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笑，女，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中国铁路物资沈阳有限公司文员。委托代理人：迟丽蓉，系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达国，男，195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省第二建筑有限公司退休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同珍，女，195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无业。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兴文，系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庆宝，男，198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无业。上诉人张笑因与被上诉人徐达国、杨同珍、徐庆宝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春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鞠安成、贺新发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达国、杨同珍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买卖房屋是真实履行的，合同有效；2.房屋贷款全部打到徐达国名下，但我实际支付钱款了，他把钱给徐庆宝我不知情，钱之后也没有用于家庭使用，我不应该承担欠款还款责任；3.对于银行卡支持，杨同珍明确知道我用她的银行卡还房屋贷款，我提现的24735.59元已用于还贷，不应让我返还。4.如按原审判决很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现徐宝庆负债累累，无偿还能力，张笑身患多处癌症，原审判决后遭受打击，癌症又已转移，一旦承受不住压力断供贷款，贷款银行建行又丧失了抵押物，国有资产必将流失。退一步讲，即便如原审认定本案系套贷，那么31万贷款也应由被上诉人及徐庆宝承担。徐达国、杨同珍明知套袋，积极参与实施，应承担过错责任，承担还款责任。5.贷款31万转入徐庆宝账户后，完全用于徐庆宝个人使用了,谁受益谁负责,徐庆宝用了就应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原因有二，一是上诉人未使用31万元，二是与徐庆宝离婚协议约定了31万元贷款由徐承担。而有此约定的原因是，2012年至2017年的5年婚姻生活期间，徐庆宝被上诉人累计向上诉人及其父母借款40余万元。被上诉人徐达国、杨同珍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1.房屋买卖过程都是由张笑和徐庆宝操作，徐达国、杨同珍仅是在签订合同时签了字，其他都不清楚，徐达国名下银行卡的网银也是徐庆宝和张笑实际控制，二人套取银行贷款后将款项全部转走，徐达国、杨同珍仅有此一套住房，因房屋买卖不是真实交易，所以也没有交付房屋；2.《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张笑，且住房贷款也是张笑个人办理，贷款理应由其承担，故一审判决由张笑及徐庆宝共同清偿剩余贷款本息不存在对张笑有违公平的情况；3.杨同珍因去北京女儿家帮助带孩子，将其退休银行卡放在儿子徐庆宝处保管，在其回到沈阳后才知道二人离婚之事，于是向徐庆宝索要银行卡，才知道银行卡在张笑处保存，经多次催要张笑都不偿还，无奈下杨同珍到银行将此卡注销，重新办理银行卡。被上诉人徐庆宝辩称：1.房屋买卖是因为我与张笑信用卡欠款，共同商讨用父母房屋进行贷款偿还我和张笑的信用卡贷款及日常生活；2.杨同珍的银行卡是她去北京之前就放在我这保管，一是怕银行卡丢失，二是怕我在家有事，用来应急。杨同珍回来后知道我和张笑离婚，向我索要银行卡，才知道银行卡在张笑处，并得知银行卡内钱款已经被我与张笑使用，是与张笑一共使用卡内49927元，用于还房屋银行贷款及日常开销，我与杨同珍与张笑索要银行卡未果，无奈下杨同珍向银行办理挂失注销重新办卡。徐达国、杨同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原告与被告张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张笑向中国建设银行沈阳和平支行清偿剩余的全部抵押借款本息，注销案涉房屋上银行作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3.判令被告张笑协助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二原告名下；4.判令被告张笑返还原告垫付的银行按揭贷款49927元；5.判令案涉房屋过户及本案诉讼等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徐达国与原告杨同珍系夫妻关系，被告徐庆宝系二原告之子，被告徐庆宝与被告张笑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6月22日协议离婚。2016年8月4日，二原告与被告张笑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二原告将位于沈阳市于洪区房屋（建筑面积75.2平方米）以450000元的价格卖与被告张笑。2016年8月19日，被告张笑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另查明，2016年8月25日，由沈阳市房地产交易资金管理有限公司客户交易结算资金转入原告徐达国帐户首付款140000元。8月27日，由原告徐达国帐户向被告徐庆宝帐户转出140014.96元。2016年9月13日，由沈阳市房地产交易资金管理有限公司客户交易结算资金转入原告徐达国帐户310000元。该310000元系被告张笑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的中长期个人商品再交易住房贷款。2016年9月14日，由原告徐达国帐户向被告徐庆宝帐户转出300000元，9月17日，由原告徐达国帐户向被告徐庆宝帐户转出10000元。涉诉房屋一直由二原告占有使用,未向二被告交付。另查明，2017年6月22日，二被告在沈阳市和平区婚姻登记处办理了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第3条房产处理第1项中约定，位于于洪区建筑面积75.2平方米的房产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剩余贷款由男方偿还。