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地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金石路********。 法定代表人：杨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佳，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熳曼，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敏，男，193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青，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华，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张马桥路。 负责人：邹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天地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傅敏、原审被告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文轩无锡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地出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傅敏对涉案《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不享有复制权、发行权，天地出版社未侵犯其上述权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重新分配一审案件诉讼费，并由傅敏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傅敏提交的证据材料已自认其自2017年起对涉案图书不享有著作财产权，法院生效判决中也认定了傅敏自2017年起对涉案图书不享有著作财产权。一审法院判决天地出版社赔偿傅敏1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傅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文轩无锡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文轩无锡公司无任何异议。 傅敏向一审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天地出版社立即停止侵权，召回并销毁非法出版发行的《傅雷家书》；二、天地出版社就其侵害傅敏编《傅雷家书》汇编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赔偿傅敏经济损失473760元；三、天地出版社就其侵权行为在《中国出版传媒商报》第三版刊登四分之一版面的声明，就其侵权行为向傅敏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四、文轩无锡公司停止销售侵权版《傅雷家书》；五、天地出版社赔偿权利人因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开支（差旅费、购书款、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复印打字费等）35000元；六、本案诉讼费由天地出版社、文轩无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傅敏编《傅雷家书》相关情况 傅雷是我国当代著名的翻译家和文艺评论家，于1966年9月3日去世，其妻朱梅馥于1966年9月2日去世，长子傅聪，次子傅敏。1990年1月1日，傅聪与傅敏签订《备忘录》约定：“先父傅雷先生于一九六六年去世，我们兄弟俩傅聪和傅敏为法定继承人，现经我们俩商议决定：一、先父所有著译的在国内、即大陆地区的版权归傅敏拥有”。傅敏作为编者，编辑出版了多种版本的《傅雷家书》。 （一）《傅雷家书全编》 2014年5月，凤凰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傅雷家书全编》，编者为傅敏，定价为99元，书号为ISBN978-7-5399-7309-8。署名合肥三原图书出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原公司）的出版说明载明:“《傅雷家书》自一九八一年刊行至今三十余载。……家书具体而微的全面展示了傅雷家风，再现了傅氏兄弟成长的家庭背景。……傅敏先生了解自己的父母和兄长，熟悉自己的家庭氛围，也是除傅聪外唯一遍览全部家书的当事人。因而，他所选编的《傅雷家书》更能展示傅家门风，再现自己的家庭背景，还原其真实，非他人能替代。家书中，傅雷的家教家风，显示的底色是东西文化的融合，底线是‘做人’。家书代序‘读家书，想傅雷’由楼适夷先生撰写，家书中外文译注和英、法文信由金圣华先生中译。其与家书前言‘傅聪家信’之中文简体字版著作财产权均已全部转让我公司，2017年不随傅雷著作权进入公版。