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2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326号8楼、9楼。负责人：陈艳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男，系该公司法律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献平，男，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献平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密铁路运输法院（2020）新7103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李强，被上诉人王献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哈密铁路运输法院（2020）新7103民初47号民事判决；2．改判人保公司向王献平支付保险金272,124元；3．王献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人保公司向王献平支付维修费654,823.28元，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一审依据2020年3月22日新疆华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判决人保公司向王献平支付修理费654,823.28元，人保公司认为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1．新疆华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属于违法出具的报告，依法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具体理由为：（1）依据司法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鉴定的相关规定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所依据的鉴定结论，应当是在诉讼过程中，由人民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才能够成为审理案件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第132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条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司法鉴定程序是指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司法鉴定活动的方式、步骤以及相关规则的总称。第十一条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统一受理办案机关的司法鉴定委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的通知第二条“本规定所称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人民法院依据职权，或者应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申请，指派或委托具有专门知识人，对专门性问题进行检验、鉴别和评定的活动。”第四条“凡需要进行司法鉴定的案件，应当由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或者由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统一对外委托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上述这些规定均明确了司法鉴定结论只能在诉讼过程中，由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才是合法的鉴定。而本案一审依据的鉴定结论是王献平在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前自行委托的，因此，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合法的证据加以采纳。（2）该评估报告为王献平单方委托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司法解释的规定，民事诉讼当事人单方委托司法鉴定作出的结论已经不能作为法院审理案件的证据，该司法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新的司法解释已经将当事人单方委托有关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再作为民事诉讼证据，而一审依然依据旧的司法解释认定该证据，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第二款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本案的事实是：2020年3月22日，王献平的车辆在4S修理时，王献平在未通知人保公司的情况下即委托新疆华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进行了所谓的评估资料收集、认定，2020年3月23日王献平即拒绝在4S店修理该车，并将涉案车辆从4S店拖走，然后自行购买配件，并自找修理厂修理涉案车辆，而开具的发票也恰好与2020年3月26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中的车损数额一致。但涉案车辆现在哪里，王献平却始终不置可否。对此疑点重重的所谓修理过程及鉴定，人保公司在一审口头提出：需要见到涉案车辆，并做进一步的鉴定。对此，一审法院本应依照新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主动向人保公司进行释明，并指定出鉴定的申请时间，或者应当依照职权主动委托鉴定。但一审却并没有向人保公司明确是否应当进行鉴定，也没有主动依职权委托鉴定，而是做当事人的调解工作，在调解方案没有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仅安排鉴定人出庭质证。人保公司认为，一审对鉴定的事项的操作违反了新司法解释程序性规定。（4）新疆华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鉴定人缺乏法定资质。依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八条“司法鉴定机构受理鉴定委托后，应当指定本机构具有该鉴定事项执业资格的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和第十九条司法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事项，应当指定或者选择二名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对复杂、疑难或者特殊鉴定事项，可以指定或者选择多名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规定，新疆华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应当选派至少2名具备汽车估损师职业资格的鉴定人员对涉案车辆的损失进行评估，但事实是该评估报告的鉴定人虽为两名，仅徐友秀具备上述资格，另一名鉴定人吴永并不具备汽车估损师职业资格，因此，该评估报告应为不合法鉴定结论应当不被采信。（二）新疆华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缺乏鉴定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规定：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依照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一）国家标准；（二）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三）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建立鉴定材料管理制度，严格监控鉴定材料的接收、保管、使用和退还。