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浙10行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荣，男，195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 委托代理人陈崇龙，浙江元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公安局台州湾新区（高新区）分局（原台州市公安局集聚区分局），住所地台州市集聚区起航路666号。 法定代表人徐菊平，系该局政委。 委托代理人袁志程。 委托代理人范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州市白云山南路233号。 法定代表人吴海平，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洁。 委托代理人陈丽萍。 原审第三人浙江文信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三甲街道卫国村。 法定代表人阮玉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国。 委托代理人陈新，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战营，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 上诉人周德荣被上诉人台州市公安局台州湾新区（高新区）分局（以下简称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台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州市政府）行政拘留、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22行初137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9日8时许，原告周德荣到第三人文信机电公司保安室欲用手机拍摄公司通讯录，被保安周战营阻止，原告即用推拉、殴打周战营的方式以达强行拍摄目的。推拉、殴打过程中，周战营被撞到监控显示器，致使显示器无法正常显示。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三甲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到现场勘验，该显示屏屏幕破裂，周战营脸部及后脖子处有抓痕。当日，被告根据收集到的视频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对原告作出台公(集)(三)行罚决字[2020]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具有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且具有殴打他人的加重处罚情节，对原告予以行政拘留八日。原告不服，向台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台州市政府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台政复〔2020〕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台公(集)(三)行罚决字[2020]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主要对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作出处罚认定事实不服，对此，从第三人文信机电公司调取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原告对第三人周战营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和暴力性。原告进入保安室时，监控显示器运行正常，打斗过程碰撞显示器后，显示器即黑屏无法正常工作，后查验显示器屏幕破裂，可以推断该后果系原告推拉、殴打周战营过程中撞到显示器所致。因此，原告的行为对文信机电公司的安保工作已经造成一定的影响，被告认定原告具有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以及具有殴打他人的加重情节并无不当。程序上，被告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对当事人制作了笔录、收集了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等证据，并于当日对原告进行了处罚前告知、经被告领导审批后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原告未在处罚事先告知书及处罚决定送达文书上签字并不影响程序的合法性。三甲派出所是本案被告派出机构，罚前告知由三甲派出所执行告知并无不当，原告以此主张三甲派出所为处罚决定实际审批及作出单位超越职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量罚上，被告在法律规定的拘留五日至十日之间，对原告处以拘留八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量罚幅度。因此，复议机关台州市政府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亦不无当。对复议程序原告无异议，台州市政府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原告要求撤销涉诉行政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的事由不能成立，其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德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周德荣负担。 上诉人周德荣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到恶意欠薪单位讨要负责人电话号码，只是为了讨要加班工资，不是“扰乱单位秩序”。2、上诉人先被周战营摔倒，然后和周战营双方互相推拉，不是上诉人殴打周战营，上诉人行为属于正当防卫。3、周战营藏匿欠薪单位负责人电话号码行为，属帮助实施“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行为。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综上，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把上诉人讨薪和讨要电话号码当做违法行为，把恶意欠薪的文信公司和周战营帮助欠薪单位藏匿负责人电话号码的行为，当做受害人和报案人的合法行为，造成是非颠倒。故该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系错误，而一审判决遗漏了文信公司恶意欠薪超万元，且构成犯罪的法律事实，将上诉人的民工讨薪的正当行为，定性为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遗漏了周战营先将上诉人摔倒的违法行为，将上诉人被摔倒后爬起来的正当防卫行为，认定为上诉人殴打周战营；将上诉人和周战营双方互相推拉的肢体冲突，认定为上诉人殴打周战营，均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对上诉人实施行政处罚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行为，依法应当撤销。1、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未当场或在2日内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97条规定。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并未当场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直到2020年6月8日，上诉人到台州市公安局信访科信访，经台州市公安局信访科工作人员电话协调，并给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写了字据，2020年6月9日，上诉人才拿到《行政处罚决定书》。2、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未告知上诉人不服行政处罚的各项诉讼权利，包括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申请暂缓执行等诉讼权利，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94条的规定。3、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未依法履行对上诉人提出的意见记录并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93条的规定。4、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未履行对上诉人超过8小时询问的审批手续。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案卷中无三甲派出所对上诉人超过8小时询问的报批手续。公安卷中既无批文，也无记录。5、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对上诉人超期拘留。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从2020年5月29日上午9时许将上诉人传唤到案(实际是将上诉人拘留执行完毕，实际剥夺上诉人人身自由10天，超期拘留2天，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违反《行政处罚法》第92条之规定。6、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下属的三甲派出所所长卢强违法办案。