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湖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龙珠路8号11栋06/07商铺。法定代表人：布立凯。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熵，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黔贵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F区第4栋（4）1单元41层6号。法定代表人：王丽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珊，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湖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湖国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黔贵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贵之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6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湖国旅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关合同解除的部分；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部分；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黔贵之旅公司。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错误。黔贵之旅公司未支付待付团款发票，南湖国旅公司是合理拒付团款。因新冠疫情，南湖国旅公司未能如期支付团款，故不存在违约，不能以此解除合同。（二）本案不存在南湖国旅拖欠团款的事实，且未合理拒付，本案不应当计算支付拖欠团款的利息。黔贵之旅公司辩称，（一）南湖国旅公司自2019年8月就开始拖欠涉案团款，黔贵之旅公司多次催收，并发送《律师函》，但南湖国旅公司仍未支付，因此黔贵之旅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案涉团款并非在新冠疫情期间产生，但南湖国旅公司从2019年8月起拖欠至今，故南湖国旅公司以疫情影响作为抗辩不成立，其于2020年1月2日开具的空头支票亦表明其已违约。（二）南湖国旅公司拖欠团款事实明确、证据确凿，不存在合理拒付的情形，一审判决其支付利息正确。黔贵之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黔贵之旅公司与南湖国旅公司之间签订的《南湖国旅“旅游易”供应商专用合同》；2.南湖国旅公司向黔贵之旅公司支付未付团款共2459432.2元；3.南湖国旅公司向黔贵之旅公司支付逾期利息457367.9元（计算方式详见附件，该利息应计至清偿之日止）；4.南湖国旅公司向黔贵之旅公司返还履约及服务质量保证金50000元；5.南湖国旅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黔贵之旅公司作为乙方与南湖国旅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南湖国旅“旅游易”供应商专用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从2019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甲方授权乙方在贵州的专线旅游产品供应，仅限于常规旅游产品及服务或专线包团报价及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自驾游、自由行、单项委托产品及其服务等。第五条约定，5.2质量保证金费用。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万元作为履约及服务质量保证金，此服务质量保证金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团款中抵扣，当乙方应收款达人民币伍万元及自动结转为乙方应付甲方的服务质量保证金，乙方应保证此服务质量保证金不低于人民币伍万元，以确保本合同的完全正当履行。5.4本合同自然终止后，甲方收取的履约及服务质量保证金除用以抵充合同约定的一方承担的费用外货履约金外，剩余部分由终止日其叁个月内无息归还乙方。5.5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属于乙方自行终止或乙方违约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或不再履行的，乙方上缴的履约保证金甲方有权不予退还。第六条约定，财务结算。6.1甲乙双方约定，双方的结算周期为月结，月结费用含大交通和地接综费。按团返日期结算，当月出发，次月返程的团归入次月结算。6.2每10日天为一次对帐周期，乙方需提供该对帐周期内的往来款项予甲方做周期性的款项审查。乙方在次月5日前将上月接待甲方团队的总往来款项以明细形式填列《往来款结算表》传真给甲方，甲方财务经核实无误，需在5个工作日内盖章回传确认。6.4团款结算为壹月壹结，每月20-30日期间结算上个月双方已确认的团款（支付日遇节假日顺延）。甲方以支票、汇款、银行承兑等形式结清团款，凭发票结算。通过2019年8月至12月、2020年1-2月、6月、7月、8月共9张原南湖国旅公司之间往来款结算单显示，截至上述各月最后一日的南湖国旅公司欠付地接款（元）如下：            31/8              30/9              31/10              30/11              31/12              29/2              30/6              31/7              13/8                  1903465.2元              2489693.2元              2762774.2元              2978239.2元              2775841.2元              2274441.2元              2354025.2元              2294025.2元              25407元      以上截至2020年7月份的2294025.2元结算单中已扣减商业汇票20万元。但该200000元的商业汇票后被银行拒付，黔贵之旅公司提交了银行分别于2020年5月22日、6月2日拒付的拒绝付款理由书二份，记载金额合计200000元。2020年8月双方盖章确认的《财务结算单》显示2020年8月13日产生团款25407元，黔贵之旅公司陈述南湖国旅公司在2020年8月5日、8月23日、9月15日分别支付20000元，故截至2020年10月22日南湖国旅公司欠付团款为2459432.2元（2294025.2元+200000元+25407元-60000元）。黔贵之旅公司于2020年7月2日委托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向南湖国旅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南湖国旅公司支付团款的律师函》，要求南湖国旅公司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欠付的团款2978239.2元。