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冬艳，女，1986年2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婷，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指间联盟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168号1幢4层2-515-02。法定代表人：谢春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兴军，男，北京指间联盟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宋冬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指间联盟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简称指尖联盟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冬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指尖联盟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指尖联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查清本案事实，认可指尖联盟公司伪造的证据，对宋冬艳提交的证据未依法进行质证。指尖联盟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指尖联盟商铺委托转让协议》系指尖联盟公司伪造的，内容不是宋冬艳签订的合同内容，双方实际约定的是签订合同当日支付2000元，构成事实租赁关系当日支付3000元。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原房主东方足印健康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朝内大街分公司（简称东方足印公司）和受让人刘某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遗漏案件当事人，导致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系由于原房东公司注销，不继续经营导致无法续签合同，且双方均知晓转租需要与原房主沟通确定，宋冬艳虽与刘某某签订了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刘某某与原房主未构成事实租赁合同关系，不能认定指尖联盟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居间义务，未达到支付剩余代理费的条件，故宋冬艳无需支付剩余代理费及违约金。指尖联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冬艳的上诉请求。指尖联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冬艳向指间联盟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5万元；2.判令宋冬艳向指间联盟公司支付违约金7.50万元；3.诉讼费由宋冬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宋冬艳（甲方，委托人）与指间联盟公司（乙方，受托人）签订《指间联盟商铺委托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委托事项。1.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北京市朝阳门内大街XXX号凯德华玺浮侍绘美甲店委托乙方出租或转让。2.甲乙双方议定店铺面积为42平方米，月租金为10800元，转让费为10500元，转让费用包含店内所有物品及会员卡金。3.甲方保证上述商铺营运属性清楚，并征得房主和商场的同意，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务纠纷、拆迁以及产权问题，由甲方单方面负责且与乙方无关。甲方同意转让费用先打入乙方账户，交接完成后打入甲方账户（包括但不限于：房屋租赁合同、员工工资、会员卡债、水电费、物业费等等）。4.甲方须提供给乙方房屋租赁合同或转让合同复印件和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作为有效凭证。双方约定委托期限为签约当日起1年。二、乙方服务流程及服务费用。（一）乙方服务流程。1.签订本合同后乙方单方面操作按照约定通过自身渠道（如指间联盟自身缴费找店会员、自身微信朋友、金鞍俱乐部会员、各大美甲加盟商、微营销、网络、媒体、报纸等等）寻求到承租户或承购户，随时联系甲方看房。2.乙方的客户中有意向承租人或承购人后，须配合甲方与承租人或承购人进行谈判。3.甲方与承租人或承购人构成事实租赁或转让关系后，视为乙方完成代理服务，如甲方与承租人或承购人经协商没有构成事实租赁关系。乙方继续为甲方寻找承租人或承购人。（二）服务及支付方式。1.签订本合同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3000元，此费用是乙方为甲方寻找客户（承租人或承购人）的网络端口费，无论是否签订租赁合同或转让合同，该费用不予退还。2.甲方与乙方客户（承租人或承购人）构成事实租赁关系当日，甲方须同时支付给乙方50000元作为乙方代理服务费。3.甲方在与乙方客户（承租人或承购人）构成事实租赁关系当日，如甲方未支付约定费用，应赔偿乙方约定服务费的5倍费用作为违约金。三、违约责任。（一）甲方有下列行为之一者，应赔偿给乙方约定服务费的5倍费用作为违约金。1.在委托期限内，甲方与乙方推荐的客户（承租人或承购人）在乙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或间接联系的。2.在委托期限内，甲方在乙方人员不在场情况下与乙方推荐客户（承租人或承购人）签署租赁或转让合同的。3.在委托期限内，甲方介绍的客户（承租人或承购人）以租赁、转让、承包、加盟、雇佣、劳动关系、帮工等任何形式使用或出现在该房屋、铺面或场地的……”2019年5月28日，宋冬艳（甲方）与指间联盟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将上述美甲店所有一切归属权及经营权转让权全权委托乙方代为处理。2019年5月28日，宋冬艳（甲方）与指间联盟公司（乙方）又签订了《转让费定金收条》，内容如下：“今收到乙方交来转让费定金5000元，双方约定转让费总金额为105000元，含（店内所有产品及仪器、房屋、押金），店铺地址北京市朝阳门内大街XXX号凯德华玺浮侍绘美甲店，待双方完成店面交接手续后付甲方100000元。如甲方单方违约造成合同无法正常履行需按合同已交金额十倍赔付乙方，如乙方单方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则该定金作为甲方的损失补偿不予退还。”2019年6月16日，指间联盟公司促成宋冬艳（甲方）与刘某某（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上述店铺转让给乙方，转让费12万元。后宋冬艳无法与涉案店铺房屋的出租人就更换承租人为刘某某的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无法履行《转让协议》。宋冬艳亦未向指间联盟公司交纳5万元代理服务费。