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博爱县柏山镇海华路（新华书店楼下）。负责人：冯莉，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红，河南苗硕（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惠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爱县清化镇街道办事处鸿昌路与海华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赵庆民，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勋，河南执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博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惠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安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1）豫082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博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博爱县人民法院（2021）豫082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改判减少的金额为91716.25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了事故发生的情形与原因，得出“不足以证明加装改装行为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结论。一审判决（详见一审判决第5页第12至14行）作出“不足以证明车辆加装改装行为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的结论，其引用的论据是“事故认定书认定靳祥龙采取紧急制动致车辆失控发生侧滑引发交通事故”。首先这个论据就是错误的，“靳祥龙采取紧急制动致车辆失控发生侧滑…”记载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一栏，而“靳祥龙驾驶改变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记载于“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一栏。仅从事故认定书的格式就能看出，是“靳祥龙驾驶改装车辆超速行驶”这一原因导致了“采取紧急制动致车辆失控发生侧滑”这一结果。驾驶改装车辆超速行驶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一审判决想把车辆失控侧滑确认为事故发生的原因，明显是混淆了事故发生经过与事故原因的概念，作为前提的论据本身就是错误的。其次，一审判决的逻辑思维也是错误的。即便以“事故认定书认定靳祥龙采取紧急制动致车辆失控发生侧滑引发交通事故”这一事实为前提，充其量也只能得出“事故原因是靳祥龙采取紧急制动措施而非车辆改装”，即“车辆改装不是事故发生原因”的结论（当然因为论据错误，这个结论也必然不正确），并不能得出与“车辆改装行为是否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相关的任何结论。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在作出“不足以证明车辆加装改装行为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这一结论的过程中，论据错误，逻辑推导错误，其结论根本不能成立。关于“车辆加装改装行为”与“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关系，上诉人认为，在《保险法司法解释四》中，第四条已经明确把“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规定为判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要素。二者之间的关系是法定的，无需证明，亦不必分析。一审判决背离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随意的对二者的关系进行分析解释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保险合同的效力分析错误。上诉人以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事故发生为由提出拒赔的抗辩，首要及重要的依据是《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的约定只是对上述法律规定法定拒赔情形的援引和重申，无论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效力都不应被否定。三、一审判决对车辆的具体改装行为没有查明。考虑到认识的分歧，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即便最终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车辆存在改装、加装行为，在车辆损失中属于改装、加装的部分也不应属于保险责任。就此问题，一审法官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就具体的改装、加装行为作出说明，并在其当庭无法回答时要求其庭后三日提交书面说明。但直至收到一审判决，我方并未得到一审法院关于就该问题进行质证的通知。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直接依据评估结果确认车辆损失，并未就评估结论中所定损的项目是否包括改装、加装部件进行区分确认属于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赔偿靳祥龙的损失计算错误。《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九条规定，“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就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达成和解协议，未经保险人认可，保险人主张对保险责任范围以及赔偿数额重新予以核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请求对其赔偿靳祥龙的损失进行赔偿适用的险种是“车上人员责任险”，自不例外，上诉人有权重新核定。《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故上诉人核定的依据是仅赔偿被上诉人依法对靳祥龙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关于靳祥龙的损失计算，上诉人认为误工时间过长、营养费不应支持，对其余项目的计算无异议。但上诉人不认可赔偿责任的划分。在涉案事故中，靳祥龙仅负同等责任，尚有一车同责，两车无责，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靳祥龙的损失首先应当由其他方的交强险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在靳祥龙并未放弃或转让对事故其他方的赔偿请求权时，事故其他方的交强险已足以赔偿其全部损失，被上诉人对靳祥龙的损失进行的全额赔偿，已然不属于其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故亦不属于保险责任，无权请求上诉人进行赔偿。惠安公司辩称，一、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肇事司机“采取紧急制动致车辆失控发生侧滑”，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发生经过的描述中，对加装行为是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已经进行了说明，并没说阐述加装改造行为对发生侧滑产生何种加重影响。在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一栏中就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的描述，仅是对车辆外观及肇事车辆违反行政法规的注明，但加装改装行为并非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上诉人认为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是肇事司机驾驶改装车辆超速行驶，应当论述加装改装行为是否必然导致车辆超速，从而无法紧急制动引发本次事故。实际上，在肇事车辆并没有超重情况下，即使存在加装改装，无论对车辆的超速行为，或者紧急制动的能力，又或者驾驶员本身出现其他违规行为均不能产生足以避免或加重事故发生的可能。如车辆未年检的违规行为法律后果相似，加装改装行为仅作为违反道交法规定的情形，无法导致事故的发生。二、即使车辆存在加装改装的情形，该情形亦不能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的事实。