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启新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王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钰琳，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皓，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女，198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吉林市青少年宫教师，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高华，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启新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新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皓、张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新消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启新消防公司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皓、张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启新消防公司已举证证明案涉车库为启新消防公司所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启新消防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抵付工程款协议书、公司会计账簿以及案涉车库目前现状的照片等证据，王皓、张兰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基于此，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车库的真实权利与不动产登记簿不符。至此，启新消防公司的举证责任已经履行完毕，并且使得待证事实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若王皓、张兰有异议，应对反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在王皓、张兰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加重了启新消防公司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启新消防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证据可以证明自案涉车库取得后一直由消防公司缴纳相关费用并占有使用至今，若对案涉车库不享有物权，王皓、张兰不会允许启新消防公司对案涉车库占有使用至今，且启新消防公司一直承担案涉车库的物业费、电费等费用，根据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亦可看出案涉车库为启新消防公司所有。二、一审判决称王皓、张兰的合理怀疑并不存在，排除合理怀疑强调的是排除“合理”的怀疑，所谓合理怀疑，是指普通的理性人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对待证事实存在与否形成的审慎怀疑。基于此，排除合理怀疑要求待证事实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性存在，而且要用合理性进行筛选。即使适用合理排除怀疑的证明标准也要衡量公正与效率的关系，不能过分僵硬的适用。张兰在一审中针对王皓系启新消防公司实际控制人等主张并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且在启新消防公司举证证明实际缴纳案涉车库的税费等费用时，王皓、张兰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亦未主张上述费用系由张兰与王皓支付。王皓虽然目前并非公司股东，但其为启新消防公司监事，故当时因客观原因将案涉车库登记在王皓名下至今。基于此，一审判决所称的“合理怀疑”并不存在。三、一审法院漏审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案涉车库系登记在王皓名下，一审中，王皓对案涉车库为启新消防公司所有并无异议，张兰对案涉车库系启新消防公司通过抵付工程款的方式取得所有权亦不存在异议。若张兰认为案涉车库为夫妻共同所有，其应证明与王皓系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从启新消防公司取得案涉车库所有权，在一审中张兰并未对上述事实予以说明，且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以审查。王皓辩称，启新消防公司已经对案涉车库的产权归属问题举证证明，王皓对此予以认可。案涉车库是启新消防公司以抵顶工程款的方式取得，当年如果登记到启新消防公司名下，会产生很多费用，同时涉及二次转让的成本问题，为了规避有关税费，启新消防公司研究决定将车库登记在王皓名下，但办理产权等一切费用均由启新消防公司承担。且案涉车库一直由启新消防公司作为仓库使用，故案涉车库属于启新消防公司的公司财产。张兰辩称，一审判决的合理怀疑是为什么登记在王皓名下，无法确认是赠与给王皓，还是给王皓支付的工人工资。在一审法院询问王皓和启新消防公司王皓是否无偿提供劳务时，启新消防公司与王皓均拒绝回答；启新消防公司在一审时称王皓是该公司监事，代持股份，张兰有证据证明启新消防公司与王皓均作了虚假陈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启新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启新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坐落于吉林市高新区涉案小区涉案号车库（产权证号：吉林市房权证高字第涉案号）归启新消防公司所有；二、判令王皓与张兰共同配合启新消防公司将案涉车库变更登记至启新消防公司名下；三、判令案件受理费由王皓与张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8日，启新消防公司与吉林市吉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就“中华明珠”消防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支付事宜达成了《支付实物抵付工程款协议》，双方约定以吉林市吉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涉案小区涉案号车库”抵付工程款267,600元。案涉车库于2015年6月23日获得产权登记，登记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王皓，所有权证号吉林市房权证高字第涉案号，建筑面积27.25平方米。2015年2月6日，吉林市地税局第二直属局开具案涉房产税收缴款书，记载有：纳税人：王皓，实缴金额13,380元。启新消防公司主张为方便办理更名过户手续、节省税费，故将案涉车库登记于王皓名下，税费、登记费用实际由启新消防公司缴纳，并登记于财务账中。