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负责人：曹雪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海南，北京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伟，北京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顺，男，194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玉用，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原审被告：于云飞，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昌顺及原审被告谭玉用、于云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2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按责任比例承担扣除非医保用药后的医疗费，不服金额为47530.11元；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4923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剔除20%的非医保用药，全额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医疗费的全部主张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孙艺芳已丧失劳动能力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且被上诉人本身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已赔偿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李昌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合计907,399.7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3日5时37分许，李昌顺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汽车行至烟台市牟平区武宁街道办事处王从曲村北路口处，与由北向南行驶的于云飞驾驶的鲁Ｆ×××**号轻型厢式货车相撞，致李昌顺及乘坐于云飞车辆的谭玉用受伤，两车受损。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061212019000012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以李昌顺神志不清，无法叙述事发经过，未找到现场目击证人，且现场无监控设施，无法查清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为由，未对该起事故作出责任划分。原、被告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原告称其驾驶车辆属机动车，要求于云飞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称事发路口设有停车让行标志，事发时原告没有停车让行，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诉讼过程中，法院依法调取了交警部门事故卷宗，原告对事故卷宗无异议，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对事故卷宗无异议，认为从事故卷宗中谭玉用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已明确从市场拉海鲜回家，其认为事发时于云飞从事营运业务，商业险部分不予赔偿。谭玉用称事发时其丈夫于云飞驾车从市场拉海鲜回家自己吃，并非从事营运业务。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对其主张的于云飞从事营运业务无其他证据证实。于云飞驾驶的鲁Ｆ×××**号轻型厢式货车在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内。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双方同意由法院依法委托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及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对原告的肢体伤残等级、残疾辅助器具数额及更换周期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原告伤情构成一级伤残，伤后护理期为2人护理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后续诊疗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自评残之日起需完全护理依赖（建议2人护理），护理依赖期限建议自此次评定后每年评定一次或法庭结合案情酌情确定，普通适用型多功能护理床配置价格4500元，每五年更换一次，双通道空气防褥疮床垫配置价格3000元，每四年更换一次，高靠背轮椅配置价格1500元，每三年更换一次，一次性纸尿裤3元/片，每日约使用5片，每月为450元，一次性尿片4元/片，每日约使用2片，每月为240元，以上残疾辅助器具用品为不可分割性用品，不满一次按一次计算，多功能护理床、防褥疮床垫、高靠背轮椅、纸尿裤及尿片更换次数可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计算，因制氧机、吸痰机、鼻饲管不在本中心鉴定业务范围之内，不予出具结论。原告对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对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最后一页备注部分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中心在受理之前未明确告知，但不申请重新鉴定。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对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年龄较高伤情较重，残疾辅助器具应每一至两年更换一次为宜，但未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1.医疗费237,650.55元，原告受伤后到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5天，共花费医疗费237,650.55元，提交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及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2.残疾赔偿金296,303元，至定残之日原告年满73周岁，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一级伤残为296,303元，提交了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原告的身份证明予以证实；3.护理费932,398元，原告伤后由其儿子李德广、继子杜宪辉两人护理，二人均系城镇居民，主张护理费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740天为85,818元，原告伤情达到完全护理依赖程度，依据鉴定意见需2人长期护理，由儿子李德广、继子杜宪辉两人护理，主张长期护理费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10年为846,580元，护理费合计932,398元，提交了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人员身份证明、房产证、企业信息表、单位营业执照及烟台市牟平区武宁街道办事处心合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4.被扶养人生活费49,236元，被扶养人为原告妻子孙艺芳，至定残之日孙艺芳年满68周岁，孙艺芳育有两个女儿，主张被扶养人孙艺芳的生活费按2019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309元计算12年为49,236元，提交了烟台市牟平区武宁街道办事处心合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亲属关系证明予以证实；5.交通费2000元，未提交证据；6.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45天为2250元；7.营养费18,500元，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370天为18,500元，提交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8.残疾辅助器具费127,460元，依据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多功能护理床需更换两次，每次配置需4500元，共计9000元，防褥疮床垫需更换两次，每次配置需3000元，共计6000元，高靠背轮椅需更换三次，每次配置需1500元，共计4500元，纸尿裤每月需450元，至原告年满80周岁，需使用84个月，共计37,800元，尿片每月需240元，至原告年满80周岁，需使用84个月，共计20,160元，制氧机网上查询每台需5000元，需更换五次，共计25,000元，吸痰机网上查询每台需1000元，需更换五次，共计5000元，鼻饲管、开塞露、一次性导尿包及一次性引流袋无明确的价格，原告主张7年共需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27,460元，提交了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及网络查询的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予以证实；9.车辆及货物损失20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1.