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庞驰医疗器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宝园六路****楼。法定代表人：段宝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娟，女，该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文龙，上海金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春明，男，1976年6月1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风雷，上海建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思卫，男，1980年2月20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上海庞驰医疗器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春明、原审第三人杨思卫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7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顾春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由顾春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1911886元是双方合作的业务总量，顾春明一审中对此认可，故对该事实应直接认定。本案有极为特殊的性质，启东加工点作为庞驰公司的生产部门而存在，并非简单的来料加工关系。一审法院以平等主体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来理解双方关系，进而理解业务总量的性质，是完全错误的。事实上，该业务总量包括了庞驰公司直接购置的配件和原材料款。一审中，顾春明从未提交直接购买上述货物的证据，而庞驰公司提供了大量购置原材料及配件的证据，加上支付给顾春明和杨思卫的费用，远远超出了191万元的业务总量，多出的原材料至今仍存放在启东加工点。2.杨思卫与顾春明、陈健为合伙关系，杨思卫深度参与了启东加工点的经营活动，代收原材料、代送货物并收取大量款项、负责发放工人工资等，均可以证明这一事实。顾春明也承认有收入后给杨思卫部分利润，故三人的关系应依法认定为合伙关系。但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刻意回避，使得杨思卫向庞驰公司的收款行为无法直接认定为三人合伙的收款行为，导致作出对庞驰公司不利的判决结果。3.一审法院对杨思卫收款内容的认定错误，该认定扣除了大量庞驰公司向启东加工点的付款。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杨思卫的行为可以代表顾春明，那么除杨思卫不认可的2万元外，其余杨思卫认可的部分，一审法院没有权利剔除。其中辛苦费（加工费）、给光头看病费用（光头是启东加工点的工作人员）、工资（杨思卫给启东工人的工资）、餐费等，均是杨思卫以各种理由要求庞驰公司支付加工款的行为。此外，一审法院认为杨思卫的整体发言对庞驰公司有利，故对很多内容不予采纳，是十分荒谬的。该理由完全是站在顾春明的立场发表看法，完全忽视了杨思卫作为合伙人之一，其发言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三人承担的法律规定。4.庞驰公司不具备直接取证的能力，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线索，并提供了名字、电话号码，希望其能够向启东经营点的工人取证，但被一审法院拒绝。5.2017年2月27日段宝欣签署的单据没有“对账单”字样，并非书面结算材料，而是对2015年至2016年业务总量的确认材料，其中配件费和车架费共计70万余元，均是庞驰公司已支付给配件商的货款，并非庞驰公司应付给顾春明自行购买的材料款，该单据与2018年9月18日对账单的性质完全不同。2017年2月27日的单据中原料款占了绝大部分，而2018年的对账单原料款只占了20%左右，大部分都是加工费。6.顾春明与另一合伙人陈健现在均处于被公安机关羁押过程中，属于涉嫌黑社会的犯罪嫌疑人。本案不存在应收款，不是一个正常的商业行为。顾春明辩称：1.双方对第二份对账单没有异议，不再赘述。对第一份结算单，虽然简单地写了配件费、车架费，但实际上包括了加工费，主材绝大部分由庞驰公司提供，部分辅材由顾春明提供，所以庞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2月27日出具了结算单，主要就是加工费用。装配车间的利益以及补车费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对此没有争议。从这张结算单根本看不出任何加工费用的存在，因此两项配件费和车架费主要还是加工费用，只是部分辅材由顾春明购买，然后在总的结算中算到了一起。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也明确顾春明所享有的利益就是加工费，原材料本来就是由庞驰公司提供。2.关于杨思卫收取的相关款项，虽然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三方之间是合伙关系，但是认定了杨思卫所收取的款项视为顾春明收取的款项，顾春明认为可以通过另案诉讼对账后向杨思卫主张，考虑到诉讼成本等问题，所以没有提起上诉。一审法院扣除的杨思卫收取的款项，确实与本案没有关联，这是杨思卫与庞驰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加工款没有因果关系。3.顾春明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以上事实，请求驳回庞驰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思卫述称，做厂的时候杨思卫没有投钱，后期垫了一点，顾春明不认可杨思卫的合伙人身份没有依据。