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2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净峰镇湖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156220333G。 法定代表人：邱仅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昆，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恒利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环城高速公路以北文坡园艺场牯牛岭东南面两间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7585951118A。 法定代表人：陆健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健，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公司）与被上诉人南宁市恒利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2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 2 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南公司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2民初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恒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恒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主要证据认证错误。闽南公司对恒利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水泥砖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加盖的“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宁恒大华府项目管理部”印章并不是闽南公司的公章，闽南公司没有刻制、使用该公章，也没有以行为或书面形式追认过该公章。《水泥砖购销合同》上的签字人员许钦红不是闽南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授权代表，不具有代表闽南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资格。闽南公司对恒利公司提交的证据《送货单》、《材料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有异议，该证据中的签字人员也不是闽南公司的员工和授权代表，闽南公司也从没有追认过上述签字人员的行为。恒利公司在闽南公司对证据有异议的情况下没有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却未对上述证据的三性进行认证，就认定闽南公司与恒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依据不足。闽南公司向恒利公司转账的30000元是基于许坤泉的委托，许坤泉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不能以闽南公司向恒利公司付款就认定双方存在承包关系；二、闽南公司从未设立过该项目部，也没有授权他人以项目 3 部的名义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也没有追认过该项目部，恒利公司提交的《照片》中的项目与闽南公司无关；三、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为南宁耀世龙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为闽南公司，闽南公司再将该项目承包给许坤泉，许坤泉再分包给各班组。各班组与许坤泉产生的合同关系与闽南公司无关，闽南公司已支付了许坤泉全部工程进度款，许坤泉应自行承担涉案工程的材料供应责任。 恒利公司答辩认为：一、闽南公司与恒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闽南公司应当支付恒利公司相应的货款及违约金。闽南公司因承建涉案项目购买了恒利公司的水泥砖并拖欠货款，该事实有《水泥砖购销合同》、《材料结算单》、购销凭证等证据证实。闽南公司辩称涉案印章并非其印章的理由不成立；二、闽南公司是否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许坤泉，恒利公司无法核实，即使存在分包，许坤泉与闽南公司之间系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恒利公司；三、本案《水泥砖购销合同》是在闽南公司的项目部签订，也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闽南公司在其他同类案件中对该项目部的印章是认可并履行相应协议的。《水泥砖购销合同》中的货物用于了项目部的建设，相关结算也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转款也是通过财务人员，恒利公司与闽南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四、一审判决按照贷款市场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有失公平，且本案尚欠货款应为484866.5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71029元。 4 恒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闽南公司支付恒利公司货款484866.50元并支付恒利公司违约金158066.48元（以484866.50元，从2018年2月26日起每日按万分之五暂计至2019年12月10日止共652天），本息合计642932.98元；至于2019年12月10日以后的违约金则按上述标准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最后履行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闽南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恒利公司(乙方）与闽南公司（甲方）签订《水泥砖购销合同》，约定:甲方承接南宁恒大华府项目，因施工需要向乙方订购水泥砖；交货地点为南宁恒大华府；甲方接收负责人为吴木林、辛清海、李丽明、谭建群、张巧玲、许淑华；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每三个月结算一次，每个结算月5号前核对当前结算周期已发生账务，15个工作日内付该结算周期乙方（恒利公司）所供货款的70%，余下的30%待砌体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无息平均付清；违约责任：甲方如未能按时支付货款，则需以应付货款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支付给乙方（恒利公司）直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合同落款“甲方”加盖“闽南公司南宁恒大华府项目管理部”的印章，“委托代理人”有许钦红的签名。 恒利公司提交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22日的《送货单》，分别有谭建群、吴志明、黄世沛的签名。恒利公司提交16 5 张《材料结算单》，载明结算日期分别为2017年7月10日（二张结算单）、2017年8月6日（二张结算单）、2017年9月15日（二张结算单）、2017年10月15日（二张结算单）、2017年11月10日（二张结算单）、2018年1月24日（四张结算单）、2018年2月5日（二张结算单），上述金额分别为113599元、48340元、115760元、51680元、43600元、50030元、40415.5元、45172.5元、76537、35230元、63325元、23270元、29115元、25500元、13155元、30100元，合计金额为804829元。“经办人”一栏有黄世沛的签名，2017年7月10日、2017年8月6日的材料结算单“财务部复核”一栏有陈实荣的签名。 2017年11月17日，闽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30000元到恒利公司的银行账户（账号62×××87），所附摘要注明为“南宁恒大华府南区项目水泥砖材料款”；2017年11月20日，闽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转款30000元到恒利公司的账户（账号21×××85），所附摘要注明为“南宁恒大华府南区项目”；2018年7月22日闽南公司出具三份《材料款委托代付函》委托案外公司南宁光耀世龙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闽南公司支付货款给恒利公司，南宁光耀世龙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分三次支付货款到恒利公司账户，共计113800元。在审理中，恒利公司称闽南公司共计支付了货款333800元。 