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玲玲，女，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柱（上诉人父亲），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利杰，女，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丹，黑龙江德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住所地是大庆市高新区科新街1号。负责人：金英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玲玲因与被上诉人岳利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大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2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玲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岳利杰赔偿上诉人误工损失22,995元，人保财险大庆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所有的黑Ｅ×××××卡罗拉双擎轿车在2020年1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已经开始网约车运营,上诉人能够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网约车结算凭证予以佐证。所以原审判决在第4页上数第8行认定“事故发生时,黑Ｅ×××××号车辆没有营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庭审过程中,书记员记录笔误。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称疫情封城期间,黑Ｅ×××××卡罗拉双擎轿车停业没有进行网约车营运,但是书记员在笔录中误记为“事故发生时,黑Ｅ×××××号车辆没有营运”。恳请上级法院结合全案证据,查清案件事实,以便对本案做出公正、合理的判决。3、依据大庆市政府及大庆市交通局发布的通告,自2020年3月6日起，出租车、网约车就已经全面营运了,但是直到2020年3月29日,黑Ｅ×××××卡罗拉双轿车才在大庆吉昌龙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完毕,被上诉人取回。原审判决在第4页下数第3行认定“在原告孟玲玲修车期间,正值新冠疫情期间,除必要的疫情防控人员以外的其他居民均需要居家并不得随意外出,故原告孟玲玲主张误工费的依据不符合新冠疫情期间营运车辆收入状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岳利杰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维持原判。上诉人称其车辆在2020年1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已经开始网约车运营，与本案无关。事故发生之时，涉案车辆并非在从事网约车运营，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自认事故发生时黑Ｅ×××××号车辆没有营运，也未提供2020年1月15日晚19时30分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从事网约车运营的证据。网约车是可自用可运营的车辆，网约车是绝对的派单制，这一点与出租车的性质是不同的。只有在网约车驾驶员接单后驾驶的情况下，车辆的性质才属于营运网约车，在没有派单、不是网约车驾驶员驾驶的情况下驾车的性质属于私车私用。网约车只有在从事网络运营服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才能谈到误工费的问题，并不是注册了网约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就必然要求误工费。正因为网约车的转换性灵活，所以生活中很多私家车主和上诉人一样，将在车辆管理所备案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的自有车辆注册为网约车，目的是在不影响正常工作、生活的情况下接单运营。具体到本案，案涉交通事故驾驶员是上诉人的父亲孟祥柱，并不是涉案车辆网约车运行注册的驾驶员孟令元，而孟祥柱并非涉案车辆网约车运行注册的驾驶员，因此孟祥柱驾驶涉案车辆的性质属于家庭自用，此时网约车已转换为私人用车，私人用车无权要求支付误工费。2、法庭是严肃的地方，庭审过程有同步录音录像，庭审后双方核实确认笔录无误后签字，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书记员记录笔误情况。3、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当庭自认，车辆修理时间过长是因为春节和疫情原因。本次交通事故仅是追尾，上诉人车辆完全能够在疫情未爆发的8天内修理完，其余65天均发生在疫情最严重期间。疫情期间全市整体要求人员居家，不得外出，关闭公共场所，停止一切经营活动，在此期间上诉人和其父亲居住的让胡路地区更是封城，疫情期间没有人员流动，不存在误工，无权借网约车的名义向被上诉人主张巨额误工费。4、事故发生前，岳利杰所驾驶的黑Ｅ×××××的小型客车已在人保财险大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保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如果上诉人的主张有符合法律规定之处，也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不应由岳利杰进行赔偿。人保财险大庆分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人民高院司法解释第12条，营运损失的赔偿责任属于实际侵权人，不属于保险公司。并根据保险条款规定，营运损失和间接损失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其公司已经对保险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说明，一审中已经举证。上诉人修车时间过长，超出正常修车的范围，不是被上诉人导致的，而是由于疫情期间车辆管控，尤其是营运车辆管理更严格。因此上诉人主张的车辆营运损失不应该得到支持。孟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22，995元；2.判令第二被告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5日19时30分，被告岳利杰驾驶车牌号为黑Ｅ×××××的小型客车，沿纬十一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益民加油站北侧道路处时，与原告的父亲孟祥柱驾驶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黑Ｅ×××××的小型客车同向行驶发生追尾事故。