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3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自贡市立华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何市镇何家场社区**何家场街**。 法定代表人：王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戈，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欧宜长，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上诉人自贡市立华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华牧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欧宜长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立华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戈，被上诉人欧宜长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立华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14407元。（被上诉人借款加利息84662元，被上诉人违约金15316元，扣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押金85571元）。事实和理由：本案案涉款项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是由上诉人统一购买设备，养殖户根据养殖规模按需领取，上诉人按成本价记为养殖户的借款；被上诉人以疫情期间多养殖了20天为由拒不履行合同，经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多次通知，被上诉人仍然不领取石灰进行鸡舍消毒，经上诉人工作人员多次电话沟通，被上诉人在电话中明确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故被上诉人构成违约。 被上诉人欧宜长答辩称：借款协议不成立，银行转账是设备补偿款，立华牧业公司也有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也造成了经济损失。 欧宜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华牧业公司支付欧宜长货款8557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2月21日起至今，按照现在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2．判令立华牧业公司赔偿欧宜长经济损失1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5315元；3．案件受理费由立华牧业公司负担。庭审中，欧宜长当庭增加“解除《农户养殖合同》和《借款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 立华牧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立华牧业公司与欧宜长签订的《农户养殖合同》和《借款协议》；2．判令欧宜长支付立华牧业公司14407元（欧宜长应给付借款加利息84662元、违约金15316元，扣除欧宜长在立华牧业公司处的押金85571元，余款14407元）；3．本诉和反诉的受理费由欧宜长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1日，欧宜长、钟朝英（作为乙方）与案外人张兴华、廖大芬（作为甲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大安区回龙镇狮子村二组15.6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乙方从事养殖生产经营；流转期限为20年，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38年5月1日止；乙方每年12月30日前分一次支付流转价款4683元给甲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2018年12月28日，欧宜长、立华牧业公司签订《农户养殖合同》（又名：《“公司＋农户”委托养鸡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23年12月27日止，双方主要约定：立华牧业公司负责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等养殖物料，以及全程养鸡技术指导，并负责成品鸡的回收销售，欧宜长负责提供符合要求的养殖场地、养殖设施和劳动力，并自行承担到被告指定地点领取鸡苗、养殖物料，到指定销售平台交付成品鸡等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并承诺本合同项下的鸡舍在合同有效期内与被告公司唯一合作。合同另行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养殖合同的补充协议书》一份，对保证金以及预付款的事项作了约定。 2018年12月28日，欧宜长、立华牧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双方主要约定：欧宜长向立华牧业公司借款60000元，用于鸡场或鸡舍（含设备），借款期限为15年，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计算。欧宜长自愿用鸡舍、住房、土地以及养殖设备等做抵押。《借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当日，欧宜长、立华牧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对借款期限、利息等相关内容作了约定。当日，案外人陈永长与立华牧业公司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双方约定：案外人陈永长为欧宜长的6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作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欧宜长、立华牧业公司签订《抵押协议》一份，约定：欧宜长以其鸡舍作为抵押物为借款协议作担保。之后，在以上协议履行过程中，截止到2019年7月4日，立华牧业公司通过以设备实物或网上银行转款的形式向欧宜长支付64474.94元，其中：2019年6月30日网上银行转款7580元（发电机补贴）、2019年7月4日网上银行转款12024元（料线补贴）和9539元（土地协调及推土补贴）两笔。欧宜长在《合作设备投资明细》（借款协议附件）上签字确认。 2019年8月7日，欧宜长、立华牧业公司签订《关于改善养殖生产设备之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欧宜长向立华牧业公司借款8304元，借款期限为5年，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24年8月6日止。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当日，欧宜长、立华牧业公司还签订了《关于改善养殖生产设备之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对养殖期限以及利息的计算标准等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9年8月14日，立华牧业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欧宜长转款8304元，转款摘要注明：自动喷雾装置补贴。 2019年10月14日，欧宜长、立华牧业公司签订《关于改善养殖生产设备之借款协议》，约定：欧宜长向立华牧业公司借款3801.60元，借款期限为5年，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2024年10月13日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当日，欧宜长、立华牧业公司还签订了《关于改善养殖生产设备之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对养殖期限以及利息的计算标准等内容作了约定。