2016、2017年的钱给的差不多了，2018年底杨思卫就不在顾春明处了，对2019年之后的情况不清楚。顾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驰公司向顾春明支付加工款1503973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庞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0日，顾春明作为甲方与庞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上海庞驰医疗器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工制造合同书》一份，就甲方为乙方代为加工制造舒适康系列产品事项作出了相关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止；执行乙方制定的工艺技术标准和成品质量标准；乙方负责提供模具，甲方需通过乙方以书面确认方可生产；批次订货：每批订货为15个工作日，已书面告知甲方，甲方接通知生产，按批次交货，乙方必须先支付车架500台总金额的50%。作为甲方生产费用，余款交货后月底清算；乙方预计委托甲方代工的产品年产品不低于1万台，低于甲方年底补仓支付相应的人工及房租；由于生产的原因可能存在多于或少于以上订单数量的情况存在，届时应按实际生产数量结算，多还少补。甲方的代工费用SLD3-A、SLD3-B单价均为180元，该单价中只含加工费价格。如遇加工费中水、电、人工等调价，则价格经双方协商应作调整；代生产产品之所有原辅材料和包装物均由甲方提供；加工费所包容部分：a)原材料接货、搬运、保管。b)生产所需的水、电费。c)人工费用(包含装车费)。d)管理费用。e)设备、房屋折旧费用；验收签字后发货，验收方法：乙方对每批产品进行抽样检验，验收合格后签收，因甲方生产过程控制不严，造成乙方产品不合格（依据乙方企业标准）因此而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甲方代工完成的产品收货地为乙方厂部仓库内，代工产品提货时的运输安排乙方自行负责，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原辅材料和成品在甲方公司的装卸由甲方负责。运费由甲方承担；合同并未授权甲方销售合同产品或进行市场活动。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加工过程中，有部分原材料系顾春明联系购买，庞驰公司再将相应材料款结算给顾春明，其余原材料为庞驰公司自行购买。2017年2月27日，庞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宝欣向顾春明出具字条一张，上书：配件费354992元；2015年69600元；2016年车架费353290元、装配费69890元；2016年装配车间利益20000元；2016年螺丝款58000元；2016年补车费因60、70是上海生产，10000元；合计935772元。2018年9月18日，段宝欣又向顾春明出具表格式对账单一份，载明：2月29日至8月22日期间发生的总金额为976114元。（其中2月29日应为2017年2月29日）庞驰公司认为上述两笔合计1911886元是对双方总的业务量确认，包含人工费、原材料等，而不是结欠顾春明加工款的金额。另查明，经杨思卫介绍，顾春明、陈健与庞驰公司达成案涉加工事宜。杨思卫未收取介绍费，但顾春明、陈健承诺杨思卫，加工盈利后给予其一定的利润分成。加工点所需的租赁厂房、招募工人等启动资金由顾春明、陈健合伙投入，杨思卫日常在加工点进行技术指导、生产管理、接收原材料、发放工资、支付原材料款、电费、送货等事宜。2016年4月22日、25日、27日、5月4日，陈健合计向杨思卫转款15万元，让杨思卫用以处理加工事宜。杨思卫于案涉期间多次收取庞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段宝欣等人的款项。期间，杨思卫也多次向顾春明、陈健打款。再查明，上海舒适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适康公司）受庞驰公司委托，向顾春明支付20000元，向杨思卫支付6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顾春明与庞驰公司之间的代工制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信用地履行。顾春明、陈健自认系两人合伙从事案涉加工，陈健出具声明由顾春明一人主张案涉权利，于法不悖，予以准许。段宝欣作为庞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对账单、支付款项等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直接归于庞驰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加工款总额为多少；二、杨思卫自庞驰公司及相关人员处收取的款项是否为庞驰公司支付的案涉加工款；三、案涉目前欠款数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加工合同所涉总金额应为1911886元。理由如下：段宝欣2017年2月27日、2018年9月18日分别出具的字据与对账单载明总金额合计为1911886元，庞驰公司认为该金额不是确认欠款金额，而是确认业务总量，其中不仅包含了加工款还包括了原材料款、工人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为代加工合同，按照该合同约定，所有原材料均应由庞驰公司提供，庞驰公司也认可顾春明代其购买了部分原材料，庭审中也陈述代购模式为部分由顾春明自行联系购买，庞驰公司直接将材料款与顾春明结算。如双方书面结算材料中包含庞驰公司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的款项金额，则与合同不符；如双方书面结算材料中包含庞驰公司已代顾春明向材料采购商（顾春明采购）支付的款项，并应在加工款中扣除，则应当列明“-”或“减”，并结算最终总金额。