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盘锦佰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西水湾**。法定代表人：蔡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威、于斌，系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栗士朋，男，1952年8月1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航宇，系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东川工业园区金桥路**法定代表人：徐银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雄，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盘锦佰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晟公司）与被上诉人栗士朋、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四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3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晟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辽0903民初4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判令由申请人支付的利息183514.37元，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被上诉人栗士鹏的利息请求不应被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纠正。原审判决适用双方签订的《钻孔桩施工合同》第13条的约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而该合同第9条、第10条、第12条还约定了乙方(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在乙方违约的情况下，不但没有权利要求延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还需要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工程款迟迟未能结算正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其阻工并提前撤场行为正是属于合同中明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违约行为。原审判决不应该只片面适用对被上诉人有利的条款而忽略其他约定进而忽略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违约所造成的工程款延期支付，上诉人对此无过错，更不应当承担给付利息的责任。原审判决应予改判。综上，一审判决对利息的确认结论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改判。被上诉人栗士朋答辩称：第一，因为栗士朋系个人不具备承包劳务工程的资质，因此栗士朋于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因为无效，第二，在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可以依据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主张工程款，第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利息，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利息，因违约行为产生的利息责任是法定孳息，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合同的每一方当事人都应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241000元，也是答辩人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的违约责任，二者不能互相混淆。原审被告水利四局述称：本案属于栗士朋和上诉人的经济纠纷，我方为见证人和协助督促人，对于双方未达成一致之前，我方不做任何表态。原告（反诉被告）栗士朋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875,94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时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3日，原告栗士朋与蔡伟代表的被告佰晟公司签订《钻孔桩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由原告承揽位于新邱区阿金歹至特大桥钻I孔桩施工项目，该工程系由被告中水四局公司发包给被告佰晟公司。截至2016年3月11日，原告已按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并实际交付于被告，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7,679,590.00元。上述工程已于2016年4月经分项验收后质量合格，现包括分项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已正式投入运营使用。在此期间，被告佰晟公司已陆续支付工程款600佘万元，暂尚欠工程尾款875,948.00元。2016年3月11日，原、被告三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原告所施工的跨巴新铁路钻孔桩工作结束后，被告蔡伟代表的佰晟公司在一个月内陆续将工程尾款与乙方结清，如佰晟公司未履行承诺，在两个月内中水四局一工区负责将佰晟公司拖欠的工程尾款直接打到原告提供的账户”。协议签订后，二被告均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尾款。原告虽经多次催要，但二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搪托原告至今。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相关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被告（反诉原告）佰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栗士朋赔偿因其违约而造成的反诉人经济损失250,00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栗士鹏向反诉人支付“应扣除费用”及“质保金”共计797,159.20元；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栗士朋承担。