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青山区现代梅竹园111栋1-2层68-1、2商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119568852。负责人：潘国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彪，男，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世中，男，194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志平，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汉阳大街9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4578283780N。法定代表人：胡良付，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彪、叶世中、叶志平、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4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50000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因死亡导致的收入减少应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本案受害人马小菊系农村户口，被上诉人陈玉春等举证其经常居住地为英山县××××村村委会对面，主要依据的是英山县温泉镇小学证明，该系列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马小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叶志平事发时无从业资格证，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与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显而易见，被上诉人叶志平的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而驾驶货运车辆的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等规定，系属于明显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上诉人对该条款仅承担提示义务即可。而上诉人对上述涉案免责条款通过以黑体字、加黑加粗形式印刷以使其与一般条款区分开来，案涉《保险投保单》原件上亦有被保险人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盖章，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对案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依法生效应作为保险合同双方权利与义务依据。依据上诉人与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综上，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叶志平事发时无从业资格证，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叶彪、叶世中、叶志平、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叶彪、叶世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志平、楚城运输公司连带赔偿马小菊亲属叶彪、叶世中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共计1014304.50元；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代为叶志平、楚城运输公司向叶彪、叶世中赔付55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付500000元；差额部分仍有叶志平、楚城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叶志平、被告楚城运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4日13时56分，叶志平驾驶鄂Ａ×××××重型自卸货车由英山县经济开发区红山镇“和谐大道”温泉法庭路段南侧路口驶入“和谐大道”左转弯时，遇由西向东（由理工中专至时光隧道方向）行驶的由马小菊驾驶的鄂Ｊ×××××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载叶鑫霈），因避让不及，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将鄂Ｊ×××××普通二轮摩托车撞倒，并将摩托车及乘坐人纳入车下，推移至公路北侧，造成马小菊、叶鑫霈当场死亡（叶鑫霈案另案处理），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英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英公（交）认字［2019］05146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叶志平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马小菊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叶金霈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叶志平驾驶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武汉青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6日0时起至2019年7月15日24时止，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现马小菊亲属叶彪、叶世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14304.50元。另查明，马小菊生前系农业户口性质，叶彪系马小菊儿子，叶世中系马小菊丈夫，叶志平所驾驶鄂Ａ×××××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楚城运输公司名下进行运输经营活动；叶志平为马小菊、叶鑫霈死亡垫付各项费用74268元（此款已在叶鑫霈案进行处理）；英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4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叶志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并结合相关标准对马小菊因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丧葬费32330．50元（64661元／年÷12月×6月）；2、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上述各项费用共计784350．5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叶志平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转弯时未开启转向灯，通过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并让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马小菊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乘人员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条件下，驾驶到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未在道路最右侧车道行驶，摩托车后座乘坐未满十二周岁的未成年人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英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合法有效。叶彪、叶世中的亲属马小菊因交通事故死亡所受损失，叶志平、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理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叶彪、叶世中请求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据马小菊死亡记录及比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2020年度）相关标准予以核实计算。叶彪、叶世中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马小菊户籍性质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孙女叶鑫霈自2016年9月至2019年期间即在英山县温泉小学就读，平时均由马小菊负责接送及照料孙女，其儿子叶彪在英山县××××村村委会（属英山县城区）对面经营旧货小件物品寄存代售业务，其主要经济来源来自英山城区，平时叶鑫霈、马小菊均与叶彪在城区租住的房屋居住。故马小菊虽为农业户籍，但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且居住已满一年以上，故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叶彪、叶世中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叶世中已有成年儿子叶彪且具有赡养能力，故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彪、叶世中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叶志平构成刑事犯罪，受害人在民事诉讼中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彪、叶世中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5000元，因叶彪、叶世中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志平所驾驶鄂Ａ×××××重型自卸货车于2013年6月份购车时起挂靠在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其行驶证所有人系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每年的车辆年审及保险均由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负责办理，叶志平每年向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缴纳管理费，实际驾驶人为叶志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本案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在此案中应与叶志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叶志平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马小菊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叶志平承担70％的责任，马小菊承担30％的责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马小菊各项损失55000元（110000÷2）（注：叶鑫霈案55000元），其余部分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内赔偿50万元（注：叶鑫霈案50万元），剩余部分10545．35元［（784350．50-55000）×70％-500000］，由叶志平、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叶彪、叶世中亲属马小菊因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所有损失共计555000元。由叶志平、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10545．35元（叶志平为马小菊、叶鑫霈死亡垫付各项费用74268元，在叶鑫霈案中已进行返还）。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叶彪、叶世中各项损失共计555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由叶志平、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叶彪、叶世中各项损失共计10545.3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此款在叶鑫霈案中已一并结算）；三、驳回叶彪、叶世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1元，减半收取2780．50元，由叶彪、叶世中负担1117.50元，由叶志平负担166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马小菊因交通事故死亡损失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叶志平没有从业资格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免赔。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本案中马小菊尽管为农村户口，但其自2015年11月开始与叶彪孙女叶鑫霈在城区租住的房屋居住，且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以上，生活开支均为城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精神，马小菊虽为农业户口性质，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马小菊损失依据充分。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格式合同，条款中对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责任免除，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只在商业保险条款中用加粗黑体字对投保人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进行了提示，但未举证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对武汉楚城运输有限公司进行明确说明，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尽管叶志平没有从业资格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进行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提出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号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本案，因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即：“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除外）。”中没有相关的从业资格证条文规定，而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部门规章，不是行政法规，故是否有相关的从业资格证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而应适用第十一条规定调整。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提出关于没有从业资格证系属于明显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上诉人对该条款仅承担提示义务即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