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昌秀，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耀，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由蓬安县××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蓬安县嘉陵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相如镇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向东。 委托诉讼代理：潘劲松，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占海，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慧源，蓬安县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继伟，男，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科建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蓬安县相如镇静安街**。 法定代表人：陈国科。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慧源，蓬安县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蓬安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政府街** 负责人：杨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宾，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谢昌秀因与蓬安县嘉陵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陵汽修公司）,余占海、祝继伟、四川科建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科建公司）及蓬安县农业农村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川13民终2776号民事裁定，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23号民事裁定，指令该院继续审理。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川1323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谢昌秀与嘉陵汽修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昌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对赔偿损失的侵权人认定错误。案涉房屋是科建公司与余占海、祝继伟拆迁的。一审没有按照市场价格认定损失错误。 嘉陵汽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谢昌秀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谢昌秀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谢昌秀在我公司登记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之前即已通过安置补偿费抵扣房屋价款的方式认购房屋且一直居住、占有、使用至房屋拆除时错误。上诉人没有拆除案涉房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科建公司与余占海、祝继伟均辩称，我们并没有拆除案涉房屋，不应承担责任。本案系因改制引起的纠纷，我们均不应作为被告参与诉讼。 蓬安县农业农村局述称，二上诉人均未针对我局上诉，我局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谢昌秀与嘉陵汽修公司在针对对方上诉内容答辩时均坚持各自的上诉意见，不认可对方的上诉意见。 谢昌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和第三人共同赔偿房屋及室内财物损失721,955元；2.判令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评估费3,500元;3.判令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租房费用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谢昌秀系原蓬安县嘉陵农场汽车修理厂职工，该厂因企业改制与谢昌秀于2000年4月解除劳动关系，并一次性给付谢昌秀经济补偿金9,557元。谢昌秀在原蓬安县嘉陵农场汽车修理厂改制前即一直居住、占有、使用位于原蓬安县嘉陵农场汽车修理厂综合楼二楼（即修理车间二楼），建筑面积为94.135㎡的案涉房屋至该房屋被拆除。原蓬安县嘉陵农场汽车修理厂因企业改制将厂内住房按评估价出售给职工个人，并在职工一次性经济补偿金中抵扣房款。当时案涉房屋评估价为250元/㎡，总价款为23,533.75元，谢昌秀以其经济补偿金9,557元及其前夫邓斌的安置补偿费9,102元支付房屋价款18,659元，剩余房屋价款4,874.75元未付。 一审另查明，原蓬安县嘉陵农场汽车修理厂拟将该厂全部财产出售并改制为股份制民营企业，于2000年2月与李向东、陈建平、何运虎三人签订《汽修厂产权出售合同》，约定将其中房屋面积2301.56㎡、土地面积3361.5㎡、机器设备等资产出售给李向东、陈建平及何运虎，李向东、陈建平、何运虎收购原蓬安县嘉陵农场汽车修理厂后设立了嘉陵汽修公司，该公司在成立后未与谢昌秀办理案涉房屋相关手续。2000年3月14日，原四川省蓬安嘉陵农场出具原嘉陵农场汽修厂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确认企业改制前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新企业承担，并确认职工集资建房楼，鉴于底楼是车间，根据以前企业与建房职工的协议，职工只享有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属企业所有。2005年，嘉陵汽修公司登记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产权证号为房权证蓬安字第2××4号。2013年7月15日，嘉陵汽修公司与科建公司签订《土地开发权转让合同》，约定嘉陵汽修公司将嘉陵汽修厂商住楼开发项目（龙韵清华商住楼）其名下全部股份转让给科建公司开发，开发项目包括两宗土地，分别为（2011）第00960号国有土地、面积为3486.64平方米，（2011）第01647号国有土地、面积为101.08平方米。并约定宗地内的现有厂房、办公楼及其他建筑物均属于转让范围，在科建公司付清所有转让费前，嘉陵汽修公司负责处理厂里的这两宗土地内的一切纠纷，在科建公司付清所有转让费后，因土地内的纠纷由科建公司处理，嘉陵汽修公司协助等内容。2018年7月，嘉陵汽修公司拆除案涉房屋。 2018年11月9日，四川标准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根据谢昌秀的委托出具了川标准资评报字[2018]第A048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案涉房屋及室内装饰装修和设施的相关资产在2018年7月9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537,503元。因评估，谢昌秀支付了评估费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谢昌秀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权；2.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3.谢昌秀主张的租房费用7,00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1.关于谢昌秀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权的问题。本案中，嘉陵汽修公司系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而谢昌秀在嘉陵汽修公司登记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之前即已通过以安置补偿费抵扣房屋价款的方式认购房屋，且谢昌秀对案涉房屋一直居住、占有、使用至房屋拆除时已长达多年，在此期间嘉陵汽修公司并未主张排除谢昌秀对案涉房屋权利。谢昌秀虽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但其对案涉房屋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能，对案涉房屋享有客观事实反映的相关财产权益，案涉房屋被拆除必然导致其无法占有、使用和收益。