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克锋，男，汉族，1982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付申，男，195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由郏县王集乡候店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建学，男，汉族，1960年2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炎龙，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克锋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学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克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付申，被上诉人王建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炎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克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在一审判决王建勋赔偿损失49041元的基础上，改判增加赔偿损失69216.8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建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查明张克锋与王建学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主张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第五条第一项明确约定，“出现严重的技术质量问题乙方负全部责任，赔偿拆除重建一切费用的五倍赔偿”，但出现质量问题时，王建学不但不积极处理，反而发生纠纷而诉至法院。经一审法院组织鉴定损失修复费用为70892元，鉴定费为30000元，评估费为4000元，共合计104892元，鉴定费、评估费、评估修复费用应全部由王建学承担，合同约定五倍赔偿，张克锋只请求三倍赔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鉴定修复费为70892元×3=212676元，加上评估费、鉴定费34000元，张克锋的损失为246676元，减去第一项128418.2元和第二项已支持的49041元，改判应增加69216元。王建学辩称，虽然一审法院判决并不公平，但王建学最终也予以接受，张克锋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张克锋的上诉请求。王建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克锋支付建房款177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张克锋负担。张克锋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建学偿还张克锋因建筑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30万元整；2．案件受理费由王建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张克锋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建学签订建房施工合同，约定王建学为张克锋建造楼房4栋，每栋3层，工价为每平方225元，院墙每米60元。施工地点为侯店村。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30日。第四条约定：“甲方责任义务：1．为乙方提供良好施工场地及材料（道路、沙石、钢筋、砖、水泥、水、电源）；2．监督管理条件，施工过程中的工程质量、督促工程进度。3．给乙方提供施工图纸，坐标点、标高点。4．按时给乙方拨付款项和进行验收、结算。5．地基完成后付10％，一层板建好付10％，二层建好付10％，主体完工30％，剩余完工两个月付清。”第五条规定：“乙方的责任义务：1．按甲方要求及图纸要求进行施工，监督材料质量。出现严重的技术质量问题乙方负全部责任，赔偿拆除重建一切费用的五倍赔偿。……”。同日，双方又签订《建房合同补充》，在原有的工程基础上，变更施工方式，不增加工程量。合同签订后，王建学按照约定进行施工，共为张克锋建造楼房1670.92平方米，建造院墙91.02米，总工程款为381418.2元。张克锋已经向王建学支付工程款253000元，剩余部分未予支付。2020年10月20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当事人选定的鉴定机构河南省基本建设科学实验研究院有限公司依法作出豫基研［2020］建质鉴字第040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受鉴房屋”房屋漏水、墙体漏水、窗台漏水与建筑施工质量有关系；2．“受鉴房屋”墙体变形位移局部与建筑施工质量有关系；3．“受鉴房屋”门廊框柱垂直变形与建筑施工质量无关系；4．“受鉴房屋”三楼顶梁裂缝、二楼楼梯梁缺陷与建筑施工质量有关系。张克锋支付鉴定费30000元。2020年11月23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当事人选定的鉴定机构河南永平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依法作出豫永价估字［2020］第010010号价格评估意见书。结论为：经评估核算，张克锋房屋因建房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采用修复方案一进行修复时，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人民币肆万伍仟叁佰玖拾贰元整（￥：45392元）。张克锋房屋因建房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采用修复方案二进行修复时，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额为：人民币柒万零捌佰玖拾贰元整（￥：70892元）。其中评估表（方案一）中的第4项北侧窗台渗水，处理方式为：内外墙体基层处理，做防水，加24墙，外贴瓷砖，内做防水，粉刷等。评估价为21000元。同时备注：房屋修复方法为楼道梁（此梁为通梁，共12米长）本次维修只维修楼梯间的约3米长的梁，东南屋的3道梁（约长15.3米）和楼道梁采用承重墙改梁的方式维修，维修过程不对支柱进行改造不对3层的房顶进行拆除等施工。即局部维修。评估表（方案二）为楼梯间横梁整体维修，同时加固立柱，3楼东南五梁体夹山改梁的过程中对顶板进行拆除重建。张克锋支付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庭审中，张克锋与王建学均认可房屋顶梁为一体浇筑；2．庭审后，张克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施工图纸以及付款凭证以及计算明细，王建学对张克锋提交的施工图纸，称自己只见到第三页，没有见到其他，对付款凭证及计算明细，均认可；3．庭审中，王建学提供证人王某、韩某、郭某出庭作证，证实2017年至2018年三人跟着王建学在郏县××店镇给张克锋干活，张克锋没有给工人看图纸，三人均听从张克锋的指挥；4．房屋建造完成后，张克锋另行委托他人对房屋进行装修，包括对门窗进行安装。5．张克锋提交的赔偿清单为：1．房屋修复费用70892元；2．因果关系鉴定费用30000元；3．房屋修复费用评估费4000元。合计：104892元×3=315076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学为张克锋建造房屋四栋，每栋3层，工价为每平方米225元，院墙为每米60元。有双方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张克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王建学支付工程款。因王建学共为张克锋建造的房屋总面积为1670.92平方米，院墙91.02米，总工程款为381418.2元。扣除张克锋已经支付的253000元，张克锋还应当向王建学支付工程款128418.2元。