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豫行赔终29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全亮，男，汉族，1972年5月1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宁，女，汉族，1979年8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1，女，汉族，2005年1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2，女，汉族，2014年7月28日出生，住址同上。 陈某1、陈某2共同法定代理人：李宁，身份信息同上。 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新民，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槐街6号。 法定代表人：张红军，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振兴。 委托代理人：周凡，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全亮、李宁、陈某1、陈某2因诉被上诉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1行赔初2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全亮因要求确认被告高新区管委会强行拆除其位于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石佛镇陈庄村大街181号付2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一案，该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6）豫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高新区管委会拆除原告陈全亮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房屋的行为违法。高新区管委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豫行终83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原告陈全亮、李宁、陈某1、陈某2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院于2019年7月18日受理，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位于被告安置区域相同位置及同等安置条件的安置房屋1224平方米；2、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房租损失528768元（自2015年7月1日计至2018年6月30日），之后以每月29376元，计至赔偿房屋交付之日；3、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搬迁费36720元；4、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物品损失20万元。该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豫01行赔初66号行政判决，认为四原告的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应当以支付赔偿金作为赔偿方式。四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相同位置及同等安置条件的房屋，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且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应当驳回起诉。其次，针对四原告主张参照郑州市人民政府城市建设拆迁管理办公室郑拆管字［2010］44号文件确定其租房损失528768元（自2015年7月1日计至2018年6月30日，之后以每月29376元，计至被告赔偿房屋交付之日）及搬迁费36720元的问题。由于房屋租金损失及搬迁费的计算与房屋赔偿金给付时间相关，因此，该项诉讼请求可在四原告主张房屋赔偿金时一并解决。判决：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全亮、李宁、陈某1、陈某2家中财产损失20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全亮、李宁、陈某1、陈某2关于赔偿其相同位置及同等安置条件的房屋1224平方米、赔偿其房租损失528768元及搬迁费36720元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行赔终650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陈全亮等四人要求赔偿房屋，而案涉安置房屋尚在建造中，且双方未能就房屋安置达成协议，赔偿房屋不具有可操作性，故应以支付赔偿金为赔偿方式，一审法院以陈全亮等四人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合法为由予以驳回，处理亦无不当。陈全亮等四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9月8日作出郑开管赔［2020］4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如果根据法定标准进行赔偿，显然不利于申请人，不利于公平和稳定。根据陈庄村村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申请人户可获得360㎡的安置房，故本机关可以根据石佛办事处陈庄村村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对申请人四人进行赔偿。关于房租损失，申请人要求赔偿房租损失528768元，但申请人依据的《关于调整郑州市城市建设拆迁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标准的通知》（郑拆管字［2010］44号）生效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11日，该标准不适合本案。本机关可参照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陈全龙（与陈全亮系亲兄弟）下达的行政赔偿判决书中判决的房租损失赔付标准，即每月2500元进行赔偿，赔偿金额155000元。关于搬迁费，本机关认为该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对该费用不予赔偿。决定对申请人陈全亮、李宁、陈某1、陈某2赔偿安置房360㎡，并赔偿795327元。申请人应于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五日领取赔偿款，并在陈庄村分配安置房时领取安置房（若申请人不要安置房而要求货币化赔偿，本机关可以根据陈庄村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4200元／㎡的货币化补偿标准对申请人予以赔偿）。本机关对申请人进行赔偿后，申请人一户不再享受其他安置补偿利益。” 原告对被告作出的赔偿决定不服，再次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决定赔偿四原告360平方米安置房的基础上，增加赔偿864平方米安置房，共计赔偿位于被告拆迁安置区域相同位置及同等安置条件的安置房1224平方米，如不能增加赔偿864平方米安置房，请求增加赔偿1,296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房租损失528,768元（自2015年7月1日计至2018年6月30日），之后以每月29,376元计算，计至赔偿房屋或者房屋赔偿金交付之日；3、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搬迁费36,7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因为已生效判决仅是对原告的有关诉讼请求不明确驳回了原告的起诉，系对原告诉讼请求进行的释明指导，并非是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作出的裁判，而且本案是在被告作出赔偿决定之后再行提起的诉讼，故原告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 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在其决定赔偿四原告360平方米安置房的基础上，增加赔偿864平方米安置房，共计赔偿位于被告拆迁安置区域相同位置及同等安置条件的安置房1224平方米，如不能增加赔偿864平方米安置房，请求增加赔偿1,296万元”的问题。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安置房屋尚在建造中，赔偿房屋不具有可操作性，且陈全亮等四人要求赔偿房屋的请求不明确，但是在本案中，被告已经决定按照陈庄村安置补偿方案赔偿原告360平方米统一安置房，而按照安置补偿政策，也应当补偿原告家庭户4人份共计360平方米的房屋，原告也同意接受360平方米安置房屋，故对被告决定赔偿原告的该部分利益，该院予以支持。 被告另外决定按照陈庄村安置补偿方案，对原告三层以下房屋另按照每平方米680元的补偿标准予以赔偿，该院对于被告的该赔偿标准予以认可。原告称其宅基地面积为204平方米，高新区管委会虽不认可，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足以否定原告的主张。因此该院认定原告房屋1－3层共612平方米，对该项赔偿共计416,160元。