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辉，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某，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北京盈科（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5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女，195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5，男，195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6，女，1955年7月19日出身，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7，男，196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梅，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8，女，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原审原告：王某2，女，195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肖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王某8、原审被告王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位于中江县××镇××街××号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不享有对该房屋的继承权，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6年2月17日签订了《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而且继承开始后，上诉人以2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其余被上诉人的继承份额，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在2018年上诉人在微信群里发了该协议后被上诉人才知晓房屋处理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2月17日签订《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能够证明上诉人在2006年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也分配了上诉人购房的出资款，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继承法》规定的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6年2月17日签订了《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虽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在上诉人购买了房屋后产权证一直由上诉人使用和管理，协议书为有效协议。被上诉人并未主张确认协议的效力，也未要求撤销协议，即使协议无效，也应是部分无效，被上诉人王某5、王某7、王某8不应再享有房屋继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2、王某6、王某7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某8答辩称：不赞成王某1的诉讼请求，房屋不属于遗产。 上诉人肖某答辩称：房屋不是遗产，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王某2未作答辩。 上诉人肖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位于中江县××镇××街××号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案涉房屋是1996年1月8日上诉人肖某与被上诉人王某8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8与范兴明、刘玉华通过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出资3000元对房屋进行修缮及加盖，对此，被继承人生前并无异议。离婚协议生效后，根据离婚协议，该房屋属于上诉人肖某所有。本案没有证据证实王孔会与刘某某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应将该房屋作为遗产继承。《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王某8与其他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情况下签订，不能作为案涉房屋归属的依据。一审法院无视王某8为案涉房屋买受人的身份以及产权登记的情况，在没有客观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否认王某8为房屋所有权人，进而否认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2、王某6、王某7答辩称：根据本案证据反映，案涉房屋系被继承人生前购买后登记于王某8名下。王某8与肖某离婚时，继承事实尚未发生，二人擅自处分财产应属无效，且离婚协议中并未明确案涉房屋归肖某所有。在房屋的修缮和加盖过程中，王某8出资3000元钱，一审法院在财产分割中已予以考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肖某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某1答辩称：本案房屋虽登记于王某8名下，但证据表明系其父母生前所购买，并不是王某8与肖某的共同财产。王某8与肖某的离婚协议中也未载明有该房屋。继承开始后，王某1出资购买了该房屋且实际占有房屋，该房屋应属于王某1所有。 被上诉人王某8答辩称：离婚时房屋是归肖某的。 原审被告王某2未作答辩。 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2、王某6、王某7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原、被告析产继承父母遗产（位于中江县××镇××街××号房屋）。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王孔会（已于2004年去世）与肖某某（已于1961年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5个子女，即原告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2、王某6。其中，原告王某2于三岁时（1959年）起即被寄养在林清松家，随养父母生活。肖某某去世后，王孔会与被继承人刘某某（已于2006年2月去世）结为夫妻，后生育了3个子女，即原告王某7、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8。王孔会与刘某某于1996年1月从刘运华处购买了位于中江县××镇××街××号的房屋（原李园村三社，当时房屋面积为23平方米），并在此房屋内居住生活，该房屋于1996年1月17日登记在被告王某8名下。1998年，王孔会与刘某某对原房屋进行了修缮和加盖第二楼，房屋面积增加至106.52平方米。修缮加盖之后，被告王某8与肖某搬入该房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至2003年左右。2003年，刘某某患病，遂与被告王某1生活，由王某1照顾。2006年2月17日，刘某某去世。同年2月19日，原告王某7、王某5与被告王某1、王某8签订了《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因父母相继过世，现遗留位于中江县××街××房××，对于房产的处理，由王某7提议将房屋折价一次性处理，处理价为20000元，因原房屋只有一层，后由王某8在居住期间个人投资约3000余元加修第二层。因此在总额中扣除2000元支付给王某8，剩余18000元由王某5、王某7、王某1、王某8四人平分，每人为4500元。嗣后，该房屋一直由被告王某1管理使用。2018年12月，案涉房屋因城市棚户区改造被拆迁，房屋拆迁补偿款由被告王某1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 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房屋是否为遗产?三、案涉的《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是否有效?四、财产如何分割? 关于焦点一。被告王某1认为，原告在10年前就已经知道案涉房屋已经出卖的事实，现在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继承法规定的2年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某1于2018年11月28日将《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在亲属微信群里发送，其意图是告知原告该房屋已于2006年由王某1购买的事实，该协议书中除王某5、王某7之外，并无其他四位原告王某3、王某4、王某2、王某6的签名，在2018年11月28日之前，该四原告有理由相信父母的遗产尚未处理，况且被告王某1也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王某3、王某4、王某2、王某6在2018年11月28日前已经知晓继承权被侵犯的事实。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1月28日起算，原告于2019年3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 关于焦点二。从案涉房屋的取得方式看，案涉房屋系原被告父母即被继承人王孔会、刘某某于1996年1月从刘运华处购买所得，虽然登记在被告王某8名下，但结合二被告在《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中的自认及证人杨某的证言，该房屋应系王孔会、刘某某的共同财产，并非被告王某8的个人财产。王孔会、刘某某在居住生活期间于1998年对该房屋进行了修缮和加盖，虽然原被告在遗产处理协议中自认王某8在修缮过程中曾出资3000元，也并不当然认定案涉房屋即为王某8单独所有或按份所有。