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08行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勇，男，1986年5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慈利县。委托代理人：杨**，北京京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赵远池，北京京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慈利县零阳东路一号。法定代表人：夏晓斌，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桂强，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蛟，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世勇因诉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撤销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20）湘0811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6年3月7日，慈利县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公告（预）》，决定对张家界大峡谷景区停车场项目预征收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水车坪村、栗树垭村集体土地，并在当地进行了公告。2016年3月11日，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发布慈国土资告[2016]68号《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停车场工程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予张贴公告。三官寺土家族乡水车坪村、栗树垭村委会均书面放弃听证。2016年3月12日，三官寺土家族乡水车坪村委会与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征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约定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支付给水车坪村委会征地补偿款694.4921万元。2017年8月20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2017)政国土字第1384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慈利县三官寺乡大峡谷村、太华山村集体土地18.0782公顷，用于张家界大峡谷景区公共设施配套及游客运输服务项目。2017年9月15日，慈利县人民政府作出慈政函[2017]122号《征收土地公告》，将湖南省人民政府的批复内容予以公告。黄世勇名下的三官寺乡大峡谷村（原水车坪村）14组房屋在本次征收范围内。2018年3月14日，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对征地范围内土地和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现状进行入户调查，其中黄世勇的五层房屋建筑面积有939.95平方米，经认定，合法建筑面积为650平方米，违法建筑面积为289.95平方米。2018年9月28日，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慈国土资告[2018]56号《关于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下停车场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将黄世勇的房屋主体、装修、构筑物补偿以及搬迁、过渡安置费等公示，应补偿黄世勇1681362元。2019年5月17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黄世勇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张家界大峡谷景区下停车场项目）协议书》，约定对黄世勇所有的房屋拆迁补偿1798362元，实行异地集中安置，由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在10日内支付补偿费用；同日，双方又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增补）（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下停车场项目）协议书》，对黄世勇所有的房屋拆迁增加补偿费84238元。补偿费共计1882600元。次日，黄世勇与龙维华（案涉被拆迁房屋承租人）在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龙维华就生产生活设施补偿和装饰装修补偿分配338502元。黄世勇、龙维华交地腾房并于2019年5月22日分别领取了上述款项。2019年7月16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龙维华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增补）（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下停车场项目）协议书》，对龙维华增加经营性补偿及生产生活设施补偿共计377049元。同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黄世勇再次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增补）（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下停车场项目）协议书》，对黄世勇增加经营性补偿及生产生活设施补偿共计72920元。2019年7月21日，龙维华与黄世勇分别领取了上述款项。另查，2017年5月17日，慈利县旅游经济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黄世勇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异地重建安置协议》，对异地重建安置、土地成本费用、建房规划要求及建房期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审法院认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县政府土地主管部门，具有组织实施本辖区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的法定职责，其与黄世勇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行政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行政协议兼具行政性和合同性的双重特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行政协议存在受胁迫、欺诈或者乘人之危、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的情形，原告请求撤销才能获得支持。本案中，2019年5月17日黄世勇与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是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补偿项目和各项奖励，对黄世勇的房屋进行协商补偿的。后双方签订的两份增补协议，是按照《张家界市集体土地征收及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张政发[2018]7号）规定的标准，给黄世勇增加房屋装修部分（附属物）补偿84238元，增加生产生活设施部分（其他附属物）72920元，黄世勇在三份协议书上均签名捺印认可。由此看来，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增补协议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没有违背黄世勇的真实意思。黄世勇在约定的期限内自愿腾房让地，将全部补偿款领取，双方实际履行了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可撤销协议的法定情形。黄世勇主张原慈利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人民政府分别向其送达撤销营业执照、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相威胁，强迫其签订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因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是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人民政府依职权作出的行政行为，撤销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主管部门依职权作出的行政行为，如果黄世勇认为两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可通过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等途径予以救济。黄世勇与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增补协议，没有证据证明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胁迫黄世勇签订协议。至于黄世勇主张补偿标准过低，显示公平，因案涉被拆迁房屋位于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不属于中心城市，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土地，补偿依据适用《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的标准，并无不当。综上，被诉行政协议合法有效，不符合可撤销的法定情形，黄世勇要求撤销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增补协议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世勇的诉讼请求。黄世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811行初68号行政判决；2．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两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上诉人签订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没有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和《限期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与其被迫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3．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证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胁迫所签的全部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4．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上诉人房屋价值认定有误，严重低于市场价，补偿标准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口头答辩称，1.征收安置补偿是双方真实一致意思表示，没有胁迫行为。2.产生纠纷原因是后续安置不到位，应由上诉人与慈利县旅投公司进行协商或诉讼。当事人一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其增补协议是否合法，是否具有可撤销的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从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其增补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内容符合《张家界市集体土地征收及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张政发[2018]7号）规定，并不违法。从协议签订程序来看，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在协议签订前依法发布了涉案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举行了听证会听取意见，并委托评估机构对黄世勇的房屋价值、装饰装修价值等进行评估，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黄世勇在被诉两份协议上均签名捺印，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腾房让地并已实际领取全部补偿款，可以佐证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增补协议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没有违背黄世勇的真实意思。黄世勇上诉提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多次以原慈利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人民政府作出的《责令停止违法建设行为通知书》威胁上诉人，上诉人迫于无奈才签订涉案协议。但上述两份文书均不是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作出，黄世勇如对其持有异议，应该向相应部门反映或提起诉讼，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存在胁迫行为。黄世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其增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世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全武审判员  阳 勇审判员  崔 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罗佳峰书记员曾覃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