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工业路57号。负责人：吴文光，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国，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社旗县城郊乡第二初级中学（后更明为社旗县赵河初级中学），住所地河南省社旗县城郊乡河南街长江路115号。法定代表人：郭清生，任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晓勇，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哲，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社旗县城郊乡第二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城郊二中）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7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城郊二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城郊二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本案的案由错误。本案系因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与城郊二中之间的校方责任保险理赔产生争议而引发,案由应当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二级案由“二十七、保险纠纷”下三级案由“317、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下四级案由“(2)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318、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学校存在过错错误。本案中的证据仅能证实王崇雪于2020年5月6日下午溺水身亡,经王崇雪亲属与城郊二中协商,城郊二中补偿王崇雪亲属王振平人民币90000元。无任何证据证实学校在王崇雪溺水事故中存在过错。首先,学校老师在微信群中对学习任务进行布置、对学生提出要求具有完全的正当合理性,即使要求没有完成作业的学生不能返校,该行为也不存在任何不当之处。其次,没有证据证实王崇雪没有完成作业,从王崇雪于2020年5月6日返校可以看出王崇雪并没有受到老师要求的任何影响。意外溺亡的原因只能有两个方面,一个是学生自身过失,另一个是溺水地点场所管理人的过失。与学生老师的教育行为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第三,学校与死者家属所签订的协议书,明显是迫于压力而为,并且在支付款项时明确备注了“救助款”,说明学校在王崇雪溺亡事故中无任何责任。所以在事故发生于校外且学校无过错的情况下,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第三、四、五条约定,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城郊二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足,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民事案件案由一般是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原始性质来确定,城郊二中提供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抄件)、《学校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等证据材料,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按照侵权责任法及保险法规定作出判决。即使一审对案由的引用错误,没有影响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和法律关系的认定，并不影响案件事实认定及法律的适用。二、一审判定城郊二中在王崇雪死亡事件中存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在国家实施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人可以任何理由剥脱孩子参与教育的权利。2020年,因新冠状肺炎疫情的原因,根据国家政策,学生到校学习时间推迟,学生以网课的形式在家进行学习。城郊二中要求以班级为单位建立微信群,由班主任督导学生学习。2020年5月5日,王崇雪所在的七(八)班班主任在微信群中要求凡完不成网课作业的学会不能够返校。5月6日,因王崇雪作业没有完成,班主任不允许王崇雪返校上学。班主任不让王崇雪上学的做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中小学教师职业道德规范》等规定，且属于《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城郊二中在王崇雪死亡事件中存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正确。另外,城郊二中在支付款项时备注的是“救助款”,但该备注名字不能改变学校在王崇雪溺亡事故中的过错和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城郊二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支付城郊二中已经垫付王崇雪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9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社旗县教育体育局勤工俭学办公室于2019年8月31日在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投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31日二十四小时止。保障内容为：按照《河南省分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保障项目为：河南省分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金额：4489，501元，累计责任限额：45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300000元，王崇雪在2019-2020校方责任险学生名单中。城郊二中缴纳了其应承担的保费14712元。王崇雪系社旗县赵河初级中学七（八）班学生，2020年年初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学生到校学习时间推迟，学生以网课的形式在家进行学习，学校要求以班级为单位建立微信群，由班主任督导学生学习，2020年5月5日班主任在微信工作群中，要求凡完不成网课作业的学生不能够返校。2020年5月6日上午，王崇雪返校复学时，途经赵河公园意外溺水身亡。城郊二中与王崇雪父亲王振平于2020年5月22日签订赔偿协议书，城郊二中于5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振平支付赔偿金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崇雪事发时年满十三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一定的辨别和预知危险的能力，其父母其疏于履行监护职责，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是本案事故发生当天的情况具有特殊性，2020年年初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学生到校学习时间推迟，学生以网课的形式在家进行学习，学校要求以班级为单位建立微信群，由班主任督导学生学习，5月5日班主任在微信工作群中，要求学生凡完不成网课作业的学生不能够返校，5月6日上午返校复学时，王崇雪途经赵河公园意外溺水身亡。班主任对违反学校管理制度的学生应当予以批评教育，而不应当不允许其上学，故学校存在疏于履行职责的行为，客观上为损害后果的发生创造了条件，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城郊二中与王崇雪父亲王振平于2020年5月22日签订赔偿协议书，城郊二中于5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振平支付赔偿金9万元，9万元的赔偿金也不超过学校应承担的责任份额，该款项应由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300000元内支付城郊二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社旗县城郊乡第二初级中学赔偿款9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承担。二审中，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提交《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条款》一份,以证明：无论是校方责任险还是附加险的条款，约定的赔偿范围是学生在校或者学校组织的活动中受到伤害。但是本案中王崇雪是在校外溺亡,人民财险南阳公司认为这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城郊二中质证认为，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条款本身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综合双方意见认为，该条款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5月9日，社旗县教体局勤工俭学办公室就案涉事故对责任人作出处理决定：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学生到校学习时间推迟,2020年5月6日社旗县赵河初级中学七(8)班学生王崇雪(女,潘河街道双庄村委朱庄村人)返校途中在赵河公园意外溺水身亡,经县教体局临时事故调查组认真走访调查后,认定社旗县赵河初级中学在网课安全教育工作中的不力及教师在线上班会中的不当言辞,应对该生的意外溺亡承担责任,特对赵河中学七(8)班班主任给与通报批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否正确；2.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应否对案涉事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赔付90000元是否正确。关于本案案由是否正确的问题。校方责任险属责任保险的一种，本案系因履行城郊二中与人民财险南阳公司签订的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而引发的纠纷，案由应定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关于一审案由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应否对案涉事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赔付90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社旗县教体局勤工俭学办公室作出的认定，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城郊二中在王崇雪死亡事件中存有过错并无不当。鉴于2020年新冠状肺炎疫情的影响，学生以网课的形式在家学习，学生虽然未在校内，但接受学校及教师的学习管理。王崇雪返校复学途径赵河公园意外溺水身亡，社旗县教体局勤工俭学办公室认定城郊二中在网课安全教育工作中存在不力及教师在线上班会中存在不当言辞,对王崇雪意外溺亡承担责任。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从事校内活动中或由其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校外活动中,因疏忽或过失发生下列情形导致注册学生人身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城郊二中已支付王崇雪父亲王振平90000元，该款项城郊二中虽然备注的是“救助款”,但性质实质是赔偿款，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城郊二中的过错程度，90000元并未超过城郊二中所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亦未超过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保险限额，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支付城郊二中赔偿款90000元并无不当。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民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平书记员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