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利，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勤，男，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彩霞，江苏金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波因与被上诉人王仁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9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仁勤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王仁勤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发生后，杨波代王仁勤支付工人工资179100元，以及向王仁勤转款105000元，故案涉借款业已清偿，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仁勤辩称：杨波与王仁勤之间还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杨波主张的还款与案涉借款无关，应另案解决，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仁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波偿还王仁勤借款本金27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6年8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波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3日，王仁勤以现金、转账方式共计向杨波交付275000元。2016年6月24日，杨波向王仁勤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王仁勤工资（付工人工资）人民币275000元，借款时间到2016年8月10日归还。一审另查明，2019年2月1日，王仁勤以杨波、南京乾润坤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润坤泰公司）为被告诉至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案由主张杨波、乾润坤泰公司支付王仁勤装修工程款1383650元。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苏011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南京宁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南房地产公司）与杨波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宁南房地产公司将南京市安德门大街57号楚翘城2号楼4层403A、403B室出租给杨波，租期十二年；宁南房地产公司根据招商政策给予杨波装修奖励及开业奖励3998000元。2015年6月6日，宁南房地产公司、杨波及南京潮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堂网络公司）三方签订《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约定杨波将上述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潮堂网络公司，杨波对潮堂网络公司的一切履约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杨波、潮堂网络公司为租赁房屋的经营需要，另行在上述租赁房屋内设立南京过家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过家家公司）、乾润坤泰公司，并实际使用上述房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宁南房地产公司实际向潮堂网络公司支付房屋装修及开业奖励共计3223800元。杨波系过家家公司的总经理，同时系潮堂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10月9日期间，过家家公司向王仁勤转账款项共计1171000元，该款项后转至杨波名下的银行账户。2016年5月23日，宁南房地产公司向王仁勤转账475000元，后该款项中的275000元出借给杨波，杨波于2016年6月24日向王仁勤出具借条一张。2015年至2018年期间，杨波向王仁勤转账款项共计1194135元。同时，杨波直接支付涉案工程工人工资169100元。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认为，王仁勤收到款项后转账或出借给杨波的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与该案无关，对于王仁勤要求杨波、乾润坤泰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仁勤主张上述款项中包含其为杨波、乾润坤泰公司垫付的菜金、燃气费等费用及杨波向王仁勤的借款，该院认为垫付费用及借款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主体存在差异，故该案中不予理涉，王仁勤可另行主张。该案一审判决：驳回王仁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宣判后，王仁勤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苏01民终9048号民事判决，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该案争议的装饰装修工程与过家家公司存在关系，过家家公司应当作为该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在缺少过家家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王仁勤主张其与杨波、乾润坤泰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证据不足。王仁勤对于该案争议的工程款可另行起诉。该案二审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王仁勤提交借条以及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事实，已经就其主张尽到了举证责任。杨波承认收到王仁勤275000元，但否认其与王仁勤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辩称其向王仁勤出具借条和接收王仁勤款项均系公司内部款项流转，对此，杨波应负举证责任，杨波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仁勤与杨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关于杨波提出的其借款系职务行为，王仁勤以其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主体错误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杨波以个人名义向王仁勤出具借条，案涉款项也均是向杨波交付，杨波将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或是用于其他用途，并不影响杨波还款责任的承担，对杨波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杨波提出的王仁勤出借款项并非自有资金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仁勤将结算并控制的工人工资出借给杨波，并非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用于民间借贷，并不影响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对杨波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杨波提出的其已经偿还案涉款项，王仁勤的起诉属于虚假诉讼，应移送至相关机关进行处理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杨波既否认其向王仁勤借款，又陈述其已经支付案涉款项，其陈述自相矛盾。其次，根据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以及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904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王仁勤与杨波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还认定杨波直接支付涉案工程工人工资169100元，据此，杨波主张其已支付案涉款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息，王仁勤主张自2016年8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王仁勤主张杨波偿还借款本金27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利率以年利率6%为上限）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杨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仁勤借款本金27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利率以年利率6%为上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减半收取为2712.5元，由杨波负担。二审中，杨波提交证据如下:1.杨波与王仁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三页、微信图片打印件一页，拟证明王仁勤同意杨波以代付工人工资的方式清偿本案借款；2.收条复印件两份、支付工人工资名单信息一页、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清单一页、杨波银行交易对账清单复印件五页，拟证明杨波代王仁勤实际支付工人工资179100元。王仁勤的质证意见：1.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杨波向工人支付工资与本案借款无关，王仁勤也未同意杨波以该方式清偿借款；2.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杨波实际支付的工人工资金额为169100元并非179100元，且该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王仁勤提交证据如下:1.工人管永亮的书面证言原件一份、王仁勤单方制作的工人工资明细清单复印件四页，其中两页为原始统计清单，另两页清单则由王仁勤通过微信发送给了杨波，杨波补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能够显示该两页清单，拟证明王仁勤向杨波主张工程款并告知其部分工人工资金额，杨波主张其支付的工人工资与本案借款无关;2.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041号案件的起诉状、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9048号的证据目录（包括部分银行流水、楚翘城装修工程付款批次及金额明细表）、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二审谈话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王仁勤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041号案件中的诉请金额涵盖了杨波主张的还款，杨波就王仁勤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杨波的质证意见：1.对王仁勤提交的管永亮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原始统计清单真实性不认可，对另两页明细清单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依职权调取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041号案件、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9048号案件证据交换笔录、法庭审理笔录及询问笔录各一份。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杨波于2016年11月29日、2017年1月26日、2018年2月14日向王仁勤转账10000元、75000元（分两笔为45000元、30000元）和20000元（分两笔为10000元、10000元）。杨波陈述该105000元均系还款。王仁勤制作的楚翘城装修工程付款批次及金额明细表中列明了上述105000元款项，并言明包含在该工程已付款总额1511161元中。二审再查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9048号的2019年10月28日的谈话笔录载明：王仁勤：杨波向王仁勤已支付装修工程款银行流水清单及汇总表，共计支付1511161元，一审中我方都出示过原件。杨波、乾润坤泰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钱全部是杨波支付给王仁勤的，根据支付时间及王仁勤提供的购买材料的时间是相吻合的。审：杨波，你为什么要向王仁勤支付上述款项？杨波：因为王仁勤是过家家公司的员工，王仁勤在现场，所以我打钱给他，让他在现场购买材料以及支付给工人工资、工人在现场的生活费。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有无实际清偿。本院认为：杨波在二审中对案涉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其主张债权债务已消灭，系以代王仁勤支付工人工资179100元的方式部分清偿本案借款，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王仁勤就其中的169100元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041号案件中确认为杨波已付的工人工资，杨波质证时对款项性质予以认可，杨波现主张系案涉借款的还款，相互矛盾；2.杨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仁勤作出同意杨波以代付工人工资方式清偿借款的意思表示；3.王仁勤主张该争议工人工资与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041号装饰装修合同有关，不应用于抵充借款。至于杨波还主张其向王仁勤转款105000元以偿还本案借款，本院亦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王仁勤就该部分款项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041号案件中确认为杨波已付的工程款，杨波质证时并未对款项性质提出异议；2.杨波未能提交新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也未收回本案借条。综上，杨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杨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晗庆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华慧敏书记员李好书记员曹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