2019年10月21日，立华牧业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欧宜长转款3801.60元，转款摘要注明为：水线补贴。 因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自2020年2月21日起，欧宜长、立华牧业公司双方就没有再履行《农户养殖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 诉讼中，欧宜长、立华牧业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农户养殖合同》《养殖合同的补充协议书》和《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均认可截止2020年2月21日双方均没有继续履行《农户养殖合同》以及立华牧业公司尚欠欧宜长养鸡款85571元的事实，但双方对《农户养殖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原因均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欧宜长请求立华牧业公司给付养鸡款85571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立华牧业公司对尚欠欧宜长养鸡款85571元的事实予以认可、确认，立华牧业公司应当履行给付该笔款项的义务。因双方未对该笔养鸡款的给付期限及利息进行约定，故对欧宜长要求立华牧业公司支付资金占有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欧宜长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欧宜长主张因立华牧业公司没有及时提供鸡苗导致欧宜长10000元的经济损失，只是其自行陈述因流转合同的终止估算而来，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欧宜长、立华牧业公司均主张对方违约应支付违约金问题。因自2020年2月22日开始，双方均没有履行案涉《农户养殖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双方对该《农户养殖合同》没有履行的原因各持异议，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客观上《农户养殖合同》已经解除，不能确认违约事实的存在，故均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农户养殖合同》和《借款协议》以及《借款补充协议》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欧宜长、立华牧业公司签订的《农户养殖合同》和《借款协议》以及《借款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当事人均对解除《农户养殖合同》和《借款协议》以及《借款补充协议》没有异议，故予以支持。 关于立华牧业公司要求欧宜长归还借款及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从案涉《农户养殖合同》《借款协议》和《借款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实际上是一种投资关系。对以银行转账方式的资金，符合借款的合意，予以确认。对立华牧业公司以设备实物作为投资的部分，并无资金的实际交付且欧宜长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具有借款的合意，只能视为是双方投资的意思表示，不作为借款处理。因此，欧宜长依据以上合同和协议应该向立华牧业公司返还的借款为：2019年6月30日的7580元、7月4日的12024元和9539元、8月14日的8304元、10月21日的3801.60元，共计41248.60元。利息按照约定以每笔借款实际出借时间为起点计算至反诉原告主张的2020年8月31日止，分别按照年利率6%、8.4%计算。立华牧业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判决：解除欧宜长与自贡市立华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农户养殖合同》《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限自贡市立华牧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欧宜长养鸡款85571元；限欧宜长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自贡市立华牧业有限公司投资款41248.6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为：以758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21563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8304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以3801.6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驳回欧宜长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自贡市立华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0元，共计4473元，由欧宜长负担2480元，自贡市立华牧业有限公司负担199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立华牧业公司是否应支付欧宜长养鸡款85571元；欧宜长应偿还立华牧业公司的借款应是多少；欧宜长是否应向立华牧业公司支付违约金。 一、立华公司是否应支付欧宜长养鸡款85571元的问题 因在一审期间立华牧业公司认可尚欠欧宜长养鸡款85571元，故立华牧业公司应向欧宜长履行款项支付义务。 二、欧宜长应偿还立华牧业公司的借款应是多少的问题 本案中，立华牧业公司诉请欧宜长归还借款及利息，欧宜长对此辩称其虽与立华牧业公司签订有数份《借款协议》，但仅有银行转账的共计41248.6元系借款，其余设备等系立华牧业公司的合作投入。经查，因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要以实际款项的交付作为合同成立生效的要件。本案中，欧宜长仅对立华牧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共计41248.6元予以认可，且银行转账凭据也能够与《借款协议》相佐证，故一审判决欧宜长返还立华牧业公司借款41248.6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对立华牧业公司主张的其余设备、款项也系借款，因欧宜长予以否认且立华牧业公司未能举示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 三、欧宜长是否应向立华牧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 因欧宜长、立华牧业公司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的情形，双方在诉讼中均认为对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亦均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立华牧业公司主张欧宜长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立华牧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元，由上诉人自贡市立华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绚丽 审判员  曾伟贤 审判员  周玉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