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玲，女，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元龙，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文林北街1号院二区4号楼3层320室。法定代表人：吴少华。上诉人张玲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玲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张玲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鑫发培训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吴少华于2019年5月正式接管北京鑫发培训中心是错误的。根据工商材料，吴少华于2019年4月4日通过违法手段作废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原有执照及公章，并取得新的执照及公章，其实际已于2019年4月4日取得北京鑫发培训中心的实际控制权，即取得了该日后北京鑫发培训中心银行账户、财务凭证、公司资产、业务运营的全部控制权。二、一审法院认为张玲玲未履行前置程序，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北京鑫发培训中心的注册及营业场所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庄户中心村，该地址（场地）已于2019年初完成拆迁腾退，被夷为平地。腾退后，吴少华通过违法方式废除原有公章、执照并取得新的公章、执照，实际控制公司。张玲玲无法与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及吴少华进行联系，且吴少华并未告知北京鑫发培训中心的新地址。根据工商部门显示，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于2020年5月26日进行地址变更，新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文林北街1号院二区4号楼3层320室。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张玲玲向吴少华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要求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向张玲玲提供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供查阅使用；同时，要求告知企业地址，且在企业住所地进行查阅。吴少华拒绝告知企业地址、自己的联系地址，拒绝向张玲玲提供任何材料供查阅，且拒绝与张玲玲见面沟通。虽然吴少华百般阻扰，但张玲玲从未放弃过，多次通过中间人与吴少华进行联系，希望能够与吴少华进行沟通，依法享有权利，但均遭到吴少华的无理拒绝。有鉴于此，张玲玲已穷尽其全部合法手段，但均未能实现其权利。吴少华的非法行为与怠于履行责任导致未能按照法律完成股东知情权行使程序的，其行为已然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此情况下，如果还机械地要求张玲玲履行书面请求程序，显然不符合保护股东权利的立法目的，是错误的。北京鑫发培训中心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鑫发培训中心提供其自2019年4月4日起至今的企业财务会计报告供张玲玲查阅、复制；2．判令北京鑫发培训中心提供自2019年4月4日起至今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原始凭证、记账凭证、银行流水、银行账户信息）供张玲玲查阅、复制；3．诉讼费由北京鑫发培训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于2004年1月7日成立，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股东为吴少华、张玲玲。《北京鑫发培训中心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享有以下权利……2．查阅股东和职工大会会议记录，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后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与北京贺照云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腾退补偿协议书，约定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交出施工范围内土地、房屋及地上物后，北京贺照云商贸有限公司在二十日内向其支付拆迁补偿款共计21334895元。北京鑫发培训中心腾退后，收到相应拆迁补偿款。后张玲玲与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就企业经营、拆迁补偿款去向等问题发生争议，采取多种途径解决未果，张玲玲遂以股东知情权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张玲玲主张其曾电话联系北京鑫发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要求提供相关财务资料，并通过三个中间人联系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均被拒绝，后无法联系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北京鑫发培训中心称2019年5月吴少华正式接管该中心后，双方很少联系，联系都是为了协商拆迁款分配，与本案无关；经一审法院询问，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同意在其现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文林北街1号院二区4号楼3层320室提供2019年9月至今的财务记账凭证供张玲玲查阅，张玲玲亦同意该查阅地点。一审法院认为，北京鑫发培训中心系股份合作集体所有制企业，现行法律对其股东行使知情权并无明确规定，亦无明确限制。根据《北京鑫发培训中心章程》的相关规定，股东享有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的权利，据此，张玲玲作为北京鑫发培训中心的股东享有知情权，有权要求该中心提供相关财务资料。关于本案中张玲玲股东知情权的行使程序及范围，法律及公司章程无明确规定。因股份合作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东知情权属于出资人应有的权利，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权利具有同质性，故应参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关于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为限。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同意在其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文林北街1号院二区4号楼3层320室提供2019年9月至今的财务记账凭证供张玲玲查阅，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股东知情权的行使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张玲玲主张曾通过电话及三个中间人联系北京鑫发培训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要求其提供相关财务资料，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请求亦非书面请求方式，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亦否认收到其请求。故张玲玲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未履行相应的前置程序，其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在依法履行相应前置程序后再行诉讼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文林北街1号院二区4号楼3层320室向张玲玲提供二○一九年九月至今的财务记账凭证进行查阅；二、驳回张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玲玲提起诉讼，要求对北京鑫发培训中心的相关财务资料行使知情权，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鑫发培训中心的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东知情权纠纷有误，本院依法调整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同意向张玲玲提供2019年9月至今的财务记账凭证进行查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向张玲玲提供2019年9月至今的财务记账凭证进行查阅，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对此也未提起上诉，且该部分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故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予审理。关于张玲玲主张的查阅、复制北京鑫发培训中心2019年4月4日起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问题。《北京市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市城镇集体企业、中小国有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均适用本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企业应当依法建立健全财务、会计、统计制度，按期报送财务会计报表，并定期向股东报告财务收支状况，接受监督。企业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并于召开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的20日以前置备于企业，供股东查阅。”本案中，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为北京市的集体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应当适用《北京市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办法》的有关规定，而根据前述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应当依法建立健全财务、会计制度，向作为股东的张玲玲提供财务会计报告，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履行了前述义务，故张玲玲关于查阅、复制北京鑫发培训中心2019年4月4日起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的主张，具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玲玲是否有权查阅、复制北京鑫发培训中心2019年4月4日起至今的会计账簿的问题。对于会计账簿的问题，《北京市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办法》没有明确规定，但根据《北京市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办法》的规定，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应当定期向张玲玲报告财务收支状况，接受监督，此外根据北京鑫发培训中心章程的规定，张玲玲作为北京鑫发培训中心的股东，有权了解北京鑫发培训中心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保障了股东张玲玲的前述监督权和知情权，而允许张玲玲查阅会计账簿显然有利于其监督权和知情权的行使，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对于张玲玲查阅北京鑫发培训中心2019年4月4日起至今的会计账簿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复制北京鑫发培训中心2019年4月4日起至今的会计账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玲玲查阅、复制北京鑫发培训中心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的会计凭证的问题。《北京市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办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赋予股东查阅、复制企业会计凭证的权利，因此，张玲玲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玲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文林北街1号院二区4号楼3层320室提供2019年4月4日起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供张玲玲在该中心正常工作时间内查阅、复制，自查阅之日起不少于十个工作日；四、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文林北街1号院二区4号楼3层320室提供2019年4月4日起至今的会计账簿供张玲玲在该中心正常工作时间内查阅，自查阅之日起不少于十个工作日；五、驳回张玲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玲玲负担35元，由北京鑫发培训中心负担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玲玲负担35元，由北京鑫发培训中心负担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洋审 判 员  韩耀斌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桐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