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中原东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82852274028C。 负责人：杨超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鸿雁，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小艳，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全秀，男，193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福，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希同，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武，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幸辉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东升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82MA2T1QA31E。 法定代表人：张丽。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界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全秀、张文武、界首市幸辉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3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界首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王全秀已经80多岁，一审一次性判决五年的护理依赖，且按80%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全秀外购白蛋白的票据1080元没有医嘱单，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一审支持该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全秀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文武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幸辉公司未答辩。 王全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文武、幸辉公司赔偿其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生活护理依赖费、鉴定费等共计398752.07元。2.判令人保界首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上述款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文武、幸辉公司、人保界首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8日8时38分许，张文武驾驶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界首市人民路自东向西行驶至与民权路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与天安路交叉口附近），与沿人民路非机动车道驾驶“雷纳克牌”自行车，自东向西行驶至与民权路交叉路口，下车躲避车辆的王全秀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全秀受伤。王全秀受伤后于当日9时许被送入界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7月13日出院，实际住院96天。2020年4月17日，阜阳市界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34128212020000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文武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全秀无责任。2020年8月1日，安徽正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皖正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全秀人身损伤致残程度分别构成六级伤残、十级伤残，并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 另查明，张文武驾驶的皖Ｋ×××××的车辆所有人为幸辉公司，且该车辆在人保界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在王全秀住院治疗期间，幸辉公司垫付医疗费20000元，人保界首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对于王全秀因此次交通事故的赔偿项目和相应的数额问题，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王全秀主张医疗费48884.67元（47804.67元+1080元）。王全秀提供有相应票据，故予以认定。人保界首支公司认为医疗费中有2125元护理费应予扣除，不应赔偿非医保费用，外购用药应有医嘱。因医疗过程中产生的护理费用是医院根据病人的病情需要，而进行必要护理所产生的的费用，人保界首支公司对非医保用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外购用药部分在医嘱中也已经注明，故人保界首支公司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王全秀主张护理费15945.6元（132.88元/天×120天），不超过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根据王全秀的伤情，至伤情鉴定前一日一直需要护理，护理费应酌定为15148.32元（132.88元/天×114天）。医院长期医嘱单载明陪护一人，王全秀主张住院期间护工的护理费1000元，应包含在上述费用中。经鉴定，王全秀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其主张定残后护理费用194004.8元（132.88元/天×365天×5年×80%），为合理费用。3.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王全秀主张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应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2880元（30元/天×96天）。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王全秀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50元/天×96天），为合理损失。5.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王全秀主张残疾赔偿金95727元（37540元/年×5年×51%），为合理损失。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王全秀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根据本案案情，酌定35000元为合理损失。7.王全秀主张鉴定费1430元，该费用系王全秀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所花费，为合理损失。8.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王全秀主张交通费960元，因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9.王全秀主张住院期间为购买残疾人用轮椅、拐杖等辅助器具，花费600元，根据其病情具有必要性，属合理费用。以上损失共计398474.79元（医疗费48884.67元＋护理费15148.32元＋194004.8元+营养费2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957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1430元+辅助器具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此，对于王全秀的各项损失，首先由人保界首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全秀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费110000元，共计12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共计278474.79元（398474.79元-120000元）。其中鉴定费1430元，由张文武、幸辉公司共同赔付。余款277044.79元（278474.79元-1430元），人保界首支公司认为张文武提供的从业资格证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张文武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人保界首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从业资格证是交通运输部门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员职业素养的评价,并不涉及驾驶能力的考核,无从业资格证并不能代表不能驾驶车辆,也不能证明会因此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本案中张文武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具有驾驶车辆的资格。至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因该条款并未明确约定驾驶员需具有“货运从业资格证”,故人保界首支公司主张无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不应赔付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外，幸辉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人保界首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均应予扣除。幸辉公司对其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可基于其与人保界首支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王全秀367044.7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张文武、界首市幸辉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付王全秀143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王全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41元，分别由王全秀负担276.46元，由张文武、界首市幸辉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364.54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附录B规定：完全护理依赖，按100%的比例计算护理费用;大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的80%计算护理费用;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的50%计算护理费用。涉案鉴定意见载明，王全秀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酌定其护理期限为5年，并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的80%计算护理费用并无不当。王全秀外购白蛋白费用1080元在医嘱中已经注明，一审支持该项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人保界首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7.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斌 审判员  杨柳 审判员  关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楠楠 书记员李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