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76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君，吉林益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吉林豪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郭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源林区基层法院（2020）吉7605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君，被上诉人郭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7605民初229号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认定坐落于江源区幸福嘉园小区5号楼3单元506室、江源区绿色家园二期4号楼104号、107号、113号车库归李某1个人所有；2.撤销（2020）吉7605民初229号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认定李某1处的存款16万元为李某1个人所有，依法认定郭某处的共有财产现金为139258.27元，认定李某1处共有财产为16882.72元；3.对共有财产坐落于白山市江源区城墙街道绿色家园小区12号楼1单元101室、江源区绿色家园二期4号楼114号车库及悦翔V3轿车一台及存款依法分割；4.郭某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是江源区幸福嘉园小区5栋3单元506室、绿色家园二期4号楼104、107、113号车库、幸福嘉园小区6栋2单元204室（该房已出售，出售后得价款16万元），均是因鹤大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占用李某1的父亲李某2的房产、土地、山场、树木及附属物安置补偿转换所得，李某1对上述房产的权利是受李某2的赠与所得，安置补偿协议中的被安置方均为李某1一人签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1〕18号）第七条的规定，上述房屋及车库均属于李某1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是郭某名下的银行存款在2018年11月6日取款4万元，此款应是夫妻共同财产，加上郭某自认的银行存款99258.27元，郭某处的夫妻共同银行存款和现金应是139,258.27元。李某1处的夫妻共同银行存款和现金应是16,882.72元。李某1名下的银行存款296,882.72元中不应包括出售幸福嘉园小区6栋2单元204室的房款16万元，此房屋是其个人财产；支付子女教育、医疗及其与子女的生活费12万元。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个人财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该判决应予撤销。 郭某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郭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双方共同财产；2.有关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李某1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郭某与李某1于1997年11月4日经原江源县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批准登记结婚，婚后初期夫妻感情尚可，并育有长子李霖（1998年10月23日出生）、次子李岳澄（2011年7月16日出生）。郭某在家里操持家务、抚育孩子、耕种农田，李某1在外面承揽瓦匠活赚钱用于家庭生活。近年来双方间矛盾加剧。郭某于2019年10月11日向江源林区基层法院起诉与李某1离婚，江源林区基层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以原、被告夫妻感情未达到破裂程度”为由，作出（2019）吉7605民初188号民事判决，驳回郭某的诉讼请求。后郭某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决。郭某又于2020年9月8日仅就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依法向江源林区基层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江源林区基层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了（2020）吉7605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准许原告郭某与被告李某1离婚；二、婚生子李岳澄由李某1自行抚养。”该判决已生效。郭某与李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拥有下列共同财产：①江源区绿色家园小区12号楼1单元101室，价值10万元；②江源区幸福嘉园小区5号楼3单元506室，价值10万元；③江源区绿色家园二期4号楼113、114、104、107号车库，每个车库价值5万元。上述房产均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④悦翔V3轿车一台，价值1.5万元；⑤夫妻共同存款346,140.99元（郭某名下存款：99,258.27元，李某1名下存款：246,882.72元）。以上事实有李某1与李秀兰、万国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李秀兰与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书、李某1与白山市江源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及白山市江源区公路建设管理处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协议书（共六份）、李某1与白山市江源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及白山市江源区公路建设管理处签订的鹤大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江源段）房屋征收回迁安置协议书（共五份）、白山市江源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档案查询证明、白山市江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墙支行协助查询存款回执及存款流水明细账、银行存单，郭某、李某1当庭陈述意见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李某1提供的赡养协议不能证明系其与李某2之间系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关系。证人李某2证实其最初不知道有这个赡养协议，且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证人赵某的证言不能证实在签订赡养协议时李某2在场。从该协议的内容上看，并未明确李某1不赡养李某2，李某2有权收回争议的房屋。李某1提出的争议部分房产非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经调查，从2019年10月11日郭某第一次起诉离婚起至一审辩论终结，郭某名下的银行存款为99,258.27元；李某1名下银行存款882.72元，201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29日，李某1提取其名下银行存款296,000元，并销户。李某1主张郭某处有199,625.14元，其提取现金296,000元用于归还李某216万元和其他生活教育支出，但无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常理，故对其该主张不予确认。综合考量2020年疫情原因，存在李某1找不到工作、子女抚养、养车花销等实际情况，酌定李某1在离婚诉讼期间合理支出费用为5万元。据此认定郭某与李某1各自拥有夫妻共同银行存款和现金为99,258.27元、296,882.72元，合计为346,140.99元。因郭某已占有99,258.27元，且考虑到李某1需自行抚养婚生子等实际情况，李某1应一次性给付郭某6万元为宜。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1.坐落于江源区幸福嘉园小区5号楼3单元506室、江源区绿色家园二期4号楼104号、107号车库归郭某管理、使用；坐落于白山市江源区城墙街道绿色家园小区12号楼1单元101室、江源区绿色家园二期4号楼113号、114号车库归李某1管理、使用。悦翔V3轿车一台，归李某1所有。上述房产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郭某与李某1应相互协助办理。