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立峰，女，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现军，胡立峰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清扫一队，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商场南巷清扫队。法定代表人：张淑梅，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清扫二队，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辛店村桥南。法定代表人：高亚然，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清扫三队，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清源北路与滨河街交叉口（台湾街垃圾楼）。法定代表人：李宁，队长。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北京矩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立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清扫一队（以下简称清扫一队）、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清扫二队（以下简称清扫二队）、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清扫三队（以下简称清扫三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8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立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1.支付2012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25日克扣的工资款11623.63元；2.支付2012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25日增长机制、工龄津贴、规范补贴107256.69元；3.支付2012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25日年休假加班费8438.96元；4.依法确认2013年8月1日、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九条未依法明确劳动报酬确认无效；5.依法履行劳动合同内的约定支付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806690.96元的义务；6.依法履行劳动合同内的约定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29212.75元的义务；7.支付经济补偿金24078.81元；8.要求追究被上诉人伪造证据、藏匿支付工资相关材料、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刑事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依照我提交的证据工资发放表对克扣绩效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定，且被上诉人未提交工资支付台账，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未采纳我提交的劳动监察询问笔录及其他公司补发我克扣的工资证据。3.一审法院对2012年3月7日至2016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劳动争议不予支持，却只支持2017年的未休年假加班费，缺乏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未依照法律规定，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我加班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法院未依照我提交的工资统计表，支付我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真实有效的2012年3月至2019年5月25日的工资发放表。6.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提交篡改2017年2月份的考勤表，多处与巡查记录不一致的违法行为予以追加提交伪证的法律责任。清扫一队、清扫二队、清扫三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胡立峰的上诉请求。胡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市兴环清扫保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兴环中心）依法支付胡立峰2012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25日克扣的工资款11623.63元；2.判令兴环中心依法支付胡立峰2012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25日增长机制、工龄津贴、规范补贴107256.69元；3.判令兴环中心依法支付胡立峰2012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25日年休假加班费8438.96元；4.依法确认2013年8月1日、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九条未依法明确劳动报酬确认无效，并依照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条明确劳动报酬的数额及包括法定节假日、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的约定并予以履行；5.判令兴环中心依法履行劳动合同内的约定支付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806690.96元的义务；6.判令兴环中心依法支付胡立峰经济补偿金24078.81元；7.兴环中心支付胡立峰2012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25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29212.75元；8.要求对兴环中心提供伪证作出处理；9.本案诉讼费由兴环中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立峰于2012年3月7日入职兴环中心，岗位为厕所保洁员，厕所24小时开放。双方签订多份劳动合同，并于2014年8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8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必须执行公厕保洁队的工作时间，按时上下班。开放时间：夏季5:00-24:00，冬季5:00-23:00，工作时间：7:30-11:30、13:30-17:30、20:30-23:00。工作期间做好公厕及周围5米责任区的卫生保洁工作。”胡立峰的岗位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胡立峰工资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向胡立峰支付工资的账号户名为北京市大兴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胡立峰工作时间为上班1天、休息1天。胡立峰认可其2015年之后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已支付。胡立峰认可2017年至2019年每年休年假3天，并于2019年12月补休2018年、2019年年休假4天。2019年7月25日，胡立峰到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兴环中心支付2012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工资282338元；2.兴环中心支付2012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29212.75元；3.兴环中心支付2012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延时加班费718217.98元；4.兴环中心支付2012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4158.93元；5.兴环中心支付经济补偿金76560元。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571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胡立峰的全部请求。胡立峰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胡立峰提交厕所队2020年新来人员年休假统计表、2019年1月至7月考勤表，证明厕所队负责考勤、休假安排、工资补发等，相关劳动者并未实现同工同酬。兴环中心对年休假统计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考勤表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胡立峰提交清扫队职工补发工资清单、厕所队职工补发工资支付信息，证明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劳动关系转到北京兴宾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宾通公司）的职工补发增长机制、工龄津贴、规范补贴工资。兴环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胡立峰提交厕所队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发放表，证明兴环中心克扣工资，拖欠加班费。兴环中心对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胡立峰提交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巡回保洁记录表、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考勤表，称上述材料系兴环中心仲裁阶段提交的证据，证明2018年2月胡立峰、袁现军夫妻二人共休探亲假10天，却记录休假14天，2017年2月及3月考勤天数与日历天数不符，巡回保洁记录与考勤表存在多处不一致。