司法鉴定费11,380元，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单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认为应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7年；对原告提交的护理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二护理人员的城镇居民身份，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实二护理人员实际参与了护理，依据原告的年龄及伤情，长期护理费应两年一次主张，不应一次性按十年主张；对原告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认为该证明不具有公允性，不足以证实孙艺芳丧失劳动能力，且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超出一人的年赔偿总额；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认为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认可按每天30元计算；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提出异议，鉴于原告年龄及伤情，护理床、防褥疮床垫及轮椅应以一次更换为周期，纸尿裤及尿片应以两年为周期计算费用，对原告提交的网络查询的价格不予认可，应以原告实际购买的正规发票为准；对原告主张的车辆及货物损失有异议，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酌定；对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于云飞、谭玉用的质证意见与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一致。于云飞称本次事故中其车辆受损，花费车辆维修费4835元，施救费1610元，谭玉用称其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花费医疗费3047.54元，要求原告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经原、被告协商一致，原告同意赔偿于云飞车辆损失、施救费及谭玉用医疗费共计5000元，于云飞及谭玉用亦同意。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主张事发后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原告认可并同意扣除。事故发生后，经原告与于云飞共同申请，烟台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0元。原告同意将其赔偿款中的100,000元直接支付给烟台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亦同意将100,000元直接支付给烟台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事故证明书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对事故证明书予以确认。依据交警部门事故卷宗及事故证明书载明的事发经过，李昌顺与于云飞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依据双方车辆性质及双方应承担的相应注意义务，法院酌定于云飞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主张于云飞事发时从事营运业务，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于云飞驾驶的鲁Ｆ×××**号轻型厢式货车在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内，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及医疗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及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均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足以推翻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对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予以认定。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应按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对二护理人员城镇居民身份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及原告提交的相关护理费证据，原告主张的伤后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长期护理费，依据原告的年龄及伤情，法院酌定原告主张的长期护理费按5年计算为423,290元，5年之后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提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与残疾赔偿金合并作为一个判项。依据原告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法院酌定原告合理的交通费支出为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应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法院认定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多功能护理床需更换一次，计4500元，防褥疮床垫需更换两次，计6000元，高靠背轮椅需更换两次，计3000元，一次性纸尿裤需使用60个月，计27,000元，一次性尿片需使用60个月，计14,400元，原告伤情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原告主张的制氧机、吸痰机、鼻饲管、开塞露、一次性导尿包及一次性引流袋系其维持生命所需的合理必要器具，依据原告提交的网络查询价格，法院酌定原告主张的上述器具合理费用为20,000元，后续购买器具费用可凭购买发票另行主张，综上，原告主张的合理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74,900元。依据交警部门事故现场照片显示的原告车辆及货物损失程度，法院酌定原告车辆及货物合理的损失为1500元。本次事故致原告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给原告及其亲属造成较严重的精神损害，依据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司法鉴定费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应予以承担。原告认可并同意扣除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法院予以照准。原告同意赔偿于云飞车辆损失、施救费及谭玉用医疗费共计5000元，于云飞及谭玉用亦同意，法院予以照准。双方当事人已就烟台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的款项如何返还达成一致，系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37,650.55元、残疾赔偿金345,539元、护理费509,1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18,5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4,900元、车辆及货物损失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11,380元，共计1,206,627.55元。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1,500元，扣除其已付10,000元，还应赔偿原告111,500元，余款1,085,127.55元按责50%即542,563.78元由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其中100,000元由大地财保烟台支公司直接支付给烟台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户名：烟台市公安局账号：38×××06开户行：光大银行烟台莱山支行），剩余款项442,563.78元赔偿给李昌顺，李昌顺需赔偿于云飞车辆损失、施救费及谭玉用医疗费共计5000元。于云飞、谭玉用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6日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昌顺交通事故经济损失554,063.78元（已扣除付给道路救助基金垫付款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昌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74元减半收取6437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被上诉人在接受治疗过程中，医院是根据有利于病人治疗的原则选择用药，被上诉人并无用药选择权，在用药并无不合理的情况下，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所花费的包括非医保用药在内的医疗费均应如数赔偿。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烟台市牟平区武宁街道办事处心合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中载明被上诉人的妻子孙艺芳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由被上诉人扶养。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反驳。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9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