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楚梅，女，1976年9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义乌市。2019年9月9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鲍江云，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余四春，浙江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楚梅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浙0782刑初62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曹楚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9月初，义乌市教育局对公办学校食堂物资配送工作公开招投标，被告人曹楚梅经营的义乌市健源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参加投标，但未中标。被告人曹楚梅认为招投标不公平导致其落选，遂向义乌市教育局等部门实名举报被害人方某1经营的义乌市康源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公司）、被害人孙某经营的义乌市精玉粮源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玉公司）、被害人成某经营的义乌市百通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公司）在竞标中评分不实，教育局投标评分不公。被害人方某1、孙某、成某通过与被告人曹楚梅熟悉的杨某、冯某协调此事，在杨某、冯某的协调下，杨某、冯某与被告人曹楚梅准备合伙成立一家鸡蛋配送公司，公司成立后被害人方某1、孙某、成某三家公司所需鸡蛋均须到该公司采购，同时约定被告人曹楚梅要结束举报。2018年11月底，被告人曹楚梅又通过杨某向被害人方某1等人提出给付其人民币100万元精神损失费的要求。经多次商谈，被告人曹楚梅以继续举报、把事情闹大为由相威胁，要求被害人方某1等人赶紧支付钱款。被害人方某1等人迫于无奈，答应给付被告人曹楚梅人民币80万元。2018年12月6日、7日，被害单位康源公司出资人民币35万元，被害单位精玉公司、百通公司各出资人民币22.5万元，共计人民币80万元，汇款至被告人曹楚梅工商银行账户。2019年12月21日，被告人曹楚梅为证明上述80万元的合法来源，通过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金某律师，虚构了《配送培训服务协议书》、《培训费结算清单》，以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被告人曹楚梅分别向被害单位康源公司、精玉公司、百通公司提供配送培训服务的名义，收取培训费共计80万元。双方签署该协议后，被告人曹楚梅到义乌市教育局签双满意，结束投诉举报。2019年2月3日，义乌市教育局中止了被害单位康源公司、精玉公司、百通公司义乌市教育系统综合类食品配送准入资格。2019年9月9日，被告人曹楚梅被抓获归案，并扣押了ｉｐｈｏｎｅ7ｐｕｌｓ手机一只。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曹楚梅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曹楚梅退赔被害单位义乌市康源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人民币35万元、被害单位义乌市百通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人民币22.5万元、被害单位义乌市精玉粮源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人民币22.5万元。三、扣押在案的iphone7puls手机一只予以没收。 被告人曹楚梅上诉提出，无论从主观、客观上分析，其均未实施以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辩护人鲍江云提出：（1）曹楚梅举报涉案被害人三家公司起因于同行恶传其健源公司菜品不好等，举报的三家公司社保问题属实，举报前后未明示或暗示过勒索涉案被害人的财物；涉案80万元属于合作经营鸡蛋配送公司的流动资金；（2）曹楚梅没有非法强索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以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3）即使认定曹楚梅构成敲诈勒索罪，也应考虑本案系被害人通过中间人联系曹楚梅，主动向其抛出诱饵等情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余四春提出:（1）曹楚梅合法举报获取财物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三被害人因社保造假导致被告人未中标造成损失而自愿支付相应款项，曹楚梅的行为不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敲诈勒索罪的主观构成要件。（2）三被害人主动找中间人与曹楚梅商谈并主动交付财物，系基于商业利益考虑答应被告人的要求，并非基于恐惧而交出财物；曹楚梅不具有使用威胁、恫吓、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财物的客观要件。（3）曹楚梅在双方谈好价格后没有以继续举报、将事情闹大相威胁，商谈后打电话说“要把事情闹大”仅系催款行为。综上，请求宣告曹楚梅无罪。同时，被告人曹楚梅的辩护人还提交了和解协议书、谅解书，用以证明曹楚梅家属楼国三与三家涉案公司签署的和解协议书、三被害人及其公司出具的希望对曹楚梅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谅解书。