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立其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葛武育小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周寿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红，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如兵，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中，盐城市盐都区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立其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如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立其公司支付王如兵钢结构安装费用130103元（即从一审判决立其公司支付安装费用267823元中扣减1377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二分之一（以130103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上诉费用由王如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王如兵做的是“清包工”工程，即王如兵只出人工，安装所用的焊条、氧气、乙炔等辅材由立其公司提供，且安装需要用的吊车也是立其公司另外提供并支付费用的。立其公司按400元/吨结算芜湖钢结构安装工程费用、按450元/吨结算盐城售楼部安装工程费用，是根据当时当地的“清包工”市场价并结合安装复杂程度结算的，法院应当认定。二、一审法院的询价调查笔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到芜湖市场的两家公司进行询价调查，一家公司称“其在芜湖当地经营十几年了，2018年当地钢结构安装价格为800元/吨左右”，另一家公司称“在芜湖当地经营十二年了，2018年当地钢结构安装价格为700元/吨左右”。从其所述可知，二家当地的公司所称的2018年安装价格相差100元之多，且该二家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均是在2016年才成立的，与其所称“已在芜湖当地经营十几年”的说法相矛盾，是虚假陈述。故该二家公司陈述的安装价格，不应采信。一审法院的询价笔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本案中，立其公司仅仅是将其承接的钢结构工程中的安装业务交由王如兵施工，是“清包工”，系非法分包，而非一审法院所称的系“非法转包”。四、一审法院认定立其公司将钢结构安装业务交由王如兵施工的行为无效，则双方对无效行为均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即对王如兵产生的利息损失双方应进行分担，而不应判决由立其公司全部承担。五、王如兵所举证据即“关于王如兵2018年承包工程各项目清单”，系立其公司在与王如兵结账时所写，尽管王如兵对立其公司为帮助其抢工而垫付的各项付款明细的内容不认可，但在结账时王如兵却是承认的，对该垫支的十多万元费用，一审法院应扣减而未扣减。王如兵辩称，立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如兵不同意立其公司结账清单中的安装价格，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对结账清单中让王如兵承担的吊装费和部分帮工费，王如兵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询价是依职权调查了解情况。立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王如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立其公司立即给付钢结构安装费328629.04元，并承担从欠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诉讼费由立其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如兵将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变更为：要求立其公司支付安装费328629.04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王如兵为立其公司在芜湖军民融合通航科技产业基地PPP项目1#A型生产厂房和盐城北大科技园售楼部工程项目安装钢结构，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施工后，立其公司陆续向王如兵支付款项合计179300元。2018年11月29日，王如兵因索要工程款，与立其公司发生纠纷，为此，立其公司向盐都区公安局报警称有人堵门，后经协调承诺协商解决。2018年12月30日，王如兵、立其公司双方再次发生纠纷，为此，盐都区公安局再次出警处理，经现场做工作，王如兵将车辆挪开，厂里安排人员跟王如兵核对工程工作量。2019年1月30日，立其公司向王如兵出具了一份《关于王如兵2018年承包工程各项目清单》，该清单中注明：王如兵结账明细：1.王如兵垫材料款：盐城售楼部垫支22063元、芜湖屋面防水维修支2140元；2.工程量：芜湖吨位530吨×400元=212000元、盐城售楼部吨位140吨×450元=63000元；3.帮工：芜湖帮工32×300元=9600元、2017年帮工34×300元=10200元；4.盐城售楼部误工台班2个×1100元=2200元、工人工日4个×300元=1200元，合计322403元。周寿兵帮王如兵工日工人垫支及台班垫支，公司付款明细：1.芜湖帮吊装30吨×400元=12000元；2.吊车台班垫支50T：1800元×17.5个=31500元、20T：1200元×24个=28800元；3.帮工：芜湖帮工93.5天×300元=28050元、现场及技术60天×200元=12000元、盐城售楼部70天×300元=21000元、技术及现场30天×200元=6000元、公司财务支付工程过程费用及工资179300元，另加2018.5.11安全罚款20000元，合计338650元，结：王如兵实际应得322403元-周寿兵实际支付318650元=下欠3753元。立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德春在该清单下签名。一审庭审中，王如兵主张为立其公司的芜湖和盐城工地项目合计安装钢结构689.27083吨，立其公司仅认可670吨。王如兵提供了一份2018年10月10日，立其公司与案外人夏某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协议书》，以证明王如兵参照该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安装价750元/吨基础上下浮12%，以650元/吨的价格向立其公司主张安装费用，但立其公司仅认可芜湖工地安装费400元/吨，盐城售楼部安装费450元/吨。针对当事人双方对案涉钢结构安装费具体标准存在争议问题，一审法院在王如兵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江苏壹如圣达机械有限公司诉立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1月15日到安徽芜湖进行市场询价，其中向芜湖锦弦钢结构有限公司负责人孙某、芜湖苏商钢结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某作调查笔录，孙某表示2018年钢结构安装费在800元/吨左右，龚某表示2018年钢结构安装费在700元/吨左右。立其公司对一审法院现场调查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询价结果不予认可。后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以江苏壹如圣达机械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嗣后，江苏壹如圣达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如兵再次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如兵、立其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安装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钢结构安装合同关系。