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6民初2824号原告严文科，男，1981年4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春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鑫辉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雅园路****711-7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00772224。法定代表人陈金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璞，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严文科诉被告深圳市鑫辉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辉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严文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春兰、被告鑫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金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璞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春兰、被告鑫辉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璞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严文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83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支付。具体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被告承包光明长圳地铁6号线6103标油漆涂料工程，要求原告以包工不包料方式转包。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施工过程中，被告长期拖欠工程进度款，工人工资无法发放。2019年8月，工地工人向政府部门反映欠薪情况，被告接受政府部门调解支付工人工资后，将原告驱逐出施工现场，并拒绝办理工程结算，拒绝支付工程款。原告已完成施工面积48500平方米，每平方米工程款按12元计算，合计工程款582000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工人工资298500元，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283250元。原告认为，原、被告构成事实合同关系，被告将原告驱逐出工地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被告鑫辉达公司辩称，一、原告和被告之间没有正式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因为原告开始声称自己具有劳务承包资格，但工程开始原告一直无法提供签订合同的合法主体。后原告自行离开了工地，收取的预付工程款也没有退给被告。最终由被告自己组织施工，已经与具体的施工人员结清了工资及承包款项。二、原、被告既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原告也没有实际进行工程施工，不存在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严文科与被告鑫辉达公司素有往来。2017年10月，鑫辉达公司承包光明长圳地铁6号线6103标油漆涂料工程，并与严文科约定由严文科组织施工人员进行施工，但未签订书面合同。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约定内容如下：1.施工方式为包工不包料；2.施工内容为基层处理、刮腻子、上油漆；3.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施工过程中可借支工人生活费，施工完毕结算支付工程款。严文科确认，其班组于2018年7月底离场，离场时尚未完成全部施工工序；截至庭审时，鑫辉达公司已实际支付工人工资298500元。鑫辉达公司确认，“陈征兵”系其派驻案涉施工现场负责管理的人员。涉案工程所在的地铁6号线已于2020年3月27日通过项目验收，并于2020年8月18日全线开通运营。庭审中，证人李某、肖某出庭作证。一、李某陈述：严文科组织其与其余6名工人到涉案工程刮腻子、喷漆，现场由肖某指派，其本人负责喷漆；7人共完成刮腻子约9700余平方米、喷漆约2000-3000平方米，量好平方数交给肖某，我们7人没有对过账；调解过程中领取的工资是按照面积计算的。二、肖某陈述：1.严文科于2017年12月叫其到涉案工程带班，完成两道批灰、打磨、上油漆，当时严文科说12元／平方米，现场是陈征兵指派工作；我负责两个团队，冯俊团队工作量直接提交给严文科，李某团队工作量现场交给我，由我转交严文科。2.批灰和打磨工作全部完成，3万多平方米是前面的人完成的，9000多近10000平方米是李某等人完成的，喷漆约完成3000多平方米；我于2018年5、6月离开工地，但是李某等人没有离开，在可以喷漆又返回工地，喷了3000多平方米就叫停了。3.工人工资和生活费部分是我经手发放，部分是陈征兵直接发放给工人，2018年基本都是陈征兵现场发给工人的；调解过程中其本人领取2万元。4.在2017年已完成的平方数折算约7万元工程款，2017年春节左右陈征兵曾经在现场将该7万元发放给王宇新等工人，发放时我在现场，但是钱没有经过我的手，我曾提出该笔款项是不是应当经由我的老板严文科来发放。经法庭询问，肖某确认鑫辉达公司未与其两个团队工人共12名工人签订用工合同。2019年8月1日，鑫辉达公司与李某、代卯、陈林、刑剑宝、郝才敏、胡山、华运舟等七名工人在深圳市光明区党群服务中心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鑫辉达公司现场发放李某等七名工人共计3.1万元工资，其中胡山的工资由李某代领。当日，上述李某等七名工人向鑫辉达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已承诺长圳地铁6103-2标段油漆工工资已全部结清，如果再有经济纠纷与鑫辉达公司无关。”2019年8月12日，肖某向鑫辉达公司出具《管理人员工资支付协议》，载明严文科的管理人员未拿到工资，由鑫辉达公司垫付，肖某证明长圳6103标严文科的所有工人工资均已收到发放，今后有肖某谈及工资未领与鑫辉达公司无关，工资20000元。另查，1.关于进场日期、撤场日期。