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奥美森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556088585，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大新路01号之一。法定代表人：龙晓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峰，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常发制冷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5691196475，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武进东大道555-2号。法定代表人：黄善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枫，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奥美森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美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常发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5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奥美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常发公司支付奥美森公司欠款665755.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59617.51元，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常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所有设备已全部验收，常发公司应支付所有设备项下所有货款。根据2019年4月13日的《奥美森设备问题确认》、2019年4月19日的《CFJS2018031001机问题点解决情况》及2019年8月30日双方员工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奥美森公司已对交付给常发公司的所有设备调试完毕，常发公司亦确认设备均可正常使用。因此，该等设备已于2019年4月19日完成验收，常发公司拖欠的665755.4元货款中，568593.01元应付款起始日期为2019年4月19日，另外的97162.39元为2017-ZLYS-146合同项下设备的质保款，应付款起始日期为2020年4月19日（验收之日起1年之日）。一审法院未于判决书中对上述证据进行任何论证，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常发公司应根据企业询证函向奥美森公司支付全部欠款665755.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常发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向奥美森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仅用于核对往来账目，该事实认定错误。如上所述，常发公司拖欠奥美森公司所有货款的最终形成日期为2020年4月19日。因此，常发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向奥美森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一方面证实了常发公司确认对奥美森公司的欠款已全部形成，奥美森公司有权向常发公司主张所有欠款，另一方面该询证函兼具对账的作用（后经双方核对，因2017-ZLYS-013-02/03合同项下设备作退货处理，常发公司对奥美森公司的欠款核定为665755.4元），常发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的日期也印证了常发公司验收所有设备的实际情形。另，奥美森公司已就所有设备向常发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常发公司已使用该等发票进行抵扣，亦证明常发公司确认了对奥美森公司的全部欠款665755.4元。三、2019年11月4日的协议自始未成立，对双方不产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初，经协商，奥美森公司将仅己方盖章签字的协议文本交给常发公司，但奥美森公司虽多次催要，常发公司始终未将完成签章的协议交给奥美森公司，亦未实际履行任何付款义务。直至本案一审开庭之日（2020年8月25日），常发公司将其作为证据出示。2020年4月21日，常发公司在未履行任何付款义务的前提下向奥美森公司出具了上述企业询证函，实际表明了常发公司认可了奥美森公司的债权。根据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奥美森公司将仅己方盖章的协议交给常发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要约，常发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应认定为常发公司对该要约作出了实质性变更，该要约自2020年4月21日即失效。因此，该协议自始未成立，对双方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原判决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为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另，双方于2019年11月份协商的关于设备调试的问题，均属于所有设备被验收后在质保期或质保期过后出现的使用问题，常发公司不能因此拒付货款。四、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数字计算有误。双方已确定，常发公司对奥美森公司的欠款总金额为665755.4元。因2017-ZLYS-013-02/03合同项下设备作退货处理，常发公司已就该合同支付的货款108000元用作抵扣其余合同项下的货款。即使该等货款抵扣了2016-ZLYS-108及2017-ZLYS-146两个合同的剩余货款（其中100000元抵扣2016-ZLYS-108合同项下质保金，8000元抵扣2017-ZLYS-146合同项下验收款），因2017-ZLYS-146合同总价款为971623.93元，且常发公司已就该合同支付货款588000元，加上被抵扣的8000元，该合同未支付的货款为375623.93元，叠加2014-ZLYS-010合同未支付的质保金176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须奥美森公司履行相应维修义务才可获得的货款的金额应为272531.47元（即665755.4-375623.93-17600=272531.47元），而非第一项判决中的264531.47元，一审法院遗漏了已抵扣的8000元。被上诉人常发公司辩称，1、一审中奥美森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全部设备经过验收合格。退一步讲，即使完成了验收，双方在2019年11月4日签订了一份新的协议，协议约定了奥美森公司应当履行设备重新调试、现场解决设备问题的义务，在履行上述义务后常发公司才支付设备款。所以该份协议已经对付款条件进行了重新约定，应当按照协议履行。2、案涉企业询证函仅能证明双方账面剩余的设备款金额，并未约定设备款支付的时间以及支付的条件，所以还是应当按照2019年11月4日签订的协议来执行。该份协议是双方基于自愿原则签订的，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关于奥美森公司认为一审计算有8000元误差，常发公司认为一审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奥美森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奥美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发公司支付奥美森公司欠款845755.4元。2、判令常发公司支付奥美森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欠款845755.4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的150%支付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65%的150%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常发公司全部清偿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7月15日为68571.38元。3、常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奥美森公司变更其诉请为：1、判令常发公司支付奥美森公司欠款665755.4元。2、判令常发公司返还2017-ZLYS-013-02/03《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设备，即全自动小U弯管机及八工位套环机各1台。3、判令常发公司支付奥美森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59617.51元。4、常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由奥美森公司向常发公司供应设备，双方签订有多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包括编号为2016-ZLBX-036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为2016-ZLYS-108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为2017-ZLYS-013-02/03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为2017-ZLYS-146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等，相应的合同对买卖标的物、价款、质量标准、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其中，编号为2016-ZLBX-036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常发公司尚有质保金35000元未付；编号为2016-ZLYS-108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常发公司尚有质保金10%计100000元未付；编号为2017-ZLYS-146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1000000元，合同约定预付款为300000元，发货款为300000元，验收款为300000元，质保金为100000元。