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阮炳滔，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琼灵，广东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静仪，广东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润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小港路草芳八巷39号首层。法定代表人：王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欢，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炳滔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润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炳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润丰公司向阮炳滔退还款项32000元（阮炳滔已付269500元-双方约定工程款（不含楼梯）217500元-楼梯工程款2万元；2、由阮炳滔选定有资质公司完成涉案房屋剩余工程量，费用由润丰公司承担；3、润丰公司按照每月1057.6元的标准向阮炳滔赔偿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涉案房屋工程完成及验收房屋合格之日止的无法使用房屋的损失；4、驳回润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润丰公司没有资质导致合同无效的结果，阮炳滔没有过错，一审判决阮炳滔存在过错并承担一半的责任是错误的。首先，润丰公司揽承工程时明确说有资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也说有资质，只是资质交给街道了，一审法官向街道城管部门调查了解发现属于挂靠，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润丰公司才改口说没有资质。阮炳滔是在一审庭审时经润丰公司陈述才知道其没有资质。阮炳滔并没有涉足建筑行业，之前也没有盖过房子，阮炳滔作为普通老百姓没有选定个人而选定作为公司(且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润丰公司，已经尽到谨慎义务，认为其有资质。其次，润丰公司既然可以向城管部门进行备案，获得了施工许可，阮炳滔当然认为其有资质，至于润丰公司是否挂靠其他具有资质的公司备案，备案材料均由润丰公司自行提交到城管等有关部门办理，阮炳滔对此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再次，虽双方签订的《房屋加固合同材料单》明确是由阮炳滔提供房屋鉴定书、图纸、公司资质证明，但是阮炳滔作为个人根本不可能提供公司资质证明，且该条款是润丰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规定，该条款无效。另外，该合同已经认定为无效，该条款也是无效的。所以，对于润丰公司没有资质导致合同无效的结果阮炳滔没有过错，应由润丰公司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二、一审判决阮炳滔承担房屋鉴定书、图纸、公司资质证明的24500元的一半，没有任何依据。首先，阮炳滔没有过错，且上述合同条款无效，要求阮炳滔承担上述费用的一半并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其次，润丰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产生了上述相关的费用。再次，润丰公司出具的图纸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才出具的，图纸与现场房屋建设情况也不相符，且该图纸是不规范的，没有设计人签名及具有设计资质的公司盖章，阮炳滔不认可该图纸，该图纸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既使有图纸不代表产生了图纸费。最后，润丰公司对阮炳滔的房屋进行建设施工，本当有施工图纸，建筑资质是润丰公司本就应该具有，因此资质费用也不应当由阮炳滔承担。所以润丰公司应向阮炳滔退回上述全额费用。三、一审判决润丰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起按照528.8元标准向阮炳滔赔偿无法使用房屋的损失至该判决作出之日止是错误的。首先，合同约定工期为90天，2019年7月5日开工，工期于2019年10月4日届满。而润丰公司不仅于2019年10月4日未完成工程，还于2019年10月13日停工，阮炳滔请求自润丰公司停工之日即2019年10月13日开始计算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从起诉之日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自停工后，阮炳滔的房屋至今被润丰公司锁着未完工，阮炳滔没有锁匙，润丰公司也不同意阮炳滔进去和做完后续工程。一审庭审时，润丰公司多次当着法官面表态就是要故意拖住阮炳滔，不让阮炳滔使用房屋。阮炳滔一家人有且仅有该套房屋，至今阮炳滔都没有房屋居住。润丰公司恶意行为造成阮炳滔严重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阮炳滔因为该纠纷的困扰和打击导致中风，长期需住院治疗。