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祥云，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妍，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华平，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璐璐，女，198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阿赛，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祥云因与被上诉人吴华平、程璐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吴华平与程璐璐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吴华平因需陆续向石祥云借款。2018年8月12日，吴华平向石祥云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出借人石祥云15万元，转账15万元（以银行实际到账凭证为依据）。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8年8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月利率2%（如需延期月利率20倍支付），借款用途资金周转。”2018年8月14日，吴华平向石祥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石祥云3万元整，期限1个月。”2018年9月5日，吴华平向石祥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石祥云30万元整（利息已付，期限1个月）。”2018年9月16日，吴华平向石祥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石祥云10万元整（利息已付，期限1个月）。”2018年9月19日，吴华平向石祥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石祥云9万元整，1个月，手续费已付。”2018年9月20日，吴华平向石祥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石祥云7万元，1个月，息已付。”2019年4月5日，吴华平向石祥云出具借条，载明：“今欠石祥云31.5万元石祥云垫付现金款，此款以2019年4月5日开始按一分/月揭息。”同日，吴华平向石祥云出具借据5张，分别载明：1.“今借到出借人石祥云10万元整，借款期限20个月，自2019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4日止，月利率2%（如需延期月利率20倍支付），借款用途资金周转。”2.“今借到出借人石祥云8万元整，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10月29日止，月利率2%（如需延期月利率20倍支付），借款用途资金周转。”3.“今借到出借人石祥云7万元整，借款期限20个月，自2019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4日止，月利率2%（如需延期月利率20倍支付），借款用途资金周转。”4.“今借到出借人石祥云30万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7月5日止，月利率2%（如需延期月利率20倍支付），借款用途资金周转。”5.“今借到出借人石祥云9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10月19日止，月利率2%（如需延期月利率20倍支付），借款用途资金周转。”2019年5月1日，吴华平向石祥云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石祥云5万元，借款期限20个月，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 2019年8月12日，吴华平向石祥云出具两份还款承诺书，分别载明1.“本人吴华平共向出借人石祥云借款69万元【详见借条】。……分三次归还：第一笔、在2019年9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如未按时归还，每天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第二笔、在2019年11月30日前还款29万元，如未按时归还，每天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第三笔、在2019年12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如未按时归还，每天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本人吴华平共向出借人石祥云借款31.5万元【详见借条】。……分三次归还：第一笔、在2020年3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如未按时归还，每天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第二笔、在2020年5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如未按时归还，每天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第三笔、在2020年8月30日前还款11.5万元，如未按时归还，每天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 2019年8月30日，吴华平向石祥云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石祥云1.5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9年8月30日至2020年8月30日。” 2020年8月31日，程璐璐通过微信聊天向石祥云陈述：“我知道的，云姐，我们不会逃避债务，我老公他也很着急，也在想办法弄钱，但是需要一段时间，我没能力解决只能鼓励他去赚钱这样才能来还你的钱……” 本案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交易全部是通过转账方式完成。 原审另查明：2018年8月2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2.4万元；同年8月12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15万元；同年8月13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3万元；同年9月5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30万元；同年9月16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10万元；同年9月19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9万元；同年9月21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7万元；同年9月23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3万元；同年9月29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8万元；同年10月18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1万元；同年11月15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5万元；同年11月24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1万元；同年12月1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3万元；同年12月17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3万元；2019年2月18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5万元；2019年8月30日，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华平支付14400元。以上款项石祥云转账至吴华平款项共计1068400元。 2018年8月9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2.4万元，通过微信转账向石祥云支付1500元；同年8月12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9000元；同年9月5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1.5万元；同年9月14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10万元；同年9月15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8万元；同年9月16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6000元；同年9月20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6300元；同年9月22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4200元；同年9月27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3万元；同年10月1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6400元；同年10月6日，吴华平通过微信转账向石祥云支付1万元；同年10月8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5000元；同年10月26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1.6万元；同年11月16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5.1万元；同年11月26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10200元；同年12月4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32400元；同年12月17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1500元；同年12月29日，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石祥云支付3万元；2019年2月18日，吴华平通过微信转账向石祥云支付1500元；2019年2月26日，吴华平通过微信转账向石祥云支付3000元；2019年3月21日，吴华平通过微信转账向石祥云支付800元。以上吴华平转账至石祥云款项共计443800元。 石祥云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华平、程璐璐承担连带责任，共同立即归还石祥云借款102万元整；2.吴华平、程璐璐支付石祥云利息228891元（自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10月26日以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为21406元；自2019年4月5日至2020年10月26日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为73150元；自2019年4月5日至2020年10月26日以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为17068元；自2019年4月29日至2020年10月26日以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为18685元；自2019年4月5日至2020年10月26日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为24383元；自2019年8月30日至2020年10月26日以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为2714元；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0月26日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为11635元；自2019年4月5日至2020年10月26日以3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为59850元；自2020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以70.