2.郭某名下夫妻共同存款99,258.27元，归郭某所有，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郭某6万元。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郭某、李某1各负担700元。 二审期间，李某1为证实其主张的争议房产非为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其个人财产的事实，提供了登记人为李某2的房产执照、土地使用权证和评估机构对房屋及附属物、地上物的补偿估价表；登记人为李某2的林木权属执照及林木、地上种植物补偿协议；李某2与李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李某2诉李某1、郭某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材料；李某1签字办理回迁房屋入住结算、缴费手续；李某1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备注说明；公证婚前财产协议书；证人李某3的证人证言。郭某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其在一审提供的赡养协议及关于争议房屋来源方面的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是，李某2曾是被拆迁房屋、宅基地及林木等地上物的所有权人，在李某1与郭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1通过买卖或赠与取得了李某2部分被征收财产的所有权后，与征收部门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并补交差价款，成为回迁房屋、车库的权利人；李某1与郭某对各自婚前财产进行了约定、登记和公证。前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回迁房屋和车库系李某2将其所有的部分财产赠予李某1个人，李某1通过产权调换所得的个人财产；李某1与郭某之间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书面约定。李某1据以证明李某2赠予其个人财产的主要证据是赡养协议。然而该赡养协议系李某1与其兄弟李振荣、李振强之间所签订，李某2非为该协议的当事人。二审中，证人李某3（李某1的姐姐）出庭作证陈述，父亲李某2在其所有财产被征收前，将财产分割分别赠与其子女四人，该赡养协议系由李某3牵头签订。一审中，李某2出庭作证陈述形成该赡养协议的当时其不知情；协议见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明确证实李某2在场。且该赡养协议形成于财产所有权发生转移之后，综合证人证言亦无法判断李某2在向李某1转让部分财产时有附条件赠予李某1个人的意思表示。据此，李某1在一、二审提供的关于争议房屋来源方面的证据与待证明的争议房产系其个人财产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李某1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的审核认定正确。 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某1与郭某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部分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个人财产存在争议，亦对该财产的来源存在争议。李某1主张该财产来源于其父亲李某2对其个人的赠与财产置换所得，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项、第十八条第三项、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除赠与人在赠与合同中明确赠与的财产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外，所得的赠与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可以约定赠与所得财产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除赠与人在赠与合同中明确赠与的财产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外，所得的赠与财产亦应归夫妻共同所有。诉讼中，李某1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与郭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2转让的财产系赠与其个人的财产；其与郭某之间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得的赠与财产归各自所有的书面约定。且该受让房产在产权部门登记为李某1与郭某共同所有，而非仅登记在李某1一人的名下，此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1〕18号）第七条第一款：“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的规定，不能认定为李某1的个人财产。故此，李某1与郭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受让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财产在被征收时，李某1作为房屋登记产权人与征收部门签订财产征收回迁安置协议，置换所得的房产应归夫妻共同所有。故此，原审判决认定争议房产为夫妻共同所有，而非李某1个人所有正确，李某1提出的争议房产归其个人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 郭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支取其名下银行存款4万元的行为并非是单方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置，而是将共同财产的形态由银行存款转换为现金。从郭某于2018年11月6日支取该笔银行存款至其于2019年10月11日第一次提起离婚诉讼有近1年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在此期间，夫妻双方对此笔4万元现金享有共同管理、支配的权利，均应掌握此笔现金的支出情况。在本案诉讼中，郭某未提出其处还有夫妻共同所有的现金，李某1主张郭某处还有夫妻共同所有的现金4万元，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李某1未能提供支持其主张的证据，故原审判决认定郭某处夫妻共同所有的银行存款99258.27元正确。李某1主张其名下银行存款中有16万元售房款是其个人财产，支出子女教育、医疗及其与子女生活等费用12万元。然而，基于前述理由，出售夫妻共同所有的幸福嘉园小区6栋2单元204室所得房款16万元亦应是夫妻共同财产，而非李某1个人财产；李某1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离婚诉讼期间的合理费用支出，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其合理费用支出为5万元并无不当，并据此认定其处夫妻共同所有银行存款和现金246,882.72元正确。 李某1、李某2诉郭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所涉标的物“36平方米房屋”，包括在李某1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李某2赠与其个人财产当中。目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正在审理中，如该房屋的买卖合同被确认为无效，那么基于李某2主张赠与关系的事实及前述理由，李某2转让的房屋亦是李某1与郭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如该房屋的买卖合同被确认为有效，根据买卖房屋后的产权登记，该房屋当然为李某1与郭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由此可以认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的审理结果对本案的公正判决不构成影响。故此，李某1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不具有正当合理性，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李某1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群 审判员  蒲素 审判员  邵汀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方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