再次，一审法院以之后的损失未发生而计算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是错误的。虽损失是未发生，但一审法院也到现场看过，同时双方均已确认有剩余工程量未完成，工程未完成未验收，阮炳滔仍无法使用涉案房屋，该可得利益损失有支付标准，阮炳滔请求计算至阮炳滔聘请有资质公司完成工程之日止，有依据且避免了诉累，要房屋完工后再另外起诉润丰公司增加了阮炳滔诉累，也浪费司法资源。最后，一审法院以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各承担一半责任，按照528.8元标准支付是错误的，应由润丰公司按照1057.6元标准赔偿损失。阮炳滔对于合同无效没有过错，过错责任在于润丰公司。另外，一审法院适用的参考价本就远低于涉案房屋的使用价值或正常的市场租金价，涉案房屋假如用于出租，租金价格也远高于1057.6元标准。四、一审法院以阮炳滔前文表格中所列9、10、11、12项费用，润丰公司已经明确解释费用的发生，且确实产生相应的工程，其中第9、10、11项阮炳滔是在2019年9月支付的，后阮炳滔又于2019年10月5日向润丰公司支付了1万元，而认定上述过程视为阮炳滔同意润丰公司收取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忽略上述费用收取的不合理性和缺乏依据，阮炳滔对于支付上述费用已提出异议。首先，润丰公司并没有向阮炳滔提供具有资质公司出具的施工图纸，如何断定哪一工程项目部分属于合同约定的包工包料部分，哪一部分属于增加部分呢?润丰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增加了哪部份不属于合同外的工程，那么要求阮炳滔支付增加部分费用没有任何依据。其次，阮炳滔是在受到润丰公司的威胁逼迫欺骗的情况下支付了上述费用。润丰公司在还没完工的情况下以不支付费用就停工拆房拆墙的方式要求阮炳滔不停的支付上述费用，在一审开庭时还威胁说不给钱就要回去拆掉或叫城管拆掉阮炳滔的房屋。可想而知，当时阮炳滔不按润丰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时，工程早就停工烂尾(现也烂尾)。而阮炳滔是非常老实厚道的人，庭上面对润丰公司嚣张气焰也不敢吭声。再次，对于表格第9项费用，润丰公司解释说增加了一条独立的横梁将两个房屋连成一片，所以要加收费用。然而，建造房屋该部份本该就需要横梁，且房屋天面增加部分的面积已经按照2500元/方进行计算了，该条横梁包含在天面增加部分面积内，除增加面积部分外，其他部分同样是按照2500元/方的标准进行计算，那为何该横梁要额外计算费用，显然是不合理的；对于表格第10项，润丰公司表述本来是与隔壁共用的墙不拆，后来阮炳滔说要拆了重建。本项目是包工包料，盖房子本来就是要拆掉重新建的，该部分不可能属于增加部分，难道有人盖房子留一面不砌墙吗，显然不符合常理；对于表格第11项，天面围墙砌墙1米高是润丰公司拍板说这样做，在做的过程中因被邻居投诉，并没有全部砌完，且是由阮炳滔对高出部分进行拆除，润丰公司实际并没有完成天面增高围墙的工程(包括建及批荡)。最后，合同显示包工包料，屋面内墙铺外墙砖，外面铺外墙灰，本来就属于合同范围内，应由润丰公司承担，不属于增加工程部分。对于合同造价楼梯的2万元，阮炳滔同意支付也已经支付，但是并不存在增加部分费用的问题，要求阮炳滔支付楼梯增加面积部分的费用没有任何依据；对于表格第12项，属于天面增加部分面积，阮炳滔同意支付并包括在工程款内已经支付了。所以，本案并不存在增加部分工程量及工程费用问题。五、阮炳滔提交的《未完成工程量及费用清单》能明确剩余工程量及工程款且是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进行列明，一审法院以无法明确余下工程款金额，故对未完成工程在一审中不予处理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经到涉案房屋看过，了解涉案房屋确实存在《未完成工程量及费用清单》中的工程量未完成的情况。其次，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房屋装修合同》、《房屋加固合同材料单》均无效，庭审时，双方已明确剩余工程由阮炳滔自己完成，而阮炳滔已向润丰公司支付了该工程款，现润丰公司未完成剩余工程，理应退回相关款项。最后，该清单是参照双方合同和计价方式，有依可寻，一审法院认定无法确定工程量及工程款是错误的。二审期间，阮炳滔补充上诉意见：一、涉案工程没有完工及验收，一审判决阮炳滔按照合同约定的再支付工程款给润丰公司，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在没有完工并验收合格的情况下，阮炳滔不需要再支付工程款，且双方约定工程款237500元，阮炳滔已经超出约定支付了269500元。二、一审法院去现场看了，工程有30%以上没有完工，为了避免讼累，二审法院应根据阮炳滔提供的照片直接裁定还有大概多少工程没有完工，以及未完工的费用清单等，另外应由阮炳滔委托有资质的公司完成剩下的工程量，在最后的工程没有完工之前，阮炳滔不应向润丰公司支付增加的天面工程款。润丰公司辩称：不同意阮炳滔的上诉请求。一、阮炳滔支付的款项包括合同约定的，也有临时增加的款项，增加款项是应阮炳滔的要求增加或者修改的，润丰公司报价经过阮炳滔的同意，润丰公司才施工的，完成后双方就增加的项目进行了结算，且阮炳滔也支付了增加的费用，收据已经明确了双方的开支，没有包括在合同范围内。二、合同约定甲方应该提供房产资料、房屋鉴定书、图纸以及公司资质证明等到相关部门进行工程的许可申请的，相关资料的办理是阮炳滔的义务，也就是说阮炳滔对润丰公司的情况是非常了解的。在阮炳滔无法完成相关手续申请时，润丰公司基于善意作相关的帮助，由此产生的费用在开工前阮炳滔是同意支付的，现在已经取得了许可，故阮炳滔要求润丰公司支付相关的费用并且退回，是不合理的，也有违诚信原则。