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8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校尊，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豪，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湖北省荆门高新区·掇刀区月亮湖路12号（风顺苑），统一信用代码91420800673675512J。负责人：潘文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斌，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880116692J。负责人：文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荆门纵海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高新区·掇刀区虎牙关大道62号15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087244314B。法定代表人：杨太红，总经理。上诉人王校尊与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都邦财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原审第三人荆门纵海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海公司）财产保险纠纷一案，因上诉人王校尊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6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1年3月1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王校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豪、被上诉人都邦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斌、人民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到庭接受询问。王校尊上诉请求:撤销（2020）鄂0804民初63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审法院继续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将关于人身保险的司法解释用于财产保险纠纷案件的审理不当，“受益人”是人身保险中的概念，财产保险中没有这一概念，财产保险合同中有权主张保险金的权利人是具有保险利益的人，不存在向受益人转让请求权的问题；2.其是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具有保险利益，纵海公司系挂靠单位，除收取挂靠管理费外，对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在纵海公司怠于求偿的情况下，其基于对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向保险公司索赔符合保险法的立法本意；3.纵海公司以环保修复为由将本案牵扯进另一侵权纠纷中拒绝配合王校尊理赔没有法律依据；4.司法实践中，江苏高院及浙江高院均规定挂靠车辆实际所有人提出的保险金请求应予支持，其起诉保险公司不存在障碍。都邦财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理由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王校尊不是合同当事人，即使其为挂靠人，被挂靠人纵海公司也明确表示不愿意转让或者配合王校尊的诉讼行为，在双方挂靠关系不明的情况下，王校尊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即使确认了挂靠关系，此种利害关系也不足以支撑王校尊在本案中享有诉讼主体地位。人民财保公司辩称，王校尊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保险合同，但王校尊并非合同相对人，也未征得合同相对方的同意，故不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纵海公司未到庭接受询问，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王校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两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赔付其交通事故损失20万元（暂定）；2、诉讼费由两保险公司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明确了具体金额，王校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两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82754元。一审法院认定，鄂Ｈ×××××/鄂Ｈ×××××重型半挂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纵海公司。2020年4月24日，驾驶人马清垒驾驶登记在纵海公司名下的鄂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Ｈ×××××重型罐式半挂车）经汕昆高速公路由广西往云南方向行驶至汕昆高速公路1591公里+400米处时，撞上道路右侧山体隔离挡墙，导致驾驶人马清垒、乘车人张海涛受伤、道路设施、车辆及车辆所载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黔东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马清垒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案涉车辆以纵海公司为被保险人在都邦财保公司投保了鄂Ｈ×××××号牵引车的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2329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鄂Ｈ×××××特种车损失保险（限额为154810元）、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元）；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承运人保险，其中包括货物责任和第三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时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即在财产保险合同中，具有保险利益请求权的主体系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或者保险合同指定的受益人或者受益人在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允许的范围内转让保险权益的受让人。本案中，王校尊既不是案涉车辆的登记权利人，也不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且作为案涉车辆登记权利人及保险合同被保险人的纵海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案涉车辆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王校尊，故王校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王校尊提出其与第三人系挂靠关系，其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利人，其具有起诉资格，因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即使王校尊系实际车主，但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或者合同的权益受让人，王校尊可基于其与第三人纵海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王校尊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于裁定生效后径行退还给王校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王校尊于一审中提交了其与纵海公司签订的车辆经营合同作为证据之一，纵海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对双方之间的关系陈述为“公司和原告各占一部分股份，在经营业务上以原告方为主，在车辆管理上必须按照公司的相关规定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校尊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据以上法律规定，驳回起诉只适用以上情形。本案中不存在适用第一百二十四条的情形，双方争议的原告主体资格应适用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即王校尊与本案是否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对于起诉条件中的直接利害关系的审查，宜进行形式审查。对此，王校尊主张直接利害关系体现在：（1）车辆系其自主经营；（2）本次事故中的损失由其实际支付。以王校尊提交的证据及纵海公司的庭审陈述从形式上审查，王校尊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至于王校尊与纵海公司是否确为挂靠关系、王校尊是否对案涉车辆享有保险利益、王校尊向保险公司索赔能否支持，系实体审理范围，其实体请求能否成立与其是否享有诉权是不同的概念，一审以合同相对性驳回王校尊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综上所述，王校尊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63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任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