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负责人：王明礼，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诚，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艳辉，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玲，女，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湖北杰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艳辉、李海玲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诚，被上诉人李海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海玲对武艳辉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海玲、武艳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海玲在《连带保证责任函》中有为武艳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并向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作出该意思表示，作为债权人的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表示接受，故李海玲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已经成立，李海玲对武艳辉的债务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与武艳辉仅签订过一份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即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对武艳辉享有的债权有且只有一种，李海玲在担保人处已经签字，有保证的意思，因此，李海玲所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事实上是具体明确的。至于《连带保证责任函》将主债权的名称写成是贷款还是保险理赔款和保险费，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成立。对武艳辉的债务，李海玲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保证担保范围发生变动，保证人仍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海玲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保证担保范围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主张不相符，从而否认李海玲应承担保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4.武艳辉与李海玲系夫妻，武艳辉向光大银行襄阳襄城支行借款用于装修，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海玲也在《连带保证责任函》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现光大银行将其对借款人追偿的全部权益转让给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故武艳辉对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承担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李海玲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海玲辩称，1.本案是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行使向武艳辉保险理赔后的追偿权，李海玲并没有为此提供担保。2.武艳辉在光大银行的贷款，李海玲并不知情，该款也未用于装修以及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海玲依法不用承担还款责任，更不用承担保险理赔款的责任。3.李海玲签的保证函并非是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诉讼的同一债权，而且武艳辉拿给李海玲签字时李海玲直接签字，并不知道是什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艳辉未作答辩。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武艳辉向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03325.9元；2.判令武艳辉向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03325.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7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为20320.76元）；3.判令武艳辉向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支付保险费7994.96元（1998.74元/月×4个月）；4.判令李海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武艳辉、李海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因武艳辉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贷款，在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处投保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单号为：PBBR201842060000000333。该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的投保人为武艳辉，被保险人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贷款金额为127000元，赔偿等待期为80天，费率1.4132%（月），保费缴纳方式为每月按时缴纳，每月保险费为1998.74元，缴费日期为银行扣款之日，保险期间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2018年11月7日，武艳辉的妻子李海玲向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出具《连带保证责任函》一份载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本人自愿为武艳辉在贵公司贷款15万元提供无限连带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若该借款到期不能偿还，我将无条件履行还款义务，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民事责任。担保人：李海玲2018年11月7日”。2019年10月27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向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出具《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载明：“保险单号码：PBBR201842060000000333贷款合同号：38511816000540投保人姓名：武艳辉赔案编号：WBBR201942069940000112致：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NO.PBBR201842060000000333保险单项下的代偿款（人民币）拾万叁仟叁百贰拾伍元玖角贰分（大写）103325.92元（小写）已于2019年10月27日收到。本行接受上述赔款，并同意于收到上述赔款的同时将其对借款人（投保人）追偿的全部权益转让给贵公司，以解决上述保单项下的全部索赔。同时，本行在贵公司依法向投保人追偿过程中，将依法提供一切必要协助，以利贵公司合法权益的实现。特此确认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公章）2019年10月27日”。经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向武艳辉、李海玲催要代为偿还的借款未果，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主要法律关系为保证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保证保险是以借款合同的债务人为投保人、以借款合同的债权人为被保险人、以被保险人依据借款合同所享有的合法有效的债权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投保人违反约定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由保险人按照保证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有权依照合同向投保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本案武艳辉未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依据《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向被保险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赔偿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获得向武艳辉追偿欠款本息等款项的权利。因此，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诉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李海玲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二、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主张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是否应予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第一个争议焦点：李海玲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五条“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之规定，武艳辉的妻子李海玲向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出具的系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提供的、自制格式《连带保证责任函》，其格式内容载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本人自愿为武艳辉在贵公司贷款15万元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该《连带保证责任函》被保证的主债权是贷款数额为150000元，而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是与武艳辉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贷款金额为127000元，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实际支付给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的武艳辉的代偿款为103325.92元（所欠光大银行借款本息），李海玲与被保证人约定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保证担保的范围与本案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主张均不相符，且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李海玲即为本案武艳辉保证保险合同提供的担保，故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主张李海玲对本案武艳辉应当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主张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是否应予支持？对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要求武艳辉承担理赔款项103325.9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10月27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具有弥补损失的性质，且在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代偿款及保险费的情形下，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明显高于可能造成的实际损失，且与保险定位不符，故对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酌情调整确定为以理赔款103325.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自2019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武艳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代偿款103325.9元，保险费7994.96元，以10332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27日起至付清代偿款之日止所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要求李海玲对武艳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6.5元、保全费1178元，合计2644.5元，由武艳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李海玲在《连带保证责任函》上签名，即作出自愿为武艳辉贷款15万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因该《连带保证责任函》系向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出具，而当时武艳辉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之间存在的贷款关系，即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为武艳辉向与光大银行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据此可以认定李海玲系为武艳辉向光大银行的贷款向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提供反担保。关于武艳辉与光大银行襄阳分行之间贷款金额为12.7万元，与《连带保证责任函》上载明金额15万元不一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一款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因武艳辉与光大银行之间贷款金额为12.7万元，即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担保的债权为12.7万元，李海玲向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提供反担保的债权金额亦变更为12.7万元，较《连带保证责任函》载明的15万元少，减轻了债务人的债务，李海玲仍应对12.7万元承担担保责任。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关于李海玲应当为其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法向武艳辉行使追偿权而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认为李海玲担保的范围还包括保险费，根据案涉《连带保证责任函》中当事人的约定，李海玲为贷款提供担保，即仅对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承担武艳辉贷款的担保责任部分提供担保（即反担保），并不包括保险费，故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关于李海玲担保范围包括保险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关于案涉债务系李海玲与武艳辉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武艳辉与李海玲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武艳辉、李海玲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武艳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代偿款103325.9元，保险费7994.96元，以10332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27日起至付清代偿款之日止所计算的违约金”；二、撤销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要求李海玲对武艳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撤销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李海玲对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武艳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代偿款103325.9元”、“以10332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27日起至付清代偿款之日止所计算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李海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武艳辉追偿。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6.5元、保全费1178元，合计2644.5元，由武艳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33元，由李海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