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依据上述规定，首先要考察在审查改装、加装使得车辆危险显著增加且该显著增加的危险与保险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次是在审查是否符合“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综合考量多个因素，才能做出认定。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内容中虽然显示被保险车辆存在改装、加装情形，但这只是认定该车辆的驾驶员承担本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的原因之一，该原因只是车辆违反行政法规应当承担的责任，而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肇事车辆在运行过程中的超速行为。该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也不存在超载情形，故难以认定被保险车辆的改装、加装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也不能认定改装、加装使得车辆危险显著增加且该显著增加的危险与保险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次，由于涉案的这种型号的车辆车厢不够高，无法装载货物，为了使用车辆，将车厢予以加高，但是并没有改变车辆的用途，通过行车证上的车辆使用性质可以看出，该车辆是货运，对此，车辆使用性质并未改变，同时，涉案车辆也不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第2—7项的任何一项的规定，对此，涉案车辆虽然加装部分，但是并不符合保险法规定加装免赔的情形，保险公司拒赔理由不能成立。三、被告依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对于加装改装车辆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保险法第52条第2款，只有因改装、加装行为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人才予以免赔。该条款的规定危险程度增加的递进关系是保险标的进行改装、加装行为，原因和结果必须存在因果关系才予以免赔。就肇事车辆的加装改装行为是否造成本次事故已经在上述观点予以论述，补充说明的是，就上诉人向答辩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并没有尽到明确的说明告知义务，投保单上并没有相关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其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者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如字体大于或等于四号并加黑加粗，应认定为显著标识。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对此，免责条款不生效，而且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是因加装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才构成免赔，涉案车辆的加装行为并没有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也不构成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一审判决对赔偿计算认定无误。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并没有约定事故发生时，应当先由其他方的交强险在限额内优先赔偿，若无先后顺序之分，则答辩人根据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主张赔偿，合法合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焦作市惠安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72235元，评估费3600元，施救费4600元，医疗费4141.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140元，护理费898元，误工费7690元，交通费140元，共计93794.3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Ｈ××××**号轻型自卸货车系原告惠安公司所有，该车办理有机动车行驶证，车辆驾驶员靳祥龙持有机动车驾驶证。2019年12月11日，该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12月12日，承保险种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10388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为每座100000元，有不计免赔险等。2020年9月9日17时02分许，靳祥龙驾驶上述车辆经影视路由东向西行驶影视路与××交叉口口往东约200米处，发现浮克琴驾驶豫Ｈ××××**号小客车经影视路由东向南转弯时，靳祥龙采取紧急制动致车辆失控发生侧滑，与田建喜驾驶冀Ｆ××××**号大型普通客车经影视路由西向东行驶时相撞后，又与丁冲驾驶豫Ｈ××××**号小型驾车经影视路由西向东行驶时相撞，造成靳祥龙等多人受伤，车辆、护栏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惠安公司因处理事故车辆，支付施救费4600元。靳祥龙受伤后，在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住院治疗8天，产生医疗费用4141.32元。原告惠安公司支付靳祥龙各项费用共计14000元。经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焦作市华辰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焦辰评报字2020第0121号评估报告意见书，评估结论为豫Ｈ××××**事故损失金额为72235元。原告惠安公司因鉴定车辆损失，支付鉴定费用3600元，因理赔问题，原、被告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投保目的是在车辆及人员发生保险事故后有保险保障，本案被保险车辆及驾驶员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损失，被告作为保险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关于人保财险博爱支公司抗辩原告有增加车辆危险程度的行为，首先，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具体且明确的解释说明义务，其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系靳祥龙采取紧急制动致车辆失控发生侧滑引发交通事故，不足以证明车辆加装行为致使涉案车辆危险程度增加。故法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车辆损失72235元、施救费4600元、评估费3600元、靳祥龙住院产生的医疗费4141.32元，有评估报告及相应单据证明，被告应赔付。原告垫付给靳祥龙的各项费用中，误工费赔付共37天过长，因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法院酌定误工天数为27日，为5611.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140元、护理费898元、交通费140元，以上四个项目的赔偿计算标准和方式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焦作市惠安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72235元、施救费4600元、评估费3600元、垫付靳祥龙的合理费用11281.25元，合计91716.25元。二、驳回原告焦作市惠安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44元，减半收取计107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惠安公司对车辆的加装是否属于上诉人人保财险博爱支公司的免责范围。经查,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因加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才属于保险人免责范畴,上诉人人保财险博爱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加装车辆,显著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上诉人人保财险博爱支公司称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惠安公司赔偿靳祥龙的损失计算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人保财险博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志强审判员  何云霞审判员  武丽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龙书记员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