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徐家湾红旗路3号。法定代表人：董化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瑞伍，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桥元，男，196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和平，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巍巍，男，1982年8月3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红，女，1983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桥元、谢巍巍、陈桂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罗桥元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罗桥元在受伤时为其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法律逻辑矛盾，代发农民工工资和工程量变更并不改变罗桥元与湖南亚勇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勇公司)建立劳务雇佣关系的事实；三、一审程序不当，未就其公司申请追加亚勇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作出裁定，违反法律规定。罗桥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桂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谢巍巍未予答辩。罗桥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巍巍、陈桂红、中铁四公司连带赔偿其鉴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差旅费共计人民币2103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四公司于2013在重庆市綦江区××路项目。中铁四公司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第三工区将该项目中陈家坡隧道二衬工程的劳务承包给亚勇公司，双方并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注明的劳务承包单位为陈家坡隧道二衬工班。经亚勇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勇林父亲谢云珍的介绍，谢巍巍也到该项目工地做事，担任班组负责人。罗桥元经周运平介绍，于2013年9月份到该项目部工地上做事，由谢巍巍安排工作。中铁四公司为保障农民工工资能按时发放，农民工的工资包括谢巍巍、罗桥元等人的工资均由项目部发放，罗桥元的工资一般由谢巍巍代领后再发给罗桥元。2013年10月31日，中铁四公司项目部要谢巍巍带人去老周岩隧道拱门进行施工，罗桥元被谢巍巍派到该工地进行焊工作业。当日，罗桥元在操作电动砂轮作业中，未佩戴防护设备，被砂轮碎片击伤右眼。罗桥元随即被送入綦江区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26天，出院诊断为右眼钝挫伤：1、前房积血；2、虹膜根部离断；3、外伤性瞳孔散大；4、继发性青光眼；5、外伤性白内障；6、晶体脱位；7、玻璃体积血；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4年6月9日，罗桥元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行人工晶体术。罗桥元的两次住院医疗费用、护理费用均由谢巍巍支付。2014年12月6日，罗桥元委托衡阳市阳光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进行鉴定。经鉴定，罗桥元右眼钝挫伤：1、前房积血；2、虹膜根部离断；3、外伤性瞳孔散大；4、继发性青光眼；5、外伤性白内障；6、晶体脱位；7、玻璃体积血诊断成立。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伤残，误工180天。罗桥元为此花费鉴定费806元。另查明，罗桥元育有两个子女，儿子罗龙泉于2001年4月14日出生，女儿罗龙美于2003年6月2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儿子为12周岁，女儿为10周岁。2014年1月10日，谢巍巍以耀业公司名义与中铁四公司渝黔铁路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第三工区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劳务工程的名称为渝黔铁路土建5标三工区桥梁承台、墩台身工程。合同注明的劳务承包单位为混凝土一工班二组（谢巍巍）。谢巍巍于2014年9月4日注册成立耀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罗桥元在事故发生时为谁提供劳务。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罗桥元经他人介绍到中铁四公司承建的渝黔铁路土建工程项目部务工，虽由谢巍巍安排工作内容，但谢巍巍在罗桥元发生事故时并未成立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劳务企业，也未与中铁四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而是作为班组负责人，接受中铁四公司项目部的临时指派，安排罗桥元到事发施工地点老周岩隧道务工，罗桥元的工资也由中铁四公司按谢巍巍统计的出勤天数直接发放。中铁四公司不能提供将罗桥元务工受伤地点的工程即老周岩隧道土建工程的劳务承包给了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劳务企业。故罗桥元在事故发生时系与中铁四公司直接建立了口头约定的劳务关系。中铁四公司申请追加亚勇公司为本案被告。经查，亚勇公司虽在罗桥元发生事故之前的2013年10月23日与中铁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但该合同涉及的劳务工程为陈家坡隧道二衬工程，与罗桥元发生事故的老周岩隧道并非同一工程，且没有证据证实罗桥元等人施工的老周岩隧道的工程量计入了亚勇公司所结算的工程量中，故对中铁四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二、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认定及其责任承担。