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之父）：赵永祯，男，汉族，1938年10月10日出生，北京北广电子集团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之母）：马文友，女，汉族，1937年8月26日出生，北京电机总厂退休职工，住同赵永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邮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6号D座6层。法定代表人：王智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静因与被上诉人中邮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0689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10月24日，赵静死亡。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赵静之法定继承人赵永祯、马文友表明愿意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永祯、马文友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静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至6月赵静医疗费用288465元；赵静工资大约170万元（每月按6000元计算，共计20年）。一审法院驳回赵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改判。中邮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赵静已经去世，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同意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不同意赵永祯、马文友的上诉请求。赵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邮公司支付赵静2004年4月1日至2016年8月5日期间无社保卡就医产生的医药费70万元；2.确认中邮公司依公权行使私权违法，即确认中邮公司停赵静社保卡的行为违法；3.中邮公司负责因中邮公司拒绝执行造成赵静病情反复，无法上班，由此造成的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的工资损失100万元；4.中邮公司支付赵静医药费损失和工资损失的利息共计50万元（计算基数为170万元，计算方式为2004年4月1日至2016年8月5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认可：2003年1月1日，中邮公司与赵静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03年12月31日，月工资标准为1700元。2003年11月25日，赵静因患乳腺癌住院治疗，中邮公司自2003年12月起停发赵静工资。之后，双方就劳动争议进行多次仲裁和诉讼。2004年，赵静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中邮公司支付疾病救济费等。2004年7月该委作出西劳仲字［2004］第506号裁决书，后赵静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西城法院于2004年12月9日作出（2004）西民初字第79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邮公司为赵静报销2003年2月2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医药费等。后中邮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5年5月24日作出（2005）一中民终字第02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7年5月16日赵静向西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赵静不服起诉至西城法院，请求中邮公司支付病假工资、医药费等。2007年12月28日西城法院作出（2007）年西民初字第82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邮公司支付赵静2004年10月至2007年5月的病假工资、按单位规定报销2005年8月至2007年5月医药费。后赵静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9月24日该院作出（2008）一中民终字第5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付2004年10月至2007年5月的病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按社保部门规定报销2005年8月至2007年5月的医药费等。后赵静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2011）高民申字第015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赵静的再审申请。后赵静再次向西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支付2007年6月至12月工资、报销2007年6月至2007年12月的医药费等，2009年2月17日西城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仲字［2008］第465号裁决书，裁决中邮公司支付2007年6月至12月12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按社保部门规定报销比例报销2007年6月至2007年12月12日止的医药费等。后赵静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西城法院。西城法院于2009年5月8日作出（2009）西民初字第37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邮公司支付赵静2007年6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病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按社保部门的规定比例报销2007年6月至2007年12月的医药费等。2007年12月12日中邮公司向赵静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赵静申请仲裁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0年6月10日西城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仲字［2009］第2784号裁决书，裁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中邮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西城法院，2010年9月26日，西城法院作出（2010）西民初字第9764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中邮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07年12月12日终止的诉讼请求，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中邮公司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一中民终字第189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9月，赵静申请仲裁请求支付工资及医药费等，仲裁裁决作出后中邮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西城法院，西城法院于2012年9月7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39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鉴于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期间赵静未能工作系中邮公司2007年12月12日、2011年4月28日两次作出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处理决定所致，因此中邮公司应该按照劳动合同所确定的工资标准补发赵静该期间的工资。判决：中邮公司支付赵静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74800元及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18700元；参照北京市医疗保险的相关规定为赵静报销2005年5月24日至2005年7月31日及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期间的医疗费用等，后双方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7月17日该院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37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5月14日，中邮公司向西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中邮公司不服该决定，诉至西城法院，要求判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2月18日解除。2013年11月19日，西城法院做出（2013）西民初字第1394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中邮公司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2017年7月27日，中邮公司向西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43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中邮公司诉至西城法院，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20日解除，西城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22483号判决书，驳回中邮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中邮公司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京02民终28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赵静主张曾在2013年后要求上班，无需休病假，但是中邮公司未安排上班。赵静未就曾主张安排工作向法院出示证据，而中邮公司也未就安排赵静上班向法院出示证据。2014年3月，中邮公司为赵静补缴了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2014年3月起中邮公司正常为赵静缴纳社会保险。赵静主张虽然中邮公司从2014年3月起为中邮公司缴纳了社会保险，但由于中邮公司未将社保卡给赵静，导致赵静无法持卡就医。双方均认可的社保卡签收单显示2016年8月5日赵静父亲从中邮公司处领取了社保卡。中邮公司主张其多次通知赵静领取社保卡，但由于双方当时存在争议，赵静一直未来单位领取，但未就其主张向法院出示证据。赵静不认可中邮公司通知过其领取社保卡。诉讼中，法院询问西城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该中心医保人员回复根据政策规定，已经办理医保卡的，根据京人社办发2009-37号文规定，已办理医保卡的，除急诊及异地就医外，均需持卡就医，未持卡就医的，医保不予报销。