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回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嗣敏，湖南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国，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民，湖南东放明（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合力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龙须塘。法定代表人：邹洪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珣，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邵阳市再生资源总公司资江分公司，住邵阳市北塔区魏源大道（资江桥头）。负责人：谭若鹏。上诉人杨飞因与被上诉人范建国、湖南合力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邵阳市再生资源总公司资江分公司（以下简称资江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范建国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范建国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合同相对方为合力公司与范建国，案涉合同已自合同相对方签字盖章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不成立，是对合同主体认定错误；2、案涉买卖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3、范建国与杨飞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杨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4、杨飞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押金的行为具有合法依据，杨飞未从中获取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范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力公司辩称：同意范建国的答辩意见。资江分公司未作述称。范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飞、合力公司共同退还押金30万元给范建国，并由杨飞、合力公司互负连带责任；2、判决杨飞、合力公司按月息2分支付押金利息给范建国，并由杨飞、合力公司互负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杨飞、合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6日，甲方合力热电公司与乙方再生资源资江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为范建国）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愿将其通往北线所有企业事业单位的蒸气管道部分卖给乙方，以出厂时过磅计量，按废铁市场价格为准。2、乙方一次付给甲方合同押金人民币1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将合同押金打入甲方指定的杨飞账户内，账号为43×××37，收款后由杨飞出具收款收据交甲方、甲方再出具公司盖章收据交乙方，合同生效。同时约定：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合同生效。范建国在合同上签字，再生资源资江分公司没有在合同上盖章。2017年1月23日，杨飞向范建国出具了收条，收条中载明：“今收到范建国热电厂废旧设备押金叁拾万元正（300000元），收款人杨飞，2017.1.23。”2017年1月24日，范建国通过中国建设银行邵水桥支行向杨飞转账20万元。2017年1月27日，范建国向杨飞支付现金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2月12日，合力热电公司向范建国及案外人陈蒙送达买卖合同终止通知函。合力热电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在未收到押金后，“于2017年1月23日（买卖合同）已自动终止失效”；2019年12月6日再生资源资江分公司开具证明称“2017年1月16日，湖南合力热电有限公司和范建国签订了《买卖合同》，范建国不是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买卖合同》与我公司无关……”。此后，范建国多次要求杨飞退还押金、支付利息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二是杨飞在买卖合同中地位。一、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买卖合同》中载明的甲方为合力热电公司，乙方为再生资源资江分公司，而非范建国。另该公司属非法人组织，无法定代表人，且公司负责人也非范建国。现范建国以再生资源资江分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其既不是该公司的负责人，又无该公司授权委托书，更无签章认可，或事后追认。因此，范建国签订该合同并非再生资源资江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相对方合力热电公司也是基于错误认识而签订了该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签订时再生资源资江分公司不能确定为合同当事人，其意思表示不真实，承诺未生效，合同无法达到合意状态，该买卖合同不成立，合同更未生效。事实上，该合同也没有履行。二、杨飞在买卖合同中的地位《买卖合同》中记载“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5、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将合同押金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建行户名：杨飞……，收款后由杨飞出具收款收据交甲方、甲方再出具公司盖章收据交乙方，合同生效”。据此，杨飞并非合同相对方，只是甲方指定打款账户的户主，另承担向合力热电公司出具收据义务。在买卖合同不成立的情况下，范建国通过转账和付现款的方式支付给杨飞热电厂废旧设备押金30万元后，杨飞也未履行该义务，其收押金30万元不得到合力热电公司的认可。反而合力热电公司发出了买卖合同终止通知函，及时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杨飞无合法依据收取范建国押金30万元，并在范建国多次要求退还押金未果后，损害了其利益，属于不当得利，杨飞应承担返还范建国押金30万元的法律责任，故对范建国提出的要求杨飞、合力公司共同退还押金30万元，并由杨飞、合力公司互负连带责任，部分予以支持。庭审中范建国提出杨飞收取30万元押金和行为是杨飞的个人借款行为，但范建国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予采信。故对范建国要求杨飞、合力公司按月息2分支付押金利息，并由杨飞、合力公司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判决：一、杨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范建国30万元；二、驳回范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范建国负担500元，杨飞负担2400元。二审期间，杨飞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合力公司于2021年1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是范建国，卖方是合力公司。范建国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新的证据，单位的证明需要盖公章和单位负责人签字；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资江分公司，范建国不能代理该公司签订合同。合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的本质条件是钱要交付给杨飞，杨飞出具收据交给合力公司，合力公司再出具公司盖章的收据交付给资江分公司后，案涉合同才生效。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意见，结合范建国在本案的诉状中载明自己与合力公司签订案涉的《买卖合同》的情况及结合本案现有的其他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月16日，范建国与合力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合力公司将该公司的废旧管道等废铁卖给范建国，并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范建国将合同押金100万元打入合力公司指定的杨飞的建行账户内，收款后由杨飞出具收款收据交甲方、甲方再出具公司盖章收据交乙方，合同生效。2017年1月23日，杨飞向范建国出具了收条，收条中载明：“今收到范建国热电厂废旧设备押金叁拾万元正（300000元），收款人杨飞，2017.1.23。”2017年1月24日，范建国通过中国建设银行邵水桥支行向杨飞转账20万元。2017年1月27日，范建国向杨飞支付现金10万元。2017年2月12日，合力公司以没有收到上述合同中约定的押金为由，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已自动终止失效，向范建国送达了案涉《买卖合同终止通知函》。2019年12月6日，资江分公司出具证明称案涉2017年1月16日《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范建国与合力公司，范建国不是资江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合同与资江分公司无关。合力公司于2021年1月30日出具《情况说明》亦称案涉2017年1月16日《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范建国与合力公司，资江分公司没有参与该《买卖合同》磋商与签订。因合力公司没有将案涉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卖给范建国，范建国多次要求杨飞退还押金和支付利息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合同是否成立、生效；2、杨飞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3、对于案涉的30万元，杨飞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从范建国的起诉状以及范建国在一审所提交的第12份证据的内容和拟证明的事实来看，案涉《买卖合同》系合力公司与范建国所签，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合力公司与范建国，杨飞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二审中，合力公司认可并出具《情况说明》，亦承认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合力公司与范建国。故本案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杨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于案涉的30万元，由于范建国系按照合同的约定即按照合力公司指示打入了杨飞的银行账户，该30万元应当视为范建国已经交付给了合力公司。现合力公司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已自动终止失效，且向范建国送达了案涉《买卖合同终止通知函》。针对该情况，合力公司应当返回案涉30万元的押金。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不成立、未生效，认定杨飞对案涉的3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错误，予以纠正。综上，杨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二、湖南合力热电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范建国30万元；三、驳回范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范建国负担500元，湖南合力热电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湖南合力热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斌审 判 员  李少杰审 判 员  曾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肖蓓蕾代理书记员  肖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