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燕萍，女，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裕斌，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胜男，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瑾，女，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粟伟炜，上海如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清，上海如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燕萍因与被上诉人丁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燕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丁瑾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丁瑾自身要求参加案外人杨某的集资，又怕承担风险，就以顾燕萍作为中转站为其向案外人投某(集资)行为搭建一个对其自身有绝对安全的平台，将其参与集资的风险完全转嫁到顾燕萍身上，再以贷款人身份起诉顾燕萍；事实上，丁瑾不但明知其所谓借给顾燕萍的钱款的最终流向是案外人杨某，而且与杨某有着直接的联系、沟通和交往。丁瑾就涉案纠纷曾起诉过，即(2019)沪0107民初4817号，通过对比可以发现，系争事实包括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利息的结算与支付等均存差异，故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018年10月18日《借条》，是丁瑾在顾燕萍奔走于医院护理其垂危母亲之际，在顾燕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用其事先撰写好的借条上欺骗顾燕萍签字，当时双方并没有对账，借款中有5笔有借条(均记载无借款利息)且其中2笔已超诉讼时效；既然该份借条没有进行过结算，就应当按照真实欠款来进行结算，以此再确认借款本金；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借条明确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两笔借款存在“砍头息”，微信中提及的“三个点(利息)”，并非是针对全部借款。顾燕萍认为，借据与欠条是有区分的，2018年10月18日《借条》不具法律有效性，且本案涉刑［即一审法院(2020)沪0107刑初1481号杨某涉嫌诈骗案］)，故上诉如请。丁瑾辩称，2011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15日，讼争双方无债权债务纠纷，顾燕萍在一审中对此节(双方间2015年前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也是认可的。2015年7月15日至2018年1月21日，顾燕萍共向丁瑾借款合计人民币(币种下同)2，785，000元，月利率2％到4％不等，期间顾燕萍有陆续还款，截至2018年9月25日，还本973，400元、付息1，111，100元及其他往来(机票、买包)19，280元，故尚欠本1，811，600元、欠息318，500元。2018年1月21日后，丁瑾再无出借行为；2018年9月25日后，顾燕萍再无还款行为；双方经对账协商后，丁瑾同意减少顾燕萍还款金额，遂于2018年10月18日由顾燕萍出具新借条，确认顾燕萍借款金额180万元、还款期一个月(于2018年11月17日止)，借条中特意备注“2018.10.18前的借款已如数还清”，用以将之前的借条作废，双方新立一张借条。丁瑾一审诉请时又放弃部分诉讼利益，最终要求顾燕萍还1，767，2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根据讼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还款规律可知，双方一直有利息约定且顾燕萍按月有规律偿还利息。顾燕萍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自身要求参加案外人杨某的集资”，在庭审中主张“借款用途部分是帮丁瑾投某”、“丁瑾教顾燕萍让杨某写借条”等，既无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另，法律允许当事人撤诉后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且顾燕萍提及的另案庭审笔录中表述错误，丁瑾已在本案一审中予以纠正，所有金额当以本案一审中丁瑾提交的证据为准。丁瑾认为，2018年10月18日《借条》是对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属于双方合意，顾燕萍理应按约履行，顾燕萍与案外人之间的金钱往来与丁瑾无关，顾燕萍也无证据证明丁瑾存在委托投某理财或共同投某，顾燕萍的上诉主张故意歪曲事实、前后表述自相矛盾，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顾燕萍归还丁瑾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后变更诉请为，要求顾燕萍归还借款本金1，767，2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顾燕萍发送微信给丁瑾，称：“我把工行卡发给你，你明天上午打给我，扣掉两个月利息，最好是6000，你扣掉4800，最好是你借60000给我，你扣掉4800。我下午4点多到你家里来。”随后继续发送“我刚刚说错了，不是6000，要借60000，说成6000了。你凑60000给我，扣掉两个月利息，就是4800。这个贷款呢8月中旬就下来了”。次日，丁瑾转账55，200元至顾燕萍账户，顾燕萍再次发送微信“丁瑾，谢谢你，收到了”。同年8月31日，丁瑾通过案外人江颖账户转账288，000元至顾燕萍账户。次日，顾燕萍向丁瑾出具了《借条》一份，确认向丁瑾借款300，000元，并承诺于2015年10月31日归还。同年9月14日，丁瑾通过案外人徐浣芯账户转账300，000元，并通过案外人江颖账户转账100，000元至顾燕萍账户。次日，顾燕萍向丁瑾出具了《借条》一份，确认向丁瑾借款400，000元，并承诺于年底归还。2016年3月15日，顾燕萍向丁瑾发送微信称：“丁瑾你反正21号回来，回来以后我借条写给你，你放心好了”。随后继续发送“我刚刚打老板娘电话没打通，有可能睡觉了，明天跟她说，我跟她讲好给你三个点。”次日，丁瑾通过案外人徐浣芯账户转账200，000元至顾燕萍账户。2016年6月14日，丁瑾通过其女徐浣芯账户转账500，000元至顾燕萍账户。同年6月16日，顾燕萍向丁瑾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丁瑾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2016年8月5日，丁瑾遂通过案外人徐浣芯账户转账10，000元至顾燕萍账户，丁瑾自认因当日顾燕萍已归还该款，故丁瑾、顾燕萍双方对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2016年9月19日，丁瑾通过案外人徐浣芯账户及丁瑾账户各转账50，000元，共计100，000元至顾燕萍账户。