依据相关部门的规定，危房重修需要房屋所有人提供房屋图纸的材料才能进行施工许可申请的，图纸证明本身是由房东提供的，一审判决润丰公司承担一半费用是增加了润丰公司的义务。三、工程没有完工是由于阮炳滔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增加面积的费用，室内装修都快要全部完成了，阮炳滔一直不支付增加的费用，润丰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合同权利，被迫停工是自救行为，工程延期责任在于阮炳滔。四、从房屋原有的设计图可看出，房屋的历史结构上是有前后屋的，临街的前屋早已完成并交付阮炳滔使用，事实上阮炳滔也一直在前屋居住，并未发生居住方面的损失。五、由于是危房旧房，天面是独立的，原有结构是混合砖木结构，施工过程中，阮炳滔要求前后两屋天台连在一起，根据原来的设计是没有办法达到其要求的，强行把两屋延长并连接将造成危险。润丰公司将施工风险告知了阮炳滔并提供了改造的建议，该建议经过阮炳滔接纳后才施工完工的。现在天面已经连成整体，大大增加了有效使用面积，由此产生的费用合同没有约定，但阮炳滔已经实际支付了费用。六、增加天面的计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增加的项目阮炳滔支付了部分费用。七、案涉工程已进入了收尾工作，剩余工程量非常少，接下来很快就能完成的。而对于家具等的安装和定制，因为阮炳滔的阻拦，润丰公司才没有安装，润丰公司因此也承担了对于安装方的违约责任，不再承担额外的损失对润丰公司是不公平的。润丰公司对一审判决也不完全服从，但没有上诉，不想浪费司法资源，金额也不大，本案历时也很长了。八、润丰公司接纳了一审法院的意见，退让了一步，希望二审法院驳回阮炳滔的请求。阮炳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润丰公司继续履行阮炳滔与其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完成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12号房屋的建造修缮工程；2、润丰公司向阮炳滔支付迟延履行合同的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以评估的房屋租金为准，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润丰公司将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12号房屋建筑修缮完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给阮炳滔之日止，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1月13日为4000元）；3、润丰公司向阮炳滔退还工程款74500元（269500元-195000元）。润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阮炳滔支付增加的工程款77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据1998年1月7日的房产证记载，阮炳滔为海珠区前进路12号的共有权人，用途住宅，总建筑面积47.87平方米，砖木结构一层。据房产证附图记载，房屋分为前后两部分，前部位3.90米×3.80米，经计算面积为14.82平方米。2019年7月5日，阮炳滔（甲方）与润丰公司（乙方）签订《房屋装修合同书》，约定：工程施工地点海珠区前进路12号首层，工程内容为房屋加固维修及水电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期限100天；装修（修缮）价格初步建筑面积将为195000元；付款方式：（6.1）签订合同，收取定金5万元；（6.2）开工前2天支付5万元；（6.3）做好基础框架时支付5万元；（6.4）工程进行过半时，室内装修支付4万元，超出面积的同时支付，以实地丈量计算；（6.5）双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剩余5千元；甲方负责提供房产资料到有关部门申请该单位加固维修及室内装修，如果途中城管干扰和责令整改，邻里们的干扰而令工程工期延期的，甲方要配合乙方将工程期限延期，产生的额外费用由甲方负责；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的内容，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后重新签订补充协议等。同日，阮炳滔（甲方）与润丰公司（乙方）签订《房屋加固合同材料单》，约定：甲方在海珠区前进路12号建房一栋，建筑层数一层，产权面积48平方米，基础计算地面面积50%为24平方，由乙方承包施工；采用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建筑材料提供包括：灰砂砖、河砂、碎石、石灰、水泥、钢材、水管、下水管、铁钉、扎丝、水电等等一切建筑材料；乙方承建提供劳务、施工技术、施工工具及生产生活的一切用具；乙方按照设计图纸或甲方提出的要求承建；甲方房屋主体工程的建筑，包括墙体、梁、柱、楼梯、楼面、装模、拆模、扎钢筋、现浇混凝土及地面、门前台阶砼垫层、装饰室内扇粉、正面墙体及后面墙体贴外墙砖、卫生间地面及墙面贴瓷砖、安装瓷盆、下水管道、落水管；洗手间做正品德高防水，洗手间四周墙做德高防水至1米高；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2500元计算，施工范围包括所有需要水泥砂浆抹面的墙体，及拆屋清走余泥；现初步计算产权面积48平方米，基础面积24平方，合计72平方米×2500元为人民币18万元，增加楼梯上天面2万元，合计20万元，增加面积以完成天面实地丈量以2500元/平方结算；甲方负责水电到位，并且提供房产资料，房屋鉴定书，图纸，公司资质证明到街道城管科申请该房屋进行加固维修及室内装修，水电安装；洗手间以坐厕为主，价钱500元，厨房（配有橱柜，吊柜，人造石台面，洗手盆，水龙头），房间配有房门；工程工期时间为90天，头一个月办理房屋手续，不包括工程工期在内，倒了楼面风干15天不算在工程时间内，如果产生城管责令停工时，施工期顺延；主体工程工期为3个月含（办理设计、测绘，房屋鉴证1个月），从签订合同之次日起计算，乙方必须在工期前完成主体工程，遇天气原因和有关部门检查并责令停工时顺延，乙方不能因各种原因拖延甲方建房完工时间等。