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5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金勇，男，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底晓辉，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銮洛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九都路与金业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陶润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张志阳，男，199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继隆，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长山，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金勇因与被上诉人金銮洛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銮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张志阳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勇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股权转让款1亿元无事实根据。根据《金銮公司转让框架合同》，杨新伟、金勇受让原股东程长仁、李长财本合同项下金銮公司所有财产及股权的转让，约定本次转让与股权收购的标的价款为壹亿元人民币，其中转让价款所含内容为金銮公司曼哈顿项目除2-10号楼以外剩余的所有实物资产，即合同价款1亿元是由总股本2000万元注册资本金、曼哈顿项目除2-10号楼以外剩余的所有实物资产和应付债务30892477.05元组成。金勇按持股40%比例履行《金銮公司转让框架合同》支付的4000余万元包含受让金銮公司原股东的实物资产及清偿债务和受让股权800万元（注册资本金2000万元的40%）。2.一审法院错误的将《金銮公司转让框架合同》1亿元价款转让内容理解为单一的股权转让。金勇按持股比例受让原股东在金銮公司的实物资产、应付债务和注册资本金800万元(2000万元的40%），后者是出资4000万元受让原股东在金銮公司股权40%，二者有质的区别。其次，金勇一审诉求金銮公司偿还16552725.08元是在扣除注册资本金800万元后的款项，自始不认为公司存续期间股东的注册资金为投资性借款，更不会主张返还。3.股权40%对应价款800万元是注册资本金，不是投资性借款，但4000万元其中的3200万元与股权无关，其性质只有经公司股东以一定表决权作出认定（2017年3月1日《备忘录》没有认定为增资，而是计息的借款性投资）。其次，受让人杨新伟、金勇依法继受取得原股东在公司的权益，在双方变更为公司股东且没有改变原有投资模式，股权变更只是投资人身份变更，受让实物资产的事实是受让人成为股东后对金銮公司依法享有的经营自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的实际取得人是原股东而非金銮公司”错误。二、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三、金勇的诉求成立，应予以支持。1.2014年4月26日程长仁、李长财（甲方）与杨新伟、金勇（乙方）签订《金銮房地产开发公司转让框架合同》、2015年3月12日《关于金銮房公司转让框架合同的补充协议》、《金銮公司章程》及修正案、工商信息变更，证明了杨新伟、金勇履行了以1亿元价款收购原股东程长仁、李长财在金銮公司所有财产权及股权的收购、工商占股比例变更、实缴注册资本金和按占股比例投资，更证明注册资本金2000万元外的8000万元杨新伟占其中60%即4800万元、金勇占40%即320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股东杨新伟、金勇表决以1亿元受让原股东在金銮公司除注册资本金2000万元外的投资属增加注册资本金。2.2019年8月5日、8月23日金銮公司向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杨新伟、金勇投资明细确认书》、《金銮公司情况说明》，金銮公司在答辩杨新伟之妻赵丽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法院出具的杨新伟、金勇向金銮公司的投资明细，与金勇本案出具本息计算明细、银行交易、收据相同，金勇主张偿还款16552725.08元具有事实根据。3.2017年3月1日股东杨新伟、金勇签订《备忘录》是股东会决议性文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二款规定，金銮公司应当根据《备忘录》包括金勇在内的全体股东履行义务。金勇以该《备忘录》的计息标准，与投资数额、投资时间进行计算，要求金銮公司返还投资款16552725.0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支持。四、一审法院驳回金勇一审诉求，否认股东杨伟、金勇对金銮公司的经营自治，否认股东履行2017年3月1日《备忘录》从公司已收取款项的合法性。五、庭审中，金銮公司对金勇一审证据质证、起诉状答辩意见，不否认金勇的主张及理由，一审法院驳回金勇一审诉求没有证据和法律支持。金銮公司辩称：未经法定代表人陶润霖的明确授权，任何代理律师、个人、公司员工对金銮公司的代理活动均不是其真实委托，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受托人自行承担。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8年2月28日，金勇在金銮公司现有投资性借款或投资债权16895311.62元。经查阅财务凭据记录和电子账目，杨新伟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7年9月28日通过收购原股东程长仁、李长财所有资产及股权，通过货币投资、承兑汇票、商混款抵账共计60179232.5元（含注册资本金1200万元），占投资比例60%；金勇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8年3月20日货币投资4012.2万元（含注册资本金800万元），占投资比例40%。2014年8月23日金銮公司章程显示，股东杨新伟货币出资1200万元、金勇货币出资800万元、程长仁货币出资200万元。