因此，《傅雷家书全编》之‘保护作品完整权’属傅敏先生独有，受著作权法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 （二）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傅雷家书》（学生读本） 2015年5月，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出版《傅雷家书》（学生读本），署名“傅雷朱梅馥傅聪著”、“傅敏编”，定价28元，书号为ISBN978-7-5563-0135-5。署名三原公司的出版说明写道：“《傅雷家书全编》出版后，傅敏又编辑出版了《傅敏编傅雷家书》《傅雷家书（语文深阅读）》，供普通读者和中学生阅读。然而，作为中学教师的傅敏认为，这些版本虽以最小篇幅反映家书全貌，但分量均以一九六○至一九六六年内容为重，超出中学生的阅历范围和理解程度，并不特别适合中学生阅读。因此，有必要专门为中学生选编傅雷家书读本。纵观全部家书，内容实际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一九五四至一九五八）为傅聪波兰留学期间，书写离别情，谈练琴之道，音乐之道，学习之道，恋爱之道，乃至师友情谊等等；第二部分（一九六○至一九六六）为傅聪英国从艺期间，书写思念情，谈演奏之道，艺术之道，文化之道，夫妻之道，乃至人生艺术等等。显然，第一部分内容更适合中学生。中学语文课本所收傅雷家书两则即出于此。再对照一九五四至一九五八年间傅聪家信，则傅雷家书的语境更完整，背景更清晰，人物更鲜明，内容更连贯，针对性更强。中学生阅读后会明白，即使傅聪这样的天纵之才，也是在父母的‘唠叨’‘说教’中成长的，中国父母对子女的关爱和责任都是以这种方式传达的。” 该书目录为“代序傅聪的成长傅雷”、“代序读家书，想傅雷楼适夷”、“傅雷百年诞辰纪念版序金圣华”、“傅雷夫妇与傅聪往来家信”、“一九五四年（59通）”、“一九五五年（37通）”、“一九五六年（28通）”、“一九五七年（18通）”、“一九五八年（07通）”、“编后记傅敏”。所选家书均以写作日期和时间为题，标题后加“*”注明“此信系母亲所写。以下标有‘*’号的，均母亲信，不一一注明”。家信中的段内部分语句的裁剪及文中段落的删节采用“（……）”的符号标明，并注明：“此省略号为编者删节所加，故加括号与原信省略号区别，每封信开头和结尾的删节则不加‘（……）’，以免冗赘。” 该书编后记由傅敏所写：“《傅雷家书》初版刊行三十余载，期间时有新发现。……《傅雷家书全编》共收录家书255通，是目前最为完整的傅雷家书。在全编的基础上，我又从一九五四年至一九五八年父母家书中，精选出父亲信71通，母亲信35通，外加同期傅聪家信43通，共计149通，变成父母与傅聪往来家书集，更适合中学生阅读。” （三）译林出版社《傅雷家书》（新课标本） 2016年6月，译林出版社出版《傅雷家书（新课标本）》，署名“傅雷朱梅馥傅聪著”、“傅敏编”，定价29.8元，书号为ISBN978-7-5447-6393-6。署名三原公司的出版说明载明：“《傅雷家书全编》编辑出版后，我们才发现，这是一部大书，非小小精选本所能概括，惟多视角、多层次的开发方能满足不同读者群的阅读口味。作为一名资深中学教师，傅敏认为，历年刊行的《傅雷家书》虽以最小最精之篇幅反映家书全貌，但均偏重一九六○至一九六六年间的厚重内容，超出了中学生的阅历和理解范围，有必要专门为之选编读本。由此，专为中学生选编一部新课标本家书成为课题并提上日程。经过严谨的市场调研与反复论证，我们确定以傅聪的留学打拼经历、情感婚姻之路为经纬度，傅敏先生选编傅雷夫妇与傅聪及弥拉的往来家信，由子及父，由傅聪读傅雷，由傅聪成长轨迹领略家书精神。新课标本家书以轻松风格反映家书精神，全面展示傅雷家风，再现傅氏兄弟成长的家教背景。与厚重版家书相比，本书所选编傅雷夫妇与傅聪及弥拉的往来家信，内容重心由‘文化艺术’转‘人伦日用’，少了长篇论述，多了短小故事，更适合学生阅读。这份两代人双向交流的文字实录严肃不失情趣、深刻不离日常，以小见大，乐在其中。它不仅反映了亲子交流的重要，也利于青年学子在阅读中理解父辈、增进沟通。贯穿全书的傅雷家人照片和家书墨迹与文字相辅相成，拉近了家书与读者的距离。……凡选编《傅雷家书》者，不得侵犯傅敏先生的汇编著作权，不能单独以傅雷著作为《傅雷家书》的作者署名，以替换汇编者署名，从而侵犯傅雷夫妇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及朱梅馥的署名权。” 该书目录为“代序读家书，想傅雷楼适夷”、“傅雷夫妇与傅聪及弥拉往来家信”、“一九五四年（39通）”、“一九五五年（28通）”、“一九五六年（21通）”、“一九五七年（11通）”、“一九五八年（05通）”、“一九五九年（02通）”、“一九六○年（19通）”、“一九六一年（24通）”、“一九六二年（13通）”、“一九六三年（11通）”、“一九六四年（05通）”、“一九六五年（14通）”、“一九六六年（04通）”、“编后记傅敏”。所选家书均以写作日期和时间为题，标题后加“*”注明“此信系母亲所写。以下标有‘*’号的，均母亲信，不一一注明”。家信中的段内部分语句的裁剪及文中段落的删节采用“（……）”的符号标明，并注明：“此省略号为编者删节所加，故加括号与原信省略号区别，每封信开头和结尾的删节则不加‘（……）’，以免冗赘。” 该书编后记由傅敏所写：“《傅雷家书》初版刊行三十五载，期间时有新发现。