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宏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一段15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驰，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钢集团成都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团结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渝峰，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铁路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五块石站西桥西街30号。 法定代表人：黄三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宁，四川捷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牛区晨风招待所，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站前路56号（3-7楼）。 经营者：刘兵，女，195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竞宇，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成钢招待所，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站前路56号。 法定代表人：李成，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民，女，该招待所员工。 上诉人成都宏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钢集团成都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攀成钢公司）、成都铁路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路公司）、金牛区晨风招待所（以下简称晨风招待所）、成都成钢招待所（以下简称成钢招待所）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攀成钢公司、铁路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连带向宏和公司支付宏和公司垫付的水电气等费用301471.33元并以垫付费用的金额分段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前述费用付清之日止，并连带向宏和公司支付其为追索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8088.28元；2.依法判令攀成钢公司、铁路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因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对宏和公司提供的《联席会议》予以采信，即认可宏和公司有权依据该《联席会议》向联席会议各方收取水电气费。但是有代收的权利不等于有垫付的义务，《联系会议》中各方授权宏和公司代收水电气费，该行为至多被认定为宏和公司享有代收水电气费的权利，但不应被认定为宏和公司承担了代缴、甚至垫付水电气费的义务。其次，合同关系是合同各方当事人互负权利义务而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但是本案中宏和公司不是《联席会议》的当事人，《联席会议》给宏和公司授权但是不能给宏和公司设定义务，故宏和公司依据《联席会议》的授权代收水电气费，但是宏和公司并非成都工务段综合楼（即建兴大厦）4-7层的1-4轴、A-C轴间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管理人，没有管理义务更没有垫付义务。因此宏和公司与攀成钢公司、铁路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之间均未形成过合同关系。二、宏和公司没有任何法定或约定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而进行管理，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判决未对攀成钢公司、铁路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的受益情况进行审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在本案中，宏和公司作为没有任何管理义务的民事主体，为攀成钢公司、铁路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垫付了水电气等费用，且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由于宏和公司在起诉前对攀成钢公司、铁路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之间的内部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划分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同意攀成钢公司的申请，追加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作为一审被告后，没有对他们之间的受益情况进行审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宏和公司的诉讼请求。 攀成钢公司辩称，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在一审判决中认定是合同关系，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多年，合同相对方已经不是联席会议中的参与人，宏和公司主张的物业不是由攀成钢公司在实际经营，案涉房屋先是由攀成钢公司的下属单位成钢招待所使用，之后成钢招待所又将案涉房屋交给晨风招待所使用。在多年的经营过程中，是由晨风招待所向相关人员或单位缴纳水电气费，因此宏和公司要求以无因管理来审理本案，无论是攀成钢公司还是成钢招待所，都不是本案无因管理的受益人。因此将攀成钢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或者支付对象，属于主体错误。 铁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的认定。2015年11月，铁路公司就已经通知宏和公司、攀成钢公司案涉建兴大厦在2015年12月底之前要搬迁，要求他们及时搬离大楼，停止经营。本案诉争的水电气费发生期间为2016年10月至2019年4月，是在铁路公司通知宏和公司和攀成钢公司搬离之后，因此铁路公司与宏和公司之间既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无因管理关系。 晨风招待所辩称，1.宏和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代管协议可以证明，晨风招待所在2016年1月1日接受成钢招待所委托，对案涉房产进行管理，宏和公司没有代收晨风招待所水电气费的权利；3.市政拆迁改造打围的照片可以证明因市政拆迁改造打围，晨风招待所始终处于停业状态，仅有个别工作人员留守，不可能产生宏和公司所称30余万元水电气费；4.关于《联席会议》，均为手写且没有各参加单位的盖章，在会议中出现的人是否取得相应的授权真实性存疑，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宏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成钢招待所辩称，2002年至2019年拆迁时，成钢招待所与晨风招待所之间是承包关系，所有的水电气费是由晨风招待所在实际发生经营之后进行缴纳，并不清楚本案具体的事实，同意晨风招待所的答辩意见。 宏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攀成钢公司、铁路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连带向宏和公司支付宏和公司垫付的水电气等费用301471.33元，并以垫付费用的金额分段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前述费用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19日为28783.07元）；2.