合计245.69万元，另陈平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收到韩洪革支付的现金17万元（14万元现金有收条、另3万元现金陈平自认于2018年7月30日收到），除此外韩洪革还委托阮涛代为偿还10万元款项，以上合计还款272.69万元】，韩洪革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双方对账明细表，即使按照陈平主张的月利率1.5%的标准，215万元本金及对应利息韩洪革亦早已清偿完毕。2、《个人还款计划保证书》系韩洪革在被胁迫及未对账的情况下，按照案外人黄建锋向韩洪革出具的《个人还款计划保证书》更改了相关姓名所出具，该《个人还款计划保证书》所述的欠款来源不存在,依法不应采纳。根据陈平提供的韩洪革出具《个人还款计划保证书》的过程视频,韩洪革在视频中多次提到：“钱还了,条子没有还给韩洪革”、“钱都已经还完了”、“对一下流水账就行了”（见整理文字标红部分)。视频中黄建锋向韩洪革韩洪革出具了《个人还款计划保证书》，陈平在视频中让韩洪革改个名字,照着抄,最终陈平与韩洪革并未对账,按照黄建锋向韩洪革出具的《个人还款计划保证书》，将名字更改成陈平和韩洪革。鉴于陈平、韩洪革双方均未对账,保证书所涉金额系按照黄建锋出具的保证书金额照抄，且保证书上所涉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及合理来源,故保证书依法不应作为认定陈平与韩洪革之间借贷关系及欠款金额的定案依据。视频中,陈平带来了不少人到韩洪革前妻家里闹事,韩洪革韩洪革在视频中称:我搞烦了,年年过年来堵门,陈平陈平儿子称:老人（陈平母亲）也在这里,上次来高血压飙到了170多。鉴于陈平常年带人（含老年人）到韩洪革前妻家里严重干扰其正常生活,韩洪革不得已出具的保证书系受胁迫而出具,依法不应作为证据被采纳。陈平主张“保证书”所涉欠款来源于三张借条及一张收条,但前述215万元款项韩洪革早已清偿完毕,陈平未能举证证明与韩洪革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故保证书所述欠款实际并不存在,陈平以此主张韩洪革偿还相关欠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陈平举证提供的借条及收条均无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涉及大额资金,仅凭债权凭证不能认定借贷关系的成立及具体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陈平仅提供了债权凭证,显然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及具体金额。4、陈平作为诉讼的提起方,对借贷关系的存在、出借款项具体金额、利息约定标准等内容均负有法律要求的举证义务,前述义务是法定的,陈平不应例外,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韩洪革立即归还陈平借款本金人民币201万元；2、依法判令韩洪革向陈平支付从2016年3月起至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利息率以年利率24%计算，（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以209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28日以204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8月29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以201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洪革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陈平与韩洪革系邻居。陈平与肖春霞（已于2015年12月去世）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7日，韩洪革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肖春霞人民币五十五万元”。2014年8月1日，韩洪革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肖春霞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元”。2014年11月1日，韩洪革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肖春霞人民币二十万元”。2015年6月6日，韩洪革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收到肖春霞人民币三十万元”。2019年8月20日，陈平出具《收条》，称“今收到韩洪革还款14万元（2017年-2019年共计收到）。”2019年2月25日，韩洪革出具《个人还款计划保证书》，称“本人韩洪革借陈平两百万元整，计划四年内全部还清，2019年3月15号还5万元，7月底还5万元，10月底还10万元，年底还20万，每年保证最少四十万元，如果没钱，用塔吊做抵押。”2014年6月2日至2019年8月20日，韩洪革向肖春霞及陈平的账户转账共计245.69万元，其中2019年3月17日、2019年8月20日，韩洪革向陈平转账共计8万元。2014年8月7日，肖春霞向韩洪革转账39.2万元。陈平自述其向王月民、陈德斌的转账亦属于向韩洪革的借款，其中向王月民转账29.6万元（2014年1月26日转账19.6万元、2014年3月20日转账10万元），向陈德斌转账122.8万元（2014年3月19日转账15万元，2014年8月1日转账107.8万元）。一审另查明，陈平与肖春霞生育一子陈龙，肖春霞的父亲肖国友、母亲肖菊芝均自愿放弃对肖春霞遗产及债权的继承，亦不承担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平诉称韩洪革向其借款215万元，仍有210万元未还清。韩洪革在法院调查时已经认可借款215万元的事实，并称已经全部还清借款及利息韩洪革提供了还款流水证明已经向陈平偿还245.69万元。陈平虽然提交了韩洪革于2019年2月出具的《还款计划》，但该计划金额与其提交的四张借条的金额不符，也没有相应的流水予以佐证，同时，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故法院对于陈平要求韩洪革向其偿还201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40元，由陈平负担。二审期间，陈平向本院提交一份银行流水和一份“韩洪革案肖春霞出借款项备忘”，拟证明肖春霞与韩洪革有多笔款项往来，包含2015年7月27日肖春霞支付给韩洪革的20万元，双方经对账确认后出具了还款计划。韩洪革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结合一审韩洪革提交的还款流水中，亦记载了该笔20万元的款项，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5年7月27日，肖春霞向韩洪革支付20万元。陈平主张该款项为肖春霞生前出借给韩洪革的款项，应计入本案借款。韩洪革认可收到该款项，但认为即便加入该笔20万元，韩洪革的借款仍已全部清偿。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陈平提交的借条、收条、还款计划保证书，及相关转款凭证，能够证明肖春霞生前与韩洪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案涉借款的出借情况来看，四份借条载明的金额及借条出具的时间，与肖春霞向韩洪革及二案外人的转款的金额与时间并不相对应，虽然韩洪革于2019年2月25日出具的计划书中陈述借陈平200万元，计划四年内还清，但并未明确记载具体的借款、还款及结算后尚欠的金额，结合韩洪革一审提交的其于2014年6月至2019年8月间向肖春霞及陈平还款共计245.69万元，则陈平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在出具该计划书时，韩洪革借款的尚欠金额为200万元，韩洪革是否欠款应结合双方之间相应的付款、转款等证据据实计算。结合现有证据，陈平所主张出借金额包括肖春霞支付给两案外人的款项，金额共计211.6万元（39.2万元+29.6万元+122.8万元+20万元），而韩洪革一审中提交了还款为245.69万元的还款，双方对借款利息并无明确约定，故对于陈平主张依照该还款计划书的金额主张由韩洪革向其偿还201万元借款本息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0元，由陈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