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向前，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晓，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文，焦作市温县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县玉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祥云镇南贾村南1号路段。法定代表人：崔红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鹏，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向前、张晓因与被上诉人温县玉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向前、张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文，被上诉人玉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向前、张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原车价款22万元的相应车款，赔偿车辆停运损失69,210元或发还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车辆，或返还给上诉人原购买车辆的22万元相应价款。保证书中约定借款本金为148,110元按月息1分，保证一年内付清，如逾期同意将该车不低于5万元变卖。而上诉人从出具借款之日至2020年3月多次还款5,938.4元，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还款未到一年期限内于2020年4月24日夜，被上诉人以卫星定位方式将上诉人车辆强行开走。并于2020年5月2日将该车辆以147,000元价格卖给了张玲玲。一审法院认为车辆变卖的价格147,000元超过上诉人张晓保证书上车辆变卖的价格（五万元），未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是错误的。首先，借款保证合同是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实施的民事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506条合同中免责条款无效的情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购车协议及收据，是不真实的，不能作为车辆售价的依据。其三，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挂靠合同第5条明确规定：“乙方（指上诉人）违反约定，甲方（被上诉人）有权直接收回该车辆并经物价审计后变卖，变卖所得价款抵消欠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在变卖上诉人车辆时，既没有同上诉人协商同意，更没有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物价评估。一审法院依据无效的还款保证合同，认为车辆的变卖价格超过上诉人保证书上车辆变卖价格（五万元）予以确认，判决以被上诉人变卖的价款抵销上诉人的借款及利息，属枉法办案。应改判以原购车的相应价款给予支付。二、被上诉人应从扣车之日起2020年4月24日至2020年7月25日赔偿因扣车给上诉人造成的停运损失69,210元。在2020年4月24日夜被上诉人私自将车辆开走，经上诉人报警110处理未果。2020年5月1日夜，在温县子夏大街金太极超市门口被上诉人的两部大车堵住上诉人的另一部牵引车。交警发现后让将车开到子夏大街一号路进行调解，被上诉人要求调换挂车，上诉人要求挂车调整后，被上诉人必须将涉案车辆返还。后民警建议为方便车辆的行驶，在双方调换挂车后，可以经济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天双方到汽车修理门市部调换了挂车后，被上诉人又强行将涉案的上诉人车辆开走。原审认定上诉人认可将车辆交给被上诉人变卖处理错误。2020年5月1日夜堵车现场音像资料光盘记录以及司机王某可以证明上诉人同意调换挂车，并非同意被上诉人继续扣车和同意被上诉人将车辆变卖。玉兰公司主张挂车调换的第二天即2020年5月2日公司就将该车以147,000元价款售给了他人不是事实。2020年7月上诉人要求返还车辆时，玉兰公司才告知该车已处理变卖给他人。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应从2020年4月24日至2020年7月25日赔偿因扣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769元/天×90天）69,210元并不为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235条规定，在涉案车辆被上诉人已辩称变卖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购车的原价款，并赔偿车辆停运损失。玉兰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不应当返还车辆或相应价款。1、《保证书》是上诉人自愿签署的，并且有限制玉兰公司权利的条款，即必须在5万元以上玉兰公司才能变卖诉争车辆，考虑到上诉人欠款发生的时间不确定，可能是几个月或许是一两年后，所以约定5万元以上变卖诉争车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公平合理的，是合法有效的。2、玉兰公司将诉争车辆出售的行为有上诉人授权，价格为147,000元，大于委托人（上诉人）授权的最低价款，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的，是有效法律行为。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停运损失8天正确。