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裕华路以东、新源道以北第十八小学路东御泉湾南门西侧办公楼**。 负责人：邢小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俊辉，河北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9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贵，廊坊市安次区码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女，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国，男，197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秋，男，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书英，女，195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永清县永清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付苓，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李涛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华、张建国、张建秋、马书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3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医疗费损失总额的30%，死亡赔偿金按照农业户籍改判，不服金额共计399747.31元（包含医疗费金额236827.31元，死亡赔偿金金额162920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张振东先后在北京市积水潭医院和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3天后因疾病死亡，廊坊市人民医院最终诊断死者张振东患有多项老年疾病：风湿性心脏病、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心率失常、心房颤动、心房血栓、低磷血症、消化道出血、心内膜炎。同时根据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振东符合在风湿性心脏病的基础上，长期卧床继发肺部感染所致肺水肿至呼吸衰竭死亡。因此该案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和被告承担全部医疗费用和死亡赔偿等相关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受害人张振东本身的风湿性心脏病是死亡的基础病，交通事故只是诱因，请求改判其自身承担医疗费总额的30%费用。二、原告张建秋于2019年9月28日向上诉人提交居住证明，证明居住地为永清县别古庄镇辛务村，盖有辛务村委会公章。而庭审中张建秋另行提供一居住地证明，不能自圆其说两份的真假。我方完全有理由认为第二份证据为伪造，请求改判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照农业户籍标准赔偿。 李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上诉人李涛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死者张振东为城镇户口错误。认定是否为城镇户口，要依据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张振东无论是户籍地还是经常居住地均是河北省永清县，属于农村人口，且该事故发生在2019年，不适用新标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李涛在此次事故中参与度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鉴定是错误的，张振东的真实死因系自身多发性疾病死亡，交通事故所引发的损害不是主要原因。3、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死者三个子女的住宿费错误。被上诉人所举大部分是宾馆票据，且在经济开发区，明显不符事实。4、护理费认定错误。张振东住的是ＩＣＵ病房，由医院特护，护理费在医疗费之内。5、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4万余元损失却无明细，事实不清。 张建华、张建国、张建秋、马书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被上诉人方亲属张振东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为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北京亦庄.永清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经全国行政区划查询城乡分类为122，亦为城镇，故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及人身损害赔偿解释判决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赔偿无不妥之处。第二，被上诉人方亲属张振东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医院抢救治疗168天后死亡，后经永清县公安交警大队依法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振东的死亡原因及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解剖学鉴定后于2020年5月13日上述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详述了张振东的死亡原因及明确了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意见，故上诉人所述的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死于基础病等主张无事实依据，相反法院依据上述鉴定结论并结合医疗机构的病例诊断证明等综合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第三，住宿费、护理费等相关判决内容一审法院已结合被上诉人方的实际病情及治疗情况严重程度等综合认定，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 张建华、张建国、张建秋、马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护理用品费、住宿费、车辆损失、交通费等共计1306590.1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24日，被告李涛驾驶冀Ｒ×××××号轿车（载乘李付苓、朱艳双、李明泽）与四原告亲属张振东驾驶的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振东受伤。本次事故李涛负全部责任，李付苓、朱艳双、李明泽、张振东无事故责任。 2020年3月11日，张振东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李涛驾驶的机动车车主为被告李付苓，该车在平安财险廊坊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书此状诉至贵院，望判如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18时27分，驾驶人李涛驾驶冀Ｒ×××××“大众汽车”牌小型轿车（载乘李付苓、朱艳双、李明泽），沿事发公路行驶至永清县处时，因疏于观察与前方行驶张振东驾驶的“俊鸽”牌人力三轮车相撞，造成张振东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永清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涛负事故全部责任，李付苓、朱艳双、李明泽、张振东无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伤者张振东被送往北京积水潭医院急诊治疗，花费急诊费6558.6元。在北京市字会紧急救援中心治疗，花费210元及车费25元。 2019年9月25日伤者张振东被送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花费急诊费4,942.83元及救护车费2,500元。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手术治疗，患者家属要求回当地医院治疗。 2019年9月25日14时至2019年10月20日8时，伤者张振东在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经诊断颈椎脱位、颈椎骨折、颈部脊髓损伤、神经源性休克、创伤性湿肺、呼吸衰竭、胸骨骨折、肋骨骨折、皮下血肿、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狭窄、心律失常、心房颤动、脑血管病后遗症，花费医疗费106,940.39元。 2019年10月20日伤者张振东在天津市天津医院门诊治疗，花费急诊费551.93元。 2019年10月20日15时至2020年3月11日3时，伤者张振东在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3天，经诊断：颈椎脱位、颈椎骨折、颈部脊髓损伤、神经源性休克、肺炎、呼吸衰竭、胸骨骨折、肋骨骨折、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狭窄、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心律失常、心房颤动、心防血栓、脑血管病后遗症、泌尿系感染、低蛋白血症、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低磷血症、消化道出血、低血容量休克、感染性休克、血小板减少症、亚急性感染性心内膜炎、成人呼吸窘迫综合症，花费医疗费643,087.8元。原告购买外购药（人血白蛋白）花费27,342.8元。伤者张振东住院期间，原告张建秋为照顾伤者张振东分别在廊坊万川酒店、廊坊市吴辰酒店、廊坊市广阳区新华路舒家快捷宾馆住宿，共支付住宿费17,390元。 2019年11月29日，原告为死者张振东在永清县人民医院支付救护车1,401.8元。 伤者张振东在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25＋143）聘请护工一名，花费护工费28,350元。 