润丰公司出具了若干张《收据》，明细如下：            序号              时间              收据编号              金额（元）              内容                  1              2019年6月25日              6046873              3500              鉴定书一份                  2              2019年6月28日              7117032              15000              房屋图纸费                  3              2019年7月5日              7117035              50000              房屋加固维修安装工程款                  4              2019年7月              7117036              50000              工程款                  5              2019年8月7日              7117038              6000              工程合同外的费用（误工费、工程资质费许可证）                  6              2019年8月16日              7117039              10000              工程款                  7              2019年8月20日              7117040              40000              工程款                  8              2019年9月10日              7117044              40000              工程款                  9              2019年9月10日              7117045              8000              增加项目工程款（不计算在合同的工程费用）                  10              2019年9月20日              6039306              5000              增加外墙工程款（不计算在合同预算的工程费内）                  11              2019年9月27日              6039308              32000              增加项目工程款（天面围墙1米高，内批荡，屋面内墙铺外墙砖，外面铺外墙灰，增加楼梯面积）                  12              2019年10月5日              6039309              10000              增加面积工程款      上述收据总金额合计269500元。阮炳滔、润丰公司双方确认：上述表格第3项为合同6.1条约定的定金5万元、第4项为合同6.2条约定的开工前支付5万元、第6、7项为合同第6.3条约定的做好基础框架时支付5万元，第8项为合同第6.4条约定的工程过半室内装修支付4万元。上述表格第3、4、6、7、8项合计19万元。润丰公司表示：表格第9项为增加了一条独立的横梁，即两个房屋天面连成一片，需要增加一条横梁来承重；表格上第10项的5000元是进门左手边有一个厨房，该厨房是隔壁家人的，本来是和隔壁共用的墙不拆，后来阮炳滔说还是拆了重新建；第11项天面当时建了一米高，还有7字形的楼梯以及厨房厕所建到楼梯底。原来的设计图，楼梯就是直上直下的，厨房和厕所由房间改到楼梯底下，上述改动的费用综合是32000元打包价；第12项是超出天面的面积款项，双方当时已经测量过好几次，阮炳滔方也确认了增加天面的款项为15.2平方，也就是38000元，阮炳滔10月5日当天已经支付了1万元。据2019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记载，前进路楼梯楼的参考价为32元每平方米每月。2020年5月28日，一审法院组织阮炳滔、润丰公司双方到涉案房屋查看现场并对天面面积进行测量，确定尺寸。润丰公司曾委托林欢律师作为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欢律师代理润丰公司一审出庭了两次庭审及做了2020年7月8日的笔录，在该次笔录中双方确认天面面积为63平方米，并表示对于未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不申请鉴定。后润丰公司于2020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解除委托确认书》，明确解除对林欢律师的一审委托，并于当日提交《评估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天台实际面积进行测绘。