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107国道与柳江路交叉口西南角瑞通汽配建材城一号楼1501-1517号。负责人：王立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刘伟，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志刚，男，汉族，1956年5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灵灵，女，汉族，1956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棠棠，女，汉族，2003年10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海博，男，汉族，2009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襄城县。法定代理人：刘彩娜，女，汉族，1981年3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襄城县，系冯棠棠、冯海博母亲。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祥，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文杰，男，汉族，1975年10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万方机动车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淞江路香陈湾。法定代表人：高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兵，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志刚、乔灵灵、冯棠棠、冯海博（以下简称冯志刚等四人），被上诉人闫文杰、漯河市万方机动车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机动车检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而非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地点是万方检测站的院内，是用于车辆检测的特定场所，不能认定为道路。一审法院万方检测站内交通标志、标线齐全，而检测站又为不特定的车辆提供服务，即为允许社会车辆通行，从而将其认定为《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道路。一审法院明显生搬硬套，推理错误。检测站内划有交通标志、标线，只是为了方便其管理，方便待检测车辆排队等候。本案中，检测站的客户群体针对的是社会上不特定的车辆，但这并不等于允许社会上不特定车辆自由通行，当车辆进入检测站内，此时车辆已经转化为特定车辆，并不是所有社会上的不特定车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道路”错误。因此该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而非道路交通事故，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简单采纳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以此来裁判案件，是错误的。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虽然对本案事故做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该认定书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有关道路交通事故的规定对事故现场当事人的责任认定，并未考虑涉案检测站是特定场所及经营者的安全管理责任，因此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侵权责任划分的依据。一审法院直接采用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是错误的，应当充分考虑检测的过错责任。3、依据保险条款约定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3项的规定，车辆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事故属于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的免责事由，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闫文杰并不是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其是私自开动的车辆，因此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对此事故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责任。冯志刚等四人二审答辩称，1、本案事故系道路交通事故而非安全生产事故。2、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对事故责任划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依据保险条款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方机动车检测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对该案事实查明清楚，使用法律条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方机动车检测公司不是合格被告，该事故与万方机动车检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将万方机动车检测公司追加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冯志刚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文杰赔偿冯志刚等四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133624.3元；2、判令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1110000元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由闫文杰、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8日17时30分左右，闫文杰驾驶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漯河市××路万方检测中心启动车辆时，未按操作流程，导致车辆启动后向前行驶，从而碾压到在车底调试车辆的冯亚伟，造成冯亚伟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文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冯亚伟不负该事故责任。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4日出具一诚鉴定【2020】病理鉴字第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冯亚伟符合头受到较大钝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其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成伤特征。冯亚伟和刘彩娜于2012年8月1日办理离婚，二人育有两个子女，长女冯棠棠（2003年10月5日出生）和次子冯海博（2009年10月24日出生）。冯亚伟的父母冯志刚（1956年5月22日出生）、乔灵灵（1956年12月30日出生）共育有两个儿子，冯亚伟和冯亚旭。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2020年6月18日17时30分左右，闫文杰驾驶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漯河市××路万方检测中心启动车辆时，未按操作流程，导致车辆启动后向前行驶，从而碾压到在车底调试车辆的冯亚伟，造成冯亚伟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文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冯亚伟不负该事故责任。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冯亚伟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闫文杰应对冯亚伟死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包括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34200.9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62530.9元（21971.57元/年×16＋21971.57元/年÷2），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年÷2），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未提供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证据，但上述费用系实际发生，一审法院酌定2500元。上述共计1131124.3元，由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1110000元，由闫文杰在保险限额外承担21124.3元。关于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发生在万方检测中心院内，属于封闭作业区，万方机动车检测公司未尽到安全责任管理义务，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其中的“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万方机动车检测公司为不特定的车辆提供服务，事故地点位于万方检测检测中心院内，属于允许社会机动车辆通行的地方，道路交通标志、标线齐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所述“道路”的含义，且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为本次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浙商财险公司并无相反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本案应认定为交通事故，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关于本案并非交通事故，而是安全事故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志刚、乔灵灵、冯棠棠、冯海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110000元；二、闫文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志刚、乔灵灵、冯棠棠、冯海博支付丧葬费21124.3元；三、驳回冯志刚、乔灵灵、冯棠棠、冯海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闫文杰负担。二审中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机动车车辆保险投保单一份，欲证明事故车辆在投保时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已向其提供并详细介绍了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证据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欲证明车辆在测试期间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非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冯志刚等四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事项的告知义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该条款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另外本案事故发生也并非在测试期间，不符合其责任免除条款约定的情形，事故的发生原因是闫文杰未按操作规范启动车辆。万方机动车检测公司质证称，同冯志刚等四人意见。冯志刚等四人二审中提交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的诉字（2020）98号起诉意见书一份，欲证明：1、事故发生原因。2、证明闫文杰驾驶车辆是经过冯亚伟同意的。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起诉意见书显示的是闫文杰的供述而非被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该刑事案件已被法院裁判，应当根据法院出具的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依据，而不应当仅根据闫文杰的个人供述来认定本案事实。万方机动车检测公司质证称，无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闫文杰驾驶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漯河市××路万方检测中心启动车辆时，未按操作流程，导致车辆启动后向前行驶，从而碾压到在车底调试车辆的冯亚伟，造成冯亚伟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文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冯亚伟不负该事故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已经认定本案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并制作有第4111031202000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一审法院采纳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并据此认定本案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主张车辆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事故属于其商业险免责事由，但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并不符合上述情形；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主张闫文杰并不是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闫文杰是私自开动的车辆，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关于其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潇逍书记员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