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原名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格桑林卡A区28-5。法定代表人：罗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瑶，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阿拉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江陵路2028号星耀城1幢2302-1室。法定代表人：许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曙光，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藏天易隆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承波。原审被告：北京合光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15号东侧3号楼2层227室。法定代表人：王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吴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西藏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发展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阿拉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拉丁公司）及原审被告西藏天易隆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易隆兴公司）、北京合光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发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阿拉丁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实质是王承波、吴刚等人实施的刑事犯罪，西藏发展公司与阿拉丁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王承波是西藏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刚是西藏银河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西藏发展公司的董事。王承波、吴刚已于2018年11月27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拉萨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西藏发展公司对案涉借款毫不知情，王承波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明确表示其从未以西藏发展公司的名义向他人融资，且其与西藏发展公司均未参与案涉8000万元款项的借款和还款过程，阿拉丁公司是与犯罪嫌疑人储小晗商谈借款事宜，但储小晗并非西藏发展公司工作人员。根据拉萨市公安局委托四川开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案涉8000万元在归还西藏发展公司名义的借款中，还包括通过杭州阿拉丁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转回给阿拉丁公司的2000万元，可见阿拉丁公司对西藏发展公司并非实际借款人的事实是知情的，其不是善意债权人，西藏发展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西藏发展公司是在阿拉丁公司起诉后才知道存在案涉借款，且西藏发展公司没有实际收到或使用过案涉款项，西藏发展公司不可能在阿拉丁公司出借款项时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系西藏发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等内容认定错误。三、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拉萨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四笔借款的流向互相牵连，本案仍在公安机关调查范围之内，不能排除阿拉丁公司牵涉到刑事案件之中的可能。公安机关对储小晗涉及的四笔借款刑事案件案情简述为“犯罪嫌疑人储小晗利用上市公司大股东的身份，实际控制上市公司西藏发展公司，指使授意上市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王承波及行政总监吴刚对外贷款2.878亿元用于个人及控制公司使用”，鉴于本案可能涉及犯罪分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西藏发展公司需要借款的情形进行诈骗犯罪，本案应当裁定驳回阿拉丁公司的起诉。阿拉丁公司辩称，一、借款合同系西藏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持西藏发展公司合法有效公章签约，款项也依据合同约定汇入西藏发展公司控股的子公司账户，原审法院已经依据西藏发展公司的请求，依法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真实，因此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二、四川开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西藏发展公司的子公司汇款给阿拉丁公司的行为系正常的还款行为，拉萨市公安局未将案涉8000万元款项列为涉刑款项，也未曾向阿拉丁公司作任何调查取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光公司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后，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其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合光公司辩称，既然公安机关已经对王承波、吴刚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故应由公安机关审查决定，本案应裁定驳回阿拉丁公司的起诉。天易隆兴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阿拉丁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藏发展公司偿还阿拉丁公司借款本金8000万元，利息640万元（利息自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以80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暂计4个月）；2.判令西藏发展公司承担本案阿拉丁公司支付的律师费60万元；3.判令西藏发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其他合理开支；4.判令天易隆兴公司、合光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阿拉丁公司（甲方、出借人）、西藏发展公司（乙方、借款人）、天易隆兴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西藏发展公司向阿拉丁公司借款金额为捌仟万元整（8000万元），借款的年利率为24%；借款期限为叁个月，自阿拉丁公司向西藏发展公司发放借款之日起算，发放日期以银行转账凭证记载日期为准；西藏发展公司指定的收取借款及还款付息的账户为西藏银河商贸有限公司（开户行兴业银行成都龙泉驿支行、账号4310××××7790）；西藏发展公司未按时足额付还借款本金或利息或其他任何应付款项的，即构成或视为违约；因西藏发展公司存在前述违约情形，导致阿拉丁公司通过诉讼或第三方机构保障权利的，西藏发展公司应承担阿拉丁公司为此付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天易隆兴公司对上述西藏发展公司借款行为及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天易隆兴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王承波签名。合光公司出具了《承诺函》，约定本公司对于本次借款事宜作为担保人，愿为此借款提供还本付息的无限连带责任。阿拉丁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西藏发展公司指定的西藏银河商贸有限公司3000万元、2000万元、1000万元、2000万元，共计8000万元。原审法院依西藏发展公司的申请对阿拉丁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所加盖“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西藏发展公司公章印文的一致性进行鉴定。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24日出具“杭州华硕【2019】文书鉴字第2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借款合同“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留存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以及西藏发展公司提供的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公章盖印形成。另查明：为本案诉讼，阿拉丁公司向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阿拉丁公司与西藏发展公司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天易隆兴公司、合光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清楚；现阿拉丁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依约出借款项8000万元，西藏发展公司未能按期归还款项，西藏发展公司应当承担还本付息及支付律师费的违约责任。西藏发展公司虽主张公司章程对其法定代表人对外融资职权予以了限制即应当在总金额3000万元以下，因案涉借款合同在西藏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同时加盖了西藏发展公司的公章，阿拉丁公司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合同系西藏发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西藏发展公司在阿拉丁公司依约交付款项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即西藏发展公司接受了阿拉丁公司于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履行，故案涉借款合同对西藏发展公司具有约束力，西藏发展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西藏发展公司尚主张本案系王承波、吴刚实施的刑事犯罪案件进而要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因本案并无证据显示阿拉丁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涉嫌经济犯罪，故西藏发展公司的该抗辩事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天易隆兴公司、合光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因阿拉丁公司未能于本案中举证证明天易隆兴公司、合光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存在有权机关的决议且阿拉丁公司对此进行了审查，故天易隆兴公司、合光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天易隆兴公司、合光公司应当在西藏发展公司的案涉债务清偿不能范围内对阿拉丁公司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天易隆兴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判决：一、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阿拉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8000万元；二、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阿拉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6306666.67元（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以8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行计付）；三、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阿拉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用60万元；四、西藏天易隆兴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合光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对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清偿不能范围内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五、驳回浙江阿拉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800元，由浙江阿拉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33元，由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天易隆兴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合光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7466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西藏银河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天易隆兴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合光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拉萨市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王承波、吴刚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二）拉萨市公安局就以西藏发展公司名义向阿拉丁公司及另外两家公司借款共计2.58亿元的资金去向，委托四川开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四川开来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川开来鉴字[2020]第001号四川开来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拉萨市公安局于2021年2月1日回函本院称，2018年11月27日，我局依法对储小晗、李雪娇、王承波、吴刚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经工作，先后对王承波、吴刚、李雪娇采取强制措施，储小晗在逃。贵院来函询问的阿拉丁公司向西藏发展公司出借8000万元一事，在侦查范围之内，目前该案嫌疑人王承波已被依法提起公诉，犯罪嫌疑人李雪娇被依法逮捕，其他嫌疑人未移送审查起诉，不宜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查阅、摘抄、复制案卷。本院认为，鉴于拉萨市公安局已于2018年11月27日对王承波、吴刚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从拉萨市公安局委托四川开来会计师事务所就案涉借款的资金去向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看，案涉借款正处于拉萨市公安机关的调查中，且拉萨市公安局给本院的回函中明确表明案涉借款在其侦查范围之内。因此，本案所涉借款纠纷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应先将本案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由上述机关先行审查处理。故本案目前宜先驳回起诉。原判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浙江阿拉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76800元，退还浙江阿拉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西藏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76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范启其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雅倩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