2020年3月11日，廊坊市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居民死亡殡葬证，证实伤者张振东因抢救无效死亡。 2020年5月13日，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振东符合交通事故致颈椎骨折、颈部脊髓损伤后，在风湿性心脏病基础上，长期卧床继发肺部感染、肺水肿终至呼吸衰竭死亡。2、张振东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2020年9月10日，永清县刘其营乡贾家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张振东于2020年5月24日土葬。 原告马书英与张振东系夫妻关系，二人共有子女3人，女儿张建华、长子张建国、次子张建秋，其中张建国系永清县源海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法人，经营范围汽车维护用品、日化用品分装、销售。 另查明，死者张振东生前长期居住在永清县北京亦庄永清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乡分类122。 冀Ｒ×××××号肇事车辆登记在被告李付苓名下，该车在平安财险廊坊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财险廊坊公司为死者张振东垫付医疗费404000元，被告李涛向原告支付丧葬费40000元。 2020年9月15日，永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1023刑初221号，李涛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病历、医疗票据、外购药票据、护工协议及票据、住宿费票据、死亡证明书、土葬证明、身份关系证明、营业执照、鉴定意见书、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李涛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廊坊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负责赔偿。据此，原告的损失先由被告平安财险廊坊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李涛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付苓作为实际车主，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且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李付苓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被告李涛辩解死者系三方原因造成死亡，要求对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但死者张振东的死因系交通事故致颈椎骨折、颈部脊髓损伤，导致长期卧床引发身体器官衰竭死亡，张振东死亡的直接原因系交通事故所致，且肇事司机也因造成一人死亡受到刑事处罚，故对被告申请参与度鉴定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张建华、张建国、张建秋、马书英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据相关证据确认如下：1、医疗费793,561.15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证实。2、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住院期间168天（25+143）共计16,800元。3、营养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住院期间168天共计3,360元。4、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8,350元予以支持。考虑原告的伤情需要特级护理，原告主张共三人护理予以支持。护理人张建国按照批发零售业56,738元/年计算住院期间168天共计26,115.02元；护理人张建秋按照居民服务业42,115元计算住院168天共计19,384.44元，故护理费共计73,849.46元。5、关于死亡赔偿金，因死者张振东经常居住地属于城乡范围，故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8年共计285,904元。6、丧葬费37,887.5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起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不适用冀高法2020年度赔偿标准，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8、处理丧葬事宜酌情支持3人，按照居民服务业年收入42,115元计算10天，共计6,923.01元。9、住宿费17,390元。10、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其他交通费7,500元过高，由于死者就医转院均已产生救护费，考虑原告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11、关于车辆损失，原告虽未提供证据，但实际损失确实存在，为减少诉累，原告主张车辆损失500元予以支持。故原告方的总损失共计1,266,775.12元。 被告李涛为原告方垫付丧葬费40,000元属实，原告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应予退还，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和便于执行，该款由被告平安财险廊坊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李涛。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建华、张建国、张建秋、马书英各项损失1,082,612.5元，扣除已赔付404,000元，还应再赔偿678,612.5元。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涛丧葬费37,887.5元。 三、被告李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建华、张建国、张建秋、马书英各项损失146,275.12元，扣除多支付的丧葬费2,112.5元，还应再赔偿144,162.62元。 四、被告李付苓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原告张建华、张建国、张建秋、马书英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59.32元，减半收取计8,279.66元，由原告张建华、张建国、张建秋、马书英负担314.17元，由被告李涛负担7,965.49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21年3月12日永清县别古庄镇辛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证明》一份，载明村委会根据在该村开设门诊多年的张建华请求，为其出车祸病危的父亲张振东开具居住证明用于办理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的手续，张建华大夫称家里亲属都在医院陪护抢救病人。因情况紧急，村委会为其开具了张振东居住在辛务村的证明一份用于抢救病人。张振东、张建华均非辛务村户口，张振东生前居住地也不在辛务村。该证明盖有村委会公章，并签有书记兼村长张清及支委吴洪军名字。上诉人李涛及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均不认可上述《情况证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张振东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2013年8月14日办理的身份证均载明张振东的居住地为贾家务村041号，二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至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四日内由永清县别古庄镇辛务村委会出具的张振东在辛务村居住的《居住证明》，明确载明了系为办理保险垫付医疗费事项的用途，二审中该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证明》对上述《居住证明》的出具缘由及过程进行了具体阐释，保险公司二审中亦表示发生重大案件在垫付前需由受害者提供居住证明。二上诉人虽不认可《情况证明》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但未提供充分理据。一审法院结合贾家务村城乡分类代码为122等证据判定以城镇标准进行相关项目的赔付有事实基础。经医院诊断，本次交通事故给受害人张振东造成的伤情严重，行不间断治疗仍造成死亡结果的发生，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了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以受害人生前患有相应疾病而认为交通事故只是诱因的主张并请求按比例承担医疗费，缺乏理据。事实上，作为发生事故时已70余岁的老人张振东生前患有相关疾病符合常理及生命规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李涛关于事故参与度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住宿费、护理费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被上诉人作出的因张振东配偶马书英年龄较大遭受多次病危通知的打击而在离廊坊市人民医院较远的地方办理住宿休息的解释符合人之常情，结合受害人伤情由受害人亲属在医院守护并随时准备处理突发情况的说法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关于赔付主体及数额的计算有事实基础并符合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7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4852元，李涛负担32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盖秀红 审 判 员 韩静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学军 书 记 员 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