由于张克锋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引起诉讼，王建学要求张克锋支付起诉以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张克锋反诉要求王建学赔偿房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问题。因本案工程系建房工程，并非一般的承揽行为，故王建学作为承建方，应当就建设房屋的质量负责，即使张克锋对房屋设计、建造提出一定的要求，但王建学作为承建方，应以专业人士的标准，立足全部工程质量进行考量，对房主在建房过程中提出的相应的变更行为应进行正确的处理，以保障房屋质量。故对王建学辩称房屋质量问题系因张克锋提供的沙石、水泥、钢筋等工程材料不合格造成的理由，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自身亦未尽到监督材料质量等合同义务，故对王建学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河南省基本建设科学实验研究院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受鉴房屋”房屋漏水、墙体漏水、窗台漏水与建筑施工质量有关系；2．“受鉴房屋”墙体变形位移局部与建筑施工质量有关系；3．“受鉴房屋”门廊框柱垂直变形与建筑施工质量无关系；4．“受鉴房屋”三楼顶梁裂缝、二楼楼梯梁缺陷与建筑施工质量有关系。由此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这些质量问题与建筑施工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王建学应当对施工中出现严重的技术质量问题负全部责任，故王建学应当赔偿张克锋为修复房屋质量问题所产生的费用。关于修复费用的具体数额问题。首先，庭审中，张克锋与王建学均认可涉案房屋顶梁为一体浇筑，不宜对支柱进行改造（即不对3层的房顶进行拆除等施工）。结合河南永平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依法作出的豫永价估字［2020］第010010号价格评估意见书，故涉案房屋使用修复方案一进行修复较为适宜。即修复费用为45392元。其次，涉案房屋的窗台漏水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房屋建造完成后，张克锋另行委托他人对房屋进行装修，包括对门窗进行安装。结合河南省基本建设科学实验研究院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书中对窗台漏水的分析，窗台部位墙体与窗框结合部位局部密封胶起皮开裂，窗框与洞口之间缝隙内未发现有填充物，飘窗板与窗框内侧交接部位，未发现有效填充物。该窗台部位的漏水问题虽然与建筑施工质量有关系，但对该部位的装修施工并非王建学，故窗台漏水的修复费用21000元不应当由王建学承担。再次，关于张克锋要求王建学对质量问题进行三倍赔偿的问题，根据双方约定：“出现严重的技术质量问题乙方负全部责任，赔偿拆除重建一切费用的五倍赔偿……”。根据鉴定意见，涉案房屋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是否为严重的技术质量问题，张克锋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张克锋要求的三倍赔偿问题，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关于鉴定费用34000元的承担问题，因王建学称自己所施工的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张克锋对房屋质量与施工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王建学作为长年从事农村建房承建施工人员，应当对张克锋损失的情况有能力进行较为准确的评估而未进行，导致诉讼中产生大额鉴定费用，该费用亦是因王建学的不积极作为而给张克锋造成的新损失，故王建学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结论中：“受鉴房屋”门廊框柱垂直变形与建筑施工质量无关系，对该部分鉴定费用30000元不应当由王建学全部承担，王建学承担22500元为宜，剩余部分由张克锋自行承担。对修复费用的鉴定费用4000元，因窗台漏水部分的修复费用不应当由王建学承担，该鉴定费用由张克锋承担1851元，王建学承担2149元为宜。以上，王建学共需向张克锋支付各项赔偿款490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克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建学支付建房款128418.2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王建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克锋支付各项赔偿款49041元；三、驳回王建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克锋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王建学负担1054元，张克锋负担2786元；反诉费2900元，由王建学负担474元，张克锋负担242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王建学应否按修复费用的三倍（70892元×3=212676元）赔偿张克锋损失；2.本案评估费、鉴定费应否全部由王建学承担。对此，本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王建学应否按修复费用三倍（70892元×3=212676元）赔偿张克锋损失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农民自建住宅根据高度层数的不同分别属于限额以下工程（高层建筑）和农村自建低层建筑（低层建筑）。农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住宅属于农民自建高层建筑。本案中，张克锋所建房屋为三层，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的高层建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张克锋与王建学之间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因王建学未取得相关施工资质，应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对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合同约定的“出现严重的技术质量问题乙方负全部责任，赔偿拆除重建一切费用的五倍赔偿”的内容亦无效，故张克锋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王建学赔偿三倍修复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采信鉴定评估意见认定房屋修复费用公平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评估费、鉴定费应否全部由王建学承担的问题。虽然王建学申请房屋质量与施工之间因果关系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案涉房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王建学应当负担鉴定费用，但鉴定结论中认定案涉房屋门廊框柱垂直变形与建筑施工质量无关，故该项鉴定费用不应全部由王建学承担。同理，修复费用评估鉴定中窗台漏水部分的修复费用不应当由王建学承担，故评估费用亦不应当全部由王建学承担。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张克锋的实际损失与因果关系大小程度，对鉴定费、评估费酌定由王建学、张克锋分担公平合理，并无不当。张克锋上诉主张本案评估费、鉴定费应全部由王建学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克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元，由张克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红彦审判员  郭 滨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朱晓鸽书记员贾亚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