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源鸿翔塑胶科技（佛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吉利工业区××××之A厂房。法定代表人：张添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添良，男，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雄，广东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金久源保护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张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宇，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源鸿翔塑胶科技（佛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鸿翔公司）、张添良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金久源保护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久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鸿翔公司、张添良上诉请求：1.改判源鸿翔公司不需支付金久源公司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23日的货款477285.19元，2.改判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源鸿翔公司、张添良已提交社保缴费名单证明签收金久源公司货物的人员是否属于源鸿翔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23日的货款金额为477285.19元错误。双方之前的交易从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利息错误。金久源公司辩称，一、金久源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判决源鸿翔公司应支付金久源公司货款639808.7元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金久源公司在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交付源鸿翔公司的货款金额为477285.19元正确。1.源鸿翔公司、张添良确认金久源公司提交的2018年7-9月对账明细，上述期间在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名的“江桂兰”为源鸿翔公司的工作人员，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有“江桂兰”签名的11张送货单所记载的货物已由源鸿翔公司签收。2.金久源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源鸿翔公司的工作人员钟全昌于2018年12月21日通知金久源公司“明天送货”，金久源公司于2018年12月22日送货并由李天云签收，由此可证李天云是源鸿翔公司的工作人员，即有“李天云”签名的送货单所记载的货物已由源鸿翔公司签收。3.源鸿翔公司、张添良确认有“全”签名的送货单。因此，源鸿翔公司已签收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金久源公司交付价值为477285.19元的货物。三、一审时法庭要求源鸿翔公司提交案涉交易期间源鸿翔公司的员工参保记录以核实案涉交易期间源鸿翔公司的员工情况，但源鸿翔公司仅提交2020年6月员工参保记录，源鸿翔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证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视为源鸿翔公司、张添良确认金久源公司在2013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向源鸿翔公司交付货款总金额（含税费）为8434189.57元的货物这一事实。四、一审法院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综上所述，源鸿翔公司、张添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久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源鸿翔公司向金久源公司支付货款639890.53元及逾期利息（以639890.5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张添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源鸿翔公司系于2011年4月27日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添良，于2016年12月1日由原来佛山市奥德利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德利公司）更名而成现时源鸿翔公司。金久源公司与源鸿翔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金久源公司向源鸿翔公司供应保护膜，现金久源公司以源鸿翔公司拖欠其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为此，金久源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加工承揽合同、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2016年9月对账单》反映上月余额502234.73元，9月已收支票－225000元，应付款总合计421341.99元，奥德利公司在客户确认处盖章，下方备注有“一共已收支票￥372646元，退票￥86060元，未到账货款￥286586元”。《2018年7月－9月对账明细》反映上月余款235746.78元，2018年7月份货款78851.32元，2018年8月份货款63969.84元，2018年9月份货款为83955.57元，应付款合计462523.51元。该对账单下方有源鸿翔公司盖章，源鸿翔公司、张添良对上述对账单予以确认。2016年10月至11月送货单载明货款金额为324280.79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送货单货款金额为2385536.56元，对上述期间的送货单，源鸿翔公司、张添良仅确认2016年12月13日、2017年9月28日送货单，其余送货单均质证称源鸿翔公司现在没有签名的工作人员，2013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2日源鸿翔公司的股东多次变更，源鸿翔公司、张添良无法核实，应由金久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23日送货单共16张，均载明了数量、单价，货款总金额为477285.19元。对上述送货单XOUT000789、XOUT000855、XOUT000994、XOUT000995、XOUT001000、XOUT001067、XOUT001082、XOUT001082、XOUT001138、XOUT001153、XOUT001237、XOUT001281共11张送货单，收货人处签名为“江桂兰”；XOUT001335送货单1张，收货处签名为“李天云”，源鸿翔公司、张添良质证称源鸿翔公司现在没有签名的工作人员，2013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2日源鸿翔公司股东多次变更，源鸿翔公司、张添良无法核实，应由金久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XOUT001246收货人处签名为钟全昌，源鸿翔公司、张添良质证确认钟全昌为其公司员工；XOUT001491、XOUT001526、XOUT001591共3张，收货人处签名为“全”，源鸿翔公司、张添良质证称只签了一个字，无法核实，由金久源公司举证。源鸿翔公司自2016年10月17日至今付款情况如下：2016年10月17日至2016年11月16日付款425000元，2016年12月起至2018年9月的付款总额为2466215元，合共有50笔汇款，均有相应的支付凭证，源鸿翔公司亦予以确认。2018年10月26日付款150000元、2018年10月27日付款50000元、2018年12月14日付款150000元、2019年1月24日付款100000元，源鸿翔公司对上述付款确认，但对欠款金额不确认。《在职人员缴费花名册》反映源鸿翔公司2020年6月社保缴费名单有张×兴、王×华、张×奎、王×泉、王×兰、万×春、张×连、张添良、黄×芝、谢×秀、赵×忠、王×英、刘×舟、黄×云。庭审中，金久源公司称《2018年7月－9月对账明细》确认应收货款是462523.51元，系包含了源鸿翔公司于2018年10月给付的150000元支票，实际应收货款为612523.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源鸿翔公司系于2011年4月27日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2月1日由奥德利公司更名而成现时源鸿翔公司，金久源公司与源鸿翔公司、张添良均予以确认，故源鸿翔公司主体适格。本案的保护膜，系金久源公司基于源鸿翔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材料生产成品，源鸿翔公司接受其成品并支付报酬，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金久源公司与源鸿翔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源鸿翔公司拖欠金久源公司加工款639890.53元的待证事实，有金久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及其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货款数额的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源鸿翔公司确认《2016年9月对账单》，该对账单反映截止2016年10月17日，源鸿翔公司应付款为421341.99元，含已收支票，下方备注有“一共已收支票￥372646元，退票￥86060元，未到账货款￥286586元”，故可认定截止2016年10月17日，源鸿翔公司未付货款为793987.99元。