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喜凤，女，1965年10月1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木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泰瑞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幢B1-2823室。法定代表人：冬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征，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喜凤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泰瑞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瑞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喜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喜凤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瑞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准确查明工资标准、支付、拖欠情况。劳动者系经王某招聘的安哥拉机场项目现场工作人员，约定年薪为6万元，向泰瑞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冬敏及股东李超（冬敏之夫）汇报，由冬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到劳动者银行卡。一审未查明银行流水对应月份，没有查明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2.将工资标准、拖欠工资等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黄喜凤。泰瑞嘉公司负有保存工资支付材料至少两年的义务，且法律规定在用人单位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发生争议时，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可见泰瑞嘉公司的举证责任并不能免除。而且在郑孝芹一案中关于工资标准和拖欠工资举证责任的分配自相矛盾。3.一审法院对黄喜凤要求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和未交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显属错误，劳动者已经满5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无法补交社保，泰瑞嘉公司应当支付补偿金和补助费。泰瑞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劳动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黄喜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2年3月8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泰瑞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80000元；3.判令泰瑞嘉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工资13000元；4.判令泰瑞嘉公司支付2012年3月8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40000元；5.泰瑞嘉公司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40000元；6.判令泰瑞嘉公司支付2012年3月8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9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2012年3月8日，黄喜凤由王某招聘入职泰瑞嘉公司，工作地点在安哥拉项目部，工作岗位为后勤厨师。2014年5月30日，黄喜凤离开安哥拉项目部返回国内，后黄喜凤于2018年3月在王某介绍下与其夫宋德臣一同前往坦桑尼亚机场项目工作。泰瑞嘉公司未给黄喜凤缴纳社会保险。黄喜凤系农村户口。2019年11月8日，黄喜凤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4月2日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20]第9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泰瑞嘉公司与黄喜凤于2012年3月8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以超出申请仲裁时效为由驳回黄喜凤的其他仲裁请求。黄喜凤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泰瑞嘉公司同意仲裁结果。经审理，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喜凤与泰瑞嘉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黄喜凤陈述，其自2012年3月8日经王某招聘入职泰瑞嘉公司，在安哥拉项目部工作，担任后勤厨师；于2014年5月30日回国，等待泰瑞嘉公司结算工资并安排新的工作；于2018年3月，经王某介绍与丈夫宋德臣一同前往其他公司承接的坦桑尼亚Mwanza机场项目进行施工工作。黄喜凤主张与泰瑞嘉公司的劳动关系至2019年11月8日提出劳动仲裁时终止。泰瑞嘉公司辩称，黄喜凤因个人家庭原因于2014年5月30日离职回国，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时间点解除。泰瑞嘉公司仅认可自2012年3月8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与黄喜凤存在劳动关系。为证实劳动关系起止时间及泰瑞嘉公司欠付相应款项的事实，黄喜凤向该院提交如下证据：1.黄喜凤平安银行交易明细；2.柏长山银行交易明细及结算单、董福军银行交易明细、曲义芝银行交易明细；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申请王某、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黄喜凤主张其银行明细中冬敏支付的款项，系其在职期间所得工资收入。该银行交易明细载明泰瑞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冬敏自2012年5月16日至2014年8月11日向黄喜凤转账汇款25笔，具体情况如下：（1）2012年5月16日转账3500元，备注“2012年3月工资”；（2）2012年7月2日转账3500元，备注“安哥拉机场项目2012年4月工资”；（3）2012年7月18日转账3500元，备注“安哥拉机场项目2012年5月工资”；（4）2012年9月1日转账2722元，备注“2012年6月排水沟工资”；（5）2012年9月28日转账3500元，备注“安哥拉7月工资”；（6）2012年11月13日转账3500元，备注“2012年8月工资”；（7）2012年12月9日转账4500元，备注“2012年9月工资”；（8）2013年1月16日转账3500元，无备注；（9）2013年1月16日转账3500元，无备注；（10）2013年2月5日转账3500元，无备注；（11）2012年3月18日转账3500元，无备注；（12）2013年4月13日转账3500元，无备注；（13）2013年5月10日转账3500元，无备注；（14）2013年11月3日转账3500元，无备注；（15）2013年11月3日转账3500元，无备注；（16）2013年12月23日转账3500元，无备注；（17）2014年1月28日转账3500元，无备注；（18）2014年1月28日转账555元，无备注；（19）2014年1月28日转账833元，无备注；（20）2014年1月28日转账3500元，无备注；（21）2014年1月28日转账2240元，无备注；（22）2014年1月28日转账2240元，无备注；（23）2014年8月11日转账1404元，无备注；（24）2014年8月11日转账4167元，无备注；（25）2014年8月11日转账2907元，无备注。以上合计金额为77568元。黄喜凤称柏长山、董福军、曲义芝都是安哥拉项目的工友，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2月泰瑞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冬敏向柏长山转账10000元，附言为2016年6月前工资。柏长山与泰瑞嘉公司在2016年9月8日签署了《员工结算单》。2019年2月，张兰芬向董福军转账10000元，附言“北京泰瑞嘉劳务委托支付”。2019年2月，张兰芬向曲义芝转账10000元，附言“北京泰瑞嘉劳务委托支付”。微信群由王某、冬敏、李超三人组成，2018年底至2019年初，王某曾向李超发送工人未发工资统计表、收入支出汇总表，并说“河北建设那边的公寓和宾馆的劳务费结算单，还有这笔款什么时间付啊”，李超回复：“……我个人已经垫付很多钱，你也应该和我垫付一样的钱才对。”冬敏曾回复：“不上班不能给工资，上班有记工单……董福军是机修工，你的项目开始后，相关工资应该属于您自行负担……曲延波（曲彦波）我这里没有他的工资明细……提供合同在安哥拉工作时间的相关证据”。证人王某当庭陈述：2011年底，其和冬敏配偶李超一起承接了安哥拉项目，最早是以北京盛益嘉公司名义承接项目。2013年冬敏和李超注册了泰瑞嘉公司，项目便以泰瑞嘉公司的名义承接。双方当时是合作的方式，泰瑞嘉公司负责拉活、发工人工资，王某负责招工、施工、现场管理，王某不在项目现场时，由黄喜凤负责项目管理。