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高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景胜南一街28号院9号楼20层2012。法定代表人：张志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天津昂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夏梅，天津昂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天津市南开区水上东路宁汇大厦B座写字楼三层301、302、303、305及四层整层。负责人：赵荣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肖梅，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泰达会展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技术开发区友谊南路18号天津梅江会展中心二楼办公区A区。法定代表人：周志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媛，女，该单位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女。上诉人北京高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淞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天津泰达会展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会展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1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淞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和孙夏梅、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肖梅、原审第三人泰达会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媛和王丽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淞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对上诉人高淞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会场餐饮区位置不合理，是造成案外人摔伤的原因之一。登陆大厅的功能是展览，地面是石材，不具有防滑、防油功能。展会期间，宴会厅被改为展厅，餐饮区设置在登陆大厅的自动扶梯下方。1．依据生效判决认定，自动扶梯后面有主办方设置的餐饮区，因地面湿滑，导致于波摔倒后受伤。于波自述“因地上有水有油，不慎摔倒的。”餐饮区设立在电梯下方位置，没有设在宴会厅，违反了建筑区域合理、有效利用原则，增加了通过人员摔伤的风险。2．高淞物业公司与泰达会展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对应的服务场所是具有合理布局、合理风险防控的梅江会展中心，已将通行区域因油渍滑而摔伤的风险进行了预先规避。但本案发生时，实际使用方式打破了预先的合理规划方式，餐饮区被北京碧海钓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海钓具公司）挪至通行区域，明显提升了通行区域因油渍摔伤的风险，于波也因为地上有水有油才摔伤的，碧海钓具公司对此应当有过错，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部分事实。二、泰达会展公司存在过错，是造成案外人摔伤的原因之二。针对举办2016年夏季钓具展，泰达会展公司提出增加185名配额的要求，其中2016年7月20日登陆大厅巡扫的人员安排为6人，不可能随时随地打扫到每一个角落。泰达会展公司明知存在打扫不到位情况的前提下，仍然只要求高淞物业公司提供6名保洁人员负责登陆大厅，说明泰达会展公司放任、默许保洁不到位，放任摔倒风险的存在，存在过错。三、不可抗力带来的风险不应当由高淞物业公司承担。泰达会展公司要求增加185名配额是为了应对30万次的观众所带来的安保及停车管理方面的压力。2016年7月20日是突降大暴雨，使登陆大厅室内地面湿滑，泰达会展公司并没有要求高淞物业公司再增加人员配额，以保障保洁工作的顺利进行。不可抗力带来的风险，产生的责任不应当由高淞物业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高淞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案外人于波因地面湿滑受伤，高淞物业公司作为保洁工作负责方，由于其保洁工作不到位造成事故发生，是本次事故的直接责任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第三人泰达会展公司述称，同意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应当由高淞物业公司承担责任。高淞物业公司提出泰达会展公司餐饮区位置不合理系造成案外人摔伤的原因之一，泰达会展公司当时把展厅出租给了主办方碧海钓具公司，泰达会展公司只是承担保洁负责，并且委托给了高淞物业公司，泰达会展公司并不是责任主体，另案生效判决中也未认定是改变现场布局导致于波摔倒，地面湿滑是高淞物业公司应当承担的主要责任，高淞物业公司这一理由不能成立。二、泰达会展公司与高淞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文本约定内容很清楚，泰达会展公司在展会前也召开了预沟通会议，对于展会的现场规模和情况进行了告知，高淞物业公司的服务是其自己指定的，泰达会展公司委托高淞物业公司承担保洁服务就是雇佣其专业性，对于现场规模、天气情况高淞物业公司应当有预见。三、高淞物业公司主张雨雪天是不可抗力不能成立，其可以通过天气预报提前预知，提出雨雪天的保洁应急预案，故高淞物业公司应当承担导致于波摔伤的责任，物业服务合同中也规定了安全责任由高淞物业公司全权承担。阳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淞物业公司赔偿阳光保险公司170291.5元；2．诉讼费用由高淞物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阳光保险公司于2016年与天津滨腾会展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腾公司）订立了公众责任险保险合同，承保地点为天津市西青区友谊南路18号梅江会展中心，保险期限为2016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7日。