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曹楚梅敲诈勒索的事实，有被害人方某1、成某、孙某的陈述，证人杨某、冯某、徐某、方某2、朱某、金某、陈某等人的证言，杨某与曹楚梅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资料，网银电子回单、客户专用回单、转账付款凭证，稠州论坛材料，曹楚梅与被害单位签订的配送培训服务协议书、培训费结算单，曹楚梅举报信息截图，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受理代写法律文书信息表、律师费发票，义乌市教育局信访处理意见书及查处结果通知书，2018年义乌市公办学校食堂大宗物品配送企业准入资格审核公告及2018年公办学校食堂大宗物品配送企业公示，情况说明，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客户基本信息，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及被告人曹楚梅的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曹楚梅也有相应的供述在卷。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杨某证实，曹楚梅举报后，孙某等人找其出面帮忙劝说曹楚梅不要举报；后冯某提议由曹楚梅成立鸡蛋配送公司，让其它公司都到鸡蛋配送公司拿货，该提议得到了曹楚梅的同意；后其与曹楚梅、方某2、冯某一起吃饭时，曹楚梅又提出要求被害人提供200万元免息使用五年或者直接给付100万元的要求，声称100万元是名誉损失补偿费。另证实，曹楚梅第二天即打电话催促过钱的事情，否则到时候要把事情弄大来。证人方某2、冯某也证实了在吃饭过程中，曹楚梅又提出上述新要求的事实。被害人孙某、方某1、成某的陈述，也均不同程度印证了杨某所证实的上述内容。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也予以了印证。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曹楚梅通过举报相关公司在招投标中所存在的问题为要挟，迫使相关被害人给付其相应财物，主观上明显具有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曹楚梅及其辩护人所提其行为不具有敲诈勒索的主、客观要件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人曹楚梅在获取80万元后，经过咨询并通过律师，伪造了虚假的配送培训服务协议书及培训费结算单等材料，企图掩盖该80万元的真实来源及其性质。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明，曹楚梅主观上对其取得该80万元的非法性也有相应的认识。对此，证人金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成某、方某1、孙某的陈述及相应配送培训协议书、培训费结算单等证据在案佐证。（3）被告人曹楚梅刚开始系出于义愤等原因，通过网络反映义乌市教育局在公办学校食堂物资配送招投标中存在的问题。涉案被害人因担心举报导致其中标结果被取消，通过中间人找曹楚梅协商，双方就成立鸡蛋配送公司及其相关事宜也达成了一致意见。此后，曹楚梅利用涉案被害人存在害怕中标结果被取消等“软肋”，借机要求涉案被害人给予其巨额补偿，并扬言不满足其要求，将通过继续举报将事情闹大，最终迫使涉案被害人给付其80万元。这也与其刚开始举报对象没有具体针对性，到后来有明确指向性的事实相符。由此可见，从表面上看，涉案被害人系基于自身利益衡量自愿给付财物，实则系曹楚梅抓住其“软肋”施压的结果。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系基于商业利益考虑主动给付财物，显然于法无据，于情于理也均不符。综上，被告人曹楚梅因所经营的公司参与招投标没有中标等原因，通过网络或者向有关部门反映招投标中存在的问题及中标公司竞标评分和招标单位评分不公问题，本属依法有据的行为。但是，其抓住被害人的“软肋”，以继续举报、将事情闹大等相威胁，向被害人索要巨额财物的行为，显然已超出了合法行为的边界，侵害了他人的财产权，明显具有借机敲诈勒索财物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应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楚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公私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曹楚梅敲诈勒索财物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曹楚梅上诉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所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曹楚梅的家属在第二审审理期间与三被害人及其公司就赃款退赔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及其公司的谅解,对曹楚梅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结合考虑被告人曹楚梅敲诈勒索故意的产生等具体情节，本院对原判所判处的刑罚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刑初62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 二、被告人曹楚梅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9年9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支起来 审 判 员 薛焕梅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吴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