2013年至2016年期间，泰瑞嘉公司安哥拉项目部的印章由王某保管，2016年9月项目结束后其将印章交还泰瑞嘉公司。劳动者回国前的结算单基本由王某或者黄喜凤签字或者盖章确认。2016年工程收尾，工人都回国等通知，因为甲方未付款，所以工人们的工资也没结。当时有些劳动者没有发放工资，但具体金额不太清楚，回国以后劳动者一直通过王某向泰瑞嘉公司索要工资。证人宋某当庭陈述：其与黄喜凤、董福军、曲彦波、宋德臣等人系同事，安哥拉项目结束后没有发放工资，几人一直互相联系沟通，每年都要求王某协助索要工资。经质证，泰瑞嘉公司对黄喜凤平安银行交易明细无异议，认可其中冬敏的转账汇款系支付黄喜凤工资；对柏长山银行交易明细及结算单、董福军银行交易明细、曲义芝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泰瑞嘉公司表示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无法查证真实性，从聊天内容来看亦无法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泰瑞嘉公司对王某陈述的合作方式、合作过程以及2016年与工人进行结算的事实认可，对其他内容不认可；泰瑞嘉公司主张宋某正因劳动争议案件起诉泰瑞嘉公司，因其与本案原告有共同利益，不认可其证言的真实性。黄喜凤未就其主张的应发工资标准向该院提交证据，关于黄喜凤平安银行交易明细中无备注的部分，双方均陈述不清楚对应具体哪一个月的工资。黄喜凤主张其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休带薪年薪假，泰瑞嘉公司表示已经支付相关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双方均未就其主张向该院提交证据。就上述争议，在该院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柏长山、董福军、曲义芝、宋某均系与黄喜凤一同起诉泰瑞嘉公司，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并支付工资等款项的劳动争议案件当事人，与泰瑞嘉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并且柏长山银行交易明细及结算单、董福军银行交易明细、曲义芝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宋某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关于王某的证言，鉴于双方均认可黄喜凤等工人系由王某招聘、在项目上受王某领导，王某表示黄喜凤回国后一直向其讨要工资，黄喜凤的行为可以视为其力所能及地向泰瑞嘉公司的讨要，构成因一方提出履行请求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泰瑞嘉公司辩称黄喜凤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和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对黄喜凤与泰瑞嘉公司劳动关系起始时间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黄喜凤于2014年5月30日返回国内，其主张一直在国内等待泰瑞嘉公司安排新的项目，但其后未在泰瑞嘉公司工作，该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5月30日终止。关于拖欠工资一节。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5月30日终止，相关工资支付记录已超过两年的保管期限，黄喜凤应就其工资标准以及泰瑞嘉公司尚欠其工资的事实提交初步证据。本案中，黄喜凤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其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黄喜凤要求泰瑞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泰瑞嘉公司应向黄喜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双方均无证据证实黄喜凤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亦无证据证实黄喜凤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情况。双方均对黄喜凤平安银行交易明细无异议，一致认可冬敏所转款项均系支付黄喜凤工资，该院对此予以确认。该院按黄喜凤取得的工资总额77568元除以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计算其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为2897.57元，并以此为基数确认泰瑞嘉公司应向黄喜凤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金额为5795.14元。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节。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黄喜凤在泰瑞嘉公司工作满一年后，经折算其于2012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4天、2013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2天，泰瑞嘉公司应支付黄喜凤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598.66元。关于黄喜凤主张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诉讼请求，黄喜凤与泰瑞嘉公司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2年3月8日，其上述诉求不属于法院劳动争议受理范围，该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黄喜凤与泰瑞嘉公司自二〇一二年三月八日至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泰瑞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喜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五千七百九十五元一角四分；三、泰瑞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喜凤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千五百九十八元六角六分；四、驳回黄喜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泰瑞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黄喜凤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结算单写明离开时有哪几个月工资没有发放，应发工资是按照每个月工资标准发放，实发工资要扣除现场借款或其他生活费用，离开项目时实发工资还没有发放到劳动者账户。泰瑞嘉公司不认可证言，王某是项目负责人不是合伙人，劳动者由其雇佣且有亲属或邻里关系，其证言在一审期间多处矛盾，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喜凤主张的各项费用如何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黄喜凤2019年就本案纠纷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主张泰瑞嘉公司欠付其工资等，而其与泰瑞嘉公司劳动合同终止于2014年。泰瑞嘉公司辩称不存在欠付情形，并称相关工资支付记录已经超过两年的保存期间，无法对此举证，泰瑞嘉公司的主张并无违背法律规定之处。在此情况下，黄喜凤应就其主张提交初步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黄喜凤主张其在泰瑞嘉公司月工资5000元，年薪6万元，但就该主张并未提交有效的初步证据，对其主张的欠付工资金额，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亦无法查证，本院对其主张的欠付工资数额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黄喜凤主张泰瑞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该主张依据不足。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以黄喜凤取得的工资总额除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计算出月平均工资认定的泰瑞嘉公司应支付的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正确，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认定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喜凤与泰瑞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3月8日，黄喜凤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未缴纳事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黄喜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喜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