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保磊，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悦辉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黄土岗高场村2号2-A035室。法定代表人：肖林娟，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曾，男，北京悦辉煌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陶保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悦辉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辉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筱江南翠味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筱江南公司）于2021年2月2日核准注销，本院于2021年3月1日通知原筱江南公司的股东陶保磊参加诉讼，变更上诉人（原审被告）筱江南公司为陶保磊。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陶保磊、被上诉人悦辉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保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悦辉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悦辉煌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无筱江南公司人员盖章、签字，送货单和聊天记录显示送货日期为2018年10月。2019年6月，筱江南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新老股东交接时不存在对外欠费的情况。新股东接手后，筱江南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未与悦辉煌公司有业务往来。筱江南公司的股东不能确认悦辉煌公司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悦辉煌公司辩称，不同意陶保磊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筱江南公司现已注销，公司股东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悦辉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筱江南公司支付货款870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筱江南公司从事餐饮服务，该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变更工商登记，其法定代表人由陈文英变更为曹运礼。筱江南公司称变更工商登记前，该公司经营粥类产品，变更工商登记后，经营湘菜。悦辉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的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为“翠微江南老粥铺店”，货品主要为各类蔬菜、调味品。悦辉煌公司另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记载2018年9月30日，筱江南公司向悦辉煌公司支付货款3161.1元，证明双方一直存在供货关系，筱江南公司结算过货款。悦辉煌公司主张，其与筱江南公司财务人员通过微信联系，已核算2018年10月供货情况，并按照该财务人员提供的开具发票信息，已开具购买方为筱江南公司，金额为8707.7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为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发票记账联。筱江南公司为证明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过更换，向该院提交店铺转让合同、店铺转让交接清单、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其中，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记载，涉案店铺原经营用途为“江南老粥铺”。一审诉讼中，筱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曹运礼称其在接手公司前，对公司具体经营状况不了解，只知道是从事餐饮行业，不清楚公司的具体供货商情况，在其接手公司后，已将公司原有员工全部撤换。一审法院认为，悦辉煌公司向筱江南公司经营的店铺送货，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供货合同，但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悦辉煌公司与筱江南公司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悦辉煌公司经与筱江南公司原财务人员核对账目，并按照要求开具了发票，筱江南公司应据此支付相应货款，故悦辉煌公司主张筱江南公司支付8707.7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筱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经历工商登记变更，但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悦辉煌公司货款，于法无据。同时，筱江南公司不认可悦辉煌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但未提出相反证据，故该院对于筱江南公司的全部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筱江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悦辉煌公司货款8707.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双方均确认筱江南公司如下工商登记信息：2021年2月2日，筱江南公司注销。注销时，筱江南公司股东为陶保磊，持股比例为100%，认缴出资100万元。对此，陶保磊称，其从前手受让股份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也未实际出资，并非公司真实股东，筱江南公司存续不能为其带来好处，自己无法经营筱江南公司，故在筱江南公司尚有诉讼未结之际注销了筱江南公司，注销时筱江南公司无财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筱江南公司是否欠付悦辉煌公司诉争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悦辉煌公司提交了其向筱江南公司送货的送货单，筱江南公司也曾向悦辉煌公司支付过货款。悦辉煌公司就诉争款项，按照筱江南公司提供的开具发票信息开具了诉争款项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而筱江南公司未予付款。悦辉煌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与筱江南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筱江南公司未付清货款。筱江南公司与悦辉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筱江南公司以转让公司时前后手股东确认无对外欠费为由，拒绝承担筱江南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筱江南公司前后手股东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债权人的效力。故对陶保磊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筱江南公司现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公司因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的，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本案中，筱江南公司注销时未通知悦辉煌公司，亦未向核准注销机关告知本案诉讼情况，存在未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陶保磊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陶保磊认可其并未实际出资，亦主张公司注销时并无财产，悦辉煌公司要求陶保磊对筱江南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陶保磊系筱江南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其以自己并非真实股东为由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陶保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筱江南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已经注销，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判项内容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281号民事判决；二、陶保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悦辉煌商贸有限公司货款8707.7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陶保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筱江南翠味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筱江南翠味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