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霞，女，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定兴县压缩机厂退休工人，住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臣，男，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系孙文霞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英，女，196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定兴压缩机厂退休职工，住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三龙，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文霞因与被上诉人赵金英确认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6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文霞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的认定没有说服力，有悖于事实真相；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给予改判。一、本案的基本事实：1、1993年后保定地区空气压缩机厂实行在职（岗位）职工“集资”分配住房制度，在此之前的退休职工不享受这样的待遇。被上诉人的父亲赵友旺没有分到诉争房屋的可能，这一点时任行政科长的孙某完全可以证实。2、1994年雨季被上诉人的父亲赵友旺需要看病时，厂子为方便顾其生活，让赵友旺临时居住，当时只是居住一、二个月而已。其后该诉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管理使用，厂子多数人可证实。3、关于《工资表》中扣减的被上诉人的房子集资款，是由于当时被上诉人一家三口占有家属院的其他房屋，后来被上诉人卖掉了该房子。一审庭审时，已经查清该事实，这和本案诉争房屋无关，且1994年底以后，没有被上诉人一家任何人居住过该房子。4、上诉人持有的1994年6月30日住房集资款600元《收据》是厂子行政科沿用以前的收据制单，并盖有现金收讫公章，财务科收取的该住房集资款。一审判决仅凭原财务科的非财务人员赵艳桥的单一孤证的否认不了住房集资款《收据》事实，并且原压缩机厂多人手里存有这样的《收据》。5、上诉人持有的买同事王胜利、蔡文正夫妇的《协议书》只为证实在该家属院还有自己所有房屋产权的房子，同时辅助说明该房子与诉争房屋无关。6、被上诉人所有的证据的指向都不能穷尽或唯一，证实本案诉争房屋的存在。一审法院利用自由心证主观臆断认定案件事实，不能以理服人，一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房屋产权实行登记制度。该法第60条、第61条、第63条规定，房屋所有权应当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房屋管理部门登记、制作、发放证书确认。依据优先适用该普通法的原则，一审法院无权确认诉争房屋的产权和性质。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赵金英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的父亲原是压缩机厂老职工，压缩机厂为了照顾年老多病的老职工分配给被上诉人父亲一间房屋，该房屋就是诉争房产，所以说退休职工不享受分房待遇不是一成不变的，应当以事实为准。涉案房屋不是无偿取得的，而是按月从被上诉人的工资中扣除集资款。2、关于临时居住的说法，是上诉人杜撰的，涉案房产自分配给被上诉人的父亲赵友旺后一直由被上诉人的父母居住，1997年赵友旺去世后，由被上诉人的母亲居住，2000年后被上诉人的母亲搬到被上诉人处居住，但涉案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管理、使用、修缮；3、上诉人提交的600元票据，不具有真实性，一审中已证实。压缩机厂从未收取过如此大额集资款，600元在1994年相当于一个职工数月工资；4、关于上诉人购买蔡文正、王胜利房产的事情，被上诉人了解到，1993年王胜利、蔡文正从压缩机厂分的一间房屋，王胜利夫妻在院内自己建造了一间房屋，后来王胜利夫妻分得的这间房屋又分配给孙文霞，王胜利夫妻搬出时将自建的那间房屋卖给了孙文霞，所以上诉人并非购买了王胜利两间房屋，而是通过分房分到一间，通过购买方式买了王胜利自建的一间。上诉人分得的这间房屋，并非涉案房屋。上诉人在协议中说成两间房屋，是鱼目混珠。1995年时集资建房并不允许转让，压缩机厂在2003年破产后房屋才能够买卖。8000元转让价款与事实不符，1995年的8000元相当于一个职工几年的工资收入；5、原判决认定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并无不当，涉案房屋属于压缩机厂集资建设的房屋，其中分到房屋的人均有一部分投入，压缩机厂破产后分得住房的人不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也有处分权。涉案房屋没有办理房产证，是历史遗留问题。《房地产管理法》调整的是取得房地产开发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开发交易管理的法律，本案并不适用该法。根据《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认定不动产权属不单纯依靠不动产登记，而应依据不动产真实状态。 赵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位于河北省保定地区空气压缩机厂家属院小澡堂南侧的北房一间属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父亲赵友旺系压缩机厂退休职工，为看病方便，1993年由压缩机厂行政科安排住房一间（即本案诉争房产），其夫妻二人在此居住生活至1996年，住房集资款从赵金英工资中按月扣缴，诉争房屋已归为个人所有，在赵友旺夫妻搬离后，由原告赵金英管理并委托贾永奇父子照看。上述事实，有压缩机厂时任行政科长孙某、财务科工作人员赵艳桥、退休职工许汉章及职工贾永奇的当庭证言证实。另外，被告孙文霞申请的证人许某、田某也证实了赵友旺在诉争房产中居住的事实。故，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2.被告孙文霞系压缩机厂职工，已分配住房，有证人孙某的证言及其1994年7、8月份工资簿佐证，予以确认。