经大庆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萨尔图大队认定，被告岳利杰负全部责任，原告的父亲孟祥柱无责任。被告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大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车辆信息显示，原告所有的黑Ｅ×××××号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该车辆在滴滴出行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网约车注册平台进行了网约车注册并经大庆市交通运输局出租车管理中心核准，经营范围为大庆市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登记驾驶员为孟令元。另查，大庆吉昌龙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黑Ｅ×××××卡罗拉双擎于2020年1月16日送到大庆吉昌龙丰田4S店维修，并于2020年3月29日维修完成接走车辆。原告孟玲玲当庭自认，车辆修理时间过长系因为春节放假及疫情原因，事故发生时，黑Ｅ×××××号车辆没有营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告孟玲玲父亲孟祥柱驾驶车辆与被告岳利杰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被告岳利杰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已由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认定，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孟玲玲所有的黑Ｅ×××××号车辆在滴滴出行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网约车注册平台进行了网约车注册登记并经大庆市交通运输局出租车管理中心予以核准，故该车辆在从事网约车运营服务时应属于营运车辆，但结合本案证据及原告孟玲玲当庭陈述，案涉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未进行网约车运营，原告孟玲玲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存在网约车运营的行为，故原告孟玲玲主张的误工费证据不足。另外，在原告孟玲玲修车期间，正值新冠疫情最严重期间，除必要的疫情防控人员以外的其他居民均需要居家并不得随意外出，故原告孟玲玲主张误工费的依据亦不符合新冠疫情期间营运车辆收入状况。综上，原告孟玲玲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孟玲玲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照片打印件4页、建设银行交易明细1组，证明案涉车辆从2019年12月份注册后至今一直在正常跑滴滴。岳利杰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从事网约车滴滴运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人保财险大庆分公司质证称，同岳利杰的质证意见外，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人为孟祥柱，并非网约车注册人员孟令元，孟祥柱本身并不具备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由于网约车的特殊性，应该认定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未从事营运活动。本院认为，根据银行交易明细相关收入项及一审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车辆注册网约车驾驶员孟令元在事故发生前后从事滴滴专车服务，存在相应的滴滴专车运营收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在2020年12月23日修订前后关于本条的规定并无变动，可予以适用。案涉车辆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经注册为网约车，可以认定为从旅客运输经营的车辆，上诉人有权请求岳利杰赔偿合理的停运损失。关于停运损失的合理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按照出租车行业标准每天315元，并按照维修停运73天进行计算。上诉人网约车经营方式与出租车经营方式明显不同，其举证停运损失的证据不充分，但考虑到车辆损坏停运损失发生属实必然，故本院酌情参照黑龙江省2019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年平均工资83,090元标准进行计算。上诉人维修车辆73天明显超出正常维修时间，超出合理维修期间的扩大部分损失不应由侵权人承担。此外，上诉人车辆维修的大部分时间处于我市疫情管控期间，上诉人车辆客观上已不具备实际运营条件。综合上述车辆维修、疫情管控及相关行业收入情况，本院酌情按照上诉人停运期间10日，每日230元计算停运损失，计为2,300元。关于人保财险大庆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营运车辆停运损失属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财产损失。岳利杰一方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对此约定有免责条款，其方投保人在商业三者险保单上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签字确认，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相应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大庆分公司对该部分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2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二、岳利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玲玲停运损失费用2,300元；三、驳回孟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87.5元、二审案件诉讼费375元，共计562.5元，由孟玲玲负担505.5元，由岳利杰负担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丹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田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