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苑xx，女，汉族，1992年7月20日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茹冰，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xx，男，汉族，1986年4月2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嵩山南路138号2号楼2单元20层2001号。法定代表人：杨献民，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弓恒，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苑xx、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恩教育公司）、杨xx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4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苑xx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杨xx返还301500元投资款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恩教育)应就投资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上诉人的投资款应支付至斐恩教育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但斐恩教育在《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区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和收条上盖章的行为均表示斐恩教育认可并同意该款项支付至杨xx个人账户,且被上诉人杨xx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提到斐恩教育支出均是以其个人账户,由此可见斐恩教育和杨xx存在严重的财产混同,应认定为斐恩教育已收到该投资款,斐恩教育应就投资款的返还与杨xx承担连带责任。2、杨xx和斐恩教育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上诉人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因两被上诉人从未根据《合资协议》的约定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两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上诉人损失。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杨xx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苑xx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杨xx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错误的。上诉人杨xx与被上诉人、案外人赵xx投资的是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名下的郑州××区，郑州××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运营，所有投资款已经用于郑州××区的经营。1、本案的基本事实。2017年4月，上诉人杨xx、被上诉人和赵xx开始协商投资事宜。2017年6月16日，上诉人杨xx、被上诉人与赵xx签订《河南省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区合资协议书》，约定三人投资郑州××区，其中被上诉人出资301500元（占比26.2％），上诉人一出资451800元（占比54.2％），赵xx出资226800元（占比19.6％）。三人投资为前期投资，用于郑州××区的房租、装修、硬件设施、器材等费用。因营业效益不好，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经营困难，无力负担房租的用费，被上诉人陆续追加出资24万，用于支付郑州××区的房租。三人所有投资并不足以支撑郑州××区继续经营，因是朋友关系，上诉人一未让被上诉人和赵xx继续追加投资，于是其他资金缺口上诉人杨xx用自有资金垫付。2020年，因经营困难和新冠疫情的影响，郑州××区严重亏损，已无力继续经营，现已关闭，不再经营。2、被上诉人投资的是“斐恩”“郑州××区”，并非是向河南省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投资。郑州××区作为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名下的一个校区，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亦无法办理法人的相关手续，但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对郑州××区的投资和投资比例。《投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合伙人工头投资成立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区）（以下简称新校区）”，从约定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投资的是郑州××区，而非对河南省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投资，协议第三条也对投资的名称、范围、地址进行了约定，实际的投资经营也是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2017年、2018年年底到郑州××区查账，2019年通过上诉人杨xx了解郑州××区的经营状况，被上诉人对郑州××区的投资经营情况是知悉的。一审中，被上诉人称对公司投资经营情况不知情，系虚假陈述。3、被上诉人的投资已经用于郑州××区前期房租、装修等费用中并且已经实际支付给房屋的承租方和装修方等，并非如被上诉人诉称“协议完全未履行”，上诉人杨xx因此不应向原告返还投资款。二、协议签订前后，上诉人杨xx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应尽的义务，一直在经营郑州××区，被上诉人对郑州××区的经营是知情的，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分多次转账，是上诉人杨xx在需要支付投资费用时，告知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杨xx转账，上诉人杨xx将该投资款用于支付相应的费用。转账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对郑州××区的经营情况是明知的，不存在协议完全未履行，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如实陈述案件事实。被上诉人通过对郑州××区查账，是知道投资款的去向和郑州××区的经营情况，并且也参与了郑州××区的实际运营。三、郑州××区的投资已经全部支出，在运营过程中一直未盈利，郑州××区的资产并不足以清偿现有债务，协议解除后无剩余资产对被上诉人进行分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杨xx不应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苑x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区合伙协议》；2、被告杨xx和被告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出资款301500元；3、被告杨xx和被告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43249.76元（逾期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2日）。4、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6月16日，原告苑xx与被告杨xx、案外人赵xx签订一份《河南省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区合资协议书》，主要约定：三人合伙投资成立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区）。