玉兰公司一审举证的二手汽车买卖合同一份清楚证明了诉争车辆的出售时间是2020年5月2日，所以原判决计算停运损失8天正确。张晓、郑向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车辆挂靠经营合同；2、免除原告在被告处的148,110元借款，并由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19,210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等费用。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返还原告的解放汉威375牵引车一辆或车辆出售后价款；2、被告赔偿原告车辆停运损失为69,210元。玉兰公司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张晓立即清偿尚欠反诉人玉兰公司借款本金40,087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从2020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本案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原告张晓以转让价226,000元的价格接收了原实际车主张宁宁挂靠在被告玉兰公司名下的解放汉威375牵引车一辆，车牌号为豫Ｈ×××××／豫H5V26挂，原告张晓与张宁宁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第2条约定：现此车转卖给乙方（张晓），转卖日期为2019年10月14日，转让价：226,000元，其中148,110元由甲方（张宁宁）向挂靠公司温县玉兰公司所借贷，该款从2019年10月14日以后由乙方重新向挂靠公司办理借贷手续，余款77,890元一次性现金向甲方付清。2019年10月15日，原告张晓与被告玉兰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9年10月15日始至2020年10月14日止，利息为月利率1％，每月必须偿还12,000元，原告张晓给被告出具了148,110元的借据，同时给被告出具了保证书。保证书载明：“车主张晓在焦作温县玉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豫Ｈ×××××和豫H5V26挂车。本人保证每月清除利息外，每月还本金12,000元（还款日期为每月25号期间）。若违约，贵公司收回该车辆，车辆收回后由贵公司自行处理和变卖，车作价5万元整（上下浮动5,000元）我均认可，此款用于冲抵公司车款及违约金、拍卖费、评估费、诉讼费、律师费等款项，不足部分由我另外支付。如因收车产生的一切纠纷及损失由我个人承担，与焦作温县玉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保证人：张晓”。2019年10月15日，被告玉兰公司收到原告张晓保险续保费10,000元，下欠保险费22,953元由被告垫付。2019年11月30日，被告收到张晓保险费本金9,490元及54天利息537元，共计10,027元；2019年12月31日，被告收到张晓保险费本金7,463元及31天利息181元，共计7,644元；2020年1月22日，被告收到张晓保险费本金4,000元及22天利息57元，共计4,057元；2020年3月1日，被告收到张晓保险费本金2,000元及39天利息34元，共计2,034元；2020年3月31日，被告玉兰公司给原告张晓出具了2019年10月至2020年10月保险已清的证明。另张晓于2020年1月22日还向被告缴纳车船税1,250元。2020年3月31日，被告还收取原告张晓2019年10月16日至2020年2月29日共137天的利息6,764元。截至2020年3月31日，原告张晓仍欠被告玉兰公司148,110元未还。2020年4月22日，被告玉兰公司偿还了原车主张宁宁在河南广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分期贷款22,000元。因原告张晓购车后未按约定还款，2020年4月24日，被告玉兰公司将豫Ｈ×××××号主车及豫Ｈ×××××号挂车（万隆运输公司）开走。原告郑向前向110报警，温县公安局张羌派出所经了解，系郑向前与玉兰公司因债务纠纷，运输公司将车开走，告知其到相关部门处理。经被告玉兰公司与张晓协商，次日原告张晓驾驶主车为万隆运输公司，挂车车号为豫H5V26挂（玉兰公司）的半挂车，与被告开走的豫Ｈ×××××号／豫Ｈ×××××号挂车在新××路南杨金柱轮胎店门前将挂车互相进行了调换。2020年5月2日，被告玉兰公司将豫Ｈ×××××号／豫H5V26挂号半挂车以147,000元的价格卖给张玲玲。2020年5月21日，被告玉兰公司向温县交通运输局交纳豫Ｈ×××××号／豫H5V26挂号半挂车超载罚款3,000元，并花费3,225元对违章扣分进行了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被告玉兰公司提起反诉，本案案由“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二）原告张晓接收了原实际车主张宁宁挂靠在被告玉兰公司名下的解放汉威375牵引车一辆后，与被告玉兰公司重新订立了挂靠经营合同、借款合同，并对借款期限、还款办法进行了约定。1、原告张晓欠被告玉兰公司148,110元，有原告张晓与被告玉兰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借款合同及借据为证，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应偿还被告车款148,110元，并按约定月利率1％计算利息，但利息计算至扣车之日（即2020年4月24日）止，此后不应再计算利息；2、经营过程中，原告张晓虽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并给被告出具有保证书，但被告将车辆强行收回的行为仍应视为扣车行为，被告应对因扣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从事后张晓驾驶车辆到杨金柱轮胎店门前将挂车互相进行调换来看，应视为张晓认可将车辆交给被告变卖处理，故法院酌定被告按相同车型停运损失769元／天标准赔偿原告从扣车之日（2020年4月24日）到车辆变卖之日（2020年5月2日）的损失6,152元（769元／天×8天）；3、车辆变卖价款147,000元，超过原告张晓保证书上车辆变卖的价格，未给原告造成损失，法院予以认定。