2017年1月2日，顾燕萍向丁瑾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丁瑾借款20万元。同年1月4日，丁瑾通过案外人徐浣芯账户转账200，000元至顾燕萍账户。2017年3月28日，丁瑾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至顾燕萍账户，顾燕萍向丁瑾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丁瑾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两个月。2017年4月24日，丁瑾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至顾燕萍账户。2017年8月10日，丁瑾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至顾燕萍账户。2017年9月19日，丁瑾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至顾燕萍账户。同年10月10日，丁瑾通过其银行账户再次转账200，000元至顾燕萍账户。同年10月12日，丁瑾又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至顾燕萍账户。2018年1月21日，丁瑾通过案外人徐浣芯账户转款45，000元至顾燕萍账户。2018年10月18日，顾燕萍向丁瑾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其向丁瑾借款1，800，000元，借期1个月，并注明“2018.10.18前的借款已如数还清”。丁瑾主张讼争双方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处理双方债权债务，即由顾燕萍重新出具新的《借条》，并作废此前借条，但实际顾燕萍并未归还借款。顾燕萍则辩称讼争双方资金往来性质并非均系借款，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且双方间并无除两笔预扣利息借款外，其余借款均无借款利息约定，顾燕萍已全部清偿。现讼争双方协商未果，故丁瑾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其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丁瑾、顾燕萍对本案所涉6份《借条》均系顾燕萍出具、钱款往来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丁瑾、顾燕萍除部分借款外，其余借款是否存在借款利息约定。顾燕萍辩称除2015年7月15日借款(计息标准月利率4％)及同年8月31日借款(计息标准月利率2％)存在利息约定外，其余借款均无借款利息约定。根据双方间微信记录及顾燕萍银行明细等可知，讼争双方间资金往来较为频繁，且存在一定规律，而微信记录亦提及“利息”、“三个点”等字眼，由此可知，丁瑾、顾燕萍间借贷应系有偿，顾燕萍辩称双方系多年好友，故除预扣利息外，其余借款均系无偿出借，长期、多次、大额无偿出借亦不符合常理，法院对顾燕萍该辩称难以采信。二、除本案《借条》所载款项外，丁瑾、顾燕萍其余资金往来是否均非借款。顾燕萍辩称双方存在书面《借条》的系借款，其余仅系往来款，无须查明具体钱款性质。丁瑾主张的部分银行转账并无对应书面《借条》，顾燕萍抗辩并非借款，其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顾燕萍并未提供且未说明具体款项性质，故法院对其该辩称亦难以采信。对于顾燕萍2016年3月16日转账200，000元亦非借款，而系丁瑾通过顾燕萍交付给案外人杨某之投某款之辩称意见，与其于微信中称“回来以后我借条写给你，你放心好了”不符，法院对此辩称意见难以采信。三、顾燕萍是否已清偿丁瑾2018年10月18日前所有债务。丁瑾主张讼争双方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处理双方债权债务，即由顾燕萍重新出具新的《借条》，并作废此前借条，故其于2018年10月18日《借条》上注明“2018.10.18前的借款已如数还清”字样，但实际顾燕萍并未清偿。顾燕萍则辩称2015年9月1日《借条》及同年9月15日《借条》已超诉讼时效，双方并无借款利息约定，其转账清偿丁瑾借款数额已超丁瑾出借金额，故其已全额清偿丁瑾2018年10月18日前所有债务。本案中，鉴于丁瑾系有偿出借资金给顾燕萍，而顾燕萍转账金额并不足以清偿丁瑾所有借款本息，丁瑾主张双方协议对2018年10月18日前顾燕萍未清偿的1，800，000元借款顾燕萍重新出具《借条》更为合理，顾燕萍对其辩称并无其他证据提供，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根据讼争双方当庭陈述及丁瑾提供的《借条》、银行明细、顾燕萍提供的银行明细等，确认顾燕萍尚欠丁瑾借款本金1，767，200元之事实，故对于丁瑾要求顾燕萍归还上述借款本金之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丁瑾主张的顾燕萍支付其上述借款本金的逾期利息，于法不悖，法院对此一并予以支持，但对其计算标准予以调整。据此判决：一、顾燕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丁瑾借款本金1，767，200元；二、顾燕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瑾上述借款本金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其中2018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自负不利后果。本案中，丁瑾依借贷债权人身份诉请要求顾燕萍还本偿息，丁瑾就其主张举证有借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丁瑾的举证能够形成应有的证据链，可以证明系争借贷关系的成立及欠款金额的存在；一审据此判决支持丁瑾相应的索款诉请，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顾燕萍上诉坚持否认2018年10月18日《借条》的法律效力、否认涉案欠款系其借贷债务，然顾燕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讼争双方资金的往来和结算多笔、立据亦多份且过程持续多年，由此，根据在案证据，系争借贷合意客观存在，借款资金实际交付，债权债务金额亦经双方合意结算和确认，故顾燕萍上述主张并无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顾燕萍还上诉提出系争经济纠纷涉及刑案(杨某诈骗案)致其无需承担本案还款责任，顾燕萍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经济标的在该刑事案件所涉范围内或丁瑾就本案钱款已被列为该刑案的受害人范围等，故顾燕萍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顾燕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04元，由顾燕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汤佳岭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仲 鸣书 记 员 吉 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