按照陈庄村安置补偿方案，对于原告4-5层的房屋应当按照每平方米400元标准予以赔偿，原告4－5层的面积依据《陈庄村村庄改造宅基地（证外）附属物补偿登记汇总表（3组）》记载的面积为410.8平方米，对该项赔偿共计164,320元。关于原告第六层房屋的补偿问题，因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房屋的结构，被告主张原告第六层房屋为彩板房，而《陈庄村村庄改造宅基地（证外）附属物补偿登记汇总表（3组）》记载的原告房屋第六层为砖混楼房地6层彩板顶，结合原告提供的房屋图片，该院认定原告第六层房屋为砖混楼房地6层彩板顶，按照该汇总表记载的面积为205.4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80元补偿标准，该项赔偿数额共计57,512元。 关于原告要求赔偿房租的问题，原告房屋被拆后因居住问题在外租房居住，所产生的租房费用属于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被告决定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给予赔偿房租，符合情理，被告决定赔偿原告租房损失155,000元，系赔偿至2020年8月31日，因原告因租房居住产生的损失一直在持续中，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房屋租金至安置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综上，关于原告被拆除房屋的损失及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产生的租房费用损失，被告决定向原告赔偿的795,327元，已经能够弥补原告所诉请的损失，原告要求赔偿的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赔偿搬迁费的问题，因原告称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将屋内家庭用具及物品全部损坏，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搬迁费的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新区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每月2,5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租房费用损失，自2020年9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交付安置房屋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四上诉人请求判令被告增加赔偿864平方米安置房,如不能增加赔偿安置房,请求增加赔偿1296万元”,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同时,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即郑政文[2011]258号文件作为地方行政法规,其第二十六条作出了具体规定,被拆除房屋一比一产权置换,也应当适用于本案。特别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审理违法征收、违法强拆类行政赔偿案件工作指南》第十条规定指出:“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上依法建造的房屋被违法拆除,按照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赔偿标准处理对赔偿请求人显失公平的,可参考周边的类似商品房交易平均价格确定房屋价值损失,但原则上应扣除相应土地出让金的价值”。故四上诉人上诉要求以每平方米10000元计算房屋赔偿金更为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2、一审对其要求赔偿的房租损失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不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予以改判。3、四上诉人仍需搬入新居，主张搬迁费是依据郑拆管(2010)44号文件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项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有违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增加赔偿四上诉人位于被上诉人安置区域的安置房864平方米(1224平方米-360平方米),或者赔偿房屋损失8223840元(10000元/平方米×864平方米-416160元)、增加赔偿房屋租金损失755656元(12元/平方米×1224平方米×62个月-155000元)、增加赔偿搬迁费36720元;变更第一项判决为被上诉人“按每月29376元(24元/月×1224平方米)标准赔偿”四上诉人“租房费用损失”,“自2020年9月1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交付安置房并支付赔偿金之日止”。 高新区管委会辩称，1、涉案建筑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也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属于超高超限的违法建筑，并非被答辩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应不予赔偿。2、郑开管赔（2020）4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数额合理，依法应予维持，被答辩人诉请赔偿过高的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高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就该违法行为给四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其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关于涉案房屋和房租的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是集体土地被依法征收且未进行安置补偿。该案中，陈庄村进行改造征迁，绝大部分动迁村民已依据陈庄村村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与相关部门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并得到了相应的安置补偿。陈全亮家庭就案涉房屋虽未与相关部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但该情况仅是整村安置补偿工作中的个别情形，不能因此就认定陈庄村集体土地被征收后未对动迁村民进行安置补偿，故该案不属于上述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关于涉案房屋具体的赔偿标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区分为三层盖满面积部分、四五层面积部分和砖混楼房地6层彩板顶的六层部分，并按照不同标准予以赔偿，已充分考虑到现实中城中村村民自建房屋产权登记普遍不够及时完善的现状，及全体村民层面的公平性。四上诉人关于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或参考周边的类似商品房交易平均价格为赔偿标准确定房屋价值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和房租具体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在双方就赔偿360平方米统一安置房达成一致意向的前提下，对高新区管委会决定赔偿四上诉人的该部分利益予以支持；在对案涉房屋上述三部分损失按照陈庄村安置补偿方案的不同标准进行核算，并计算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产生的租房费用损失的基础上，认定高新区管委会行政赔偿决定向四上诉人赔偿795327元，已经能够弥补四上诉人所诉请的被拆除房屋的损失和房租损失；另认定因租房居住产生的损失一直在持续中，判决高新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每月2500元的标准赔偿租房费用损失（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安置房屋之日止），既体现了对四上诉人的自由选择权的充分尊重，亦体现了对四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最大保护，对其要求赔偿的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没有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搬迁费赔偿问题，因四上诉人称强制拆除行为将屋内物品全部损坏，一审法院认定其主张赔偿搬迁费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亦无不妥，可予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卜发忠 审 判 员 张书强 审 判 员 黄志远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沙沙 书 记 员 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