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文辉，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明，衡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洪贞，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袁新民，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罗章义，男，1970年4月23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高玲清，女，1975年12月19日出生。 上诉人文辉因与被上诉人陈洪贞、袁新民及原审第三人罗章义、高玲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文辉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停止对上诉人所有的位于衡阳市南岳区祝融路68号顺兴花园1幢516室及1幢-147号车库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3、依法确认上诉人与罗章义、高玲清于2011年8月2日签订的《抵偿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衡阳市南岳区祝融路68号顺兴花园的房产及车库归上诉人所有；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非法占有诉争房产明显错误；2、2012年3月23日，衡山县人民法院对曹小成强制执行案作结案通知时，上诉人与罗章义、高玲清之间的《抵偿协议》也正式生效；3、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6条，认定上诉人与罗章义属非法转移查封财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陈洪贞辩称,上诉人文辉与罗章义于2011年8月2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上所留罗章义手机号码为186******，为罗章义2013年2月7日开办的，《抵偿协议》明显造假，上诉人文辉与罗章义恶意串通故意转移财产，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文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文辉购买的位于衡阳市南岳区祝融路68号顺兴花园1幢516室房产及1幢-147号车库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判决确认文辉与罗章义、高玲清于2011年8月2日签订的《抵偿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衡阳市南岳区祝融路68号顺兴花园的房产及车库归文辉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陈洪贞、袁新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洪贞、袁新民与罗章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2年1月9日立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2月29日作出（2012）山法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罗章义未按判决履行义务，经陈洪贞、袁新民申请，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2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2）山执字第71号，因被执行人罗章义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2）山执字第7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经陈洪贞、袁新民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恢复执行，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湘0423执恢15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罗章义所有的位于衡阳市南岳区祝融路68号顺兴花园的房产及车库。另查明，另案林振东与罗章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0年9月8日作出（2010）山民二初字第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涉案不动产，该案于2010年12月20日进入执行程序，2011年3月28日因申请执行人林振东与被执行人罗章义、高玲清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1年4月1日作出（2011）山执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因被执行人罗章义、高玲清未按2011年3月28日的调解协议如期还款，申请执行人林振东与被执行人罗章义、高玲清及担保人文辉于2011年6月5日重新签订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被执行人罗章义、高玲清下欠申请执行人借款肆拾万元，由担保人文辉在2011年6月25日代两被执行人偿还叁拾万元（已当庭兑现）；二、下差壹拾万元，担保人文辉自愿为此提供担保，保证并督促两被执行人在2012年8月30日前偿还伍万元，2013年8月30日前偿还伍万元，如按期如数偿还，两被执行人所欠借款本金不计付分文利息，否则，就要依法计付利息；三、申请执行人林振东视两被执行人已由担保人文辉代为偿还借款叁拾万元，担保人文辉已对两被执行人下差借款壹拾万元出具书面担保保证，表示同意解除对两被执行人所有的位于南岳区祝融南路顺兴花园***号房产的查封与拍卖，并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1年8月2日，罗章义、高玲清和文辉签订《抵偿协议》，协议约定：“因甲方罗章义、高玲清欠林振东借款40万元一事于2011年6月28日在衡山县人民法院，经法院工作人员石爱清和刘永红调解，双方达成一致，乙方文辉自愿借现金40万元给甲方偿还林振东借款。现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湖南省南岳区祝融路顺兴花园*单元***室和负一楼车库抵偿给乙方。”罗章义、高玲清将涉案房产及车库抵偿给文辉。2012年10月18日，林振东出具承诺书，承诺文辉代为偿还担保的5万元后，同意文辉撤回和解除担保，不再要求法院追究文辉的担保责任，并表示承诺在出具收到5万元的借条后生效，2012年12月7日、2013年1月10日，林振东分别领到文辉代罗章义、高玲清偿还的款项2万元、3万元。2011年4月1日一审法院因（2011）山执字第2号申请执行人曹小成和被执行人罗章义、高玲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1）山执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并实际查封了涉案房产及车库。2012年3月12日，罗章义向一审法院承诺其向文辉借款10万元来归还借款，同日向文辉出具借条向文辉借得款项10万元。2012年3月23日罗章义、高玲清将下欠曹小成的借款10万元予以归还，同日一审法院做出结案通知书，通知该案和解并履行完毕，但并未对涉案不动产办理解封手续。2012年4月17日，因秦佳辉、欧人良与罗章义、高玲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2）山沙民初字第3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涉案不动产及车库，并于2012年5月25日进行了实际查封。2011年6月至今的涉案不动产的物业管理费由文辉缴纳。顺兴花园小区自2016年成立物业管理自治委员会以来，涉案不动产由文辉居住。涉案不动产建筑面积为188.06平米，涉案车库面积为65.55平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诉争的不动产在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况下能否进行买卖并转移不动产所有权。