润丰公司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澄看过2020年7月8日的笔录，表示对林欢律师所做陈述代表其公司观点。一审法院向城管部门调取了本案房屋的报建材料，显示施工单位为广州市宏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以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城管部门于2019年7月30日、2019年9月29日向阮炳滔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阮炳滔表示因天面围墙过高导致投诉，后阮炳滔自行拆掉围墙，并不是润丰公司拆的。润丰公司最终确认其没有相关建筑企业资质证书，润丰公司认为局部维修不需要资质证书，不是去规划局重新报建，本案其挂靠了建筑公司去城管部门备案。阮炳滔提交了《未完成工程量及费用清单》，阮炳滔认为未完成的工程量总价为64237.8元。润丰公司表示对上述不予确认，润丰公司亦提交了《收尾工程部分列表》，表示要以该列表为准。润丰公司提交了《费用清单》，载明：1、合同约定总价20万元，已按合同收取工程款19万元，尚欠工程款1万元；2、应付增加面积及工程款费用：（1）实际天面面积增加15.2平方米，需支付2500元/方×15.2=38000元，已付1万元，还欠28000元；（2）9月10日合同外工程款8000元及9月20日增加外墙工程款5000元（已付）（3）增加合同外工程款项目：A、增加二条天面排水管，收费2000元（未付）；B、增加用电开关一个及材料费，包工料2000元（合同中只负责安装一个用电总开关，现房屋前铺后居产生2个用电总开关）（未付）；（3）前店与后居之间的加砌砖墙、内外贴瓷砖费用30方×1000元/方=30000元（未付）；（4）天面围墙、1米高，内外装修；天面楼梯由1字改成7字型，费用32000元（已支付）；3、天面围墙过高，被城管查处后拆墙、清场地等费用额外费用5000元。一审诉讼中，阮炳滔、润丰公司双方确认：房屋分为前屋和后屋两个部分，原状为独立的两栋房屋；前屋已经交付给阮炳滔使用，后屋的房屋钥匙在润丰公司手里，房屋大门口的钥匙在阮炳滔手里；工程于2019年7月5日开工、10月5日停工；报建的是局部维修，但实际上房屋原来的墙都拆除重建了。经一审法院向双方释明，因润丰公司没有资质可能导致合同无效，阮炳滔、润丰公司表示坚持各自诉讼请求。阮炳滔表示：未完成工程不需要润丰公司继续完成，应扣除相应工程款；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实际是指润丰公司无法按期交付，房屋无法正常使用，润丰公司需按照房屋租金参考价来赔偿阮炳滔无法使用房屋的损失。润丰公司表示：只要阮炳滔支付工程款，其可以做完余下工程，不同意交钥匙给阮炳滔，阮炳滔必须将欠款给齐才能交钥匙；签合同时去看过阮炳滔的房屋，与阮炳滔合同实际上只需四面墙贴砖，后来阮炳滔要求润丰公司多砌墙，且房屋分为前后，就多了两面墙和贴砖，故要求阮炳滔支付加砌砖墙及内外贴瓷砖费用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润丰公司自认其没有相关建筑资质而挂靠了其他有资质的公司，且润丰公司借用其他公司的名义到城管部门进行备案，故阮炳滔与润丰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书》实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阮炳滔、润丰公司之间的合同法院无法判令继续履行，此情况下阮炳滔表示不需要润丰公司做完余下工程，润丰公司则表示在阮炳滔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下愿意做完工程。对于未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双方均存在争议，亦不在本案中提出鉴定，一审法院无法明确余下工程的工程款金额，故对于未完成的工程本案中不予处理。根据润丰公司出具的《收据》，阮炳滔已支付了269500元，明细如前文所列。对于鉴定书的3500元、房屋图纸费15000元、误工费及工程资质费许可证6000元，共计24500元。阮炳滔、润丰公司之间的《房屋加固合同材料单》中明确是由阮炳滔提供房屋鉴定书、图纸、公司资质证明。润丰公司无资质却仍然承揽本案工程，导致上述费用的发生，润丰公司应承担过错责任。阮炳滔作为发包人，应审查润丰公司的资质情况。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阮炳滔、润丰公司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24500元由阮炳滔、润丰公司双方各承担一半，故润丰公司应向阮炳滔退回24500元÷2=12250元。对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双方确认阮炳滔已按《房屋装修合同书》第六条支付了19万元。现阮炳滔、润丰公司双方主要争议对于增加的工程量，阮炳滔是否应该支付以及支付的金额。对于前文表格中所列第9、10、11、12项费用，润丰公司已经明确解释费用的发生，且确实产生了相应工程。其中第9、10、11项费用是在2019年9月支付，后阮炳滔又于2019年10月5日向润丰公司支付了1万元。