原告主张，于2017年12月进场施工，2018年7月撤场。被告主张，原告已于2018年5月撤场。2.关于原告实际完成工作量。原告主张，48500平方米的基层处理和刮腻子已完工，上油漆的工程完工了3000平方米；其中38871平方米由冯俊等人施工，其余9629平方米由李某等人施工。被告主张，仅与冯俊等人是承包结算，结算单据载明做完腻子工程价格为5.5元；其他人均依据考勤天数按点工结算，涉案工程并非均由原告完成。3.关于施工单价。双方未明确约定施工单价及每道工序的分段价格。被告主张，依据双方交易惯例应按每平方米8元计价，并提交双方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金陵假日公寓（B106-0051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涂料工程合同书》用以证明。上述合同书显示：天棚基层处理、刮大白二遍、打磨共四道工序单价为5元/平方米；墙面、天棚集成处理、贴对角线、刮腻子二遍、打磨、喷漆二遍、卫生清理共7道工序单价为8元/平方米。原告主张，被告口头同意按照每平方米12元计价，并认为其他工程约定的单价与本案并无关联。4.关于已付工程款。被告主张，截至2018年5月原告撤场及冯俊等人进行工程款结算时，已实际支付263200元；2019年8月份，李某、肖某等人通过其他方式索取51000元，故被告实际支付314200元。5.关于工程是否结算。原告主张，2018年6月15日被告仍向其支付工程款，其在当月亦向李某等人支付工资；因被告拒不结算，导致工人于2018年8月追讨工资。被告主张，2018年5月底至6月初原告即已撤场，被告已于2018年5月22日与存在真实承包关系的冯俊等人完成结算；2018年6月15日向原告支付了计算后的补偿款。6.关于施工资料。原告陈述，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均办理了入职手续，配备了工卡，按照被告和建设方监理人员的要求施工，由原告本人参与处理工资结算发放事宜，但相关施工资料均移交给被告方，未保留副本，故无法提供。被告主张，原告于2018年3月上旬起不再参与管理，此后施工人员均由被告直接管理，当时被告要求原告进行结算，但是原告不予配合；部分由原告组织进场的工人已离场，导致2018年4月只能通过原告支付工资；与冯俊等人结算单“严文科班组”仅用来说明该施工人员是原告找来的。经法庭询问，被告确认未与直接管理的工人签订书面合同。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依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将其承包的光明长圳地铁6号线6103标油漆涂料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无劳务分包资质的原告，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原告已经实际组织工人入场施工，且案涉施工所在整体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被告应就原告已组织完成施工部分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基面处理和腻子施工工程款。一、关于应付工程款金额。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并未完成约定的工序施工，仅完成基面处理和批腻子，喷漆仅完成一部分。关于完成基面处理和批腻子的施工面积，原告主张总面积为48590元，被告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018年5月22日被告与原告方冯俊团队结算基面处理和批腻子的单价为5.5元／平方米，参照这一标准，原告方李某团队基面处理和批腻子的工程款应为53454.5元（9719平方米×5.5元／平方米）。综上，截至2018年5月22日，原告实际完成基面处理和批腻子48590平方米，被告应付工程款共计267245元（213790.5元＋53454.5元）。二、关于已付工程款金额。1.依据原、被告2018年5月22日《付款申请书》，冯俊团队完成施工量当日已付款110000元。2.依据原告签名确认的收款收据，原告已于2018年1月13日确认收取10000元、于2018年6月15日确认收取32000元。3.依据工人签名的生活费借支表，肖某、冯俊等五人2018年3月19日借支6000元（每人1200元）；冯俊等四人2018年4月2日借支5200元（每人1300元）；肖某、冯俊、李某等十二人2018年4月15日借支14400元（每人1200元）、2018年4月28日借支15600元（每人1300元），工人生活费借支部分共计41200元。4.被告主张于2018年2月7日向原告支付进度款70000元，虽然被告未提交相应付款凭证，冯俊在庭审中确认在2017年已完成的平方数折算约7万元工程款，本院对该笔70000元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实际已付基面处理和腻子施工工程款263200元。故，截至2018年6月15日，案涉工程腻子施工部分，被告尚欠付4045元（267245元-263200元）。关于喷漆施工工程款。现有证据未表明严文科班组李某团队参与喷漆施工的具体施工量。审理过程中，被告陈述经人民调解发放工资后，未妥善保留李某团队考勤记录，现已遗失无法找到。深圳市光明区凤凰街道甲子塘社区工作站经本院函询亦回复，仅为李某等七名工人提供调解平台，应当事人请求制作《人民调解协议书》，但除协议书原件外无任何其他相关材料。原、被告虽然对单价主张不一致，但均对按照实际完成施工量按平方米计价无异议。依据本院认定的事实，李某等7名工人共领取油漆施工工程款3.1万元。结合原告主张喷漆实际完成3000平方米，证人李某、肖某证言也与原告主张基本一致，按照3000平方米计算单价约为10.33元（31000元÷3000平方米）。即使原告主张完成全部工序单价为12元／平方米计算，亦无法说明被告已支付的油漆工人工资不足以覆盖油漆施工工程款。故，原告主张被告欠付案涉工程油漆施工部分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肖某作为原告班组管理人员，领取被告垫付工资20000元，相应款项应视为已向原告支付。被告实际支付的款项已超过其欠付原告的腻子施工工程款4045元。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严文科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549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娄    靓陪审员 方    耿陪审员 邓  建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涂莹洁（兼）书记员 石  燕  妃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