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7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靳灼峰，男，汉族，1964年7月12日出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利，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晓，男，汉族，1975年3月3日出生，住。上诉人靳灼峰因与被上诉人杨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4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靳灼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利，被上诉人杨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灼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撤销靳灼峰与杨晓之间的《和解协议》；并判决由杨晓向靳灼峰退还和解款15248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靳灼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的依据，靳灼峰在订立和解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涉案和解协议应当予以撤销。本案背景如下：1.2017年5月28日，靳灼峰与案外人王建召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王建召将其所有的、登记在平顶山市平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豫Ｄ×××××号车辆转让给靳灼峰，并承诺在2017年5月28日前，车辆如有经济纠纷、违章等，都由王建召负责，不能给靳灼峰带来任何损失，如有以上情况，王建召应负全面责任。靳灼峰依据约定支付了转让款，并将上述车辆继续挂靠在平顶山市平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2017年8月25日，卫东区人民法院就杨晓诉赵国利、李小刚、武晓强、张甲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豫0403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小刚、赵国利向杨晓偿还借款本金190534元、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武晓强，张甲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案债权债务纠纷实际产生于2013年）。3.2019年7月11日，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60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豫Ｄ×××××号车辆因交通事故产生239606元损失，该损失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承担。4.2019年7月24日，卫东区人民法院依据（2017）豫0403民初655-1号民事裁定书，作出（2019）豫0403执43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依法扣留并提取涉案豫Ｄ×××××号车辆应得的保险赔偿及收益，限额239606元。5.2019年9月19日，靳灼峰对以（2017）豫0403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书、（2017）豫0403民初655-1号民事裁定书为执行依据的（2019）豫0403执430-2号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执行异议案号为（2019）豫0403执异93号。本案的和解协议，系双方在上述执行异议案件审理过程中达成的协议，结合以上案件背景来评价涉案和解协议时的原意及预期效果，以此认定靳灼峰在订立该和解协议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本案中，王建召向靳灼峰转让涉案车辆，靳灼峰通过车辆行驶证得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平顶山市平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而购车当日，该公司亦出示书面材料见证王建召向靳灼峰转让车辆，因此靳灼峰自始相信王建召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由于王建召在车辆转让协议中表述2017年5月28日前涉案车辆的纠纷均由其负责，而依据（2017）豫0403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书，本案杨晓与案外人赵国利、李小刚、武晓强、张甲谱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产生于2013年，且涉案车辆的保险赔款届时已被卫东区法院所扣留、提取，加之在杨晓与执行异议合议庭劝说之下，靳灼峰合理认为本案损失可向王建召追偿。基于该错误认识，靳灼峰才作出了同意签署和解协议的意思表示，由杨晓领取了152480元和解款。然而当靳灼峰就签署上述和解协议而损失的152480元和解款向王建召提起赔偿损失的诉讼时，王建召在诉讼过程中首次出示了其与张甲谱之父张国志于2016年10月3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最终卫东区人民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系由武晓强、张甲谱对外抵押担保而非王建召，涉案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在该车辆上设定的抵押权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据此驳回了靳灼峰在该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靳灼峰由此才得知，本案损失无法向王建召追偿。据此，靳灼峰基于对王建召是否为善意第三人产生了误解，该误解使得靳灼峰产生了可以向王建召进行追偿的错误认识，靳灼峰基于此种错误认识同意签署和解协议，由此产生了巨额的损失，因此，可以认定靳灼峰在签署和解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补充:1.案涉车辆查封程序不合法。