……在全编本的基础上，我又精选摘编父母给傅聪及儿媳弥拉的家信158通（含外文信24通），其中父信122通，母信36通；同时收入与之呼应的傅聪家信38通，共计196通，编成父母与傅聪及弥拉往来家书精选，更便于学生阅读。” （四）涉案作品的其他相关事实 《中国出版传媒商报》刊登2013年7月畅销榜，天津社科院版《傅雷家书》被列为文学类第7名；2014年7月，江苏文艺版《傅雷家书》被列为当当网非小说类第1名；2015年7月，江苏文艺版《傅雷家书》被列为当当网非小说类第5名。2019年3月18日，《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第7版文章《市场呈现三大特点科幻图书再度热销》中提及“2019年1月开卷大众畅销书榜单上，受中小学寒假影响，世界名著和经典作品销量大幅上涨，纷纷返榜，比较明显的是《红岩》、《创业史》、《骆驼祥子》、《傅雷家书》等现当代图书入榜变多。” 2010年6月22日、2012年7月3日、2013年6月25日、2014年6月27日、2015年7月10日、2016年6月28日，傅敏授权律师多次在《中国出版传媒商报》(原《中国图书商报》)上刊登版权声明。 2015年7月10日的版权声明载明：“傅雷家书初版代序《读家书，想傅雷》由楼适夷撰写，家书中外文译注和英法文信由金圣华中译，与家书中傅聪家信之中文简体字版著作财产权业已全部转让三原公司。2017年，三原公司继续与傅敏先生共同开发傅雷家书系列，并独家享有《傅雷家书》完整著作权，任何人不得侵犯。” 2016年6月28日的版权声明载明：“一、傅雷家书系列由傅雷之子傅敏授权译林出版社、江苏文艺出版社和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出版发行。2017年之前，其他出版单位不得擅自出版发行；也不得版权页出版日期为2017年，却在2016年提前进入市场销售，违者必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二、译林出版社今年独家出版傅敏最新选编《傅雷家书》、《傅雷家书(新课标本)》、《傅雷家书（1954-1958）》、《傅雷家书（1959-1966）》。2017年1月1日起，傅敏编傅雷家书系列中的全部作品由译林出版社独家出版。三、《傅雷家书》为汇编作品，1981年起，由傅敏选编出版，其著作权由傅敏享有，受著作权法保护。2017年，傅雷著作权进入公版后，他人选编《傅雷家书》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不得雷同于傅敏编各版本《傅雷家书》，从而侵犯傅敏的汇编作品著作权;不能单独以傅雷著为《傅雷家书》的作者署名，替换汇编者署名，从而侵犯傅雷夫妇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及朱梅馥的署名权。” 2017年2月21日，傅敏和三原公司授权律师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再次刊登版权声明：“傅敏选编的《傅雷家书》，1981年由北京三联书店初版发行，该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汇编作品。傅聪和傅敏决定发表父母家信初衷，是为了纪念自己的父母，寄托他们的哀思。《傅雷家书》甫一出版便成为畅销书……由此可见，《傅雷家书》不是由信的作者傅雷及夫人准备发表的作品，而是由其儿子整理父母家信发表并辑集成书的，属于经过删节选编的汇编作品，出版书名为《傅雷家书》。《傅雷家书》……约定俗成为傅敏删节选编的‘家书’精选本书名，以致全部傅雷夫妇家信的合集只能以《傅雷家书全编》书名出版。……即使傅雷夫妇的家信进入公版，家信的删节选编他人亦无法进行；即便允许他人选编傅雷家信出版，也不可冠以《傅雷家书》书名，因为《傅雷家书》作为书名，是与傅敏选编的家信内容息息相关的，傅敏享有其汇编作品《傅雷家书》独立的著作权。更何况，《傅雷家书》中楼适夷的代序、金圣华中译的全部家书外文注译和傅雷夫妇给儿媳弥拉的英法文信，还有傅聪家信，均未进入公版，已被三原公司全部买断，专供傅敏选编《傅雷家书》使用。” 二、被诉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 2017年1月，天地出版社出版了《傅雷家书》，署名“傅雷朱梅馥原著”、“闫仲渝主编”，定价19.8元，书号为ISBN978-7-5455-2378-2。该书主体分为三个大主题，分别为“谈人生与艺术”、“谈学习与生活”、“傅雷的其他文章”。“谈人生与艺术”、“谈学习与生活”两大主题内容为傅雷及朱梅馥的书信，其中傅雷信70通，朱梅馥信23通，合计93通，以信件年代排序。“傅雷的其他文章”主题包括《我们已失去了凭藉》、《论张爱玲的小说》、《傅聪的成长》、《翻译经验点滴》。对于书信及文章，该书增添了“划线点评”、“名师导读”、“名师赏析”、“延伸思考”、“好词好句”等注解、赏析内容。此外，该书还包括了《前言》、《父爱如山——读后感》、《读有感》、《知识考点》等内容。 该书勒口部分的介绍为：“……本书是傅雷夫妇在长子傅聪留学波兰期间书写的家信，虽不为发表而作，但都是发自内心的性情文字，全面地展示了傅雷夫妇与傅聪的精神交流，再现了傅聪成长的家教背景，展现了傅雷家风。这些家信大多是傅雷夫妇在傅聪当学生时所写，既有对文化艺术的探讨，又有思想上的交流，也有生活琐事的‘唠叨’，厚重不失轻松，深刻不离日常，以小见大，非常适合中学生们阅读和理解。” 发票号码为第51160734号的“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通用机打卷式发票”显示：商品为图书，金额为10.9元。文轩网发货清单显示：商品名称为《新课标经典文学名著金库●傅雷家书》。 