投资人（××）杨xx于2017年7月1日前，须按约定股权39.2％注资现金45.18万元，按约定以技术与运营持有学校15％，总占股54.2％于2017年6月16日正式成立河南省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区）。合伙人（股东）苑xx于2017年7月1日前，须按约定股权26.2％注入现金30.15万元，确定正式合资关系。合伙人（股东）赵xx于2017年7月1日前，须按约定股权19.6％注入现金22.68万元，确定正式合资关系。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及监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由杨xx担任，负责公司日常运营及管理。其余股东担任公司监事：提供必要的运营协助；检查公司财务；监督执行董事及总经理执行公司职务行为；章程中规定的其他职责。2、原告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杨献民，注册资本为100万人民币，成立日期为2017年5月6日，杨献民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杨xx为监事。3、2017年4月11日，原告通过中信银行向被告杨xx个人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5月3日，原告通过中信银行向被告杨xx个人账户转款15万元。2017年7月1日，原告通过中信银行向被告杨xx个人账户转款101500元。以上转款共计301500元。被告杨xx收到上述三笔款项后，由被告河南省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条。4、原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对案外人赵xx进行询问，并做询问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赵xx认可《河南省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区合资协议书》是其本人与原告苑xx、被告杨xx所签订，原告苑xx出资301500元属实，其和原告苑xx当时的意向是投资河南省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区，投资款流入被告杨xx个人账户，河南省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区工商注册没有显示其和苑xx是股东，后发现河南省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区是杨xx父亲杨献民一人公司，其同意解除该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苑xx与被告杨xx、案外人赵xx签订的《河南省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区合资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杨xx支付出资款301500元，但被告杨xx并未按约定履行该合同，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解除该合同，被告杨xx及案外人赵xx同意解除，故原告要求解除三方之间的《河南省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区合资协议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杨xx收取原告的出资款301500元，应予返还原告。原告请求被告杨xx返还出资款3015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出资款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向被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请，因违约金的适用是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为前提的，因《河南省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区合资协议书》中没有对违约金作出相关约定，故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苑xx与被告杨xx、案外人赵xx签订的《河南省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区合资协议书》；二、被告杨xx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苑xx出资款301500元；三、驳回原告苑x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36元，由原告苑xx负担420元，被告杨xx负担28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xx及斐恩教育公司提交的斐恩教育公司（郑州××区）2017年至2020年营业报表，杨宁等人的情况说明及入学合同及声明，苑xx对此均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均系杨xx及斐恩教育公司单方制作，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斐恩教育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及杨xx和斐恩教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苑xx上诉称斐恩教育公司在收条上加盖公章，且同意将款项支付至杨xx个人账户，构成公司与杨xx财产混同，故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杨xx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斐恩教育公司及杨xx对此不予认可，称所收取的投资款均用于郑州××区运营，因各种原因，郑州××区处于亏损状态，不应返还。据查明的事实，苑xx、杨xx、赵xx三方共同出资并签署郑州××区合资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约定，斐恩教育公司的股东为此三人，但斐恩教育公司的实际注册信息与此并不一致，杨xx及斐恩教育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三人均同意解除合资协议，协议解除后，杨xx应将收取苑xx的投资款予以返还。因三方签署的协议书对违约及承担责任方式并未作出明确的约定，苑xx请求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苑xx对将投资款支付至杨xx个人账户并无异议，斐恩教育公司本系三方共同约定成立的公司，故其虽在收条上加盖印章，不能表明其收到上述投资款，苑xx并无证据证明斐恩教育公司与杨xx构成公司财产混同，故其请求斐恩教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xx是否应当返还案涉投资款的问题。杨xx上诉称三人的投资款均按照协议约定用于斐恩教育郑州××区的运营，一直未盈利，协议解除后无剩余资产用于分配。根据三人签订的合资协议书的约定，斐恩教育公司的股东为合伙投资的三人，但据斐恩教育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杨献民，杨xx为监事。该事实与合伙投资协议的约定明显不符，杨xx、斐恩教育辩称三人的投资款均已用于斐恩教育公司郑州××区的经营，苑xx对此不予认可，杨xx、斐恩教育公司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本案的斐恩教育公司即是三人投资经营，故杨xx、斐恩教育公司关于不应返还案涉投资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苑xx、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杨xx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2元，由苑xx负担881元，河南斐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杨xx负担647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展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