根据2019豫0403执异93号案件，杨晓提交的证据证明法院在查封案涉车辆时依据的手续仅有平顶山市平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没有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也没有支付车辆购车款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法院在查封车辆时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张甲谱。因此法院无权查封案涉车辆。2.根据最高法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26条第三款，法院的冻结、扣押、查封没有公示的其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案涉车辆被查封的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而靳灼峰受让案涉车辆的时间是2017年5月28日，虽受让时间在查封之后，但靳灼峰就案件车辆支付了合理购车款，且法院的查封并未对外公示，因此靳灼峰在购买案涉车辆时对车辆被查封的事实不知情，因此其适用善意取得，法院无权执行案涉车辆损失款即其他相关利益。3.达成的和解协议系在2019豫0403执异93号案件第二次开庭时达成，根据法律规定，执行阶段达成的和解协议法院应制作和解笔录，因此该协议并非是双方私下达成，而是在一审执行法官的参与下达成，该和解协议不仅存在重大误解也显失公平。重大误解体现在执异93号案件在第一次开庭后法官多次施压要求双方调解，若不调解，法院会直接驳回靳灼峰的执行异议。针对该主张，法院可以调取93号案件第一次开庭笔录，该笔录记录了执行法官多次说在达成执行和解之后靳灼峰可以向车辆的前一手王建召进行追偿，且追偿案可以直接在卫东区法院立案并得到支持，因此追偿是和解协议达成的前提条件，但达成和解协议后，靳灼峰对王建召的追偿案件并未得到法院支持，因而提起本案诉讼。显失公平是因为，执异案件中法院冻结了案涉车辆保险款项239606元，该款项由车辆损失127480元及路产和其他相关费用112126元组成。车辆损失为车辆因交通事故导致报废所产生的车辆本身的价值，路产及其他相关费用则是靳灼峰在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前期已经实际垫付的费用。该协议中，车辆损失全部支付给杨晓，而靳灼峰得到的仅是其前期已垫付费用的一部分，案涉车辆本身就是靳灼峰以14多万元的价格购买，在法院查封错误的情况下还将车辆的全部损失赔款划分给杨晓，显失公平。因此靳灼峰有权要求撤销该和解协议，并要求杨晓返还车辆损失款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望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靳灼峰的上诉请求。杨晓辩称，1.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时靳灼峰完全具备民事能力的正常人，靳灼峰代理人在协议达成前多次与靳灼峰打电话沟通，最后决定与杨晓达成协议。2.法院查封车辆是有正规程序的，车的行车证车主是平顺公司，在原判决中已经提供的有证据了，法院查封前，公司又出具了当时的实际车主是武晓强和张甲谱的说明。法院的查封是正常查封。3.靳灼峰与武晓强可能是串通欺骗杨晓的。4.靳灼峰称卫东区法官施压应该拿出证据。5.二审应维持原判。靳灼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靳灼峰与杨晓之间签订的《和解协议》；2.判令杨晓向靳灼峰退还和解款1524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晓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日，李小刚、赵国利因购买车辆向杨晓借款190534元。2013年6月8日，李小刚、赵国利将豫Ｄ×××××、豫DE523挂车转让给武晓强。2016年8月16日，武晓强、张甲谱向杨晓出具《承诺担保书》一份，内容有“我们承诺合伙购买的豫Ｄ×××××、豫DE523挂牵引半挂车，牵引头豫Ｄ×××××挂靠公司平顶山市平顺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平顺公司）、豫DE523挂挂靠公司平顶山市广宝运输公司，承诺为李小刚、赵国利的借款190534元及赵国利的欠款34637元担保。如李小刚、赵国利不还款我们代为还款（把车开到债权人指定地点或我们采取其他还款方式代为偿还；依据借款协议，不足部分债权人享有继续追偿的权利）。我们愿意按照债权人的合理要求办理。另外我们承诺在李小刚、赵国利欠款为还完之前，我们对豫Ｄ×××××、豫DE523挂不予转让，如果转让我们同样承担相应还款责任。”落款处，“见证方”显示为“平顶山市平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印章；“承诺人”显示为“武强”、“张甲谱”签名及摁指印；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武晓强承认“武强”为其本人。2016年10月31日，张甲谱之父张国志与王建召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张国志将案涉豫Ｄ×××××号车辆转让给王建召经营。此后，王建召将该车辆继续挂靠在平顺公司名下经营。2017年5月28日，王建召、靳灼峰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王建召将案涉豫Ｄ×××××号车辆转让给靳灼峰经营。靳灼峰接手车辆后，继续将该车辆挂靠在平顺公司名下经营，平顺公司委托案外人平顶山市喜洋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后涉案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并产生损失，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粤160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支付涉案车辆因事故产生的各类损失共计239606元。案外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履行了上述判决义务。2016年12月21日，杨晓就190534元借款本息对借款人李小刚、赵国利及担保人武晓强、张甲谱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杨晓申请，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豫0403民初655-1号民事裁定：一、对武晓强、张甲谱挂靠在平顺公司的豫Ｄ×××××号汽车、挂靠在平顶山市广宝运输公司名下的豫DE523挂号汽车予以查封保全（查封保全限额18万元）；二、查封保全期限为二年，自本裁定送达执行之日起算，查封保全期间允许使用，但限制转让、抵押等处分。