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法定代表人：郭春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谦，男，199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仕祥，山东里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赟，山东里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男，199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冠军，男，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品瑞，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亮、王品瑞、王谦、周冠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徐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人保徐州公司在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王谦、王亮、周冠军、王品瑞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起事故保徐州公司承保车辆驾驶员王亮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商业险赔偿范围内保徐州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2014年5月1日施行，具体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应当遵守的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2016年4月1日施行，是出台的关于专门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权威行政法令，也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具体完善，其中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新取得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实习期结束后三十日内应当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交通安全文明驾驶、应急处置等知识考试，并接受不少于半小时的交通事故案例警示教育。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对于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的相关问题应适用后出台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本起事故驾驶员王亮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免赔情形。2.鲁APxx**车辆评估价格过高，评估维修金额9800元无依据，应予以扣除，车辆评估与实际情况不符，人保徐州公司申请重新评估：本案文鉴字（2020年）第6-4号车辆鉴定评估意见书5页八项评估意见：车辆经现场勘查已无修复价值、推定全损，该车辆发生事故前整车评估价格为128883元，扣除车辆残值12000元，该车辆实际评估价格为116883元，评估报告已经评估该车辆实际损失为116883元，且认定车辆已无修复价值、推定全损，既然车辆已经全损，无修复价值，评估维修金额9800元无依据，应予以扣除。评估车辆价格过高，与实际损坏情况不符，部分零件重复评估、重复计算，人保徐州公司申请对车损重新评估。3.诉讼费用、评估程序费用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4.王谦的车辆损失应当扣除其他几辆无责车辆交强险中的无责财产赔付。王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系多车相撞，在2020鲁01民终8273号案件中，已经认定关于人保徐州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王亮、周冠军、王品瑞未作答辩。王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亮、周冠军、王品瑞、人保徐州公司赔偿王谦车辆损失费148000元，鉴定费6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王亮、周冠军、王品瑞、人保徐州公司承担。诉讼中，王谦放弃主张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20时26分许，王亮驾驶苏CHxx**/苏C3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S2001济南绕城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42公里+200米处时，因未确保安全驾驶，先与道路中央隔离护栏发生刮碰，后与前方因道路拥堵而在此停车等候通行的张灿兴驾驶的鲁鲁AWxx**小型越野客车发生刮碰，该半挂货车继续向前运动，又与前方王文新驾驶的鲁鲁APxx**重型普通货车左后部发生碰撞，导致该普通货车向前发生侧移，车前部与前方同车道内在此停车等候的王存庆驾驶的鲁鲁H8xx**鲁鲁HSx**重型半挂货车、京A京ABF1**型厢式货车发生连环碰撞，该半挂货车车身右侧与右侧相邻车道内在此停车等候的陶广伟驾驶的鲁A鲁A6xx**）重型半挂牵引车、孔德磊驾驶的鲁A鲁A6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连环碰撞，造成王文新受伤、七车以及高速公路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京A京ABxx**型厢式货车驾驶员放弃赔偿要求，驾车驶离。王文新驾驶的涉案鲁A鲁APxx**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系王谦。2019年10月15日，济南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大队适用简易程序作出第377001420190000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亮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文新无责任。苏C苏CHxx**C苏C3x**型半挂货车登记所有权人系周冠军，苏CH苏CHxx**引车在人保徐州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伤残死亡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同时在该人保徐州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期间内。诉讼中，王谦申请对鲁AP鲁APxx**普通货车的车辆损失数额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辆的损失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出具文鉴字（2020年）第6-4号鉴定评估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定鲁AP鲁APxx**普通货车的损失共计148000元。王谦支出鉴定费6000元。王亮的机动车驾驶证增驾车型A2，其实习期至2019年11月12日。王亮系周冠军雇佣的驾驶员，其在提供劳务活动期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另，本次事故中的另一车主李万余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鲁0103民初11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万余车辆损失2000元；二、周冠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万余剩余的车辆损失39141元、停运损失7940元、施救费4750元等共计51831元；三、驳回李万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周冠军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鲁01民终82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1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12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万余剩余的车辆损失39141元、停运损失7940元、施救费4750元等共计51831元。另一车主张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鲁0112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灿兴车辆损失360801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灿兴事故性贬值损失65500元；三、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灿兴鉴定费4000元。张灿兴案件中共计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430301元，后人保徐州公司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述两案件商业险限额内共计已赔付48213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人保徐州公司是否应当免赔的问题。对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鲁01民终82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人保徐州公司主张免责的依据是驾驶人王亮的行为符合免责条款中“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但对于实习期如何计算,免责说明书本身及保险合同条款均未有明确的解释说明。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领证后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王亮处于增驾准驾车型A2的实习期内，故王亮的行为是否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依据不同的规范可以得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合理解释。因本案所有保险条款均由保险人制作并提供，属于格式条款，双方对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即保险公司的解释。故，人保徐州公司不能在其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免于赔偿。”故一审法院对人保徐州公司主张王亮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的答辩主张不予采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王亮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文新等无责任，因本起事故受损车辆之一李万余已向人保徐州公司主张权利，经判决苏CH苏CHJ7**引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已用尽。故王谦在本次事故中所受损失，应当由人保徐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作为雇主的周冠军予以赔偿，雇员王亮因存在重大过失，对周冠军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王谦主张的车辆损失。王谦主张依据鉴定报告车辆损失共计148000元。人保徐州公司认为评估的价格过高，定损报告单中第一项、第二项、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一项、第十三项、第二十二项中完全是第一项驾驶室总称的配件，该评估报告重复计算、重复叠加，且驾驶室总称按照车辆的实际使用年限，市场价格大约为16000元左右，各项评估价格均过高，与事实不符。对鉴定报告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公司虽对该鉴定报告不认可，但该份鉴定报告系双方当事人通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人保徐州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该份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对王谦依据鉴定报告主张车辆损失费14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伤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除外，由保险人承担”。依据上述规定，商业三者险如主张对间接损失免赔，要审查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对上述间接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有无明确约定且该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并明确说明的义务。人保徐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免责事由并已经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应由肇事车辆所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人保徐州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谦车辆损失148000元。案件受理费3380元，减半收取计16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鉴定费6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并不一致。人保徐州公司保险合同中关于实习期的免责条款,依据上述规定存在两种不同解释，且人保徐州公司并未就该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解释说明，故就该条款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人保徐州公司应在承保范围内对王谦进行赔偿。人保徐州公司主张王亮在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评估意见书，经王谦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和资格，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人保徐州公司申请重新评估，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或理由，本院不予准许。涉案鉴定评估意见书载明车辆损失为：车辆经现场查勘已无修复价值（经济上不具有合理性），推定全损，该车辆发生事故前整车评估价格为128883元，扣除车辆残值12000元；该事故车辆实际损失为：116883元。王谦的车辆并未实际维修，其依据评估意见书要求赔付涉案车辆修复完好的费用计148000元，违背经济原则，故本院参照评估意见书，确定人保徐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王谦116883元的实际车辆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人保徐州公司主张诉讼费、鉴定费用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该免责事由且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诉讼费、鉴定费由人保徐州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关于其他涉案车辆是否应当赔偿问题。人保徐州公司主张其他涉案车辆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亮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文新无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人保徐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交强险分为责任险和无责险，被保险人无责任时，应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王谦在本案中只起诉了王亮一方的交强险公司，未起诉其他车辆的保险公司，导致对于其他车辆投保交强险的情况无法查清，人保徐州公司可在赔偿后向其他车主或保险公司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人保徐州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谦车辆损失11688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减半收取计16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鉴定费6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