事实与理由：1、反诉被告应当赔偿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的反诉人损失。2014年9月，栗士朋承包了佰晟公司施工的位于阜新市新邱区特大桥的钻孔施工项目，约定由栗士朋施工阿金歹至金家洼子段的地下钻孔，双方未签订合同。2015年10月，佰晟公司要求签订施工合同，2015年10月4日，佰晟公司以蔡伟的名义与栗士朋签订了《钻孔桩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承包方式及计价方式，质保期为五年，并约定了由于乙方（栗士鹏）原因造成甲方（佰晟公司）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甲方的直接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2016年3月1日，工程剩余五根桥墩下的45根桩未完成钻孔工作，栗士朋以索要工程款为由停止施工导致工程滞期、窝工；期间佰晟公司多次与栗士鹏协商，要求其继续履行施工义务或退出施工现场由佰晟公司另行聘请人员完成剩余工程，栗士鹏均不予配合且伙同施工人员阻止佰晟公司另行组织的人员进场施工。因案涉工程项目为国家重点民生工程的组成部分，工期要求严谨、社会影响力巨大。为保证工期，消除不良社会影响及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佰晟公司及本案另一被告水利四局被迫之下与栗士鹏达成临时方案签订《付款协议书》，栗士鹏方的人员及设备才撤离现场，佰晟公司得以另行组织人员完成剩余工程。栗士朋拒不履行施工义务且阻止施工的行为，系违约行为，案涉施工合同第8条明确约定“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甲方直接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告停工、阻工并拒绝完成剩余工程，致使答辩人支出了二次进出场费用并产生窝工损失；而原告拒不完成施工义务的行为也必然导致了剩余工程量小进而发包成本高的现实，以上总计造成佰晟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50,000.00元，该损失应由栗士鹏承担。2、“应扣除费用”及“质保金”，反诉被告应予返还。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量，对应价款为7,679,590.00元。本案中，栗士鹏提前终止履行施工义务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故栗士鹏无权以7,679,590.00元作为基数要求佰晟公司付款。二审中佰晟公司提交的《栗士鹏钻孔桩工程量统计表》和《跨巴新铁路大桥墩台施工统计表》可以证明，栗士鹏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7,503,590.00元；佰晟公司一审、二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61（新增二组）组可以证明，佰晟公司已对栗士鹏付款7,027,043.00元；另，栗士鹏施工期间产生的应由其承担的罚款、油款、电费等共计889,726.70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对账单内容，上述款项应从结算款中扣除。同时，案涉《钻孔桩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5年，合同内容多次提及履约保证金等内容，依据合同签订之时适用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保证金应为工程价款的5%，即383,979.50元。保证金应于工程价款中扣除，待5年质保期满，无质量责任再予给付。以上可以计算：本案中反诉被告栗士鹏应向反诉人返还“应扣除费用”及“质保金”共计818,159.20元（计算过程：应付工程款7,503,590.00元-已付款7,027,043.00元-应扣除费用889,726.70元-质保金383,979.50元=-797,159.20元）。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裁判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被告佰晟公司与被告水利四局签订了《中国水电四局京沈客专辽宁段TJ-9一工区项目施工合同》，双方约定被告水利四局将中国水电四局京沈客专辽宁段TJ-9标一工区桥梁基础处理工程发包给被告佰晟公司，合同总价款15,488,000.00元，工程质保期为五年，被告水利四局按工程款的5%扣留质保金。合同签订后，被告佰晟公司将上述工程的跨巴新铁路大桥的挖泥浆池、钻孔钻具的安拆、移位、下导管、砼灌注、下钢筋笼、焊接、护筒埋设等钻孔所有程序分包给原告。2015年10月4日，被告佰晟公司与原告就上述工程的施工补签了《钻孔桩施工合同》。2016年3月份原告在未完成全部施工任务的情况下撤离现场。被告佰晟公司为完成原告未完成的工程，于2016年3月2日与王家农签订了钻孔桩施工合同，后王家农进行了后续施工，被告佰晟公司支付王家农工程款。为此，多支付设备进场费70，000.00元，误工费63,000.00元、工程差价款108,000.00元。原告施工期间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7,679,590.00元，被告佰晟公司共给付原告工程款6,463,482.00元。还查明，原告施工期间，佰晟公司为其垫付2014年、2015年罚款、2014年油款、安全措施费及原告借款等费用共计372,660.00元。另查明，原告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佰晟公司是拖欠还是多付原告工程款及其具体数额，被告水利四局是否承担给付责任。2、反诉被告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应否赔偿反诉原告佰晟公司的经济损失。一、关于被告佰晟公司是拖欠还是多付原告工程款及其具体数额，被告水利四局是否承担给付责任。此次庭审中，被告佰晟公司虽对原告完成的工程总价款数额7,679,590.00元不予认可，但通过本院原庭审中双方陈述可知，被告佰晟公司在原审中对原告完成的工程总价款数额7,679,590.00元均予以认可，故应认定原告撤场前完成的工程总价款数额7,679,590.00元。关于被告佰晟公司已给付原告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双方提供了多份证据证明，其中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即为2015年8月21日对账单，在该对账单中显示截至2015年8月21日，被告佰晟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3,921,482.00元。从2015年8月21日开始至双方因工程施工产生矛盾，在2016年3月5日签署三方付款委托书前，此期间按照被告佰晟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对应凭证，至2016年2月2日共给付原告工程款1,242,000.00元，对原告提供的付款明细表中的55、56、59项三笔37,000.00元工程款，因被告佰晟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这三笔款的收款人为原告的或其授权的代理人，且原告又予以否认，故这三笔款不能计入原告应收款中。