2016年7月20日案外人于波在承保地点参加“碧海（中国）钓具产业博览会”时，因地面湿滑导致其摔倒后受伤。2017年12月5日，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111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滨腾公司赔偿于波损失169245.5元、案件受理费1046元，共计170291.5元。2018年4月28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维持（2017）津0111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书。滨腾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变更名称为泰达会展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已将保险赔偿款170291.5元赔付至泰达会展公司。另查，高淞物业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与滨腾公司签订天津梅江会展中心会议及保洁服务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保洁服务具体场所为梅江会展中心建筑物及所属室外部分；另在保洁服务项目内容及工作效果中约定“石材地面：保持地面干净、无污迹、无烟头、无明显灰尘、无明显印记，雨天保持地面干爽、防滑。”高淞物业公司负责2016年7月17日至2016年7月21日在梅江会展中心举办的“碧海（中国）钓具产业博览会”各展厅的保洁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淞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的大小。关于高淞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泰达会展公司与高淞物业公司签订会议及保洁服务合同，约定在展会举办期间增派保洁人员，并约定雨天保持地面干爽、防滑。高淞物业公司负责案外人于波因地面湿滑导致其摔倒后受伤区域的保洁项目，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泰达会展公司与高淞物业公司均应当按照会议及保洁服务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泰达会展公司依约履行了支付服务费用的义务，但高淞物业公司未履行雨天保持地面干爽、防滑的义务，从而构成违约，故高淞物业公司应当依约承担泰达会展公司因于波受伤导致的损失的赔偿责任。关于高淞物业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因双方签订保洁服务合同时，高淞物业公司对展会期间的保洁服务情况应有预见，且在遇到特殊天气或其他特殊情况下，服务方应提供应急预案。本案中高淞物业公司未采取应急措施，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泰达会展公司在履行服务合同中存在过错，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依据其与泰达会展公司签订的公众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向泰达会展公司履行因案外人于波受伤导致的损失的赔偿责任，有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告知函、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理赔说明等予以证明，故阳光保险公司依法享有向高淞物业公司追偿的权利。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阳光保险公司主张的数额系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案外人于波受伤导致的损失金额，上述损失的发生系因高淞物业公司违反会议及保洁服务合同约定，未保证雨天保持地面干爽、防滑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高淞物业公司应当赔偿阳光保险公司的金额为阳光保险公司实际赔偿泰达会展公司的170291.5元。高淞物业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高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向案外人垫付的保险金170291.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6元、保全费1371元，由被告北京高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造成案外人于波致伤损失的责任主体及赔偿范围。泰达会展公司（甲方）与高淞物业公司（乙方）签订《天津梅江会展中心会议及保洁服务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约定高淞物业公司提供保洁服务，其中石材地面要“保持地面干净、无污迹、无烟头、无明显灰尘、无明显印迹，雨天保持地面干爽、防滑”；“在乙方提供服务期间，发生损害甲方、第三方人身或财产情形的，乙方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若因此而造成甲方向第三方承担赔偿责任的，甲方有权向乙方予以追偿”。一审法院已确认案外人于波因地面湿滑而摔倒受伤的事实，可见高淞物业公司未全面按照《天津梅江会展中心会议及保洁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其雨天保持地面干爽、防滑的服务义务，故按照合同约定，高淞物业公司应当承担泰达会展公司向案外人于波赔偿费用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范围，已由一审法院另案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院不再赘述。关于高淞物业公司主张的不可抗力因素带来的风险，本院认定展会期间遇特殊天气不属于不可预见的情况，高淞物业公司应提供雨雪天气的保洁应急预案，故高淞物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淞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6元，由上诉人北京高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