上诉人被控制到派出所后，要求与欠薪单位调解，三甲派出所所长卢强对上诉人喊道：“我关死你，你有本事跑出来!”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工作人员对上诉人威胁辱骂，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三、台州市人民政府台政复〔2020〕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系错误。台州市人民政府2020年8月17日作出的台政复〔2020〕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既未查明文信公司恶意欠薪的违法事实，未查明上诉人为讨要加班工资而讨要电话号码的事实，也未查清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不仅违反行政复议法，也违反党中央国务院支持民工讨薪和依法打击恶意欠薪的政策。四、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上诉人申请调取的相关证据，导致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不按时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向三甲司法所讨薪的申诉记录、上诉人在拘留所治伤的三项证据，一审法院均未依法调取，既影响案件事实的甄别和认定，也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行初137号行政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答辩人经依法调查查明：2020年5月29日8时许，周德荣到台州市集聚区××工业区××路××号××室欲用手机拍摄公司通讯录，被公司保安周战营阻止，周德荣即无理推拉、殴打周战营，致使周战营摔倒撞到监控显示器，造成该公司保安室工作无法正常进行，周战营受伤，显示器屏幕破裂。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周德荣的陈述和申辩、周战营的陈述、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现场照片、伤势照片、到案经过、人员信息等。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周德荣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且属于情节较重的情形。因此，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周德荣行政拘留八日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三、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全面执行了法律规定的受案、调查、告知、决定、送达、执行等规定，符合行政处罚的程序要求。四、答辩人在本案诉讼中依法履行法定义务。答辩人在本案一审中，举证、答辩、单位法定代表人和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等各环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等规定，全面依法履行了全部法定义务。综上所述，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台州市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作出台政复〔2020〕62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2020年6月23日，上诉人周德荣不服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作出的台公（集）（三）行罚决字［2020］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一案，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作出的台公（集）（三）行罚决字［2020］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答辩人当日受理，并于2020年6月24日向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邮寄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按期提交了书面答复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证据及材料。答辩人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9日上午8时许，上诉人到台州市集聚区××工业区××路××号××室未经许可用手机拍摄通讯录，被公司保安周战营以上诉人已没有在公司上班，通讯录属于公司秘密为由阻止其拍摄，并将报纸盖在桌子上挡住通讯录。上诉人不听劝阻直接把报纸掀开，周战营再阻止，上诉人用右手推周战营，左手扣其头部，将周战营推倒腰压在椅子上，头撞在墙上挂着的显示器屏幕，公司行政科长上前拉架后停手。停手后上诉人转身继续想拍摄通讯录，周战营上前拉他不让他拍，上诉人没站稳摔倒在地上，站起来后冲上去打周战营，双方就扭打在一起，上诉人用双手抱住周战营右腿，用手胡乱抓周战营，周战营用右手抱住上诉人的头想把上诉人挣脱开，后双方放开对方，周战营报警。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下属单位三甲派出所民警到现场调查发现上诉人有扰乱单位秩序、殴打他人行为，经现场勘验发现案发现场靠南侧窗户的一台监控显示器屏幕破碎，报警人周战营脸部及后脖子处有抓痕，三甲派出所决定受案并开展相关调查取证工作。2020年5月29日，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其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决定内容，并告知上诉人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上诉人认为监控显示屏碎裂与其没有关系，拒绝签名捺印。2020年5月29日，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作出台公（集）（三）行罚决字［2020］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要求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2020年8月17日答辩人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台政复〔2020〕6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作出的台公（集）（三）行罚决字［2020］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2020年8月20日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机关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第三人浙江文信机电制造有限公司陈述称：1、原审第三人浙江文信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并未拖欠上诉人工资。即便上诉人存在正当讨薪行为也不能用非法的行为，所以州湾新区公安分局作出涉案处罚是正确的。2、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周战营推拉殴打的行为，视频拍摄得很清楚，周战营作为保安制止上诉人的非法行为是正确的。3、上诉人是否存在支付劳动报酬需要相关的事实证据，和通过合法的途径，不能通过非法手段来扰乱单位的秩序。4、一审法院对为什么不调取已经说明。 原审第三人周战营未作书面陈述。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周德荣于2020年5月29日到浙江文信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保安室欲用手机拍摄公司通讯录，被该公司保安周战营阻止，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并致使周战营摔倒撞到监控显示器屏幕，致显示器无法正常显示及周战营脸部和后脖子处有抓痕的事实，有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提供的视频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据此认定上诉人周德荣扰乱单位秩序，并结合上诉人周德荣有殴打他人的行为，认定上诉人周德荣的行为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较重的情形，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受案后，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决定、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周德荣虽提出台州湾新区公安分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在程序和实体上均违法的主张，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台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周德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周德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燕 审 判 员  谢继红 审 判 员  蔡 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马平波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