中关村图书大厦网店发货单显示：发票金额为21.9元，实际货款为14.9元，出版社为天地出版社，书名为《傅雷家书-新课标-名师精评版》。北京中关村图书大厦有限公司为此出具了52810839号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 北京图书大厦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发货单显示：发票金额为22.8元，实际货款为15.8元，出版社为天地出版社，书名为《傅雷家书-新课标-名师精评版》。 此外，傅敏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在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亚马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京东（××）、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合肥新华书店有限公司等处购买天地出版社版《傅雷家书》的单据凭证，价格在14.5元至19.8元不等。 2019年8月15日，江苏省南京石城公证处出具（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5378号公证书，载明：江苏译林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心阳于2019年8月14日申请对其公司电脑中“开卷”系统关于“傅雷家书”销量的相关信息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员和公证工作人员会同罗心阳来到南京市××楼××层江苏译林出版社有限公司“1609市场营销中心”办公室，罗心阳作如下操作：在电脑桌面上新建word文档，命名为“傅雷家书”；点击360安全浏览器，清除上网痕迹;打开网址https://www.openbookscan.com.cn，弹出“开卷smart数据查询系统”输入账号、密码；在分类搜索栏中输入“9787545523782”选择ISBN进行搜索；在搜索结果页面中，点击排名第一的书名为“新课标经典文学名著金库（名师精评版）傅雷家书”并截屏。公证书所附截屏显示，“新课标经典文学名著金库（名师精评版）傅雷家书”截至2019年7月开卷零售累计监控销售98347。 一审庭审中，傅敏向法院提供了《傅雷家书全编》、《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实体书，双方当事人对傅敏编《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与被诉侵权图书进行比对，并均发表了意见。 傅敏认为，被诉侵权图书与涉案《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相比，书信的选择与删节绝大部分完全相同，仅有四篇书信的删节情况略有不同，故侵害了涉案汇编作品的著作权（全书对比见判决书附表）。                            时间                       篇名                                             被诉侵权版                               1954-1958                                               傅雷家书（学生读本）                       共计74通，12通未裁剪，62通裁剪，59通裁剪内容完全相同，3通不完全同。                               1                       1954年             《二月二十四日*》                       尾部省2段                       尾部省1段                               2                       1955年             《一月二十六日》                       尾部省10段                       中部省1段，尾部省10段                               3                       1955年             《三月十五日夜》                       未省                       中部省2段                                1959-1964                                               傅雷家书（新课标版）                       共计19通，3通未裁剪，16通裁剪，15通裁剪内容完全相同，1通不完全同。                               