后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豫0403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一、李小刚、赵国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杨晓偿还借款本金190534元、借期内利息（按照1.5％的月利率标准自2013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23日止）及逾期利息和违约金（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总额自2014年12月24日起按照24％的年利率标准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武晓强、张甲谱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杨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豫0403执430-2号执行裁定：依法扣留、提取平顺公司名下的豫Ｄ×××××号东风DFL425A10半挂牵引车应得的保险赔偿及收益，限额239606元。2019年9月19日，靳灼峰对杨晓申请执行李小刚、赵国利、武晓强、张甲谱的（2019）豫0403执430号案的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2月15日，靳灼峰与杨晓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关于（2019）豫0403执430号执行案件，案外人靳灼峰与原案申请执行人杨晓达成以下和解协议。一、双方争议的（2018）粤160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付平顶山喜洋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款项共计239606元，其中车辆损失127480元，已垫付的路产及相关费用112126元。二、双方约定上述赔付款项中车辆损失赔付部分127480元归杨晓所有，路产及相关费用112126元归靳灼峰所有。其中靳灼峰应得部分扣除25000元用于支付杨晓因本案产生的相关的费用后，最终靳灼峰应得款项为87126元，杨晓应得款项为152480元。三、上述款项扣取至法院经法院向第三人核实后由双方支取。”当天，靳灼峰撤回异议申请，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0403执异93号执行裁定：准予案外人靳灼峰撤回异议申请。后上述和解协议约定的款项已由靳灼峰、杨晓双方领取。2020年7月1日，靳灼峰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建召赔偿靳灼峰经济损失152480元及利息。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2020）豫0403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驳回靳灼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该规定表明，重大误解是指一方当事人因自己的过错而对合同内容等发生误解而订立的合同，且必须是对合同主要内容发生误解和因误解使其遭受重大损失才构成重大误解。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靳灼峰以其与杨晓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解除该协议，本案靳灼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在提起执行异议后与杨晓达成和解的前提条件进行充分了解，并清楚订立讼争协议的法律后果。靳灼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订立讼争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靳灼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原告靳灼峰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12月15日，靳灼峰与杨晓签订案涉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涉及的分配款项是杨晓作为另案申请执行人查封保全的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款，此时，靳灼峰以案外人身份对该车辆赔偿款提出异议，其应该明知其购买该车辆在申请执行人杨晓申请查封保全该车辆之后，诉讼存在风险，且靳灼峰一方有职业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协商，该和解协议系双方对权利义务自愿处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靳灼峰以达成和解协议为由撤回异议申请也是其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另外，靳灼峰与王建召之间的纠纷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其诉讼的风险和后果与靳灼峰在和解协议中的权利处分并无直接的关联。因此，靳灼峰以签订和解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该和解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故靳灼峰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案涉和解协议应于撤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审理中，靳灼峰申请法院调取案涉执行异议案件的庭审笔录，该申请调取的证据并非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审理案件必须的证据，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靳灼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靳灼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石天旭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吕铸威书记员张丹阳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1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1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