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行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印启，男，汉族，住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沛县沛公路2号。 法定代表人苏伟，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关建勋，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孔伟，该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印启因诉沛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行初3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14日，沛县人民政府作出沛政房征字[2016]4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东风路北侧地块旧城区改造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征收部门为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涉案房屋处于征收范围内，征收编号为B-530，经行政机关认定的被征收人为张印启。张印启等人对征收决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3行初666号行政判决，认为“沛县人民政府在不能证明涉案地块上的房屋均系国有土地上房屋的情况下，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的规定，对包括张印启在内的房屋所有权人作出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属于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涉案项目具有公益性，且大多数被征收人已经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如撤销会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遂判决确认该征收决定违法。沛县人民政府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经准许撤回上诉。 2016年10月16日，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该地块被征收人选择房屋征收评估机构公告，公布了包括徐州鑫达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江苏象仁土地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江苏苏北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江苏苏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等10家房地产评估机构，并记载“被征收人应持相关证件在本公告发布之日起5日内到东风路北侧地块棚户区改造指挥部投票选择，以被征收人分别选定的得票最多的前五家评估机构且超过半数，视为投票选择成功。”后经被征收人投票选定，超过半数的被征收人选定的五家评估机构分别为徐州鑫达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江苏象仁土地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江苏苏北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江苏苏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南京长城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6年10月21日公示了评估机构选定结果。2016年10月24日，南京长城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难以在规定时间完成评估工作为由，公告退出该地块的征收评估工作。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同日将退出事宜通告该地块被征收人。 2016年10月10日，征收实施单位等相关部门对涉案房屋进行入户实地调查，张印启签字确认。经2016年10月11日、10月22日、11月13日、11月25日四次复核，相关行政机关最终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584.39平方米，其中合法面积79.94平方米，院落面积290.35平方米。经评估机构评估，房屋评估价值为258300元，院落补偿价值279026元，房屋作为小作坊另补偿15988元（单价200元/平方米）。2016年10月10日、12月2日，征收实施单位等两次对附属物勘察复核，评估机构认定附属物价值共计160840元，张印启认可该内容。2016年11月9日，张印启收到涉案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单、附属物明细单，分户估价报告单记载“被征收人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公示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 2016年12月23日，征收部门等工作人员就征收补偿问题与张印启协商。张印启在此过程中表示认可房屋总面积584.39平方米，不认可合法面积79.94平方米。2017年1月5日，征收部门等工作人员向张印启送达补偿安置方式告知书及相关房源材料，张印启明确表示要货币补偿。2017年1月22日，征收部门等工作人员就征收补偿问题再次与张印启协商，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2月16日，沛县人民政府作出沛征补决字[2017]002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补偿决定》），主要内容为：对被征收人张印启（户）实行货币补偿的方式予以安置，其补偿金额为：1、被征收房屋评估值为258300元；2、土地（院落）评估值为279026元；3、附属物评估值为160840元；4、小作坊经营补偿为15988元；5、一次性搬迁补助费为479.64元；6、三个月临时安置费为1199.1元；7、误工费为300元/户；8、放弃产权调换奖励为15988元。补偿金额合计732120.74元。该决定向张印启送达，同日进行张贴公告。另查明，涉案项目共有被征收户1450户，签约期限内有1441户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因对《2号补偿决定》不服，张印启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沛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号补偿决定》，并由沛县人民政府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 一、张印启起诉符合法定条件。《2号补偿决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沛县人民政府为作出主体，属适格被告。张印启为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存在利害关系。且经审查，张印启提起诉讼时未超过起诉期限。因此，张印启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定条件。 二、关于《2号补偿决定》的合法性问题 1、依据《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在规定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依法作出补偿决定。案涉征收决定虽经司法审查确认违法，但并未否定其效力，沛县人民政府作出《2号补偿决定》具备法定职权。 2、关于评估机构的选定问题。《征补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江苏省贯彻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内协商选定；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内协商不成的，房屋征收部门可以通过组织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决定，或者采取摇号、抽签等方式确定。房屋征收部门规定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时间应当不少于5个工作日。第十条规定，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遵循以下程序：……（四）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内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并将协商结果书面告知房屋征收部门；（五）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内协商不成的，由房屋征收部门组织被征收人投票决定或者通过摇号、抽签等方式确定。采用投票方式时，超过50%的被征收人选择同一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为多数决定；不足50%的，采取摇号、抽签等方式确定；（六）房屋征收部门公布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或者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过程和结果，应当经过公证机构依法公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五条规定，同一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评估工作，原则上由一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承担。