4                       1960年             《一月十日》                       中间省3段，尾部省1段                       中间省2段，尾部未省                天地出版社认为，即使傅敏编《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被认定为汇编作品，因傅敏已将其著作财产权转让给三原公司，无权就著作财产权提起本案诉讼，且天地出版社版《傅雷家书》系从已进入公有领域的傅雷家书全部信件中挑选、编辑并出版，与涉案傅敏编《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差异显著，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不成立著作权侵权。 三、其他事实 天地出版社成立于2009年12月29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30634700元，经营范围为：图书出版；本版总发等。 文轩无锡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9日，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为：网上销售文具、体育用品、文化用品、办公用品、服装鞋帽、纺织品、皮革制品、工艺美术品、电子产品、通讯设备（不含无线电发射设备）、日用品、五金交电、首饰、工艺品、玩具、化妆品的销售；计算机系统服务；软件设计与销售；网上零售图书、报纸、期刊。 傅敏向一审法院提交编号为09711443的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服务为诉讼代理费，销售方为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金额为3万元，傅敏主张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 一、涉案《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可以认定为著作权法上的汇编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断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能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汇编作品的特征在于独创性和集合性。既然汇编作品的“表达”是能够反映汇编者对原材料价值和编排方式独特观点的材料集合，在考虑一种材料集合是否具有独创性时，就应考虑为何会有这些特定材料出现在该材料集合中，或者为何其会以特定排列方式在该材料集合中呈现。 涉案《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收录了傅雷夫妇及其儿子之间的往来书信，两书的《出版说明》、《编后记》均对傅敏摘编家书的情况予以了说明，即根据历史因素和阅读对象的需求进行选择和裁剪。具体而言，包括以下几方面：第一，在家书的选择上，《傅雷家书全编》共收录家书257通，《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在全编本的基础上，选择了傅雷家书71通、朱梅馥家书35通，另加上傅聪回信43通以对照阅读。《傅雷家书》（新课标表）在全编本的基础上，选择了傅雷家书122通，朱梅馥家书36通，另加上傅聪回信38通以对照阅读，语境更完整、内容更连贯，更利于读者的理解和体会；第二，在内容的裁剪上，《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在选择家信时，针对具体篇幅进行了程度不一的裁剪，关于家事通报、生活琐碎部分的片段，均未予选取；第三，在编注的格式上，傅敏以写信的日期和时间作为信的标题，并在朱梅馥家书标题后加注“*”，与傅雷家书相区别。段内部分语句的裁剪及文中段落的删节采用“（……）”的符号标明，与原信中的省略号予以区别。另外，与《傅雷家书全编》相比，《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都省略了家书的称呼和落款署名。上述“历史因素”、“阅读对象”的作品选择理念，以及“不取家事通报、生活琐碎”的作品剪裁原则，均构成了涉案汇编作品的独创性部分，而在编注编排上，亦形成了独特之风格。因此，可以认定傅敏在对家书的内容选择和编排上均体现了独特性，应被认定为汇编作品。 二、傅敏对涉案《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享有汇编作品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傅敏作为傅雷的法定继承人，经傅聪的权利让渡，单独享有傅雷书信的著作财产权，有权对其进行处分，在其汇编《傅雷家书》时使用傅雷书信。 傅敏在《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上署名为编者，且书中傅敏于其撰写的《编后记》中对其摘编家书的情况予以了说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傅敏对涉案《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享有汇编作品著作权。 天地出版社认为，涉案汇编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已经转让给三原公司，傅敏无权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公司的版权声明中明确其享有著作财产权的包括楼适夷撰写的代序《读家书，想傅雷》、傅聪家信的中文简体字版，及金圣华中译的全部家书外文注译和傅雷夫妇给儿媳弥拉的英法文信，而并非指《傅雷家书》汇编作品的著作权归三原公司所有。