兴环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胡立峰多休4天假而未扣发工资，胡立峰的考勤周期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胡立峰2017年2月的考勤表中1日至25日是2月1日至2月25日，26日至31日是1月26日至1月31日。兴环中心提交2017年1月至2019年7月的考勤表及巡查保洁记录表，证明胡立峰的出勤情况。胡立峰对考勤表及巡查保洁记录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巡查保洁记录表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胡立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兴环中心存在克扣其工资款的情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兴环中心存在应支付其增长机制、工龄津贴、规范补贴的约定，故对胡立峰要求兴环中心支付克扣的工资款、增长机制、工龄津贴、规范补贴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胡立峰于2019年7月25日申请仲裁，其要求兴环中心支付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的考勤表虽记录胡立峰已休年休假5天，但该考勤表的记载内容存在歧义，兴环中心作为制作及保存考勤表的一方，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对兴环中心关于胡立峰2017年已休年休假5天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胡立峰自认其该年度已休年休假3天，故兴环中心应支付胡立峰2017年度2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胡立峰2018年、2019年的年休假已休完，兴环中心无需支付胡立峰2018年、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胡立峰的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结合胡立峰上一天班休息一天的工作模式、双方所签补充协议中对工作时间的约定以及胡立峰的工作地点有休息室的事实，对胡立峰关于其存在延长工作时间加班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胡立峰要求兴环中心支付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胡立峰认可2015年之后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已支付，对于2015年之前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支付情况，兴环中心不承担举证责任，胡立峰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兴环中心欠付2015年之前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故对其要求兴环中心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胡立峰要求兴环中心支付经济补偿金24078.8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胡立峰其他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判决：一、北京市兴环清扫保洁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胡立峰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08.94元；二、驳回胡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过程中，经查询，北京市兴环清扫保洁服务中心已于2020年12月18日因企业法人歇业，办理注销登记，其法人资格已终止。北京市兴环清扫保洁服务中心为大兴区清扫保洁队出资企业，大兴区清扫保洁队已拆分为清扫一队、清扫二队、清扫三队，因北京市兴环清扫保洁服务中心在本案中的纠纷尚未处理完毕，故本院依法追加清扫一队、清扫二队、清扫三队作为诉讼参加人，清扫一队、清扫二队、清扫三队亦同意作为诉讼参加人继续参加诉讼，并就相关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补充查明，一审笔录中，胡立峰陈述2015年之后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已支付，胡立峰陈述与兴环中心的劳动合同未解除，兴环中心陈述与胡立峰于2014年8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胡立峰上诉主张2012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被克扣工资，且兴环中心未发放其增长机制、工龄津贴、规范补贴。关于克扣工资，用人单位应保存工资支付记录，并保存两年备查，胡立峰于2019年7月25日申请仲裁，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兴环中心在2017年之前有克扣工资的情况，兴环中心一审时提交2017年1月至2019年7月考勤表及巡查保洁记录表以证明胡立峰出勤情况，因胡立峰仲裁阶段认可巡查保洁记录表，一审审理过程中虽不认可真实性，但认可巡查保洁记录表上其签字真实性，且兴环中心出具原始载体。胡立峰为证明兴环中心克扣工资，提交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发放表，兴环中心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综合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兴环中心有克扣胡立峰工资情况。关于增长机制、工龄津贴、规范补贴，胡立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就增长机制、工龄津贴、规范补贴的约定，亦不足以证明胡立峰有符合增长机制、工龄津贴、规范补贴发放的情况。胡立峰上诉坚持应获得上述款项，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无法支持。胡立峰上诉主张应获得2012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查，胡立峰于2019年7月25日提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又因年休假可以跨年度安排，故胡立峰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诉讼时效，其上诉坚持要求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无法支持。胡立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入职兴环中心前的工作年限，其于2012年3月7日入职，故每年应享有5天年假，胡立峰认可2017年年假已休3天，2018年及2019年年假已休完，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举证情况及胡立峰自认情况认定兴环中心应支付胡立峰2017年度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胡立峰上诉主张应获得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及延时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费，胡立峰一审审理过程中认可2015年之后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已支付，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15年之前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关于延时加班费，胡立峰的岗位为综合工时制，且双方的补充协议中对工作时间有明确约定，胡立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延时加班的事实。其上诉坚持要求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及延时加班费，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胡立峰与兴环中心在一审审理时均认可劳动关系未解除，且胡立峰未提供证据证明兴环中心存在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其上诉坚持要求应获得经济补偿金，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无法支持。胡立峰的其他上诉请求，均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胡立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兴环中心注销，故相关债务应由清扫一队、清扫二队、清扫三队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86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8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市大兴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清扫一队、北京市大兴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清扫二队、北京市大兴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清扫三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胡立峰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08.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立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