攀成钢公司、铁路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连带向宏和公司支付为追索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8088.2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攀成钢公司、铁路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0月26日，成都钢铁厂与成铁分局成都工务段工程服务公司签订《关于有偿使用成都工务段综合楼有关问题的协议》，约定成都工务段综合楼位于成都火车北站售票大楼的东侧；该大楼由成都钢铁厂投资275万元；建成后该大楼的1-4轴、A-C轴间建筑的4-7层交由成都钢铁厂使用，楼梯、电梯；相关通道及屋顶共同使用，使用期限为三十年，但房屋的产权仍属成都工务段。1997年4月28日，金牛区火车北站荷花池路1号所有权人登记为成都铁路分局成都工务段。 1996年9月5日，成都钢铁厂出具《对〈关于开发利用建兴大厦成钢部分的报告〉的批复》，设立成钢成都火车站招待所。 1997年1月7日，在成都工务段成工大楼办公室形成《联席会议》载明：“底楼12月份用电分摊比例431与成钢分别2/3和1/3，由成钢厂尽快安排电工将底楼用电分开……从96年12月份起，水电费由工务段下属单位成都宏和商贸公司代收，宏和公司在次月10日前将水电气费单据提供给双方，双方在15日前将款转至宏和公司帐上”。该联席会议由成工段李龙、431厂曾桂芬、成钢厂胡荣生参加并签字。 2000年12月18日，成钢招待所、资阳内燃机车厂第三招待所向宏和公司提出异议，载明：“现将下列有关水电气及其他摊销事宜提出异议：1.请你方提供代交费用的总额发票。2.在解决第一条问题的前提下，重新拟定各种摊销费用。3.在解决好上述一.二条的情况下，交付10、11月的水电气费。报送成都铁路分局工务段”。 2015年11月13日，铁路公司向攀成钢公司发送《关于落实成都市北改涉及成都火车北站南广场相关房屋拆迁事项的函》（成工程办函[2015]124号），载明请攀成钢公司及时安排现在使用部分的搬迁事宜。同日，铁路公司向宏和公司发送《关于落实成都市北改涉及成都火车北站南广场相关房屋拆迁事项的函》（成工程办函[2015]125号），载明请宏和公司及时安排现在租用部分的搬迁事宜。 成钢招待所将案涉房屋交由资阳内燃机第三招待所经营，自2014年起交由晨风招待所经营。2016年12月23日，成钢招待所与晨风招待所签订《委托管理协议》，载明成钢招待所自2016年1月1日起将其位于成都火车北站售票大楼东侧成都工务段综合楼4-6层，A-C轴，1-2轴；7层A-B轴，1-4轴的房屋共计31间客房及其配套用房的经营管理交由晨风招待所负责至达到正常营业条件或该栋房屋拆迁时为止，房屋日常经营管理发生的房屋水电费、服务总台使用权租赁费等费用由晨风招待所承担。 截至到2016年9月，成都工务段综合楼4-6层，A-C轴，1-2轴；7层A-B轴，1-4轴的房屋共计31间客房及其配套用房的水电气费，均已由宏和公司代缴并向各方收取完毕。 2019年6月3日成都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供气分公司出具《销户证明》载明：“位于成都××路××号（合同门牌号：荷花池路1号）铁路公司的建筑，用户编号：1007140052，收费编号‘0955’，燃气表号Ｇ25、ＢＫＧ6、ＢＫＧ4的天然气用户，根据该公司提出的销户申请，我司已经完成对该用户的销户并管道割封等工作。该用户燃气费用已全部结清”。 另查明，成都宏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1999年10月2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宏和公司。 2002年5月20日，攀成钢公司形成《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攀钢集团成都无缝钢管有限责任公司与成都钢铁厂合并设立攀成钢公司，原攀钢集团成都无缝钢管有限责任公司与成都钢铁厂经营性净资产，以及相关债权债务和其他权利义务，全部转由攀成钢公司承担。 2007年12月28日，《铁路局、局党委关于运输站段托管多元经营企业脱钩重组工作的通知》载明：“工务、电务和供电系统：将成都工务段托管的成都铁路工务工程服务总公司……与相应站段脱钩，其资产、人员和业务由铁路公司直接管理”。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营业执照、房产证、《关于有偿使用成都工务段综合楼有关问题的协议》《对〈关于开发利用建兴大厦成钢部分的报告〉的批复》《联席会议》、异议、《关于落实成都市北改涉及成都火车北站南广场相关房屋拆迁事项的函》《委托管理协议》《销户证明》、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铁路局、局党委关于运输站段托管多元经营企业脱钩重组工作的通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管理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铁路公司、攀成钢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对《联席会议》不予认可，但根据《联席会议》《异议》的内容来看，《联席会议》载明“从96年12月份起，水电费由工务段下属单位成都宏和商贸公司代收，宏和公司在次月10日前将水电气费单据提供给双方，双方在15日前将款转至宏和公司帐上”，结合2000年12月18日，成钢招待所、资阳内燃机车厂第三招待所向宏和公司提出异议载明“现将下列有关水电气及其他摊销事宜提出异议：1.请你方提供代交费用的总额发票。2.在解决第一条问题的前提下，重新拟定各种摊销费用。3.在解决好上述一.二条的情况下，交付10、11月的水电气费”，两份证据互相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以上两份证据予以采信，该两份证据足以证实成钢招待所、宏和公司就代缴水电气费达成协议，由成钢招待所等根据《联席会议》的约定，将其应分摊的水电气费支付给宏和公司。成钢招待所将案涉房屋交由晨风招待所经营后，截止2016年9月的水电气费，晨风招待所均按《联席会议》的约定将其应分摊的水电气费支付给宏和公司。综上，宏和公司、成钢招待所、晨风招待所等就水电气费的收取、分摊等事宜形成的是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宏和公司仍坚持以无因管理为由诉请攀成钢公司、铁路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支付其垫付的水电气费、利息及律师费的损失，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宏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38元，由宏和公司负担。 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宏和公司就案涉房屋的水电气费存在先代缴后代收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宏和公司与铁路公司、攀成钢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就案涉水电气费的代收代缴、分摊等事宜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宏和公司认为在联席会议上各参与方没有约定由宏和公司代收案涉房屋的水电气费后代缴，宏和公司与铁路公司、攀成钢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之间就案涉房屋水电气费的代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宏和公司在二审中明确案涉房屋的天然气费统计需在代缴天然气费后根据实际发生的天然气费金额、天然气量和用水量进行折算，且宏和公司提交的代缴水电气费票据显示，案涉房屋的水电气费存在先代缴后代收的情况。由此可见在缴纳案涉房屋水电气费一事上，宏和公司与铁路公司、攀成钢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实际是按先代缴后代收的方式履行，且1997年至2016年期间各方对案涉房屋水电气费由宏和公司代收代缴不持异议，因此宏和公司与铁路公司、攀成钢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就案涉水电气费的代收代缴存在合同关系，宏和公司主张代缴水电气费未形成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宏和公司与铁路公司、攀成钢公司、晨风招待所、成钢招待所之间不构成无因管理。 综上，宏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6元，由成都宏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