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浙03刑终37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豆新虎，曾用名窦一峰，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于陕西省永寿县，汉族，中专文化，经商，现住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袁佳存，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林媚，绰号小辣椒，女，1985年8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苍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周赛艳，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豆新虎、王林媚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2020）浙0327刑初1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豆新虎、王林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豆新虎以深圳融智德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跟吉林国富人参交易平台签订了委托代理服务协议，承包了代码为8011号等野山参产品，负责发展、推荐交易商客户，一级服务商代码为D058，后期又以深圳融智德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发行了代码为8101、8102产品。为了推广和提升野山参产品的价格，豆新虎对外宣传每股价值二、三十元左右的野山参产品可以涨到200元，自己专门开发了智富人参大系统并推出三级分销的星级奖励模式，以认购“类股票”的形式要求会员不断发展下线认购代码8011、8101、8102的野山参，并按照发展的会员人数作为计酬依据，每层会员之间以组建一个联创的方式成为联合创始人，通过不断发展下线会员获得平台积分进行星级评定，按1星至8星不等的级别，给予周薪200元至10万元不等的奖励。之后，公司又相继推出了1000名联合创始人、联合发售商、伯乐奖等以发展会员人数为基础的奖励制度，鼓励会员不断发展下线认购其公司名下的野山参产品；其间，被告人豆新虎通过组建若干个微信群，制作商业模式PPT，宣传发售的野山参产品。2016年至2017年3月份期间，被告人王林媚伙同唐秦辉、陈林婵先后在××镇××路××大厦××楼××室，三人在苍南地区以授课、培训、组建微信群等方式宣传智富人参大系统，称“包赚不亏”、“无风险”，先后推荐会员郑某2、林某等人在系统注册账户进行投资，参与智富人参大系统推行的8011、8101、8102的野山参虚拟原始股交易，并以“完成一个联创”的方式，积极发展下线。2017年1月4日和2月14日，公司为了宣传先进典型，在苍南地区发布启动仪式，被告人豆新虎及黄茂恩等人到苍南现场致辞和参与活动，并以被告人王林媚及唐秦辉、陈林婵三人的名字发布了代码为8101（取名“辉婵媚”、谐音“非常美”）的原始股让会员认购。同时，被告人豆新虎对外虚构奖励名义，出借50万元首付，由被告人王林媚及唐秦辉、陈林婵购买一辆玛莎拉蒂轿车，并在微信群进行大肆宣传。2017年3月8日，国富人参交易平台涉及违规操作被当地政府部分关闭，涉案30余名被害人因无法进入平台，遂报案。截止案发，由王林媚、唐秦辉、陈林婵等人发展苍南地区的平台会员人数已达8层30人以上。截止2017年3月8日，徐某、陈某1等32人在吉林省国富人参交易平台商品代码8011、8101、8102的野山参持货金额共计2302153.43元。原判另查明，智富人参大系统奖金制度主要内容：（一)一个标仓是200股“国富人参”平台上由“智富人参大系统”参与发行的代号8011人参资产包，B市场推广和统计模式是三级分销，即你推荐了A，A推荐B，B推荐了C，你的市场业绩只能计算到C，C再推荐D，就不算你的业绩；奖金的计算都和身份有关，身份以积分多少来确定，1个标仓（200股）积5分，2个标仓积10分，3个标仓积15分，以此类推。(二)奖金制度周薪：级别8星，积分为2500分，周薪10万，三层内增量5%；级别7星，积分为1500分，周薪5万元，三层内增量5%；级别6星，积分为800分，周薪2万，三层内增量10%；级别5星，积分为500分，周薪1万，三层内增量20%；级别4星，积分为300分，周薪5000元，三层内增量30%；级别3星，积分为150分，周薪2000元，三层内增量50%；级别2星，积分为50分，周薪600元，三层内增量50%；级别1星，积分为20分，周薪200元，三层内增量50%。(三)智富会董事分红：上述1-8星的标准统计，如果连续四周或者累计八周为5、6、7星用户或者一次性达到8星经纪人，就获得了永久“智富会董事”资格，以后智富人参大系统所研发的每一个新资产包，都可获得“智富会董事”分红。分红的奖金为每个新资产包10%的发行量平均分分成四份给5、6、7、8星四个级别的董事加权平均分。(四)1000名的联合创始人奖励：第一阶段，1推5名，招100名；第二阶段，1推10名，招200名；第三阶段，1推15名，招300名（目前处于这个阶段）；第四阶段，1推20名，招400名；这四个阶段共计1000名联合创始人。按照现在阶段解释，自己投资一个标仓，直接推荐15个人各至少持有一个标仓，联合创始人得到的奖励是：未来智富人参大系统每发行一个资产包，都会拿出总股数的10%给1000个联合创始人平均分。(五)联合发售商奖励：联合发售商的条件：你的伞下（无限代，不限于三层内统计）达到5000人（每人至少持有一个标仓），就是联合发售商，30%的原始股以发行价奖励（不锁仓），豆新虎额提前奖励一辆玛莎拉蒂轿车给苍南地区的唐秦辉等人。(六)伯乐奖：联合发售商的上三级推荐人都是伯乐，智富人参大系统分别拿出团队发行资产包原始股的5%、3%、2%分别奖励直接推荐人A和A的推荐人B以及B的推荐人C。原审根据上述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豆新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二）被告人王林媚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三）责令被告人豆新虎、王林媚共同退赔违法所得，返还各被害人。被告人豆新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豆新虎的违法所得数额不明，原审并未查清。（2）本案32名被害人的购参款项交付给了国富人参交易中心，并据此获得对应的可提取的人参实物，并未受到损失。（3）豆新虎等人系真实以推销野山参为目的，且参与者并非受层级推销控制，价款可随意进出，其并非以“拉人头”为盈利手段，不符合传销行为特征。