上述过程应视为阮炳滔同意润丰公司收取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故阮炳滔要求退回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面面积的问题，阮炳滔、润丰公司在2020年7月8日笔录中最终确认为63平方米，63平方米-房产证载明的建筑面积47.87平方米=15.13平方米，与润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的增加面积15.2平方米大致相当，润丰公司无需对天面面积再进行鉴定导致诉讼进程拖延，一审法院对于润丰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对于天面面积增加款，一审法院认定为2500元×15.13平方米=37825元，阮炳滔已向润丰公司就天面面积款支付1万元，故阮炳滔应向润丰公司支付增大天面面积款项27825元。本案工程约定的是润丰公司包工包料，润丰公司要求阮炳滔支付增加的排水管、用电开关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润丰公司要求阮炳滔支付3万元加砌砖墙及贴瓷砖的费用，润丰公司施工前也看过涉案房屋，应清楚了解房屋是分开前后两部分的，现润丰公司以房屋要多砌墙要求收取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房屋施工过程中存在部分违建后予以拆除，属于施工的过程中发生的，对于拆除违建阮炳滔表示是其自行拆除，润丰公司无依据证实该费用的发生，润丰公司另行要求阮炳滔支付5000元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阮炳滔要求润丰公司赔偿其无法使用房屋的损失，即参照租金参考价计算。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至本案一审诉讼前双方对于工程款存在争议而导致本案诉讼。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润丰公司释明，润丰公司仍不愿意交回钥匙给阮炳滔。造成工程无法按时完工，阮炳滔无法使用房屋，阮炳滔、润丰公司双方均存在过错，对于阮炳滔无法使用房屋的损失双方各承担一半。据房产证附图记载，房屋分为前后两部分，前部位3.90米×3.80米，经计算面积为14.82平方米，故后部的面积应为47.87平方米-14.82平方米=33.05平方米。2019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记载前进路楼梯楼的参考价为32元每平方米每月，故后部房屋每月租金参考价应为32元×33.05平方米=1057.6元。一审法院认定润丰公司从阮炳滔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起按1057.6元÷2=528.8元/月的标准向阮炳滔赔偿无法使用房屋的损失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之后的损失并未发生，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润丰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阮炳滔退回鉴定书、房屋图纸费、工程资质费许可证费共计12250元；二、阮炳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丰公司支付增加天面面积工程款27825元；三、润丰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月528.8元的标准向阮炳滔赔偿自2020年1月3日起至该判决作出之日止的无法使用房屋的损失；四、驳回阮炳滔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润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762.5元，由阮炳滔负担1385.5元，润丰公司负担3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62.5元，由阮炳滔负担294元，润丰公司负担568.5元。本院二审期间，阮炳滔提交自述于2021年1月15日在涉案房屋的后屋拍摄的17张照片及《广东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18（上册）》的封面，拟证明涉案房屋至今仍未完工，阮炳滔至今无法使用，涉案房屋大门由润丰公司锁定，阮炳滔无法入内，以及涉案房屋工程实际造价参考标准及未完成工程量造价参考依据。对此，润丰公司的意见为：从上述照片看阮炳滔是可以进入房屋拍摄的，窗户都是关闭的，证明阮炳滔使用了涉案房屋；对上述规范文件没有意见，按照上述规范文件计算工程量不成立。经审查，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确认涉案工程未全部完成的事实，故阮炳滔以上述照片证明涉案房屋至今仍未完工的事实，本院不再重复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约定涉案工程造价，阮炳滔又以上述定额文件为涉案工程造价计算依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阮炳滔以上述证据主张未完成工程的价款及一审判决后的损失，因一审法院对此在本案中未作处理，本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迳行处理不符合诉讼程序，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润丰公司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向阮炳滔承包涉案工程，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因此签订的涉案《房屋装修合同书》及《房屋加固合同材料单》均为无效合同。