在庞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将签字字据及对账单交给顾春明的情形下，无论是从合同约定、商业习惯及一般情理角度考量，庞驰公司的该项抗辩均不应予以采信。因此，顾春明、庞驰公司结算材料中即使包含原材料款亦是应当由庞驰公司向顾春明支付。此外，顾春明主张2018年10月25日后又发生了76970元的加工费，庞驰公司辩称没有收到，顾春明提供的送货单据及入库单均没有庞驰公司的任何人员签字确认，且相应证明人（运输送货人员）徐永辉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顾春明的该项主张暂不予支持。如后续，顾春明有充分证据的，可另诉主张。综上，1911886元为庞驰公司应向顾春明支付的总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二，杨思卫自庞驰公司及相关人员处收取的款项（2015年至2018年）应视为庞驰公司支付顾春明的案涉加工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杨思卫系案涉加工合同的介绍人，享有从顾春明处获取利润分成的权利，同时杨思卫也负责加工点的技术指导、生产管理、接收原材料、发放工资、支付原材料款、电费、送货等事宜。可见杨思卫对加工点的事务、财务有一定的处置权。此外，庞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除向顾春明直接支付款项外，亦有多笔款项支付给杨思卫（多有备注货款），而杨思卫亦有多笔款项支付给顾春明。各方对此模式在诉前未曾有异议。不管杨思卫系合伙人身份还是顾春明所称的朋友帮忙，杨思卫的行为在庞驰公司看来，可以代表顾春明，其处理加工事务的法律后果均应由顾春明承担。因此，杨思卫从庞驰公司、段宝欣、舒适康公司收取的款项均应视为庞驰公司支付的加工款。至于杨思卫收取加工款后如何使用分配、是否损害顾春明、陈健的利益，系该三人的内部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如顾春明认为与杨思卫构成合伙的，可以合伙纠纷另行主张；如顾春明认为杨思卫不为合伙人，可以不当得利另诉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剩余未付加工款的金额应为650913元。顾春明自认收款484883元，含庞驰公司银行汇款202400元、彭嘉伟5000元、陈健10800元、吴军3000元、微信转账148600元、电动车10000元、钢材105083元，经核实庞驰公司提交的证据，庞驰公司向顾春明银行汇款总额是361400元、段宝欣微信支付188600元、支付宝转账89790元、舒适康公司代付20000元，剔除与顾春明自认的重合部分（202400元银行汇款及段宝欣微信转账148600元），庞驰公司向顾春明支付的款项合计为793673元。庞驰公司主张向杨思卫支付了550400元（后续如再有证据的，其表示以不当得利另行主张），包含银行汇款总额291600元、段宝欣微信支付96900元、支付宝转账100900元及舒适康公司代付61000元。杨思卫称2019年开始就没有参与加工事宜，2019年收取的庞驰公司、段宝欣的款项均和加工无关，系其私人向段宝欣要求的款项，故2019年的庞驰公司向杨思卫银行转账3000元、段宝欣微信向杨思卫转账2500元及段宝欣支付宝向杨思卫转账5600元，合计11100元应予以剔除。庞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宝欣在谈话笔录中同意扣除该款，后又在微信中表示不认可。一是其前后态度的反复，二是杨思卫整体陈述对庞驰公司有利，三是部分具体数额较小，有的竟为两三百元。因此，一审法院对杨思卫关于2019年庞驰公司支付的11100元非案涉加工款的意见予以采信。经审核庞驰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主张2018年6月4日通过银行卡向杨思卫支付5000元、2018年12月9日支付15000元，杨思卫否认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庞驰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亦没有体现，故该20000元应予以剔除。此外，在庞驰公司向杨思卫的银行转账中有几笔款项有明确的用途备注（包含补充提交的证据），从形式上看与支付货款无关。在庞驰公司未能充分举证时，应予以剔除或不予增加（其与杨思卫之间可另诉解决）。一是2018年6月12日的2万元，2018年6月12日的5000元，此两笔皆备注为辛苦费，应予剔除；二是2018年6月15日的5000元（补充提交的证据），备注为给光头看病，不予计算；三是2018年4月10日的10000元（补充提交的证据），备注为工资，不予计算；四是2018年2月14日的20000元，备注为还款，且无有效书证证明收款人为杨思卫，应予剔除；五是2018年9月19日的2000元（备注：餐旅费），2018年10月10日的2000元（备注餐旅），2018年10月15日的2000元（备注：餐旅费），2018年10月18日的1000元（备注：餐旅），合计7000元应予剔除（该款果如杨思卫所称系处理售后时由庞驰公司垫付的出差费用，并在后续加工款中扣除，则庞驰公司完全可以径行备注货款或者不备注，无需明确为差旅，因此不能排除这7000元用于庞驰公司自身事务）。故银行汇款给杨思卫的金额应为219600元（211600元+80000元-20000元-25000元-20000元-7000元）。因此，庞驰公司向杨思卫支付的款项为467300元。庞驰公司抗辩顾春明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扣款20万元，但仅提供了光盘资料。该光盘资料系自行制作，并无顾春明到场或书面、口头认可，且相应质量问题产品其已自行销毁，明显举证不足，不予采信。庞驰公司所称在顾春明处另有部分设备及材料未返还，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亦与本案付款及提供加工好的产品为相互义务的加工承揽合同不为同一法律关系，且庞驰公司未提起反诉，故而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其可另诉主张。综上，庞驰公司还应向顾春明支付加工款650913元（1911886元-793673元-467300元）。