涉案《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及新课标本中三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内容，被诉侵权图书均未收录，因此，本案与三原公司无关。傅敏有权主张涉案汇编作品的著作权。 三、被诉侵权图书侵犯了涉案汇编作品的著作权。理由是： 首先，不可否认，被诉侵权图书在作品的编排方面与《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有诸多不同，但在作品的选择与体例方面，却已经与《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构成了实质性相似。 第一，被诉侵权图书封面有“新课标名师精评版”、“名校班主任、语文老师推荐必读书目”、“根据教育部最新版《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编写”等内容，表明该书的目标阅读群体为学生，与《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的目标阅读群体完全一致； 第二，被诉侵权图书所选择的书信篇目与《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完全相同。据统计，被诉侵权图书收录的1954年至1958年间74通书信，在《傅雷家书》（学生读本）中均有收录；被诉侵权图书收录的1959年至1964年间19通书信，在《傅雷家书》（新课标本）中均有收录； 第三，被诉侵权图书所选择书信裁剪方式与《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绝大部分完全相同。被诉侵权图书共收录了傅雷信70通，朱梅馥信23通，合计93通，15通未裁剪，78通书信有裁剪，其中仅4通书信的裁剪情况与《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略有不同，其余书信的裁剪方式完全相同； 第四，在特殊的书信编注体例中，被诉侵权图书与《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傅雷家书》（新课标本）完全相同。比如，以书信撰写日期、时间为题，省略了称呼和落款署名；在朱梅馥家书标题后加注“*”，并注明“凡标有‘*’，均为朱梅馥书信，后不一一注明”；在家书段内部分语句的裁剪及文中段落的删节采用“（……）”的符号标明，书信开头和结尾的删节则不加“（……）”。 其次，即使从被诉侵权图书与涉案汇编作品删节不同的书篇目来看，亦无法察觉被诉侵权图书独特的摘选理念。 书信的选择与文章的裁剪，系涉案汇编作品《傅雷家书》的实质性组成部分。被诉侵权图书与涉案汇编作品有四篇书信的删节内容不同，分别为1954年《二月二十四日*》、1955年《一月二十六日》、《三月十五日夜》、1960年《一月十日》。 1、《二月二十四日*》。该信为朱梅馥信，在《傅雷家书》（学生读本）与《傅雷家书》（新课标本）两书中的删节情况也有所不同，《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尾部删节两段，《傅雷家书》（新课标本）尾部删节1段，被诉侵权图书亦是尾部删节1段，保留的1段内容主要为朱梅馥对傅聪的叮嘱，注意饮食、保重身体，并请求儿子多来信。 2、《一月二十六日》。该信为傅雷信，在《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尾部删节10段，被诉侵权图书除尾部删节10段外，中间删节1段，被删段落仅有两句话，为傅雷想起傅聪前信中的话并加以感慨。 3、《三月十五日夜》。该信为傅雷信，在《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全文收录，被诉侵权图书中部删节2段，被删段落为傅雷对傅聪钢琴演奏比赛情况的提问。 4、《一月十日》。该信为傅雷信，在《傅雷家书》（新课标本）中为中间删节3段，尾部删节1段，被诉侵权图书中间删节2段，尾部保留。中间保留的段落内容主要为音乐评论，尾部保留的段落内容主要为傅雷表示自己“闹病闹得忙”而“无力多写了”，并请傅聪“诸事小心，珍重珍重”。 《一月二十六日》、《三月十五日夜》两篇中被诉侵权图书增删的段落，一为“反馈型”即对傅聪信的直接反馈，一为“提问型”，需傅聪的直接回答，且内容均较为简短。因被诉侵权图书不收录傅聪家信，无法形成对应式阅读，故删除亦顺理成章。 《二月二十四日*》中被诉侵权图书保留的段落，表达了朱梅馥对傅聪的关爱，类似情感在其他书信中亦有表达，而且，该信的删节情况，虽与《傅雷家书》（学生读本）不同，却与《傅雷家书》（新课标本）一致。 《一月十日》中被诉侵权图书删节情况与《傅雷家书》（新课标本）略有不同，但该点不同尚不足以体现被诉侵权图书在内容选择方面的独创性。 