关于双方争议的付苏春明（二工区打桩款）340,000.00元，因原告不认可为给付其本人的工程款，故不作为原告施工的一工区应收工程款，此笔款的相关权利人可另诉解决。同时，双方均认定在2016年3月11日，被告佰晟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1,300，000.00元。综合上述给付情况，应认定被告佰晟公司已给付原告工程款共计6,463,482.00元（3,921,482.00元+1,242,000.00元+1,300，000.00元）。另对2016年3月2日对账单中总扣款372,660.00元系原告在施工期间产生的2014年、2015年罚款、2014年油款、安全措施费及原告借款等费用理应由实际施工人原告承担，被告佰晟公司垫付后，应充抵工程款。关于本案的质保金，按照被告佰晟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钻孔桩施工合同》，虽在该合同中约定了质保期为五年，但未对质保金扣留及应扣留的质保金比例进行约定，故对质保金不应在应付款中扣除。综上，被告佰晟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总额为843,448.00元（7,679,590.00元-6,463,482.00元-372,660.00元）。关于利息，原告与被告佰晟公司《钻孔桩施工合同》中约定：“钻孔桩工作结束三个月，甲方把工程款的尾款结清。”按此约定，原告撤出施工工地日期为2016年3月11日，被告佰晟公司应自2016年6月11日起支付相应利息。关于被告水利四局是否承担给付责任，虽被告佰晟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钻孔桩施工合同》存在违法分包、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等无效事由的问题，但案涉工程所属的主体工程已投入使用，被告佰晟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庭审中被告水利四局明确表示欠付被告佰晟公司工程款，故其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关于反诉被告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应否赔偿反诉原告佰晟公司的经济损失。原告（反诉被告）栗士朋称佰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能及时支付工程价款，才导致原告（反诉被告）栗士朋工人停工，佰晟公司无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栗士朋（反诉被告）的最后施工日为2016年1月22日，在《钻孔桩施工合同》中双方约定在工作结算后三个月内结清工程款，原告撤出施工工地日期为2016年3月11日，在此之前该工程已停工，故被告（反诉原告）佰晟公司无违约行为；同时按照原告与被告佰晟公司签订的《钻孔桩施工合同》，原告应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但在合同未全部履行完毕、未解除的情况下，原告（反诉被告）栗士朋停工并撤出场地，该行为属违约行为。因此对被告（反诉原告）佰晟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反诉被告）栗士朋进行赔偿。故对反诉原告佰晟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栗士朋赔偿因其违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请本院应于支持。但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按照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被告（反诉原告）佰晟公司将未完成的工程重新分包给他人施工，对其向后期承包人多支付的费用应视为因原告（反诉被告）栗士朋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即被告（反诉原告）佰晟公司支付的设备进场费70,000.00元，误工费63,000.00元、工程差价款108,000.00元，共计241,0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盘锦佰晟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栗士朋工程款843,44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被告盘锦佰晟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原告（反诉被告）栗士朋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反诉原告）盘锦佰晟实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1,000.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盘锦佰晟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59.00元，原告（反诉被告）栗士朋负担324.5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盘锦佰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234.48元；反诉费7341.7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栗士朋负担2457.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盘锦佰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884.22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佰晟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栗士朋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上诉人佰晟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栗士朋（乙方）签订的《钻孔桩施工合同》第13条约定：“钻孔桩工作结束三个月，甲方把工程款的尾款结清。”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1日撤出施工工地，被告佰晟公司并未依据合同约定自此日起三个月内把工程尾款结清，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佰晟公司应自2016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佰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29元，由上诉人盘锦佰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吴晓东审判员 乔丹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牟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