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另算、自2020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以3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另算）；3.本案诉讼费由吴华平、程璐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石祥云与吴华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金额的多少；2.程璐璐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证据认定，应从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吴华平因需向石祥云多次借款，双方均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交易，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双方银行交易流水来往较为频繁，石祥云仅就其中几笔转账主张权利，认为其他借款均已结清，但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清偿债务或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吴华平每次还款无明确指向性，且石祥云认可多笔借款均存在预付利息或手续费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应就当事人之间的全部借贷关系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石祥云通过银行转账转入吴华平账户共计1068400元，吴华平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转入石祥云账户共计443800元。吴华平支付款项中，石祥云认为部分款项系吴华平支付其的工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认定吴华平支付款项均为归还借款。因本案存在多次借款、还款，现有证据亦不能确定债务的清偿抵充顺序，石祥云收取吴华平归还的款项应当依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法定抵充顺序予以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吴华平已付款项应当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顺序抵充。关于利息约定。石祥云提交的吴华平于2018年9月5日、9月16日、9月19日、9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上均表述了利息或“手续费”，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8月30日出具借据中均约定月利率2%，其中4张借据借款金额与此前借条能够对应，应系对双方此前借款利息约定的确认。关于2019年4月5日吴华平出具31.5万元的借条，石祥云认为该31.5万元系吴华平欠付的利息和其垫付的公司开支，并将该31.5万元计入本金一并主张；对于石祥云所述吴华平欠付公司开支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石祥云所述吴华平2019年4月5日之前的欠付利息，石祥云并未对具体数额进行明确，且该欠付利息不应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上限。结合双方借条、借据出具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因该约定已超过石祥云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应以年利率15.4%计算利息，吴华平归还款项中超过年利率15.4%依法应抵扣本金。综上，结合双方借款、还款、资金使用期限、上述债务清偿顺序、双方主张意见计算，截至2019年8月30日，吴华平尚欠石祥云借款本金659190.1元，利息60003.93元，此后利息应以65919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关于程璐璐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石祥云向原审法院提供其与程璐璐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程璐璐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亦作出了共同还款的承诺，应认为案涉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程璐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对于石祥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吴华平、程璐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石祥云借款659190.1元，利息60003.93元，合计719194.03元，此后利息自2019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659190.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石祥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石祥云负担1937元，由吴华平、程璐璐共同负担6083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华平、程璐璐共同负担。 石祥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石祥云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华平、程璐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均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交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吴华平于2019年4月5日出具的《借条》，可得出双方的借款并非全部是银行转账，另有31.5万元是石祥云垫付的现金款，这是吴华平自行书写借条内容，法院应予以采纳。2.原审认定石祥云主张的31.5万元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明显与在案证据互相矛盾。根据石祥云提交的吴华平借条以及还款承诺书，石祥云已经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3.原审法院认定吴华平、程璐璐尚欠石祥云借款本金659190.1元，利息60003.93元，系事实认定错误。石祥云认可原审法院查明的银行转账记录1068400元，也认可吴华平通过银行转账记录443800元，但石祥云另有31.5万元的现金款应依法予以认定，故石祥云借款总额应为1383400元。就443800元也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均为归还借款，其中387100元用于支付本金及利息，另外56700元系双方公司日常开销支出转款，另石祥云只主张借款本金102万元，因此该443800还款数额与本案无关联，原审法院就当事人全部借贷关系进行审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原审法院没有采纳石祥云的主张是错误的。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石祥云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石祥云主张的31.5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支持石祥云的上诉请求。 吴华平、程璐璐辩称：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交易均是通过转账的方式进行的，原审开庭时双方均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双方的交易习惯应认定为银行转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只有借款的交易，没有其他合同交易往来，转账流水可以清楚的反映双方之间借款及还款情况，原审法院对双方的全部借贷关系进行审理符合案件事实，是对双方之间真实的借贷关系完整的事实还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石祥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房屋租赁合同、不动产权证以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承租方是程璐璐，租赁用途是办公，该证据可印证吴华平与石祥云之间除了民间借贷之外，吴华平还就办理保险、理财、银行承兑汇票等业务与石祥云有合作关系，还为石祥云缴纳了半年社会保险。石祥云上诉数额中的31.5万元，有部分属于合作过程当中欠付石祥云的款项。 吴华平、程璐璐对石祥云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 石祥云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达不到石祥云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石祥云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该证据从内容上看与本案无关联，亦达不到石祥云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开庭时石祥云陈述，双方交易均是通过转账完成，只有31.5万元不是转账，因该31.5万元是欠付利息和欠付的生意开支。另就双方有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均陈述除了案涉借款外没有了。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是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个方面构成。形式要件构成,不仅仅需要借贷的合意,如要形成借条、借款合同,还需要构成实质要件,即出借人要证明实际支付该款项的证据,否则,即使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出借人不能证明将借款实际交付,仍不能认定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那么出借人不能依据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规定索取款项。本案中,石祥云认为根据吴华平于2019年4月5日出具31.5万元的借条以及还款承诺书，原审法院就应支持其主张即将31.5万元计入借款本金。就该31.5万元，石祥云在原审庭审陈述系吴华平欠付的利息和其帮吴华平垫付的生意开支，关于帮吴华平垫付生意开支，石祥云在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利息，原审已根据石祥云与吴华平转账记录以及按照石祥云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了利息。 综上所述，石祥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0.50元，由石祥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狄志国 审判员  戴东辉 审判员  胡泽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芳黎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