后，就该合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商定对合同金额优惠20000元，按980000元结算。此后，又由于税率调整，奥美森公司按971623.93元向常发公司开具了发票。就该合同，常发公司已支付货款588000元，尚未支付验收款及质保金383623.93元。2019年11月4日，以常发公司为甲方，奥美森公司为乙方,双方订立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前期设备质保到期的设备：1、编号为2016-ZLYS-098（折弯机CDBM900-1）合同金额112000元，剩余质保金10%，计7406.98元。2、编号为2016-ZLYS-017（胀管机工作台）合同金额103000元，剩余质保金10%，计10124.49元。3、编号为2016-ZLYS-1119（胀管机配件）的协议，金额80000元，剩余验收款100%,计80000元。甲方在2019年11月15日前先支付7406.98元+10124.49元+80000元=97531.47元。同时约定：一、编号为2014-ZLYS-010（G型折弯机、折弯模）合同金额176000元，剩余质保金10%，计17600元，需要乙方安排人员到甲方工厂从（重）新调试一次，调试完成后甲方支付剩余款项。二、编号为2017-ZLYS-013-02/03的合同，合同内容：5mm全自动小U弯管机1台、八工位套环机1台，因订单不足，设备调试期间产品存在毛刺问题，经双方共同协商做退货处理。对于甲方已支付的设备款60%计108000元，从2016-ZLYS-108的合同（卧式无收缩组合胀管机）中扣除质保金10%计100000元，剩余款项从2017-ZLYS-146的合同（无收缩立式胀管机）验收款中扣除8000元。三、编号为2016-ZLYS-108的合同（卧式无收缩组合胀管机）目前存在：胀管模横梁电机报警、管口夹不住等问题。乙方收到97531.47元后一周内安排人员到甲方现场解决。解决完之后交付甲方正常使用。四、编号为2017-ZLYS-146的合同（无收缩立式胀管机）目前存在：扩中偏、胀管顶包等问题。乙方收到97531.47元后一周内安排人员到甲方现场解决。解决完之后交付甲方正常使用，甲方在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设备验收款。该协议订立后，至目前止，常发公司未按协议付款，奥美森公司也未安排人员到常发公司处解决相关设备存在的问题。2020年4月21日，公证天业会计师事务所在对常发公司财务报表审计过程中，常发公司向奥美森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一份，询证函载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常发公司账簿反映欠奥美森公司已开票未结算款项的货款845755.40元。2020年8月4日，奥美森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系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11月4日，双方当事人就相关合同的质保金的支付、设备的调试、余款的支付及部分合同的处理签订了协议一份。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在该协议订立后，就协议所涉及的部分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相关权利义务应以协议约定为准。该协议订立后，常发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向奥美森公司出具了企业询证函，对双方间的往来账目进行核对，但该企业询证函仅是用于核对往来账目，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仍应按前述协议履行。至于往来账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编号为2017-ZLYS-013-02/03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相应的合同金额180000元应予扣除，扣除后，常发公司应付奥美森公司的货款合同金额为665755.40元。对此，企业询证函未能体现，应以实际应付金额为准。依据双方订立的协议，编号为2014-ZLYS-010的合同项下的质保金17600元及编号为2017-ZLYS-146的合同项下的验收款等，常发公司应在奥美森公司安排人员到常发公司处重新调试及解决设备存在的问题后支付，就该部分款项的支付，常发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奥美森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前，常发公司有权拒绝奥美森公司要求其支付相应的质保金、验收款等的履行要求，该部分款项金额为401223.93元。扣除该部分款项后，常发公司目前应支付的合同款项金额为264531.47元。就该部分应付款项，其中97531.47元，双方协议约定由常发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前支付，对此，常发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常发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余应付款项，奥美森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按双方间的约定应予支付的时间，故奥美森公司有关该部分款项的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诉请，因奥美森公司未予举证，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奥美森公司诉请的返还已交付的编号为2017-ZLYS-013-02/03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设备，双方对于该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事实无争议，合同解除后，常发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奥美森公司的诉请，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常州常发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奥美森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64531.47元并就其中的97531.47元承担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常州常发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奥美森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编号为2017-ZLYS-013-02/03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设备全自动小U弯管机1台及八工位套环机1台（由奥美森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至常州常发制冷科技有限公司自行提取，常州常发制冷科技有限公司给予必要的配合）；三、驳回奥美森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72元，由奥美森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26元，由常州常发制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4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企业询证函的法律效力问题。该企业询证函系常发公司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财务报表进行审计过程中发出的材料，函件中明确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同时该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欠款金额845755.4元明显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不符，对此奥美森公司也无异议，并变更了一审诉讼请求。因此该企业询证函并不具备欠款结算的效力，奥美森公司不能将该企业询证函作为向常发公司主张付款的结算依据。关于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均已成就的问题。2019年11月4日的协议由常发公司加盖公章、奥美森公司经办人签名并加盖公章，系双方当事人经过此前书面及电话方式多次协商后达成的合意，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编号为2014-ZLYS-010的合同项下的质保金及编号为2017-ZLYS-146的合同项下的验收款等，应在奥美森公司安排人员到常发公司处重新调试及解决设备存在的问题后支付。现奥美森公司尚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常发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关于一审金额计算问题，经本院复核，一审计算方式并无明显不当，奥美森公司主张一审遗漏抵扣的8000元款项可在剩余货款付款条件成就时进行抵扣。综上所述，奥美森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4元，由上诉人奥美森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