结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在文辉与罗章义签订的抵偿协议之前，诉争不动产已实际处于查封状态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在诉争不动产已被一审法院查封的情况下，被执行人罗章义、高玲清与文辉之间不能通过签订合同的形式对已查封的不动产作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此外，文辉系未经人民法院准许而占有处于查封状态中的诉争不动产，不属于合法占有诉争财产。加之，文辉虽主张其系在罗章义与他人的强制执行程序中代为支付价款，但该付款行为仅能在其与被执行人罗章义、高玲清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能引起诉争不动产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综上所述，文辉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文辉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文辉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在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登记在高玲清（与罗章义共同共有）名下的位于衡阳市南岳区祝融路68号顺兴花园的房产与房产权证号为衡房权证南岳字第***号，房产权证上登记房屋坐落于“南岳区祝融路68号顺兴花园***室”的房产系同一房产；登记在罗章义（与高玲清共同共有）名下的位于衡阳市南岳区祝融路68号顺兴花园的车库与房产权证号为衡房权证南岳字第***号，房产权证上登记房屋坐落于“南岳区祝融路68号顺兴花园**室”的房产系同一房产。上述房产均未办理国有土地使得权证。2、（2019）湘0423执恢15号陈洪贞、袁新民与罗章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恢复执行程序中，于2019年5月17日轮候查封了上述房产。首先查封上述房产的文书号为衡山县人民法院（2012）山执字第74号，查封期限为2016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该案查封期限到期后衡山县人民法院未对上述房产继续查封。陈洪贞、袁新民与罗章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22日对上述房产转为正式查封。 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文辉提出的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不是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应予驳回。对于上诉人文辉提出解除案涉房产的查封并停止对案涉房产执行的诉求，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审查上诉人是否就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袁新民、陈洪贞申请执行罗章义、高玲清一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院认为，袁新民、陈洪贞申请执行罗章义、高玲清一案正式查封案涉房产的时间为2019年9月22日，上诉人文辉和罗章义、高玲清签订的关于案涉房产的《抵偿协议》的时间为2011年8月2日，上诉人文辉和罗章义、高玲清签订《抵偿协议》的时间在袁新民、陈洪贞申请执行罗章义、高玲清一案正式查封案涉房产之前，被上诉人陈洪贞虽主张文辉与罗章义于2011年8月2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上所留罗章义手机号码186******系2013年2月7日开办，抵偿协议明显造假，但陈洪贞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陈洪贞的主张成立，亦不影响《抵偿协议》在2019年9月22日前签订的事实。《抵偿协议》签订时案涉房产由衡山县人民法院（2011）山执字第1号林振东与罗章义、高玲清执行一案首先查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1）山执字第2号曹小成与罗章义、高玲清执行一案轮候查封。在（2011）山执字第1号案件中，上诉人文辉作为林振东与罗章义、高玲清执行和解协议的担保人，向林振东清偿债务40万元，《执行和解协议》及《抵偿协议》均在卷佐证，且《抵偿协议》中约定的房产抵偿价格，并未显著低于当时房产市场价格。因此，衡山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1）山执字第1号案件中认可了上诉人文辉与罗章义、高玲清签订的关于案涉房产的《抵偿协议》。在（2011）山执字第1号案件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后，轮候查封的（2011）山执字第2号案件对案涉房产转为首先查封，上诉人文辉又于2012年3月23日代罗章义、高玲清向曹小成代偿10万元，衡山县人民法院于同日对该案按和解履行完毕结案。本院认为，衡山县人民法院在（2011）山执字第2号案件执行完毕结案的同时，应当及时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虽未及时解除，也不能否认《抵偿协议》系合法有效，故应认定上诉人文辉与罗章义、高玲清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产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如前所述，上诉人文辉基于合法有效的《抵偿协议》占有案涉房产，于2016年以来一直居住在案涉房产中，且自2011年6月至今一直缴纳物业费。因此，本院认为，案涉房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由上诉人文辉合法占有。上诉人文辉依据《抵偿协议》的约定代罗章义、高玲清向（2011）山执字第1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林振东支付40万元，应视为案涉房产价款已全部支付。因衡山县人民法院在（2011）山执字第2号案件中未及时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导致衡山县人民法院在（2012）山执字第74号秦佳辉、欧人良与罗章义、高玲清执行一案中首先查封了案涉房产，查封日期为2012年5月25日至2019年9月21日，该案查封到期后，又因袁新民、陈洪贞申请执行罗章义、高玲清一案转为首先查封，导致案涉房产始终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应属于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文辉就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停止对案涉房产执行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应当按照财产案件标准计收案件受理费，本案案涉房产抵偿金额为40万元，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应当收取诉讼费7300元，一审法院仅收取受理费80元，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未收取的受理费7220元，依法应由一审原告文辉补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位于衡阳市南岳区祝融路68号顺兴花园的房产（不动产单元号430***）及衡阳市南岳区祝融路68号顺兴花园的车库（不动产单元号430***）； 三、驳回上诉人文辉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7300元、二审受理费7300元，由被上诉人陈洪贞、袁新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斌 审 判 员 周文慧 审 判 员 邱翼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彭 娜 书 记 员 郭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