该律师函邮寄地址为南湖国旅公司住所地，收件人为钟小敏、布立凯，并于2020年7月3日已由本人签收。诉讼中，南湖国旅公司对黔贵之旅公司主张的未付团款金额2459432.2元予以确认，但不同意黔贵之旅公司解除案涉合同的要求。庭审中，关于结算时间，南湖国旅公司要求凭发票结算，先开发票再结算。对此，黔贵之旅公司认为合同虽然约定凭发票结算，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南湖国旅公司并未要求黔贵之旅公司先开具发票再支付。凭发票结算不是南湖国旅公司支付款项的依据，双方是依据团款结算表的金额进行支付。黔贵之旅公司主张2019年8月31日至2020年7月31日各月的团款从第三月的1日起按照万分之五的日利率计算利息，截至2020年9月23日利息合计457367.91元。利息计算依据系根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黔贵之旅公司主张的质量保证金50000元，南湖国旅公司认为该款项已包含在黔贵之旅公司主张的未付团款内，黔贵之旅公司庭后经核算，撤回对该50000元质量保证金的诉请。另查明，《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于2020年9月1日起施行。一审法院认为，黔贵之旅公司与南湖国旅公司签订的《南湖国旅“旅游易”供应商专用合同》为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庭审中，原南湖国旅公司双方均确认截至2020年10月12日南湖国旅公司欠付黔贵之旅公司团款合计2459432.2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利息。《南湖国旅“旅游易”供应商专用合同》约定团费结算采取每1月结算一次的结算方式。黔贵之旅公司主张2019年8月3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各月团款从第三月1日起按照万分之五的日利率计算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黔贵之旅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符合合同约定，南湖国旅公司关于应当先开发票后付款的抗辩，因双方在实际付款结算过程中，均未按照该约定履行，而是直接依据每月的结算单付款，故对于南湖国旅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黔贵之旅公司主张根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该《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施行时间在双方债务产生之后，黔贵之旅公司不能证明案涉债务应受上述支付条例的约束，一审法院对黔贵之旅公司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主张不予支持，并依法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经一审法院核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及黔贵之旅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计算，截至2020年10月11日利息合计107219元。原、南湖国旅公司确认截至2020年10月12日，欠付团款为2459432.2元。另，鉴于黔贵之旅公司上述欠付团款已包含其主张的质量保证金50000元，已撤回该质量保证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欠付团款的利息南湖国旅公司应自2020年10月12日起以2459432.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黔贵之旅公司主张利息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因南湖国旅公司欠付黔贵之旅公司案涉团款，经黔贵之旅公司发出律师函催告后，仍不能及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向黔贵之旅公司支付案涉团款，故黔贵之旅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案涉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黔贵之旅公司与南湖国旅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南湖国旅“旅游易”供应商专用合同》已于2020年10月12日解除；二、南湖国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黔贵之旅公司支付团款2459432.2元；三、南湖国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黔贵之旅公司支付拖欠团款的利息（截至2020年10月11日利息合计107219元，自2020年10月12日起以2459432.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黔贵之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7元，由黔贵之旅公司负担2059.7元，由南湖国旅公司负担13207.3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南湖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南湖国旅公司以黔贵之旅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且因新冠疫情影响，所以其属合理拒付团款，不存在违约事宜，故不应解除案涉合同。但开具发票仅属合同附随义务，与支付团款的主要合同义务之间并不能形成对价关系。在黔贵之旅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接团义务的情况下，南湖国旅公司本应依约支付欠付团款，但其从2019年8月即开始拖欠，直至黔贵之旅公司向其发送《律师函》后，至今仍未支付上述款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且2019年8月新冠疫情尚未发生，故南湖国旅公司以黔贵之旅公司未开发票及疫情影响对未付团款进行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令案涉合同于黔贵之旅公司起诉之日起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如前所述，南湖国旅公司本应依约支付待付团款，但其未能支付，对黔贵之旅公司必然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一审判决判令南湖国旅公司支付拖欠团费的利息无误，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南湖国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3元，由上诉人南湖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成宇珑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