启新消防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登记注册，注册资本100万，王皓出资额45万，2013年3月21日，王皓出资额变更为135万元，2016年6月20日，王皓名下股权变更于案外人杨雪梅名下。王皓与张兰于2005年3月23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启新消防公司主张为方便办理更名过户手续、节省税费，于2015年将吉林市吉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抵付的车库落户于王皓名下，对此王皓予以承认，张兰辩称案涉启新消防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王皓，案涉车库为王皓与张兰夫妻共同财产，因双方离婚产生财产纠纷，故启新消防公司发动本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据以上规定，启新消防公司对于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负有举证责任，因诉争房屋经法定程序登记王皓名下，依法具有公示效力。由于不动产登记的公信力即为登记内容对善意第三人推定为正确或真实，这种推定真实或正确不但体现了国家公权力对不动产权属的介入，而且还维系交易安全，勾连着善意取得制度的实施，不宜轻易否定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真实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针对本案，启新消防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在证明其为不动产物权权利人具有高度可能性且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让一般人产生逻辑必然性的心证时，才能确认其享有物权，本案中启新消防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案涉房屋物权：第一，启新消防公司主张为方便办理更名过户手续、节省税费，于2015年将吉林市吉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抵付的车库落户于王皓名下，但启新消防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之事实，即落户于王皓名下可有利于其所谓的“节省税费”；第二，王皓主张其为启新消防公司名义股东，并非实际股东，为何将公司财产落户于名义股东名下，且自2015年5月至开庭之日，五年之久未变更登记；第三，启新消防公司主张税费、登记费用实际由启新消防公司缴纳，并登记于财务账中，仅有启新消防公司的财务账簿，未能提供资金来源，并不能够排除张兰方所主张的合理怀疑。综上，对启新消防公司提出的确认所有权及协助更名过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启新消防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启新消防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兰向本院提交企业档案复印件及民事起诉状各一份，证明本案是由于王皓、张兰离婚引起，是王皓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进行的虚假诉讼，王皓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其股权是代持，并且代持的是其表姐杨雪梅的股份，经庭审后张兰代理人到工商部门进行调查，系王皓将其股权转让给其姐姐王琨，转让价值150万元人民币，与王皓一审庭审自认的事实相矛盾；并且杨雪梅、王春萌是新加入的股东，与王皓的自认及启新消防公司的陈述相矛盾；起诉状也是王皓为了转移财产在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王皓作为军队自主择业的转业干部，不可能无偿给启新消防公司、吉林胜亚建筑有限公司吉林市启新分公司打工，即使是无偿的打工，将公司财产登记在自己妻子和自己名下，亦属于侵权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应该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启新消防公司质证认为，企业档案为复印件，无查档章，故真实性需要核实；对该份证据的证明问题亦有异议，从该份证据中无法看出王皓为启新消防公司实际控制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各方争议标的为车库，故股权是否代持，如何转让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2020）吉0211民初2182号案件中，当法院询问张兰是否有夫妻共同财产要求法院分割时，张兰明确表示没有，可以证明，张兰系明知涉案车库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主张的虚假诉讼不能成立。起诉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启新消防公司并不是起诉状中一方主体。王皓质证认为，企业档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召开股东大会时，王皓将代持的股份归还给杨雪梅，然后由杨雪梅、王琨、王春萌对启新消防公司股份重新注资、分配，启新消防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0万元增加到300万元，王皓在之前将代持股股份转让给杨雪梅之后所形成的股东大会决议等与王皓无关，是杨雪梅、王琨、王春萌对启新消防公司重新分配股权后形成的决议，与本案无关。起诉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启新消防公司对财产进行清理、确权与王皓、张兰离婚案件没有任何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兰提供的企业档案复印件无查档单位公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信。张兰是否提起离婚诉讼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起诉状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启新消防公司、王皓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启新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启新消防公司主张其系为逃避税费问题将案涉车库登记在王皓名下，该陈述明显违背诚信原则，涉嫌非法逃避税费，故本院对其此项违法主张无法确认。其次，启新消防公司亦承认王皓系该公司的发起人，现公司的法人、股东均为王皓亲属，结合王皓自述其系一直在为启新消防公司无偿工作，属于自愿帮忙的陈述，本院无法排除启新消防公司与王皓是否存在经济往来，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合理怀疑。故一审判决驳回启新消防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启新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4元，由吉林市启新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重阳（此件共9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