被告孙文霞主张于1994年6月30日一次性交纳住房集资款600元并出示收据一张，但压缩机厂原财务人员赵艳桥出庭予以否认，且结合被告当时的工资收入水平及其他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住房集资款是每月从工资中扣缴，另，该收据也无法证实与本案诉争房产的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3.被告孙文霞主张诉争房产系其分配所得，并申请证人许某、田某出庭作证，但两位证人均与被告存在亲戚关系，证言效力明显低于其他证人证言效力，除此之外，被告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诉争房产占有、使用的事实。且自1993年至2016年原告占有、使用、管理诉争房屋已超过二十年，被告孙文霞主张房屋所有权，无事实依据。4.被告孙文霞主张向王胜利、蔡文正夫妇购买房屋，并提交了在京溪楠小区入住通知书用纸背面书写的买卖协议一份，合同签订时间落款为1995年4月10日，但康城房地产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00年6月18日，在2011年9月26日才购买的京溪楠所在地的第一块土地，被告主张协议书于1995年达成、在2000年补签，与事实不符，且王胜利、蔡文正未出庭作证，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不予确认。5.原被告均提交了拆迁补偿协议，但该协议不属于不动产登记凭证，不能作为物权归属的认定依据，对其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压缩机厂通过让职工交纳住房集资款的形式，将职工住房集体所有权变更为个人所有权，属于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已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系确认所有权纠纷，系形成权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被告主张本案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实原告之父赵友旺通过分配取得涉案诉争房产占用、使用权，通过交纳住房集资款转化取得所有权，在其夫妻去世后，原告赵金英作为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取得诉争房产继承权和所有权。被告孙文霞主张诉争房产所有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确认本案诉争的位于河北省保定地区空气压缩机厂家属院小澡堂南侧的北房一间属原告赵金英所有。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赵金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孙文霞提交保定地区压缩机厂内部收据12张，用于证明孙文霞购买王胜利的两间房屋，王胜利把之前他买房的收据一起交给孙文霞。被上诉人赵金英质证称，对该证据均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王胜利在压缩机厂前后涉及到两次分房，第一次分房是1993年分得的，1995年之后王胜利又分得其他房，这种情况下，王胜利需要把之前的房腾出。这些票据到底是哪次分房取得的，无法判断。该组证据一审未出示，一审时曾有证人出庭，对票据真实性做出判断，现在无法判断证据真实性。 被上诉人赵金英提交：1、王胜利、蔡文正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王胜利分配了一间房后自建了一间房，转让给孙文霞的是自建的房；2、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徐某的录像，一审时徐某出差没来，用于证明被上诉人的父亲分配的房原先住户是徐某，徐某搬走后赵友旺搬入生活。上诉人孙文霞质证称，对证据一的证明不认可，当时一个小院两间房，协议是买两间房；对证据二录像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不认识徐某，诉争房产是上诉人从压缩机厂买的。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孙文霞提交的压缩机厂内部收据12张，旨在证明其从王胜利、蔡文正手中购买两间房屋，但该两间房屋与涉案房屋无关联性。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王胜利、蔡文正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徐某的录像资料，因未标明录像人身份，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赵金英主张涉案房产系1993年压缩机厂安排给其父亲赵友旺，其作为法定继承人享有涉案房产所有权，一审中提供了压缩机厂时任行政科长孙某、财务科工作人员赵艳桥、退休职工许汉章及职工贾永奇的当庭证言，且被上诉人方的证人许某、田某也证实了赵友旺在涉案房产中居住的事实，结合赵金英工资中按月扣缴住房集资款等事实，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主张；上诉人孙文霞抗辩称涉案房产应归其所有，提交了交纳住房集资款600元收据并申请证人许某、田某出庭作证，对于该600元的收据，压缩机厂原财务科工作人员赵艳桥予以否认，孙文霞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对于该600元收据系支付涉案房产住房集资款的事实进行佐证，证人许某、田某与孙文霞存在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的效力明显低于其他证人证言效力。另，孙文霞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和管理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发现被上诉人赵金英父亲在涉案房屋居住后，提出了异议或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关联程度、证明力大小，认定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赵金英所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文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孙文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肖 雅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