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65年5月14日生，汉族，河南省汝州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某，男，1977年6月14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并没有查清成某在2019年3、4月供货的数量，已经收到货款多少，是否真实欠货款这一本案的基本和关键事实，一审判决缺乏证据的连贯性，断章取义，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成某应当提供2019年3月1日至4月30之间的全部销货单据和凭证，但成某仅提供了2019年3月31日至4月30日之间的相关单据，没有完成最起码的举证责任和义务，根本无法证明其诉求的真实性。成某在诉状中自认、在庭审中自认2019年3、4月份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既然成某主张2019年3、4月份共计供货699720元，已经支付了523000元，那么成某作为该权利的主张者，应当向法庭出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之间全部销货凭证，但成某只提供了2019年3月31日至4月30日之间的发货单，且该发货单也不能证明是给李某送的货，因为成某同时给当地的多家企业送货，其送货司机在庭审中也不能确定是给谁送的货。3、如果一审判决内容涉及2019年3、4月份之前的欠款，那么成某就应当提供自2016年双方发生业务至今的全部销货凭证及收款凭证结算单据，以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内容超出诉求范围，涉及所谓2019年3、4月份之前的货款，那么成某应当提供自双方发生业务以来的全部销货凭证及收款收据，双方应进行清算，而不是仅依据所谓成某个人的记录确认其债权数额，一审判决是依据成某一人的单方陈述做出，而不是经双方清算认可的结算或者债权凭证，显然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内容与成某所述自相矛盾，成某本人的陈述与其诉求也自相矛盾，一审没有要求成某提供2019年3、4月之前的相关单据和凭证，但却对之前的所谓欠款判决予以支持。成某要求的是2019年3、4月份的货款，且一审法院判决仅仅是依据成某个人记的账目进行推断和判决，但按照成某记载的内容该账目明确记载其中还包括成某所说的“2019年1月27日之前的欠款167610元”，一审判决也将该数额计算在内，判决内容超出诉求的范围，且没有对其真实性进行审查。5、一审判决认为李某没有对成某的微信内容提出异议就是认可，也是错误的，是一审法官的主观推断。综上，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成某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与上诉人自2016年7月始，即达成答辩人雇佣车辆为上诉人运送煤炭的口头货物买卖合同。具体交易方式为答辩人雇佣的司机将双方约定好的规格的煤炭装车后，持答辩人开具的“志国发货单”（包括本次运送的规格、数量和单价）运送至上诉人经营的汝州市二明白灰有限公司，汝州市二明白灰有限公司的收货人（陈红权、李三国、陈世银、郑青春）检验后，在上述发货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后由运送的司机带回，作为答辩人和上诉人双方交易成功和结算货款的凭证。截止答辩人向泽州县人民法院起诉之日，经核对，上诉人累计积欠答辩人货款共计176720元，该事实有双方间的付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答辩人的记账记录及发货单等在案佐证，已形成闭合的证据链条。为查明该事实，原审法院当庭对上述证据予以了质证，并采纳了答辩人的主张，故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清楚。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后，依法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向答辩人限期支付176720元的货款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3、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为逃避其合同义务，虽罗列了所谓各种的理由，但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只不过是制造借口、意图混淆二审法院的试听，依法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另，一、二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767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利率标准从立案之日起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口头约定由原告将货物运至被告住所地，被告收货付款。2019年3月30日原告成某通过微信向被告李某发送图片，内容如下：“2019年1月27号接住李某欠我167610元；2月1号-3月29号共下煤17车合款404440元，总欠我煤款572050元；2月1号李某打款5万、2月21号打款5万、2月25号打款5万、3月13号打款25000元、3月16号打款25000元、3月18号电子承兑49000元、3月23号电子承兑98000元、3月27号半年的电子承兑99000元，总打款446000元；总煤款572050-打款446000=126050元；3月30号接住李某还欠煤款126050元。”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4月30日，原告雇佣车主李**（车号77202、车号80763）、司光云（×××）共为被告送煤25车，其中车号77202送煤12车、车号80763送煤12车、车号5668送煤1车，总计883.8吨（其中车号80763车于2019年3月31日拉煤35.66吨、单价660元；车号77202车于2019年4月30日拉煤34.96吨、单价620元；其余单价均为650元），计款573670元，李**、司光云将煤送达被告后，由被告煤场工人李三国、郑春青、陈世银、陈红权在发货单上签字。2019年4月30日19:48分，原告给被告发送图片一张，内容如下：“3月30号接住李某欠煤款126050元；3月31号-4月30号共拉煤25车，合计款573670元；126050＋573670=699720元；4月3号-4月28号共打款523000元；4月30号接住李某欠煤款176720元”，2019年4月30日19:55分被告微信回复原告：“你把四月三号至四月三十号给你多少钱给我拉个单子”，原告微信向被告发送图片两张，内容为：“4月3号李某打款：25000元、4月4号李某打款：电子承兑98000元、4月11号李某打款：3万、4月12号李某打款：2万、4月14号李某承兑：10万、4月18号李某打款：5万、4月23号李某打款：25000元、4月24号李某打款：5万、4月26号李某打款：5万、4月27号李某打款：25000元共计473000元、4月28号李某打款：5万”，5月1日早上07:02原告发微信给被告：“李总你看昨天那车煤了吗，今天装吗”,5月1日早上07:14被告微信回复原告“等我把老账还清了在拉”。另：2019年4月4日，被告支付给原告的100000元承兑汇票，被告认可补贴2000元。