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应当严格依照技术规范保管和使用鉴定材料，因严重不负责任造成鉴定材料损毁、遗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本案存在以下事实：1．新疆华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完全依据乌鲁木齐汇嘉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汇嘉路捷捷豹路虎4S中心事故车辆报价单》出具了《事故车辆损失维修费用评估明细表》，但在《汇嘉路捷捷豹路虎4S中心事故车辆报价单》中，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大梁车架总成、暖风机、后减震器总成、转向柱等并未损坏无需更换，而评估报告中却将这些部件均认定为损坏而确认为更换新的配件，仅这些金额就高达274,166.25元。2．本案新疆华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两名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证，经质证可以明确的事实：本案涉案车辆的评估鉴定是在修理该车的4S店进行的，评估机构并未对涉案车辆进行拆解，而是依照4S店提供的照片并借助4S店维修工的技能对车辆作出了所谓的评估。针对上述事实，在质证过程中，当上诉人提问汽车发动机由哪些部分构成？是否对受损车辆发动机进行了拆解？受损车辆发动机哪些部件受到了损害？是何种原因造成的？鉴定人回答竟然是：我不是专业的，不知道发动机的构成，我们没有拆解发动机，发动机也没有被拆解，是借助4S店维修工的技能来确认的。在问到在未拆解的情况下，确定全部汽车底盘需要更换的依据是什么？以及车辆大梁需要更换的依据是什么？时，鉴定人的回答是：这样可以保证安全。在问到是否按照规则要求收集到鉴定资料物件时，鉴定人回答在4S店进行的收集，鉴定机构没有。基于上述事实及鉴定人的回答，人保公司认为这样的鉴定结论完全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二条和二十三条的规定。二、人保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损失为不足4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否定，违反证据认定规则。本案涉案车辆受损后，被送到乌鲁木齐市汇嘉路捷捷豹路虎4S店进行维修，4S店向人保公司出具了维修清单，并初步确定了维修总价42万余元。人保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乌鲁木齐汇嘉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和《汇嘉路捷捷豹路虎4S中心事故车辆报价单》，以及人保公司根据《汇嘉路捷捷豹路虎4S中心事故车辆报价单》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证实涉案车辆在4S店估损后，经人保公司确认，王献平车辆修理费合计为272,124元。三、王献平提交的购货发票、修理发票以及托运费发票均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王献平提供的发票及购货清单，是王献平在本案开庭前一天出具的，且并非是一份发票，而是由多份构成。王献平起诉本案却是在2020年3月24日，而且起诉时已经明确了购货数额，人保公司认为这与一般逻辑不相符。关于修理厂出具的证明，该份证据是王献平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仅提供了购货清单，但并未提供所购货物是否用于车辆修理的证据，人保公司对此提出了关联性异议。在第一次庭审结束近一个月后，王献平才开具了此份证据，这本身就违背了举证规则的要求，不应属于合法证据。该份证据内容违背基本逻辑，该份证明该修理厂仅收取车辆修理工时费，修理配件均由王献平提供。如此修理，而且是大型修理，该修理厂却采用王献平提供配件，修理厂仅提供技术人员的方式来进行车辆维修，这种修理车辆模式闻所未闻，不排除修理厂与王献平合谋保险诈骗的可能。关于王献平提供的施救费票据，人保公司认为并非真实票据，不能客观反映王献平支付施救费的真实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真查明事实，公正判决，维护正常有序的保险市场。王献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与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人保公司对评估报告的主张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事故发生后，王献平希望能尽快对受损车辆进行了定损，但人保公司找各种理由拖延，在王献平多次投诉后，双方通过4S店对车辆进行了定损。鉴于人保公司的不诚信行为，王献平又再次委托新疆华正拍卖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并作出华正评字（2019）第004号评估报告，认定涉案车辆损失价值为652,823.28元。2．新疆华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具备新疆发改委核发的价格评估资质，也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入围的鉴定评估机构。3．一审法院通知了两名参与鉴定的人员出庭作证，鉴定人员答复了人保公司提出的所有异议，一审也对鉴定过程做了详细询问，上述内容均在笔录中予以记载。同时，鉴定文书中有关待证事实的论述并不存在人保公司所述背离常理、相互矛盾的情况。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由此可见，王献平有权自行委托对案涉车辆维修费用进行评估鉴定的权利，该鉴定报告具备证据效力。二、人保公司不认可车辆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中，人保公司伪造乌鲁木齐市路捷豹路虎4S店维修清单，将65万元的维修费用清单恶意篡改为42万元，经一审法院自行前往乌鲁木齐汇嘉路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核实后，认定王献平所提交的事故车辆报价单为真实的。其次，王献平委托具有专业资质且经人民法院备案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认定，案涉车辆损失维修费用为652,823.28元。再次，王献平向一审提交的事故车辆发货清单以及车辆维修采购配件修理费发票，证实王献平修理案涉车辆实际产生修理费用67万元。基于上述事实，根据4S店的定损报价清单、华正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以及王献平维修车辆所产生费用的发票，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反映出案涉车辆损失的真实情况，因此，王献平对车辆损失认定的证据已经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证明损失金额的真实、合法性。三、人保公司应当承担王献平花费的施救费用。根据保险法第57条第2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本案中，王献平在事故发生后，由事故发生地连霍高速G30线2881公里处托运至哈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交通事故进行认定，后又拖回乌鲁木齐修理，人保公司应当支付王献平因拖车而产生的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献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公司赔付×××号车辆维修费用654,823.28元、施救费17,000元，共计671,823.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王献平向人保公司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号路虎发现小型越野客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等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9日0时起至2020年10月8日24时止，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727,552元。