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辽02刑终183号 原公诉机关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奎，男，1962年11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大连市普兰店区。曾因殴打他人于2010年5月18日被原普兰店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因本案于2020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普兰店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明君，男，1953年2月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大连市普兰店区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因本案于2020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孔令明，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男，1978年7月14日生，无业，住黑龙江省北安市。 原审被告人于克新，男，1969年12月2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副经理，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因本案于2020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普兰店区看守所。 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洪奎、于克新、吕明君犯妨害作证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辽0214刑初2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洪奎、吕明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26日，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马燃气公司）雇佣王某到大连市普兰店区工地从事劳务。同年11月22日，王某在施工作业过程中脚部受伤。因赔偿问题未得到解决，王某于2018年2月2日以于克新、坤马燃气公司为被告向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坤马燃气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洪奎收到法院应诉通知后，遂与该公司副经理、被告人于克新及大连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吕明君共谋，以嫁祸他人的方式逃避法律责任。嗣后，于克新找到曾在公司打工的赵某留存的身份证复印件，与吕明君伪造了坤马燃气公司与“赵某”之间的“劳务承包协议书”，并由李洪奎在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提交后，导致法院误认为赵某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并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为达不法目的，三被告人又合谋伪造赵某的签名，签署虚假的“授权委托书”，“授权”由吕明君担任赵某的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并向法院提交了赵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为进一步欺骗法庭，于克新又找到坤马燃气公司雇佣的工人修某、黄某出庭作证。在吕明君所在的法律服务所里，李洪奎、于克新和吕明君共同授意修某、黄某出庭虚假作证，谎称王某系赵某所雇佣的工人。由于证据虚假，导致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判决赵某赔偿王某各项经济损失24791元，坤马燃气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某不服该判决上诉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辽02民终102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王某于2019年3月23日向法院申请执行。因赵某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对赵某作出限制消费令，导致赵某出行受到影响。经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检材“授权委托书”上的“赵某”签名字迹不是赵某书写。2020年6月30日，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2018）辽02民终10236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对该案提起再审。 另查明，2020年5月6日，被告人李洪奎、于克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吕明君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三被告人归案后均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赵某为解决自己涉案问题产生交通费15000元（含高速公路通行费）、住宿费2600元，合计176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等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人修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李洪奎、于克新、吕明君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洪奎、于克新、吕明君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指使他人作伪证，致使两级法院作出不当判决，影响司法机关的公信力，妨害人民法院的正常诉讼活动，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李洪奎、于克新、吕明君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地位和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关于附带民事部分，根据公平原则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三被告人赔偿赵某交通费15000元（含高速公路通行费）、住宿费2600元，合计17600元。赵某如确因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遭受其他损失，可于庭外协商处理或收集证据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原判根据被告人李洪奎、于克新、吕明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洪奎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被告人于克新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三、被告人吕明君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四、被告人李洪奎、于克新、吕明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经济损失一万七千六百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洪奎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 上诉人吕明君对于在合理范围内赔偿赵某没有异议，但对于刑事部分判决提出如下上诉理由：第一，其系通过正常委托参加民事诉讼，不存在妨害作证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第二，对于赵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方式应予查明，劳务承包协议书在追加第三人之前已经存在，其系在法院追加第三人之后才接受委托参与诉讼的，不具有共谋伪造协议的条件；第三，于克新的供述不属实。 其辩护人持相同辩护意见，并提出：第一，法院在收到劳务承包协议后依职权追加了第三人，上诉人吕明君才接受第三人赵某的委托成为诉讼代理人，不可能参与伪造协议；第二，一审民事判决因修某、黄某与第三人系雇佣关系，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二人当庭提供的证言未予采信，客观上未影响案件的审判结果；第三，应查明假赵某客观存在，且与李洪奎、于克新构成妨害作证罪。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洪奎申请撤回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洪奎、吕明君、原审被告人于克新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指使他人作伪证，致使两级法院作出不当判决，影响司法机关的公信力，妨害人民法院的正常诉讼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上诉人李洪奎、吕明君、原审被告人于克新系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 关于上诉人吕明君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洪奎、于克新、吕明君经共谋，伪造了书证“劳务承包协议”，并由李洪奎签字确认；在赵某本人未到场的情况下，伪造了授权吕明君担任赵某的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的“授权委托书”；于克新找到坤马燃气公司工人修某、黄某出庭作证，并由吕明君具体授意两位证人出庭虚假作证；吕明君在民事一审庭审中对于赵某所涉的劳务承包、人员招聘、工资发放等均发表了不实的代理意见，且签收了人民法院向赵某送达的诉讼文书。李洪奎、于克新、吕明君明知上述行为会发生妨害司法活动客观公正性的结果，而实施了一系列伪造或指使他人伪造证据、篡改案件事实的行为，导致法院追加赵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最终骗取一审、二审法院作出判决赵某承担各项经济损失、坤马燃气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裁判文书，侵犯了司法活动的公正性，也侵害了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不仅应承担妨害作证的刑事责任，并应对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造成的损失在合理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吕明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曾接受赵某的委托、开庭时才看到劳务承包协议、修黄二位证人的证言并未被一审民事判决采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证人赵某、刘某、修某、黄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李洪奎、于克新的供述及其他在案证据不符，与吕明君法律工作者的身份与职责不符；另妨害作证罪系危险犯，伪造的证据是否被法院采信并非本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吕明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李洪奎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吕明君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文龙 审 判 员 王 欢 审 判 员 孟 晶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田 欣 书 记 员 张美健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三条上诉人在上诉期限内要求撤回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 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准许；认为原判确有错误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 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被告人提出上诉，在第二审开庭后宣告裁判前申请撤回上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 第三百八十六条在上诉、抗诉期满前撤回上诉、抗诉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在上诉、抗诉期满之日起生效。在上诉、抗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抗诉，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准许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应当自第二审裁定书送达上诉人或者抗诉机关之日起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宣告前，上诉人申请撤回上诉的，是否准许，由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