诉讼过程中，经赵静申请，法院前往北京肿瘤医院调取了赵静2005年4月1日至2016年8月8日就诊情况及收据项目明细清单，该证据载明赵静2011年9月19日至2011年12月的医药费为3111.83元，2012年度医药费为10658.33元，2013年度医药费共计13250.19元。2014年1月至2月的医药费共计378.75元，2014年整年度医药费共计8954.51元。2015年度医药费共计1832.19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5日期间医药费共计852元。上述费用均为门诊费用。经西城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核算，赵静2011年9月19日至2011年12月的门诊医药费为3111.83元，其中医保内费用2965.95元。2012年度门诊医药费为10125.94元，其中医保内费用9846.17元，另有一张医药费票据金额为560.39元，西城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未核算在内，中邮公司认可560.39元均为医保内费用。2013年度医药费共计13250.19元，医保内费用为13064.59元。2017年6月22日，赵静向西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中邮公司支付2004年4月1日至2016年8月5日（除2005年5月24日至2005年7月31日、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外）无卡就医发生医疗费用70万元；3.中邮公司支付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生活费132300元及25％的赔偿费33075元。2018年8月9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2275号裁决书，裁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中邮公司支付赵静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的生活费及病假工资81892.43元；驳回赵静的其他仲裁请求。后赵静不服该裁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保护，用人单位应该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本案中，关于赵静主张的医药费。首先，生效判决已对“2004年4月1日至2005年5月24日、2005年5月25日至2007年5月30日、2007年6月至2007年12月12日、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期间的医药费”作出处理，根据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赵静要求中邮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所产生的医药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处理。其次，2011年9月至2014年2月期间，中邮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为赵静缴纳社会保险。其应当按照规定支付赵静医药费损失，具体数额法院根据西城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的核算金额及医保起付线政策来核算。再次，关于2014年2月至2016年8月5日期间的医药费，中邮公司已为赵静缴纳了医疗保险，医保卡也已经办理，根据医保中心的回复，已办理医保卡的，除急诊及异地就医外，应持卡就医，否则医保不予报销。中邮公司虽然主张其通知赵静领取社保卡，但中邮公司未出示证据予以证明，而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赵静曾向中邮公司主张过要提供社保卡，双方对于赵静无卡就医导致医药费无法报销均有责任，因此，2014年3月至2016年8月5日期间赵静的医药费损失应由双方承担，具体数额法院根据赵静所花费医药费数额、双方责任及医保政策予以酌定。赵静要求中邮公司依公权行使私权违法即确认中邮公司停赵静社保卡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法院不予处理。关于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的工资损失100万元。生效判决认定中邮公司要求于2007年12月12日、2011年5月28日、2013年2月18日、2017年7月20日与赵静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均不合法，双方由于中邮公司通过起诉或发出解除通知的方式与赵静解除劳动关系、未向赵静支付工资、未缴纳2014年2月之前的社保而产生劳动争议。1.（2017）京0102民初22483号及（2018）京02民终280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因病情需要，赵静长期住院治疗，赵静向中邮公司提交的最后一份医院诊断证明书显示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内容包括：乳腺癌术后化疗，中西医结合治疗，休息三个月。”因此，法院认为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1月22日期间，中邮公司应向赵静支付病假工资。2.（2018）京02民终2804号判决书查明认定“根据中邮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2014年10月23日之后，赵静未按照规定按照履行请假手续，但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中邮公司未要求赵静复岗上班，对赵静未按规定履行请假手续的状态一直处于放任状态，亦有公司管理的不妥之处”。因此中邮公司应向赵静支付2015年1月22日之后的基本生活费。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数额不低于中邮公司应向赵静支付的工资和基本生活费数额，赵静未提起诉讼，法院不持异议。双方对于仲裁裁决的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未提起诉讼，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邮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与赵静继续履行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邮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赵静2011年9月7日至2016年8月5日期间的医药费268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邮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赵静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81892.43元；四、驳回赵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赵静于2020年10月24日因病死亡。赵永祯系赵静之父，马文友系赵静之母。因赵静在本案中的纠纷尚未处理完毕，故本院依法将本案诉讼情况通知了赵静的法定继承人赵永祯、马文友，赵永祯、马文友愿意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经询，中邮公司称其公司2014年3月为赵静补缴社保后，即为赵静办理了社保卡，此后多次通知赵静来公司领取，但直至2016年8月5日才领走。赵永祯认可其于2016年8月5日从中邮公司领取了赵静的社保卡，此后赵静即持社保卡就医结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医药费损失。生效判决已对赵静主张的2004年4月1日至2007年12月12日以及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期间的医药费损失作出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对赵静主张的上述期间的医药费损失不予处理。关于赵静主张的2007年12月13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的医药费损失，其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该期间存在医保范围内的医药费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1年9月至2016年8月5日期间赵静的医药费损失，因中邮公司未能及时依法为赵静缴纳社会保险，赵静亦未在具备领取社保卡条件时及时领取，故双方对于赵静未能持卡就医导致产生医药费无法报销的损失均负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赵静一方提交的医药费票据，并结合医保起付线政策及西城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核算的医保范围内金额，且考虑到双方各自责任，酌情确定中邮公司应向赵静支付医药费损失26800元，数额并无不妥。对赵永祯、马文友上诉主张医药费损失数额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损失。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但赵静因患病治疗未能提供劳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中邮公司应支付赵静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的病假工资及基本生活费81892.43元，数额亦无不当。对赵永祯、马文友上诉主张工资损失数额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及要求确认中邮公司停赵静社保卡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中邮公司与赵静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因赵静已经死亡，双方已不具备履行劳动关系的条件，故本院对该项判决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赵永祯、马文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赵静死亡，相关权利应由赵永祯、马文友承继，故本院对相应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0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0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邮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永祯、马文友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5日期间的医药费损失26800元；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06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邮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永祯、马文友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81892.43元；四、驳回赵永祯、马文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邮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永祯、马文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