6 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恒利公司表示：恒利公司最开始是跟许钦红洽谈，许钦红自称是闽南公司恒大华府项目部负责人，是闽南公司的员工，是许钦红先联系恒利公司，并在恒大华府项目部签订的合同，项目部的章也是许钦红盖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恒利公司与闽南公司在南宁的负责人康红锋经常见面，主要交涉调度、交货等事宜、还与经办人黄世沛、许钦红、谭建群都有联系，他们对外都是以闽南公司的名义进行活动；恒利公司未收到系许坤泉委托闽南公司支付货款给恒利公司的通知。闽南公司表示：闽南公司实际上的项目部负责人是康红锋，其是闽南公司南宁分公司的负责人，康红锋以外的上述人员不是闽南公司的人员；闽南公司是南宁恒大华府项目工程承包人，闽南公司另在该院（2020）桂0102民初102号案所陈述闽南公司设立了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是李华，但李华其实是项目经理，闽南公司恒大华府的项目是由实际施工人开展活动，闽南公司并未设立项目部；闽南公司转给恒利公司的款是许坤泉的委托转款，没有告知恒利公司是许坤泉委托闽南公司进行转款；恒利公司与闽南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恒利公司提供的《水泥砖购销合同》、《送货单》、《材料结算单》、银行转账明细、《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材料款委托代付函》、闽南公司的南宁恒大华府项目部照片、闽南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南市仙葫支行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 7 可相互印证恒利公司与闽南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所签订的《水泥砖购销合同》，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于闽南公司提出与恒利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恒利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该合同的义务，闽南公司未能依约支付恒利公司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恒利公司主张闽南公司支付尚欠货款事实和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恒利公司诉求闽南公司尚欠货款为484866.50元，系由恒利公司起诉时提交的证据第5页结算明细表中的818666.5元减去闽南公司已支付的333800元得来，但根据恒利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结算单》计算的货款总额为804829元，即少了结算明细表中2018年2月2日的13837.5元，因闽南公司对恒利公司提交的结算明细表的三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无签名又无盖章，无法辨明真实性，恒利公司又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因此，该院认定应根据恒利公司提交的材料结算单计算所得的804829元作为货款总额，故闽南公司尚欠恒利公司的货款应为471029元（804829元－333800元）。关于违约金，恒利公司主张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闽南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过高应予以调整，该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 8 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恒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已过分高于恒利公司造成的损失，该院将违约金计算方法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分段计付。故从双方的实际结算情况看，对于恒利公司主张违约金从2018年2月26日起计算，该院予以支持。恒利公司请求的违约金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闽南公司向恒利公司支付货款471029元；二、闽南公司向恒利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471029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6日起至闽南公司付清欠款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分段计付）。案件受理费10230元，财产保全费3720元，共计13950元，由闽南公司负担13000元，恒利公司负担950元。 9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综合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恒利公司一审诉讼提交的《送货单》均有谭建群、吴木林、辛清海、张巧玲、许淑华等人的签名。 本院认为：关于闽南公司是否系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问题。 首先，闽南公司系涉案南宁恒大华府项目的承包方，涉案《水泥砖购销合同》中加盖有“闽南公司南宁恒大华府项目管理部”的印章，闽南公司虽主张其并未在涉案《水泥砖购销合同》中加盖印章，但恒利公司已提交了该《水泥砖购销合同》的原件，闽南公司也自认在与案外人的交易中曾使用过该公章，且闽南公司还自认涉案项目使用过恒利公司的水泥砖。在此情况下，闽南公司对其否认在涉案《水泥砖购销合同》中盖章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闽南公司既未申请对涉案《水泥砖购销合同》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也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涉案《水泥砖购销合同》，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定涉案《水泥砖购销合同》的签订方系闽南公司与恒利公司。 其次，涉案《水泥砖购销合同》签订后，闽南公司多次向恒利公司支付款项，并备注该款项系涉案项目的水泥砖材料款，闽南公司虽主张系受案外人许坤泉委托转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闽南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闽南公司向恒利公司转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其已实际履行了涉案《水泥砖购销合同》。 10 再次，闽南公司主张其已将涉案项目工程分包给案外人许坤泉，故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系恒利公司与许坤泉，本案货款责任亦应由许坤泉承担，但闽南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闽南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闽南公司认为其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尚欠货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闽南公司上诉认为涉案《材料结算单》中的“黄世沛”既非闽南公司的员工也非《水泥砖购销合同》中约定的签收人员，故对涉案《材料结算单》载明的货款数额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黄世沛虽并非《水泥购销合同》约定的签收人员，但黄世沛在部分涉案《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予以签字，且该部分《送货单》中均有《水泥砖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签收人员谭建群、吴木林、辛清海、张巧玲、许淑华等人的签名，可以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已认可了黄世沛作为闽南公司签收人员的身份，黄世沛在涉案《材料结算单》中的签字行为对闽南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依据涉案《材料结算单》载明的货款金额认定闽南公司尚欠恒利公司货款471029元并无不妥，闽南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 11 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0元（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3270元，共计135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黄敏俊 审 判 员 陈 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于代亮 书 记 员 叶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