2016年8月1日章程修正案载明杨新伟出资比例60%、金勇出资比例40%，2016年8月9日杨新伟、金勇为金銮公司100%股权股东，公司财务执行股东意见，按占股比例向股东退回投资债权（保持注册资金2000万元价值不变），杨新伟于2017年6月30日、7月10日、7月17日和2018年2月28日共计收到公司退款22840032.57元，占股60%；金勇于2017年6月30日、7月17日和2018年2月28日收到公司退款共15226688.38元，占股40%。自此，股东杨新伟在金銮公司共有投资款37339199.93元（含注册出资1200万元）、金勇在金銮公司共有投资款24895311.62元（含注册资本金800万元），扣减注册资本金800万元，金勇在金銮公司的投资性借款或投资债权为16895311.62元。2017年3月1日股东杨新伟、金勇签订《备忘录》，约定关于投资，双方截止日期确定为2016年元月30日，在此之前双方的投资按原约定年利率20%计算，财务部将两股东的投资款及利息算清，本息按比例同时结算给各股东。未向股东杨新伟结算的理由为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拍卖刘爱娟持有、实际为杨新伟所有的金銮公司60%股权，并冻结杨新伟在金銮公司的款项2500万元、1233.92万元或同等价值财产。金勇通过诉讼主张金銮公司支付16552725.08元应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裁决，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因违反“截止2016年1月31日”的约定，不应得到支持。张志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2017年3月1日《备忘录》中的分配约定，属于股东从金銮房地产公司的红利分配。目前金銮房地产公司经营困难，不存在分配红利的条件，也未达成股东会决议，不存在再分配的事由。三、本案起诉是金勇和金銮房地产公司互相串通、互相承认进行的虚假诉讼，金銮房地产公司的自认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法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金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銮公司偿还金勇16552725.08元；2.金銮公司偿还金勇利息以16552725.0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金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銮公司于2005年1月13日注册登记，股东程长仁、李长财分别持股90％和10％。该二股东（甲方）于2014年4月26日和杨新伟、金勇二人（乙方）签订《金銮公司转让框架合同》（以下简称《转让框架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合法持有的金銮公司的100％股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甲方所持有的金銮公司股权，并按受让股权比例履行股东义务；本次转让与股权收购的标的价款为1亿元，转让价款所含内容为金銮公司洛阳曼哈顿项目除2-10号楼以外剩余的所有实物资产；双方同意以2000万元的总股本（金銮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到金銮公司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有关股权转让手续（该条款只用于工商部门的制式合同办理，不影响正常付款）；第一次支付：2014年4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700万元，2014年5月6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1500万元，至此乙方共支付甲方首期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第二次支付：2014年6月15日前，乙方再支付甲方1500万元，至此乙方共支付甲方5500万元；第三次支付：用于解决该项目遗留下来的经双方认可的债务（详见附件：债务清单），由于乙方未及时支付而产生的违约责任由乙方承担；第四次支付，将甲方前期所有债务问题解决后，剩余款项在2014年10月31日前支付完毕；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名或盖章，且乙方支付了首期转让款4000万元到甲方指定的账户后生效；并约定了各方其他权利义务、公司经营收支、债权债务处理、变更登记、违约责任等内容。该合同后附《金銮公司所需要付的债务》清单一份，债务合计30892477.05元，包括《转让框架合同》中约定第三次支付的债务及第一次支付中未列明的项目。2015年3月12日程长仁（甲方）与杨新伟（乙方）签订《关于金銮公司转让框架合同的补充约定》，约定针对《转让框架合同》履行过程中关于面积部分存在的异议，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500万元补偿金，2015年8月底支付200万元，2015年12月底支付300万元等内容。金銮公司于2014年9月2日将法定代表人由程长仁变更登记为杨新伟，股东由程长仁、李长财变更登记为杨新伟、金勇、程长仁；于2015年10月21日将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登记为6000万元；于2016年3月17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罗蕊；于2016年8月9日将股东变更登记为杨新伟、金勇；于2017年8月25日将股东变更登记为杨新伟、金勇、刘爱娟；于2018年2月6日将股东变更登记为刘爱娟、金勇；于2019年4月12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陶润霖。此后，张志阳通过司法拍卖取得登记在刘爱娟名下的金銮公司的60％股权，金銮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将股东变更登记为张志阳、金勇。自2014年1月10日起，在案涉《转让框架合同》签订之前，金勇即通过案外人马晓波向杨新伟转账；《转让框架合同》签订之后，金勇通过马晓波向杨新伟或杨新伟的亲属或指定账户转账，由杨新伟统一支付给原股东程长仁、李长财；金勇、杨新伟通过工商登记变更为金銮公司的股东后，金勇的大部分款项通过马晓波，小部分款项由金勇自己或通过案外人孙利敏、李湘洛向金銮公司转账或代为付款，由金銮公司代原股东程长仁、李长财支付所欠款项。