还查明，原告杨同珍的工资卡一直放在二被告处，原告同意二被告用于婚后生活花销，但不同意二被告用于还贷款。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被告张笑提现24735.59元用于还房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是否真实有效。首先，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需由买受方支付合理对价，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二原告在与被告张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二原告收到的购房首付款140000元及贷款310000元均于收到后几天内转回给被告徐庆宝，而此时二被告处于婚姻关系存续状态，可见二被告并未向二原告支付相应购房款。其次，房屋买卖合同完成后，出售方需向买受人交付房屋。而本案涉诉房屋并非实际交付给二被告，仍由二原告占有使用。上述一系列事实及证据已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向相关银行套取贷款,是以房屋买卖的合法形式达到套取银行贷款的目的,该行为扰乱了正常的社会金融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本案原告与被告张笑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笑向贷款银行清偿剩余的全部抵押借款本息，注销案涉房屋上抵押登记的请求。因二被告套取银行贷款时处于夫妻关系存续状态，原告徐达国将购房首付款140000元及贷款310000元也系转回被告徐庆宝名下，故二被告应共同向贷款银行清偿剩余的全部抵押借款本息并注销抵押登记。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笑协助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二原告名下并支付过户费用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张笑应协助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二原告名下，由此产生的过户费用由被告张笑、徐庆宝共同承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笑返还原告垫付的银行按揭贷款49927元的请求。被告张笑认可其提现24735.59元用于还房贷，因其未举证证明提现还贷系经原告同意，故应将还贷费用予以返还。因本案套取贷款系二被告共同所为，故应由二被告共同返还该笔款项。对于剩余数额25191.41元，因原告无证据证明二被告系用于还房贷，而本案中其要求被告返还的系还贷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徐达国、杨同珍与被告张笑于2016年8月4日签订的关于沈阳市于洪区房屋（建筑面积75.2平方米）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张笑、被告徐庆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将沈阳市于洪区（建筑面积75.2平方米）房屋的剩余银行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并办理撤销抵押手续；如二被告未按期还清剩余银行贷款本息，二原告可自行向银行偿还，二被告应于原告偿还后十五日之内将款项给付二原告并办理撤销抵押手续；三、被告张笑应于抵押权撤销后十五日内配合二原告办理沈阳市于洪区房屋（建筑面积75.2平方米）的更名过户手续，由此产生的过户费用由被告张笑、徐庆宝共同承担；四、被告张笑、被告徐庆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之内给付原告徐达国、杨同珍24735.59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被告张笑、徐庆宝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徐达国、杨同珍与被上诉人张笑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张笑上诉主张双方属真实房屋买卖关系，应当驳回徐达国、杨同珍确认合同无效及相关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以确定为：徐达国、杨同珍与张笑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经查，徐达国、杨同珍在与张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徐达国、杨同珍收到购房款均于收到后几日内转回给徐庆宝，而此时张笑与徐庆宝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可见张笑或徐庆宝均未向出售人支付相应购房款。在房屋买卖合同完成后，通常情况下，出售方需向买受人交付房屋。而本案涉诉房屋并非实际交付给张笑，仍由徐达国、杨同珍占有使用。结合一审当事人陈述的有关事实，本案已形成较为完善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当事人以房屋买卖的合法形式达到套取银行贷款的目的。一审法院基于当事人之间是特殊关系及房屋买卖过程中的异常表现形式，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理由正当，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笑二审中并未提供充分必要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有效反驳，其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张笑提出的与房屋买卖合同无关的其他债权债务，有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关于张笑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张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张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