嘉陵汽修公司未与谢昌秀达成赔偿协议即于2018年7月拆除案涉房屋，损害了谢昌秀的财产权益，应当予以赔偿。 2.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在案涉房屋已灭失的情况下，客观上已无法完全准确认定相关财产损失的金额,故参考川标准资评报字[2018]第A048号《资产评估报告》，本院认定案涉房屋及室内装饰装修和设施在2018年7月9日灭失时的价值为537,503元，因评估产生的评估费3,500元亦应计入谢昌秀财产损失费用中。 3.关于谢昌秀主张的租房费用7,00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谢昌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但鉴于案涉房屋被拆除时（即2018年7月）至起诉时谢昌秀需租赁房屋居住并产生租房费用，此项损失属于实际损失，且其主张金额属于合理范围，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嘉陵汽修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昌秀赔偿541,003元；二、嘉陵汽修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昌秀支付租房费用7,000元；三、驳回谢昌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7元(谢昌秀已预交)，由嘉陵汽修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应当对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进行认定；2.谢昌秀是否为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3.拆除案涉房屋产生的损失及赔偿主体如何认定。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对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进行认定的问题。谢昌秀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起诉请求蓬安县农业局、蓬安县嘉陵农场、嘉陵汽修公司为其办理案涉房屋两证，本院（2007）南中法民终字第210号民事裁定以其请求事项系蓬安县嘉陵农场汽修厂改制遗留问题为由终审裁定不予受理，谢昌秀办理案涉房屋两证事宜一直搁置。案涉房屋被拆除后，谢昌秀提起本案诉讼，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23号民事裁定仍以其请求事项属改制遗留问题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谢昌秀提起上诉后，本院审理后认为嘉陵汽修公司拆除案涉房屋的事实发生于原嘉陵汽修厂企业产权改制之后，本案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提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遂作出（2019）川13民终2776号民事裁定，撤销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23号民事裁定，指令该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谢昌秀通过履行改制职能的相关单位进行权利救济客观上已无可能，故一审据本院裁定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对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进行认定程序上并无不当。对科建公司与余占海、祝继伟关于本案应按改制遗留问题处理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谢昌秀是否为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的问题。对于案涉房屋拆除前，谢昌秀居住在该房屋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诉讼中，谢昌秀提交了水电费发票、《嘉陵农场汽修厂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蓬安嘉陵农场汽修厂职工住宅楼价额计算表》、《收条》（蓬安嘉陵农场汽修厂向谢昌秀出具）、蓬安嘉陵农场汽修厂在新疆的分厂川疆汽修厂厂长邓维渊2009年元月2日给谢昌秀的一封回信（主要内容是谢昌秀前夫邓斌改制安置费9102元亦用于抵扣案涉房屋价款）、蓬安县农牧业局出具的《关于原蓬安县嘉陵农场汽修厂改制的前关情况证明》等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大部分房款系谢昌秀与其前夫邓斌用改制安置费支付，谢昌秀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本院认为谢昌秀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其与前夫邓斌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的事实。谢昌秀以其个人名义起诉获赔后，其前夫邓斌可另案向谢昌秀主张相关赔偿份额，邓斌未参加本案审理并未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三）关于拆除案涉房屋产生的损失及赔偿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四川标准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据谢昌秀委托进行对于拆除案涉房屋产生的损失评估后，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一审据此认定拆除案涉房屋产生的损失并无不当。对谢昌秀主张的超出《资产评估报告》认定的损失部分，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赔偿主体的认定问题。案涉房屋登记在嘉陵汽修公司名下，嘉陵汽修公司将本应过户至谢昌秀及其前夫名下的案涉房屋连同其他资产整体出售于科建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嘉陵汽修公司上诉称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嘉陵汽修公司与科建公司在《土地开发权转让合同》中约定，案涉宗地内的现有厂房、办公楼及其他建筑物，均属于合同转让范围，由科建公司自行全权处理。即使案涉房屋系嘉陵汽修公司拆除，据上述约定，相应的拆迁补偿责任亦应由科建公司承担。谢昌秀上诉请求科建公司与嘉陵汽修公司共同赔偿损失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谢昌秀请求余占海、祝继伟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驳回谢昌秀对余占海、祝继伟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驳回谢昌秀对科建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谢昌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相应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 二、蓬安县嘉陵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科建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谢昌秀赔偿541,003元； 三、蓬安县嘉陵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科建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谢昌秀支付租房费用7,000元； 四、驳回谢昌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27元，由蓬安县嘉陵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科建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54元，由谢昌秀负担1852元，蓬安县嘉陵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科建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60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