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健，男，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铁岭亿康汇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住铁岭市银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男，200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艺术职业学院学生，户籍地昌图县，现住铁岭市银州区。法定代理人：康继华（系原告之母），女，1982年9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昌图县，现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铁岭市启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侯健因与被上诉人于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1202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查阅卷宗和对上诉人侯健、被上诉人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进行询问查明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健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1、康继华主动将儿子于某送到上诉人处学习，即使合同违反了我国关于九年义务教育的相关规定，但康继华作为未成年人的法定监护人应承担主要责任，系主要过错方。上诉人侯健有教授中医的资质，并且对方也是认可的。本案是康继华和于某的违约造成的，正如于某自己所述“对中医丧失了兴趣和信心”。2、根据庭审记录和证据显示，《拜师协议书》实质是上诉人侯健与康继华两个成年人之间的协议，学费也是康继华交付的，康继华也在协议上签字。《拜师协议书》虽然与九年制义务教育不符，但并不是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以认定合同无效不当。3、合同中约定的第一年月伙食费600元，康继华也承认没有交这600元，应当予以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某辩称，双方签订的《拜师协议书》违反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强制性规定和《传统医学师承和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考试办法》，应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拜师协议书》。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交纳的学费4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农历三月十四）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拜师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收原告为师承弟子，学期五年，五年学费共计12万元，第一年交纳4万元，以后每年交纳2万元。在学习过程中原告必须严格遵从师父安排，如有违反，可以中止教学，学费不退。如果原告中途放弃，不返还学费。原告第一年每月需交纳伙食费600元，一年共计7,200元，后四年免收伙食费。被告保证学期结束后，原告能够获得国家承认的行医资格证书，并保证原告15个月后能够独立上岗接待患者，上岗后有提成工资。签订协议时，原告为表示其决心，书写“我要成才”血书一份交予被告，原告及其母亲在协议上签字，被告按印予以确认，该协议未在公证部门进行公证。协议签订后，原告完成了拜师仪式，并向被告交纳了第一年学费4万元。之后一个月，被告在其开办的按摩店内向原告传授中医理论知识和按摩手法，同年5月中旬后，原告不再去被告处学习，被告未将学费退还原告。另查明，被告为视力一级残疾人，中专文化，具有盲人医疗按摩人员从事医疗按摩资格证书，于1999年12月取得中级技能按摩师职业资格证书、2006年3月取得高级按摩师职业资格证书、2011年12月二级按摩师职业资格证书、2010年7月取得初级医疗按摩师专业技术职称证书、2019年11月取得中级主治医疗按摩师专业技术职称证书。被告于2009年、2011年、2012年、2015年、2016年分别开了《铁岭经济开发区亿康汇按摩会馆》、《铁岭市银州区爱康健盲人推拿诊所》、《铁岭市银州区亿康汇保健按摩院》、《铁岭县浅水湾亿康汇经络按摩养生馆》四个按摩所和铁岭亿康汇商贸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医按摩是中医外治疗法之一，属于中医范畴。中医是我国一项传统医学，属于医疗行业，从业人员应具有相应的资质，我国对此制定了严格的技术考核标准，并制定了相关法律法规予以约束。由于中医的传承特性，具有独特的学习方式，其中即包括以师承关系进行学习的方式，该种方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和《传统医学师承和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考试办法》中都进行了具体的规定，明确：“师承人员应当具有高中以上文化程度或者具有同等学力，师承人员应当与指导老师签订由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统一式样的师承关系合同、师承关系合同应当经县级以上公证机构公证、跟师学习时间自公证之日起计算，师承人员跟师学习的形式、内容，由省级中医药管理部门制定”。本案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拜师协议亦应受到以上法律法规的约束，被告所制作的协议并非由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统一式样的师承关系合同，而且该合同签订后亦未经县级以上公证机构公证，故被告收取原告为徒传授中医按摩的程序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所签订的拜师协议亦不符合要求，况且被告明知原告为接受义务教育阶段的初中在校学生仍然收其为学徒，违反了我国关于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法律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拜师协议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被告所收取的学费应于返还原告，又因该过程中原告母亲作为其法定代理人明知原告尚为接受义务教育学习阶段的学生，仍主动促使原告向被告拜师学习，其本身亦存在过错，原、被告合意造成该合同无效的后果，双方均有过错，故原告应自行承担在被告处学习期间的一个月学费，被告扣除相应学费后将剩余学费返还原告，即返还原告36,666.67元（40,000元÷12×11）。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十九条（国家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制度。各级人民政府采取各种措施保障适龄儿童、少年就学。适龄儿童、少年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以及有关社会组织和个人有义务使适龄儿童、少年接受并完成规定年限的义务教育）、《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四条（凡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适龄儿童、少年，不分性别、民族、种族、家庭财产状况、宗教信仰等，依法享有平等接受义务教育的权利，并履行接受义务教育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一条（以师承方式学习传统医学满三年或者经多年实践医术确有专长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确定的传统医学专业组织或者医疗、预防、保健机构考核合格并推荐，可以参加执业医师资格或者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考试。考试的内容和办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另行制定）、《传统医学师承和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考试办法》第七条（师承人员应当具有高中以上文化程度或者具有同等学力，并连续跟师学习满3年）、第八条［师承人员的指导老师应当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具有中医类别中医或者民族医专业执业医师资格；（二）从事中医或者民族医临床工作15年以上，或者具有中医或者民族医副主任医师以上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三）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和独特的技术专长；（四）遵纪守法，恪守职业道德，信誉良好；（五）在医疗机构中坚持临床实践，能够完成教学任务］、第九条（师承人员应当与指导老师签订由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统一式样的师承关系合同。师承关系合同应当经县级以上公证机构公证，跟师学习时间自公证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于某与被告侯健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拜师协议书》无效；二、被告侯健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原告于某学费36,666.67元。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侯健与被上诉人于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康继华签订的《拜师协议书》效力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的相关规定，国家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制度。各级人民政府采取各种措施保障适龄儿童、少年就学。适龄儿童、少年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以及有关社会组织和个人有义务使适龄儿童、少年接受并完成规定年限的义务教育。义务教育是国家统一实施的所有适龄儿童、少年必须接受的教育，是国家必须予以保障的公益性事业。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签订《拜师协议书》后，于某于侯健处全日制学习中医理论及按摩手法，必然导致于某无法完成规定年限的义务教育。因此，该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康继华作为于某的母亲明知于某未接受完义务教育的情况下与侯健签订《拜师协议书》，存在过错。同时，侯健制作的协议、传授学习的内容、形式未严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和《传统医学师承和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考试办法》的相关要求，亦未对于某是否完成义务教育进行审查。故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应当予以返还的财产，因侯健已经进行了部分教学并提供了午饭，故原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返还36,666.67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侯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侯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好生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李喜岩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芃书记员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