关于违约损失问题，指间联盟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指间联盟商铺委托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以及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诉争的上述协议书的性质是居间合同，指间联盟公司促成宋冬艳与店铺受让人签订《转让协议》，已经履行了居间义务，因此宋冬艳应当按约定支付5万元代理服务费。现宋冬艳以其与店铺受让人的《转让协议》无法履行为由辩称不应该支付该笔费用，于法无据，故对此项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宋冬艳未按约定支付代理服务费，构成违约。双方约定了代理服务费5倍的违约金，即25万元，指间联盟公司主动降低违约金为7.50万元。现宋冬艳辩称7.50万元的违约金过高，指间联盟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法院依法认定违约金过高，应予调低。法院依法酌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6月17日计算至宋冬艳实际付清5万元代理服务费之日。对指间联盟公司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冬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指间联盟文化交流有限公司支付5万元代理服务费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6月17日计算至宋冬艳实际付清5万元之日）；二、驳回北京指间联盟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宋冬艳提交如下证据：1.日期为2019年4月3日签订的《指尖联盟商铺委托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4月3日协议》），拟证明该合同是双方真实签订的合同，后续双方也是按照该合同履行的，指尖联盟公司一审提交的合同是指尖联盟公司伪造的，不是双方真实意思，应为无效合同；2.金额为2000元的转账记录，认为该转账金额与《4月3日协议》的内容一致，与指尖联盟公司提交的合同内容不一致，拟证明指尖联盟公司提交的合同为其单方伪造的；3.（2020）京03民终7512号民事判决书（指尖联盟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拟证明指尖联盟公司一审提供的合同与市场行业惯例中的代理服务费标准差距甚远，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该合同为伪造的，无任何效力；4.宋冬艳与北京东方良子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及东方足印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报告，拟证明涉案房屋承租人为东方足印公司，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宋冬艳转租需经东方足印公司同意，因此宋冬艳转让店铺应由宋冬艳、刘某某、东方足印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并联系房东办理营业执照，因该公司已经不再实际经营，无法取得联系，导致宋冬艳与刘某某未形成实际的租赁合同关系及经营权转让关系。指尖联盟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4月3日协议》签订后，2019年5月28日又签订了新的协议，新该协议标注了以新的为准。指尖联盟公司对上述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指尖联盟公司对上述证据4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查，宋冬艳在一审庭审中对指尖联盟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28日双方签订的《商铺委托转让协议书》（为便于区别，以下简称《5月28日协议》）的真实性表示没有异议，在案的一审庭审笔录及答辩状中亦未见宋冬艳提出双方之间约定的服务费不是50000元。对此，宋冬艳解释称开庭时间距签合同时间有点长，其手里没有合同，只是以是不是自己签字就确定了。对两份合同约定的服务费金额差距较大的原因，指尖联盟公司称，第二次协商时候因为宋冬艳想快速转出去，且美甲店有会员卡金，长时间没有转出后，我们要做很多服务，就上涨服务费，接店的人是我们的学生需要有支出费用，当时聊得很清楚所以宋冬艳才签字的，聊天内容也明确写到你们就当3万，我们说不可能的。另查，《5月28日协议》第五条第3款约定，本协议为最新协议，之前所有签订的委托转让协议均无任何法律效力，所有协议以本协议为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宋冬艳上诉主张《5月28日协议》系指尖联盟公司伪造的，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认为双方之间约定的服务费并非5万元。但宋冬艳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明确表示没有异议，亦未曾提出双方之间约定服务费并非5万元，故对其二审中所持《5月28日协议》系指尖联盟公司伪造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宋冬艳主张双方之间服务费应按《4月3日协议》的约定，但《5月28日协议》签订在《4月3日协议》之后，且《5月28日协议》中明确约定该协议为最新协议，所有协议以该协议为准，故对宋冬艳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宋冬艳以转让协议由于原房东注销无法履行，刘某某未与原房主构成事实租赁合同关系等为由拒绝给付代理服务费及违约金。但宋冬艳与指尖联盟公司明确约定甲方（宋冬艳）与承租人或承购人构成事实租赁或转让关系后，视为乙方（指尖联盟公司）完成代理服务，现指尖联盟公司已经促成宋冬艳与刘某某签订了《转让协议》，其要求宋冬艳支付代理服务费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且宋冬艳所述的其与刘某某之间《转让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并非由指尖联盟公司导致，相反，宋冬艳作为涉案店铺的转让方理应在其转让店铺时征得出租方或产权人的同意，使受让方可以正常使用涉案店铺。故对宋冬艳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宋冬艳未依约支付代理服务费，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在宋冬艳主张酌减违约金的情况下，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的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宋冬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宋冬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杨志东审判员 刘丽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