（三）本案中，被告玉兰公司代原告向温县交通运输局交纳豫Ｈ×××××号／豫H5V26挂号半挂车经营期间超载罚款3,000元，原告应予返还；但被告玉兰公司通过花钱买分方式消除违章扣分的行为不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玉兰公司代张宁宁偿还河南广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贷款22,000元和过户费、管理费也不应计算至原告欠款数额，应从被告的反诉请求金额中扣除；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和被告玉兰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八）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晓、郑向前偿还被告温县玉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款148,110元，并按约定月利率1％支付从202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的利息2,665.98元，共计款150,775.98元；二、原告张晓、郑向前偿还被告温县玉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代缴的超载罚款3,000元；三、被告温县玉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晓、郑向前扣车停运损失6,152元；以上一、二、三项抵消后，扣除车辆变卖价款147,000元，原告张晓、郑向前应偿还被告温县玉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623.98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张晓、郑向前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温县玉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310元，减半收取2,655元，由原告张晓、郑向前负担。反诉费802元，减半收取401元，由被告温县玉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1、录音影像光盘一份，证明2020年5月1日下午玉兰公司又拦截上诉人车辆，强迫调换挂拖，从而证明双方调换挂拖并非是上诉人自愿的；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20年5月1日下午又将其挂靠在万隆公司名下的车辆阻拦，110调解让调换挂车后双方走法律程序，双方调换挂拖的行为并不意味上诉人同意玉兰公司处置变卖案涉车辆以还欠款。玉兰公司质证称，证人证言模糊，没有证明事情发展的时间和地点，但双方交换过挂车后，就再没有警察参与双方的事情，双方也未见过面未作任何调解。从证人证言看，双方是在警察参与的情况下通过调解双方自愿交换挂车，所以不存在“强迫”一事。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影像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2020年4月24日之后被上诉人为收回豫H5V26挂曾阻拦了上诉人的其他车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相同。另查明，在2020年4月24日之后，双方调换挂车之前，被上诉人为收回豫H5V26挂曾阻拦了上诉人其他车辆。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请求涉案车辆价值损失220,000元及停运损失69,21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经审查，从双方2019年10月15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书》及张晓出具《保证书》看，双方约定张晓每月应偿还款项12,000元等，若违约，玉兰公司可以收回该车辆并进行处置，以处置的款项冲抵欠款等。而至2020年4月24日，上诉人已有6个月余未按约定付款，违约在先，存在过错。且张晓等尚欠玉兰公司的款项148,110元占总车款365,000元的比例约是41%。玉兰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将涉案车辆收回变卖以偿还垫付款项，系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救济的行为，故上诉人请求赔偿案涉车辆停运损失缺乏依据，不应予支持。至于涉案车辆价值，经审查，张宁宁和玉兰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书》显示“车总价款为365,000元”。2019年10月14日张宁宁以226,000元的价款将案涉车辆转让于张晓等。又历时6个月余，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玉兰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依约取回案涉车辆，并以147,000元的价款变卖了案涉车辆。根据案涉车辆的购置时间、购置价款，结合本案案情等，经综合考量，本院认为玉兰公司将案涉车辆变卖147,000元，并未导致张晓、郑向前的权益明显失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车辆价值损失不予采纳。综上，张晓、郑向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张晓、郑向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