（4）国富人参交易中心系合法经营，虽然违规被停牌，但不存在欺骗。（5）豆新虎并非苍南地区销售人员的上线，并未以在案人员的销售业绩计酬分配，销售方式亦不存在层级，不符合传销行为特征。（6）本案32名被害人均为自愿参加，且以人参涨价、炒卖参票获利为目的，当地人员虽采取了一些虚假宣传、拉人头行为，但应认定为民事欺诈。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无罪。被告人王林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王林媚不具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主观故意。被害人系寄希望于“参票”的市场价值增高而获得经济利益，王林媚及其发展的会员均未以发展下线会员人数谋求经济利益。（2）王林媚没有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客观行为。其系唐秦辉发展的下线会员，工作室系唐秦辉一人承租，其不应对曾某、吕某1等无交集的被害人损失负责。其也并未要求被害人缴纳任何入门费用，不曾操纵野山参市场价格（野山参亦无官方指导价格），且涉案野山参目前仍可提取实物，故销售模式系通过销售业绩结算报酬的“团队计酬”方式，不应作为犯罪处理。（3）即便认定王林媚构成犯罪，也是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小。王林媚未因相关行为获取任何利益，且被害人相关账户资金并未灭失而是暂时冻结，即便被害人遭受一定经济损失，也可以提取野山参实物获得补偿。此外，王林媚还有初犯、偶犯、坦白等从轻情节。经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豆新虎、王林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事实，有豆新虎、王林媚的供述，证人毕某、刘某的证言，被害人徐某、陈某1、欧某、郑某1在、郑某2、林某、张某泼、李某车、周某1、陈某2、曾某、毛某、施某、陈某3、陈某4、吕某1、吕某2、肖某1、苏某、杨某、黄某1、温某、黄某2、黄某3、卢某、陈某5、韩某、梁某、陈某6、周某2、洪某、肖某2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黄茂恩、尹德胜、唐秦辉、陈林婵的供述，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账本、传销层级图、委托代理服务协议书、保管协议，通化县金融服务中心文件、通化市人民政府文件、吉林省国富人参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相关材料、人参商品发售挂牌协议书、吉林省国富人参交易中心商品购买者入市协议书、吉林省人民政府政函［2015］81号、吉金办文［2015］177号文件、企业信息、平安银行交易资金第三方存管服务使用协议、车辆买卖协议、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分配清单，手机检查、提取笔录、国富人参平台用户交易数据、鉴定意见、平安易宝交易记录、鉴定意见、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豆新虎、王林媚的行为是否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1）关于涉案野山参及“参票”。经查，根据《人参商品发售挂牌协议书》（编号：GF-FG-000011号，签约时间：2016年5月14日），代号8011的产品发售挂牌时基本情况为：商品总重量40.33751公斤，商品发售总价2400万元，商品等级二等三级，商品商标族本華綱。按10毫克计为一股，相当于5.95元/股，对应野山参商品单价为595元/克。而根据吉林省国富人参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国富人参”）停牌后与深圳融智德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8011号族本華綱福御二等三级野山参产品及其交易数据资料等”的保管协议》（编号：GF-021，签署时间：2017年6月2日），8011产品的野山参保管时的所谓“市场价格”为3934元/克，也即停牌时的股价为39.34元/股。可以看出，本案被害人主要持货的8011产品（持货金额为221.496717万元），自发行至停牌的不到一年时间，股价飙升近7倍，而本案被害人的持货均价大多在36-42元/股左右，基本为“高位接盘”。国富人参停牌时，8011产品的野山参单价达到3934元/克，严重偏离市场价值，故可认定豆新虎、王林媚等人并非以销售商品为目的。（2）关于智富人参大系统的销售模式。经查，智富人参大系统奖金制度中，“三级分销”“增量奖励周薪”“联合创始人”等规则均间接以发展下线人数为目的且以此作为奖励依据，豆新虎、王林媚等人通过夸大、虚假宣传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在苍南地区已形成三十人以上、层级在三级以上的组织，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230余万元，故应当认定豆新虎、王林媚成立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王林媚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经查，在案证据证明，王林媚在智富人参大系统苍南地区推广与运行过程中，与唐秦辉、陈林婵三人共同负责，实施了承租场地、线上线下授课推广、发展下线、冠名8101产品并现场宣传等行为，对在案被害人均有影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王林媚及其辩护人关于“其系唐秦辉下线、仅须对自己下线负责”的辩解，有悖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豆新虎、王林媚结伙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下线，骗取他人财物，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判鉴于豆新虎、王林媚系坦白，王林媚自愿认罪认罚，已分别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豆新虎、王林媚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卫国审 判 员 杨国智审 判 员 方彬微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郑佳立书 记 员 夏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