另被告提供的付款记录显示自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4月底共通过微信转账及承兑汇票支付原告共计825000元，其中被告分别于3月13日打款25000元、3月16日打款25000元、2019年3月18日交付原告金额50000元承兑支票一支、3月23日交付原告金额100000元承兑支票一支、3月27日交付原告金额100000元承兑支票一支，总计支付300000元，该300000元原告在2019年3月30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的账单载明核减了264000元。被告4月4日交付原告金额100000元承兑支票一支，原告在2019年4月30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的账单载明核减了98000元。截止2019年4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煤款17672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被告之间多次的送货、付款行为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买卖标的物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定交付货物后，被告理应支付货款，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货物欠款17672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被告约定了货款支付时间及延迟付款违约责任，故原告现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货物欠款17672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其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三十条、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成某欠付货款176720元。二、驳回原告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4元（已由原告成某预交），由被告李某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成某针对上诉人李某称其未提交2019年3月份发货单的上诉理由补充提交两组证据：1、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共计17支发货单；2、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被上诉人成某与上诉人李某之间的短信截屏3页。两组证据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每次向上诉人发货都会告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两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自2016年7月双方合作以来的发货数量，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是按照其发送至上诉人手机的单方记账图片确定的，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2019年3-4月之间双方已经如约履行，表明2019年3-4月间双方没有欠账。本院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的17支收货单与证据2的短信记录能够相互对应，该两组证据又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30日向上诉人发送的结算图片中“2月1号-3月29号共下煤17车合款404440元”的内容相吻合。本院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该两组证据能够补强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30日向上诉人发送的结算图片所载内容的真实性。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而是习惯以短信或者微信确认发货信息、结算信息等内容。被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30日向上诉人发送的记账图片清晰的确认了双方往来情况以及结算情况，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发送的结算信息后并未表示异议，再结合双方在结算后相互间的信息内容，足以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送的结算情况予以认可。一审按照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30日的结算内容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76720元证据充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发货情况以及付款情况并无异议，上诉人二审主张2019年3月之前的账目已经全部结清，本案应当按照2019年3-4月份之间发货单以及付款记录计算欠付货款金额，一审判决将双方在2019年3月之前的旧账一并处理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请范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对2019年3月之前的账目已经全部结清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次，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30日向上诉人发送的带有明确结算信息的图片后没有提出异议，在没有证据足以反驳该图片内容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按照2019年3-4月份之间发货单以及付款记录计算欠付货款金额不应支持；最后，双方当事人存在持续的买卖合同关系，按月结算形成多笔先后接续的债权债务，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按月发送的结算图片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所付货款始终按照货款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抵充，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故双方对于货款抵充顺序已经达成一致。上诉人现又主张将2019年3-4月份之间的往来从连续形成的债权债务中割裂出来单独结算，与双方确认的货款清偿规则不符，且该主张与厘清双方债权债务的目的相背离，不应支持。一审按照双方认可的结算信息确认被上诉人欠付货款金额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上诉人庭审中又称2017年被上诉人所供煤炭热量不达标应当扣减相应货款，但上诉人对于不达标煤炭的具体数量、扣减货款的金额均未准确陈述并提交相应证据，且上诉人主张的扣减事实发生于双方结算之前，本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4元，上诉人李某已预交，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