虽然被诉侵权图书所选择的书信数量更少，但从书信选择和文章裁剪情况来看，完全是基于《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和《傅雷家书》（新课标本）的选择逻辑，照搬了《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和《傅雷家书》（新课标本）的选编理念，并导致作品篇目与《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和《傅雷家书》（新课标本）相重叠，文章裁剪与《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和《傅雷家书》（新课标本）绝大部分完全相同。 此外，被诉侵权图书在勒口部分的介绍“全面地展示了傅雷夫妇与傅聪的精神交流，再现了傅聪成长的家教背景，展现了傅雷家风。这些家信大多是傅雷夫妇在傅聪当学生时所写，既有对文化艺术的探讨，又有思想上的交流，也有生活琐事的‘唠叨’，厚重不失轻松，深刻不离日常，以小见大，非常适合中学生们阅读和理解。”亦与《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和《傅雷家书》出版说明部分的措辞相仿，部分语句甚至雷同。 因此，可以认定被诉侵权图书侵犯了涉案汇编作品的著作权。 综上，天地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未经傅敏许可，出版发行了与傅敏汇编《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和《傅雷家书》（新课标本）实质性组成部分内容基本相同的图书，且未为编者傅敏署名，侵犯了傅敏对《傅雷家书》（学生读本）和《傅雷家书》（新课标本）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向傅敏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文轩无锡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 关于停止侵权，傅敏要求天地出版社召回并销毁非法出版发行的《傅雷家书》，一审法院认为，停止侵权足以保护傅敏的汇编作品著作权，被诉侵权图书销售渠道广，无法一一核查购买者身份，故对傅敏召回并销毁被诉侵权图书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一审法院依据天地出版社的侵权行为的方式、影响范围等因素，对于傅敏要求天地出版社在《中国出版传媒商报》上刊登声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傅敏的经济损失或天地出版社侵权获利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予以酌定：傅雷及《傅雷家书》系列的知名度、傅雷书信于2017年1月1日起已过著作权保护期限、天地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对傅敏享有权利的作品的侵权字数、天地出版社被诉侵权图书的印数和销售量、天地出版社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价格等，傅敏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一并计算在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四川天地出版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含有侵犯傅敏汇编作品著作权内容的涉案图书；二、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含有侵犯傅敏汇编作品著作权内容的涉案图书；三、四川天地出版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出版传媒商报》刊登致歉声明，向傅敏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四、四川天地出版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五、驳回傅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88元，由傅敏负担3388元，由四川天地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 二审中，天地出版社提交两份证据，一份为傅敏及三原公司在《中国出版传媒商报》发表的关于《傅雷家书》的声明，一份为（2015）锡知民终字第0039号案件判决书，两份证据均证明傅敏自认2017年起不再享有涉案图书的任何著作财产权。 傅敏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相关证据恰恰可以证明三原公司取得的是楼适夷撰写的代序《读家书，想傅雷》、傅聪家信的中文简体字版、及金圣华中译的家书外文注译和傅雷夫妇给儿媳弥拉的英法文信中译这三部分内容的著作权，并无声明傅敏将傅雷家书的汇编作品著作权转让给三原公司。 傅敏提交如下三份新证据：1.三原公司与傅敏于2015年12月1日签署的《图书合作协议书》；2.2016年12月25日傅敏签署的《授权代理书》；3.三原公司2018年2月9日发布的“关于傅敏编《傅雷家书》的版权声明”。证明傅敏与三原公司系合作出版傅雷家书汇编本，并没有将著作权授权给三原公司。 天地出版社的质证意见：首先，该三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被法院采纳。