最后一笔案涉款项为2018年3月20日金勇向金銮公司转账100万元中的25万元。上述金勇支付的款项约为4000万元，均系案涉《转让框架合同》的股权转让款1亿元中金勇应支付的款项。杨新伟、金勇于2017年3月1日签订《备忘录》，约定“……双方投资截止日期确定为2016年春节前夕，即2016年元月30日。在此之前双方的投资按原约定年利率20％计算。财务部将两股东的投资款及利息结清，本息按比例同时结算给各股东……”金勇自认已收到金銮公司返还款项22863178.38元。因案涉款项涉及案外人马晓波、孙利敏、李湘洛，经该院询问，该三人均称由金勇主张权利，该三人不再向金銮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勇通过股权转让成为被告金銮公司的股东，已与原股东签订协议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权转让合法有效。现原告金勇依据2017年3月1日《备忘录》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其出资4000万元受让被告金銮公司的40％股权后，因被告金銮公司当时的注册资本仅有2000万元，故其超出800万元（2000万元的40％）的出资应视为向被告金銮公司的投资性借款，被告金銮公司应予返还。但从该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金勇提交证据所涉的款项不论是通过杨新伟转交给原股东，还是通过被告金銮公司代原股东支付欠款，均系案涉《转让框架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亿元中，原告金勇为取得被告金銮公司的40％股权而向原股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非原告金勇所称的对被告金銮公司的投资性借款，案涉款项的实际取得人是原股东而非被告金銮公司。现原告金勇以该《备忘录》为由要求被告金銮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原告金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11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金勇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勇提交一份金銮公司原股东程长仁和受让人金勇、杨新伟、李长财签订的四份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程长仁、李长财作为股权转让人，转让其持有金銮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对价为2000万元。金銮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金銮公司于2015年10月在工商局办理了注册资本金增资的变更，增资到6000万元，实际认缴时间是2020年9月30日。张志阳的质证意见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据的证明方向有异议。一审第三人张志阳提交了一份金銮公司的注册信息查询单两页，证明：金銮公司目前的注册资金是6000万元，是2015年10月21日由2000万元调整到6000万元，另外金銮公司的原股东杨新伟占60%，他在2018年的2月6日已经将自己名下的60%的股份分两次予以转出，现在已经不是公司的股东。金勇的质证意见为：信息查询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通过信息查询单能够看出2015年金銮公司的注册资金由2000万元调整为6000万元，认缴资本认的缴的期限是2020年9月30日之前，而本案第三人张志阳通过拍卖购买股权的时间成为持有金銮公司60%股权的时间是2020年的1月14日，也就是说在认缴注册资本制度下，本案第三人张志阳有义务按照章程的约定和公司法的规定，将认缴的出资足额交付给金銮公司，张志阳也应当举证证实其履行了出资实缴的义务。金銮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信息查询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因相关款项的返还问题发生纠纷，引发本案诉讼。关于金勇提出《金銮公司转让框架合同》约定的一亿元人民币中，金勇按股权比例40%应支付的4000万元中超出800万元（最初金銮公司注册资本金2000万元的40%）的出资款项是否属于投资性借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杨新伟、金勇依据《框架转让合同》受让金銮公司原股东程长仁、李长财转让的金銮公司洛阳曼哈顿项目除2-10号楼以外剩余的所有实物资产与股权，其所应支付的款项应为股权转让款，而非投资性借款。首先，《框架转让合同》主体为金銮公司原股东程长仁、李长财，股权受让人为杨新伟、金勇；其次，合同中有关金銮公司资产的转让、股份的转让与交付、债务的承担等相关约定，应属于新股东受让原股东的权利义务，在当事人之间形成了股权转让关系，当事人履行合同的结果是持有金銮公司股权的股东变更，目的是依法享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和分配公司盈余的权利，因此金勇主张合同约定的一亿元价款中其应付款项系投资性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勇依据《备忘录》要求金銮公司偿还其投资金额及利息16552725.08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一百六十六条规定，杨新伟和金勇作为金銮公司的全体股东可以在公司弥补亏损、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后，将所余利润依照约定分配红利，即金勇可以要求金銮公司依法进行收益分配，而不能要求公司偿还其资金及利息，因此本案中金勇主张金銮公司向其支付16552725.08元所依据的《备忘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股东提取相关款项和利润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16元，由上诉人金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龙杰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常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