二、其后，源鸿翔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至2016年11月16日支付425000元，2016年12月起至2018年9月的付款总额为2466215元，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货款虽然源鸿翔公司、张添良仅确认其中两笔送货单，但对于其余送货单证明的内容，源鸿翔公司、张添良均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若按上述期间送货单统计而得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货款为2709817.35元，得出截止2018年9月源鸿翔公司未付款为612590.34元。三、金久源公司陈述《2018年7月－9月对账明细》是应收货款612605.34元，预扣了未到期支票150000元后，得出462523.51元。综观自《2016年9月对账单》明确的未付款793987.99元以及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的付款明细，结合上述期间送货单载明金额，金久源公司关于预扣支票款的陈述可信度较高，源鸿翔公司、张添良对此说法亦无明确提出质疑。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盖章确认的《2018年7月－9月对账明细》载明的462523.51元，系预扣了未到期支票150000元后得出的。《2018年7月－9月对账明细》系双方历年交易累计核算而得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故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8年9月源鸿翔公司未付货款为612523.51元。四、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23日送货单共16张，均载明了数量、单价，货款总金额为477285.19元，源鸿翔公司、张添良质证仅确认送货单XOUT001246签收人系其公司员工钟全昌，其余均予以否认，但对其反驳的主张仅提交了源鸿翔公司2020年6月社保缴费名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双方陈述，金久源公司的可信程度较高，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23日货款金额为477285.19元。最后，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月24日共付款450000元，源鸿翔公司尚欠金久源公司货款为639808.7元。源鸿翔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久源公司诉请源鸿翔公司支付货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以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的639808.7元为准。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金久源公司并未提交《保护膜承揽加工合同》的原件，源鸿翔公司、张添良亦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责任的约定存疑，货款付款期限约定不明，但源鸿翔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确实造成金久源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金久源公司诉求逾期付款违约金酌情调整为从金久源公司第一次明确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于张添良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源鸿翔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添良系源鸿翔公司的唯一股东，张添良未提供证据证明源鸿翔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张添良自己的财产，张添良应对源鸿翔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源鸿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金久源公司支付货款63980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39808.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张添良对源鸿翔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金久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6元，诉讼保全费4103元，合计15069元，由源鸿翔公司、张添良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法院查明的“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23日送货单共16张……XOUT001491、XOUT001526、XOUT001591共3张，收货人处签名为‘全’，源鸿翔公司、张添良质证称只签了一个字，无法核实，由金久源公司举证”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经源鸿翔公司、张添良确认的2018年7-9月对账明细记载有编号为XOUT000151、XOUT000199、XOUT000204、XOUT000233、XOUT000308、XOUT000347、XOUT000375、XOUT000383、XOUT000501、XOUT000513、XOUT000542、XOUT000548、XOUT000573、XOUT000662、XOUT000712、XOUT000725的送货单，金久源公司一审提交的上述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均有“江桂兰”的签名字样。一审时源鸿翔公司、张添良确认编号为XOUT001491、XOUT001526、XOUT001591的送货单；金久源公司一审提交日期为2018年12月22日、编号为XOUT001335的送货单格式与编号为XOUT001491、XOUT001526、XOUT001591的送货单格式完全一致，“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有“李天云”的签名字样。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23日的货款。首先，经源鸿翔公司、张添良确认的2018年7-9月对账明细记载有编号为XOUT000151、XOUT000199、XOUT000204、XOUT000233、XOUT000308、XOUT000347、XOUT000375、XOUT000383、XOUT000501、XOUT000513、XOUT000542、XOUT000548、XOUT000573、XOUT000662、XOUT000712、XOUT000725的送货单，金久源公司一审提交的上述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均有“江桂兰”的签名字样，且源鸿翔公司、张添良未就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有“江桂兰”签名字样的11张送货单提交反驳依据，故本院采信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有“江桂兰”签名字样的11张送货单。其次，虽然源鸿翔公司、张添良不确认日期为2018年12月22日、编号为XOUT001335、有“李天云”签名字样的送货单，但上述送货单格式与经源鸿翔公司、张添良确认的送货单格式完全一致，源鸿翔公司、张添良就2018年7-9月对账明细及江桂兰是否为源鸿翔公司的员工的陈述相互矛盾，致使本院对源鸿翔公司、张添良的诚信存疑，且源鸿翔公司、张添良亦未提交2018年12月社保缴费名单以证明李天云并非源鸿翔公司的员工，源鸿翔公司、张添良仅以源鸿翔公司现有员工无李天云为由否认上述送货单依据不足，故本院采信上述日期为2018年12月22日、编号为XOUT001335、有“李天云”签名的送货单。最后，源鸿翔公司、张添良确认编号为XOUT001246、XOUT001491、XOUT001526、XOUT001591的送货单，且源鸿翔公司、张添良未就2018年10月前的货款提起上诉，故本院认定源鸿翔公司应支付金久源公司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23日的货款477285.19元。二、关于利息。金久源公司未提交案涉承揽加工合同的原件，源鸿翔公司、张添良亦不确认案涉承揽加工合同，故本院对案涉承揽加工合同不予采信。金久源公司未提交其他依据证明双方有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源鸿翔公司应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给金久源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源鸿翔公司、张添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8元，由源鸿翔塑胶科技（佛山）有限公司、张添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杨剑心审判员  李惠楠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曾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