因为王某8于1995年结婚，婚后由于无房居住，需要借助父母处，为此在房屋修缮过程中适当出资，并不能改变该房屋属于父母所有的事实。案涉房屋应认定为原被告父母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于遗产，适用法定继承。第三人肖某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既然案涉房屋属于遗产，应有所有享有继承权的人进行继承。本案中由于被告王某2在三岁时即被他人收养，并与养父母居住生活，虽然没有办理收养手续，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根据收养法的规定，从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故被告王某2与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已消除，不再享有继承权。除被告王某2外，其余原被告均系合法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继承权。原告王某5、王某7与被告王某1、王某8签订《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将其父母遗留的财产擅自转让给了被告王某1，对该遗产的处理并未让原告王某3、王某4、王某6知晓，被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王某3、王某4、王某6参与了遗产分配，该协议事实上剥夺了原告王某3、王某4、王某6的继承权，损害了原告王某3、王某4、王某6的合法利益，该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 关于焦点四。既然原告王某5、王某7与被告王某1、王某8签订《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原告王某3、王某4、王某6、王某5、王某7及被告王某1、王某8均享有继承案涉房屋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被告王某8于1998年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生活至2003年左右。嗣后被继承人刘某某 患病，自此，被告王某1即与刘某某居住生活，照顾其饮食起居。二被告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理应多分。由于案涉房屋已经被拆迁，房屋拆迁补偿款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根据权利义务平等原则，酌情认定原被告分割遗产的比例为：原告王某5、王某7分别继承10%的份额，原告王某3、王某4、王某6分别继承8%的份额，被告王某1继承36%的份额，被告王某8继承20%的份额。 综上，被继承人王孔会、刘某某留有的遗产即位于四川省中江县××镇××街××号住房一套，由于该房屋因棚户区改造而拆迁，房屋拆迁补偿款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因此，原告对被继承人王孔会、刘某某遗产析产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判决： 被继承人王孔会、刘某某的遗产（中江县××镇××街××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由原告王某5、王某7分别享有其中10%的份额，由原告王某3、王某4、王某6分别享有其中8%的份额，由被告王某1享有其中36%的份额，由被告王某8享有其中20%的份额，原告王某2不享有遗产份额。 二审中，上诉人肖某提供《房屋买卖协议书》、《公告》、《契税完税证》、《房屋所有权证存根》，欲证明案涉房屋并非遗产。被上诉人王某8对该证据无异议，其他各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案涉房屋系被继承人生前购买，仅挂名登记于王某8名下，不能达到上诉人肖某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诉人王某1、肖某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房屋是否为王孔会、刘某某的遗产；三、王某5、王某7、王某1、王某8签订的《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的效力如何确定；四、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如何分割。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上诉人王某1主张本案其他当事人在10年前法定继承开始后就已经知道案涉房屋已经由其买受的事实，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2、王某6、王某7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2006年2月19日，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7、王某5、王某8签订《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其上仅有该四人签字，并无证据证实其他继承人知晓王某1、王某7、王某5、王某8处分了案涉房屋。上诉人王某1于2018年11月28日将《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在亲属微信群里发送，其意图是告知亲属该房屋已于2006年由其购买的事实，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1月28日起算，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2、王某6、王某7于2019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上诉人肖某主张，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王某8在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登记于王某8名下，系其与被上诉人王某8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与王某8离婚时已协议将该房屋归其所有。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虽系被上诉人王某8与案外人签订买房协议并登记于王某8名下，但依据被上诉人王某8在2006年2月19日的《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2018年12月11日向中江县凯江镇桥亭街棚户区改造自拆办公室提交的对被继承人王孔会、刘某某二人遗留房产分割的《申请书》、2018年11月27日和11月30日被上诉人王某7与被上诉人王某8的电话录音，结合证人杨某的证言，案涉房屋系被继承人王孔会、刘某某二人生前的财产，仅登记于被上诉人王某8名下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上诉人肖某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上诉人肖某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不属于被继承人王孔会、刘某某的遗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合同的效力属于人民法院主动审查的范围。案涉房屋属于被继承人王孔会、刘某某的遗产，在无遗嘱、遗赠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情况下应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处理。2006年2月19日，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7、王某5、王某8签订《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其上仅有该四人签字，并无证据证实其他继承人知晓王某1、王某7、王某5、王某8处分了案涉房屋，且同意该处分行为。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7、王某5、王某8擅自签订《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处分遗产，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7、王某5、王某8签订《关于父母遗留财产的处理协议书》的行为无效，导致该协议亦无效。上诉人王某1上诉提出该协议有效或部分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由于案涉房屋因棚户区改造而拆迁，故房屋拆迁补偿款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上诉人王某1及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6、王某5、王某7、王某8作为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以上继承人均平等享有继承案涉房屋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三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各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生前所尽的扶养义务等情况，确定由被上诉人王某5、王某7分别继承10%的份额，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6分别继承8%的份额，被上诉人王某8继承20%的份额，上诉人王某1继承36%的份额亦为妥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肖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上诉人王某1承担2420元，由上诉人肖某承担2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贾华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邱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