立其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王如兵个人施工，该行为无效，但王如兵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工程竣工后，有权向立其公司主张相应的安装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王如兵施工所用的钢结构数量是多少；2.案涉钢结构安装费用单价以何种标准计算；3.立其公司还应当给付王如兵多少安装费。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本案中，王如兵、立其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安装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安装合同关系。对于王如兵施工所用的钢结构数量问题，王如兵主张所用钢材数量为689.27083吨，但立其公司仅认可670吨，因王如兵有义务对自己主张的钢材用量举证证明，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钢材数量，故一审法院根据立其公司自认的数量认定本案王如兵施工的钢结构数量为670吨。其次，王如兵主张按650元/吨的价格计算安装费，立其公司仅认可每吨400元—45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王如兵提供的立其公司在2018年10月与他人订立的钢结构安装协议中的价格、一审法院到安徽芜湖进行市场询价的结果以及王如兵要求参照别人安装合同基础上下浮12%的主张来看，一审法院以616元/吨（询价700元/吨×88%）认定案涉安装钢结构的单价，对立其公司要求按每吨400—450元价格计算安装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最后，立其公司对王如兵主张的盐城工地垫支22063元、“芜湖屋面防水”维修费2140元、2017年度帮工费10200元无异议，但不同意支付盐城工地吊机费255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立其公司自认部分的费用予以认定，因王如兵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支付吊机费的约定，且立其公司不同意支付盐城工地吊机费，故对王如兵主张的该部分25500元不予支持。关于立其公司辩称应扣除其帮王如兵垫付工人工资及台班垫支费用的理由，因王如兵对此予以否认，且立其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该种约定，故对立其公司的该部分辩称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计算，一审法院对王如兵主张要求立其公司支付安装费中的267823元[412720元（670吨×616元/吨）+22063元+2140元+10200元-179300元]部分予以支持，对王如兵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中的以26782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立其公司向王如兵支付钢结构安装费用2678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67823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如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0元，减半收取3115元，由王如兵负担1115元，由立其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立其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2月份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立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发包方签订的关于钢结构安装清包工的费用是每吨550元。2.立其公司为王如兵吊车安装垫资的台班费用清单复印件二份，证明王如兵一方人员现场签字确认台班费用。3.由王如兵一方人员签字确认的立其公司帮工的人数及工日材料复印件七份，证明立其公司存在现场帮工情况。4.录音光盘一张及录音书面整理材料，证明上诉过程中，立其公司代理人王德春到一审法院询价的芜湖当地两家公司进行了走访，这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盐城的，都是在当地租厂房生产夹芯板，不是做钢结构工程的，不了解情况，他们打电话询问做钢结构安装的其他人钢结构安装费用是多少钱一吨，并根据其他人的回答随便报了价格。王如兵的质证意见为，立其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立其公司二审中还提供证人徐某到庭作证。徐某陈述，其在2016年11月至2018年年底期间是立其公司的员工，当时被派到广州工地上做工地代表，受立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寿兵委托与夏某签订了钢结构安装合同，合同价格750元/吨包括吊车费、人工费、焊接等工具、人员进出工地的车费、工人保险费等。因为该工地的钢结构和普通厂房不一样，全部都是钢结构工程，且广州的劳务费用、吊车费比盐城要多60%。立其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曾经与立其公司有隶属关系，也没有如实陈述事实，对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从王如兵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0月10日立其公司与夏某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协议书可以看出，750元/吨是不含吊车费的价格，所有费用均由立其公司承担，立其公司要求王如兵承担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关于证据一，该承包协议书签订日期是2017年2月，而王如兵与立其公司之间的案涉工程施工发生在2018年之后，故该证据不能达到立其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二、证据三均系复印件，王如兵对此不予认可，故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能认定。证据四不能达到立其公司的证明目的。证人徐某关于钢结构安装价格组成的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1.安装费用标准及立其公司应付款数额、欠付款数额问题；2.立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款利息。本院认为，立其公司将案涉钢结构安装交由王如兵承包，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王如兵已完成案涉钢结构安装，立其公司应当向王如兵支付相应安装劳务费用。1.关于案涉钢结构安装劳务费用标准及立其公司应付款数额、欠付款数额问题。王如兵主张按650元/吨的价格计算安装费，立其公司仅认可安装费为每吨400元-450元。一审法院综合王如兵提供的立其公司在2018年10月与他人订立的钢结构安装协议中的价格、一审法院到安徽芜湖进行市场询价的结果以及王如兵的主张等因素确定以616元/吨价格计算案涉钢结构安装劳务费，并无明显不当。立其公司虽然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认定。立其公司主张除已付款179300元外，其帮王如兵垫付的工人工资及台班垫支费用应当予以扣除，但王如兵对此不予认可，而立其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该种约定且帮王如兵垫付了上述费用，故立其公司的该项主张本案中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立其公司差欠王如兵安装费用267823元并无不当。2.关于立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欠款利息问题。本案中，王如兵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欠付款项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立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江苏立其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