房屋征收范围较大的，可以由两家以上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共同承担。本案中，从沛县人民政府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选定评估机构时没有经过被征收人协商程序，且采取多数投票选定时也未经过公证程序，违反了上述规定。但是，评估机构确由多数被征收人投票选定，符合多数人的意愿；征收部门公示评估机构后，包括张印启在内的被征收人也未提出异议；并且，绝大多数被征收人已经依据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签订了补偿协议，说明评估机构能公平、客观进行评估活动。因此，评估机构选定程序违反上述规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对被征收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 3、关于估价报告单的合法性问题。从沛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可知，由被征收人共同选定的评估机构及作出涉案估价报告的估价师具备相应资质。评估公司经实地查勘并结合张印启权属证件记载，作出估价报告单，评估人员及评估机构均有签字及印章，评估程序符合规定。估价报告单作出后，由张印启签收，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张印启认可附属物明细单确定的附属物名称、数量、价值等内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印启虽不认可房屋估价报告单，但在收到该估价报告单后，未按照《征补条例》第十九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程序书面申请复核评估及专家鉴定，应视为其认可评估结论，其在诉讼过程中再主张评估报告不合法，不予支持。 4、关于房屋性质、合法面积、补偿方式认定问题。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用途为住宅。张印启虽主张为经营性用房，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其称2013年才取得营业执照，经营浴池，不符合《江苏省贯彻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支付停产停业损失情形。结合张印启实际经营情况，沛县人民政府另给予小作坊经营补偿费用15988元，已充分保护了张印启的合法权益。 房屋合法面积的认定原则上以房屋权属证书为依据。被征收房屋未经依法登记，且张印启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获得了建设584.39平方米的规划许可，其主张全部为合法面积缺乏法律依据。在此情况下，沛县人民政府依据2007年的航拍航测图确定被征收房屋的合法面积并无不当。至于补偿方式，在征收部门与张印启就征收补偿沟通协商过程中，张印启明确表示选择货币补偿，沛县人民政府按照货币补偿方式进行补偿符合《征补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 5、关于补偿范围和价值的确定是否准确、合法问题。《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本案中，张印启房屋为住宅，不存在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沛县人民政府所作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包含房屋价值补偿、土地（院落）价值补偿、附属物价值补偿、小作坊经营补偿、搬迁费、临时安置费、误工费、放弃产权奖励等，补偿范围及方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补偿方案的规定。经核对、计算，相关数额符合估价报告及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计算标准。 6、《2号补偿决定》后，沛县人民政府依法向张印启送达并张贴公告，张印启也认可收到该补偿决定，程序合法。 综上，沛县人民政府具有作出《2号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对张印启被征收房屋合法面积、性质认定正确，根据依法选定的评估机构对被征收房屋的估价报告认定张印启被征收房屋价值及室内附属物价值，依照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对张印启支付搬迁费、误工费等客观、合理。因此，《2号补偿决定》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沛县人民政府选定评估机构的程序虽违反相关规定，但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对张印启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情形。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沛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16日对被征收人张印启作出的沛征补决字《2号补偿决定》违法。 上诉人张印启上诉称，案涉评估报告违法，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沛县人民政府将《2号补偿决定》以张贴墙上的方式向上诉人送达不符合送达程序，沛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号补偿决定》依法应予撤销。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撤销沛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号补偿决定》，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沛县人民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沛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张印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沛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的沛政房征字[2016]4号房屋征收决定，虽经司法审查被判决确认违法，但相关生效判决并未否定其效力，故沛县人民政府根据前述房屋征收决定作出《2号补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原审判决认为评估机构选定的程序轻微违法，原审判决对此的论述本院予以采纳并不再重复论述。本案中，因前述选定评估机构的行为尚不足以影响案涉评估行为的有效性，且案涉相关评估公司及评估人员均具备相关评估资质，评估人员经实地查勘并结合张印启权属证件记载，作出估价报告单，评估人员及评估公司均有签字及印章，张印启签收估价报告单后，未按照《征补条例》第十九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程序书面申请复核评估等，其亦认可附属物明细单确定的附属物名称、数量、价值等内容，故沛县人民政府以该估价报告单为基础作出《2号补偿决定》具有根据。本案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用途为住宅。张印启称其2013年取得营业执照用以经营浴池，因此情形不符合《江苏省贯彻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关于支付停产停业损失的情形。沛县人民政府结合张印启实际经营情况给予小作坊经营补偿费用15988元，有助于对张印启的合法权益的进一步保障。本案被征收房屋未经依法登记，张印启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获得了建设584.39平方米的规划许可，在此情况下，沛县人民政府依据2007年的航拍航测图确定被征收房屋的合法面积并无不当。张印启主张案涉建筑的已建面积全部为合法面积缺乏法律依据。因征收部门与张印启就征收补偿沟通协商过程中，张印启明确表示选择货币补偿，沛县人民政府按照货币补偿方式进行补偿符合《征补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因《2号补偿决定》包含房屋价值补偿、土地（院落）价值补偿、附属物价值补偿、小作坊经营补偿、搬迁费、临时安置费、误工费、放弃产权奖励等，补偿范围及方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补偿方案的规定，补偿数额亦符合估价报告及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计算标准。《2号补偿决定》作出后，沛县人民政府依法向张印启送达并张贴公告，张印启也自认收到该补偿决定，故送达程序亦符合相关规定。据此，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沛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16日对被征收人张印启作出的《2号补偿决定》违法并无不当。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相关征收部门与张印启就案涉补偿事宜进行了协商，相关征收部门愿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根据实际情况，以原地结合异地方式给予上诉人相应产权安置。因双方在产权安置的面积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故在本案审理期间双方未能达成一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印启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印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生安 审判员  黄 河 审判员  沙永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