庞驰公司未及时支付加工款已构成违约，顾春明要求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9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杨思卫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碍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庞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春明加工款65091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5091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顾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庞驰公司明确：除对2018年4月10日的10000元、2018年6月15日的5000元、2018年6月12日的20000元以及同日的5000元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剔除的杨思卫收取的其他款项没有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庞驰公司是否结欠顾春明加工款，如结欠，尚欠加工款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9月18日对账单的内容没有异议，主要争议在于2017年2月27日段宝欣出具的字据性质如何认定。庞驰公司认为该字据是对2015年至2016年业务总量的确认，并非书面结算材料；顾春明则认为该字据中绝大部分是加工费用，只不过简单地表述为车架费和配件费。综合现有证据分析，本院认为该字据的性质应认定为书面结算材料。理由如下：首先，从该字据的内容来看，双方先是列明“配件费354992元；2015年69600元”，其后列明“2016年车架费353290元、装配费69890元；2016年装配车间利益20000元；2016年螺丝款58000元；2016年补车费因60、70是上海生产10000元”，最后注明总计935772元，并由庞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宝欣签字确认，符合对账单的一般特征。其次，该字据系段宝欣向顾春明出具，本身应有对账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约定，所有原材料均应由庞驰公司提供，如该字据中列明的配件费、车架费等均是庞驰公司已向材料供应商支付的原材料款，则庞驰公司无需向顾春明支付该部分费用，亦无需在字据中列明。即便列明，也应当在总额中扣减，但庞驰公司在结算总金额时并未扣减其所主张的原材料款，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再次，庞驰公司与顾春明自2015年9月即已发生业务往来，双方于2016年3月20日补签案涉合同，段宝欣出具2017年2月27日的字据后，又于2018年9月18日出具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的起始日期为2017年2月29日，虽然当年2月份并无29号，但从书写习惯来看，应当是在2017年2月27日之后形成，与2017年2月27日的字据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从金额上看，两份单据对应的时间、金额基本相当，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庞驰公司诉讼中称顾春明以三个合伙人之间要另行结算为由让段宝欣出具了2017年2月27日的字据，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尚欠加工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2017年2月27日的字据属于对账单性质，加上2018年9月18日的对账单金额，庞驰公司应向顾春明支付的总款项为1911886元。一审法院认定扣减庞驰公司向顾春明支付的款项793673元以及庞驰公司向杨思卫支付的款项467300元后，尚欠款项金额为650913元。庞驰公司上诉认为尚欠款项中还应扣减杨思卫收取的以下四笔款项：2018年4月10日的10000元、2018年6月15日的5000元、2018年6月12日的20000元以及同日的另外一笔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4月10日的10000元备注为“工资”，从形式上看与支付加工款无关，杨思卫称其收到该款项后向工人发放了工资，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018年6月15日的5000元备注为“给光头看病”，杨思卫称光头是厂里的电焊工，顾春明不予确认，庞驰公司一、二审中均未申请其所认为的电焊工出庭作证，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信；2018年6月12日的20000元、5000元备注均为“辛苦费”，从形式上看与支付加工款无关，庞驰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系支付的加工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两笔款项不应从尚欠加工款中扣减。至于杨思卫是否有权收取上述四笔款项，本案不予理涉，庞驰公司与杨思卫之间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庞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6元，由上诉人上海庞驰医疗器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陈 卓审 判 员 戴志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