王献平共计向人保公司交纳保险费6,563.5元。2020年1月31日3时34分，王新宾驾驶王献平投保的车辆在连霍高速G30线2881公里加50米路段处与尹维宝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尾部碰撞，事故造成尹维宝驾驶车辆人员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哈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新宾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献平通知了人保公司，人保公司派员出了现场。后王献平雇用拖车将涉案车辆拖至乌鲁木齐汇嘉路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王献平对人保公司的定损数额有异议，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经王献平申请，新疆华正价格评估公司对涉案车辆作出损失维修费用价格评估，经评估该车的损失维修费用为652,823.28元。因本次事故王献平支出从事故地至哈密的施救费4000元。王献平为修复车辆从乌鲁木齐米东区尕牛汽车电器店购买价值654,823.28元的配件。一审法院认为，王献平与人保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共同遵守。王献平已按合同约定向人保公司交纳保险费用，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人保公司应对此次保险事故引起的投保车辆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王献平车辆损失维修费652,823.28元、事故地至哈密的施救费4000元，对哈密至乌鲁木齐的拖车费，法院酌定为6000元，以上共计662,823.28元。对王献平的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人保公司辩称王献平自行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车辆损失，且评估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辩解意见，因当事人具有自行委托鉴定权，且人保公司对评估报告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保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献平支付保险理赔款662,823.28元（维修费652,823.28元、施救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10,518.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负担10,377.31元，王献平负担140.9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乌鲁木齐汇嘉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事故预估拆解损失42万余元，包含大梁、仪表台、气囊电脑版等大件能修复项目，不包含该车本次事故所有维修工时费用，清单所列配件材料按照合作保险公司政策可以进行9折优惠。”原审庭审中新疆华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当问到是否对车辆进行拆解，鉴定人员的回答是：没有拆解，根据外观损坏情况，跟4S店核对。对发动机是否拆解？鉴定人员回答：没有进行拆解。当询问到4S店出具的报告中大梁是可以维修的，但评估报告中认为需要更换，依据是什么？鉴定机构的回答是，一个车的底盘是很关键的部分，要保证车辆安全。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献平的车辆损失应当如何认定，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是否应当予以采信。二、原审对于施救费用的认定是否适当，是否应当由人保公司承担。一、关于涉案车辆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王献平通知人保公司，人保公司派员赴现场查勘。后王献平雇佣拖车将涉案车辆拖至乌鲁木齐汇嘉路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维修，乌鲁木齐汇嘉路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车辆拆解后初步确定的损失数额为420,000元。王献平不同意人保公司的定损数额，自行将涉案车辆从4S店拖走，并单方委托新疆华正价格评估公司对涉案车辆作出损失维修费用价格评估。乌鲁木齐汇嘉路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中，车辆发动机、大梁车架总成、暖风机、后减震器总成、转向柱并未损坏无需更换，而评估报告中将此认定为损坏更换新的配件。两者之间存在重大差异。原审庭审中新疆华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称，该公司并未对车辆进行拆解，而是依据外观损坏情况对车辆进行评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献平在无证据证明车辆发动机、大梁车架总成、暖风机、后减震器总成、转向柱损坏不能修复而只能更换的情况下，新疆华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维修费为652,823.28元。王献平应当另行举证证明，并对维修更换下的发动机、大梁总成等交由人保公司复勘，现王献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人保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将车辆送至乌鲁木齐市汇嘉路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维修，乌鲁木齐汇嘉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拆解后确定的损失数额420,000元，人保公司在此基础上确定有些部件可以维修，没有必要更换新件调减100,000元费用，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根据人保公司与乌鲁木齐汇嘉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协议，车辆维修费打9折，对王献平没有约束力，涉案车辆已经进行修理，王献平无法提供更换后的车辆残值设备，涉案车辆的损失亦无法通过重新鉴定予以确定，故本院以保险公司提供的乌鲁木齐汇嘉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事故车辆报价单确定的损失数额认定涉案车辆损失金额，对于工时费按照人保公司认可的17,200元计算。关于施救费用的认定，原审确定事故发生地至哈密的施救费4000元，从哈密至乌鲁木齐的拖车费，原审酌定为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密铁路运输法院（2020）新7103民初4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献平支付保险理赔款447,200元（维修费420,000元、施救费10,000元、工时费17,200元）。三、驳回王献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8.2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负担8008元，王献平负担2,51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0.4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负担2,626.14元，王献平负担4,41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滢审  判  员   黑红飚审  判  员   邱 洪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五 日书  记  员   罗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