中铁四公司作为接受劳务者，在劳务关系中是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中铁四公司在安排罗桥元进行砂轮作业中没有进行必要安全教育，提供必备的安全设备，从而造成罗桥元在砂轮作业中被碎片击伤眼睛，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因素。因此，中铁四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罗桥元进行砂轮作业，不按照安全规程进行操作，不佩戴防护目镜，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责任，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谢巍巍、陈桂红不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由中铁四公司承担75%的民事责任，罗桥元自负25%的民事责任。三、罗桥元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罗桥元于2014年12月6日确定残疾等级，于2015年1月份即向法院提出要求谢巍巍、陈桂红赔偿的请求，并参加了法庭组织的调解，对此事实，陈桂红当庭予以认可。罗桥元根据谢巍巍、陈桂红在法庭调解时的陈述，知道中铁四公司项目部应当承担责任的事实后，又于2016年5月份以谢巍巍、陈桂红、中铁十二局集团渝黔铁路项目部为被告提起诉讼。故罗桥元的起诉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中铁四公司提出的罗桥元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铁四公司因过错侵害罗桥元的生命健康权，应当根据其过错大小承担民事责任。罗桥元请求获得赔偿的损失为鉴定费806元、误工费26764元（180天×54272元/天÷365）、伤残赔偿金123160元（15395元/年×20年×0.4）、被抚养人生活费39113元（13969元/年×14年×0.4×0.5）、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10343元。因罗桥元请求赔偿的范围和计算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认可。故中铁四公司应赔偿罗桥元各项损失计157757.25元（210343×7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罗桥元各项损失共计157757.25元。二、驳回罗桥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15元，由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86.25元，由罗桥元负担828.75元。在本院二审期间，中铁四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实时通付款凭证、存根/回单联3份，拟证明谢云珍和陈桂红签中国建设银行实时通付款凭证、存根/回单联，向其公司备案作为已收到劳务费的凭证。陈桂红实际为亚勇公司提供劳务。证据2-民工工资支付明细，拟证明亚勇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云珍提供其劳务队名单，其公司代发民工工资。谢云珍提供的劳务队名单有谢巍巍、陈桂红、罗桥元。证据3-谢云珍劳务质保金调整清单，拟证明结合其公司与亚勇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调整了亚勇公司三个施工班组的劳务质保金。而谢巍巍是亚勇公司其中一个施工班组组长。谢巍巍实际为亚勇公司提供劳务，罗桥元受雇于亚勇公司。证据4-劳务验工计价表，拟证明超出合同范围是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工程量变更，其公司与亚勇公司之间的验工计价表中包含老周岩。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但罗桥元拒绝对证据4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证据2和证据4不能反映陈桂红、谢巍巍、陈**珍与亚勇公司的关系，因此不能证实陈桂红、谢巍巍、罗桥元实际为亚勇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证据4没有原件核对，亦没有工程量变更的合同、支付凭证相佐证，不能证实老周岩隧道的工程量计入了亚勇公司所结算的工程量中，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罗桥元与中铁四公司形成劳务关系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未对中铁四公司追加湖南亚勇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作出裁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罗桥元与中铁四公司形成劳务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罗桥元受伤的地点系中铁四公司承包的渝黔铁路项目部的施工地点老周岩隧道，并非中铁四公司在2013年10月23日与亚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陈家坡隧道，且中铁四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罗桥元受伤地点的工程即老周岩隧道土建工程的劳务承包给了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劳务企业，亦没有证据证实罗桥元等人施工的老周岩隧道的工程量计入了亚勇公司所结算的工程量中，同时也没有证据证实罗桥元、谢巍巍、谢云珍受亚勇公司的雇请，故一审判决认定罗桥元与中铁四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中铁四公司上诉否认罗桥元与其公司的劳务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未对中铁四公司追加湖南省亚勇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作出裁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中铁四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追加亚勇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已就该申请在判决说明部分进行了审查。法律没有明确规定针对当事人的申请必须作出裁定，故中铁四公司以未作裁定主张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铁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5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