阮炳滔作为发包人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审查润丰公司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涉案《房屋加固合同材料单》约定由阮炳滔提供公司资质证明到街道城管科报建，故上述合同无效，阮炳滔与润丰公司均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及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一半的过错责任正确。阮炳滔认为其对涉案合同无效没有过错，应由润丰公司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润丰公司依据上述无效合同施工后，其财产已物化为涉案工程，无法返还，且其中的前屋已交付阮炳滔使用，故阮炳滔依法应以工程款折价补偿给润丰公司。上述涉案合同无效系因施工企业资质问题造成的，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润丰公司已完成涉案工程部分的价款可参照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价款计算。阮炳滔认为不应向润丰公司支付已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阮炳滔向润丰公司支付了十三笔费用，润丰公司为此向阮炳滔开具的十三张收据载明了每一笔费用的具体用途，其中第一、二、五张收据载明了鉴定书、房屋图纸费、工程资质费许可证费的产生，第九、十、十一、十二张收据载明了增加工程的产生。因此，阮炳滔认为上述鉴定书、房屋图纸费、工程资质费许可证费没有产生，涉案工程不存在增加工程，其支付上述增加工程费系受胁迫欺骗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上述鉴定书、房屋图纸费、工程资质费许可证费属于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由双方依过错各自承担一半，以及认定涉案工程存在合同外增加工程的事实，不予支持阮炳滔要求润丰公司返还增加工程费的诉讼请求，并对天面工程增加部分按照双方约定单价计算及确定阮炳滔欠付该部分工程价款数额的审查处理意见，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因此，阮炳滔认为润丰公司应向其退还款项32000元及其不应向润丰公司支付增加天面面积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涉案工程没有全部完工，且因涉案合同无效不能继续履行造成的损失，因双方对于未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存在争议，又不在本案中提出鉴定申请，造成余下未完成工程的价款的事实无法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于未完成的工程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阮炳滔认为一审法院该项处理意见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阮炳滔上诉提出由其选定有资质公司完成涉案房屋剩余工程量，费用由润丰公司承担的请求，并不在其起诉请求范围内，故其在本案第二审程序中请求本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作审理。涉案工程没有全部完工，润丰公司仅交付前屋给阮炳滔使用，没有交付后屋，由此造成阮炳滔不能使用后屋的损失，属于涉案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阮炳滔起诉请求的内容，确定该损失为房屋租金损失，并以2019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前对于工程款仍存在争议，润丰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仍不愿意交回后屋钥匙给阮炳滔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一审判决后的损失并未发生的情况，认定润丰公司应向阮炳滔赔偿从阮炳滔起诉之日起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按照上述租金标准计算的房屋租金损失的一半的审查处理意见，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阮炳滔认为润丰公司应当赔偿从停工之日起计算的全部租金损失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阮炳滔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作出后的房屋租金损失仍应由润丰公司赔偿的主张，因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未作实体处理，故本院在第二审程序中亦不作处理。如阮炳滔认为一审判决作出后其仍因涉案合同无效造成损失的，阮炳滔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阮炳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上诉人阮炳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本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