其次，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三原公司版权声明中明确“《傅雷家书》完整著作权由我公司享有”，且（2015）锡知民终字第0039号案件中法院亦认定三原公司自2017年起独家享有《傅雷家书》的完整著作权。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天地出版社提交的声明及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傅敏提交的三份证据，因傅敏于庭后补充提交了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有关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进行阐述。 本院二审另查明： 1.（2015）锡知民终字第0039号民事判决，其中有如下内容：“傅敏于报纸发表声明，亦对其所继承的权利进行了重申，并进一步明确自2017年起三原公司方才独家享有《傅雷家书》的完整著作权。现吉林音像出版社公司主张《傅雷家书》的著作权人为三原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且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2.2015年12月1日，三原公司（甲方）与傅敏（乙方）签订图书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独家授权乙方使用楼适夷著《读家书，想傅雷》作为代序，使用全部傅聪家信及其摘要，使用金圣华翻译家书中文译注和傅雷夫妇英法文信的中文。乙方授权甲方独家代理傅敏编傅雷家书系列版权，并代表乙方与出版社签订出版合同。协议有效期7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 3.2016年12月25日，傅敏出具授权代理书，授权三原公司代表傅敏与有关出版单位联系出版事宜，并签订出版合同，授权代理权限：2017年1月1日--2026年12月31日。 4.2018年2月9日，三原公司出具《关于傅敏编的版权声明》,其中有以下内容：“本公司在《出版说明》中所言‘自二〇一七年始，《傅雷家书》完整著作权由我公司享有，仍受著作权法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系指我公司买断了傅雷家书中没有进入公版的版权而言，表明傅雷家书中尚未进入公版的材料的完整著作权归我公司所有，并且仅供傅敏编傅雷家书使用，并非指该汇编作品的著作权归我公司所有，傅敏仍然是其所编并拥有完整著作权的《傅雷家书》的著作权人。” 5.2015年7月10日，彭青律师在《中国出版传媒商报》发布的版权声明第二条为：“2017年傅雷著作权进入公版后，傅敏仍享有保护傅雷作品完整权之权利，享有傅雷家书系列之汇编作品著作权，任何人不得侵犯。”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傅敏对于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 首先，虽然傅敏及三原公司在公开的版权声明中多次提及自2017年始，三原公司独家享有《傅雷家书》完整著作权，但从版权声明的内容可知，发布声明的彭青律师在大部分声明中均表示其经傅敏及三原公司共同授权，且在2015年7月10日的版权声明中，明确表示“2017年傅雷著作权进入公版后，傅敏仍享有傅雷家书系列之汇编作品著作权，任何人不得侵犯”、在2016年6月28日的版权声明中，明确表明“《傅雷家书》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傅敏享有，受著作权法保护”。结合傅敏与三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授权代理书以及三原公司出具的《关于傅敏编的版权声明》,可以认定三原公司在多次版权声明中所称享有《傅雷家书》完整著作权，并非指傅敏将其享有的汇编作品著作权转让给了三原公司，而是说明三原公司买断了傅雷家书中没有进入公版部分的作品版权，三原公司与傅敏合作后，两者享有的著作权共同构成了《傅雷家书》的完整著作权。其次，虽然（2015）锡知民终字第0039号民事判决书中存在“自2017年起三原公司方才独家享有《傅雷家书》的完整著作权”的文字表述，但结合该文字的上下文内容可知，一审法院仅是引用了部分版权声明中的文字内容，用于反驳吉林音像出版社公司的错误主张，并非系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故该判决书中的内容并不能证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傅敏自2017年起对涉案图书不享有著作财产权。综上，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傅敏已经将其享有的汇编作品著作权转让给三原公司，故其有权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天地出版社关于傅敏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地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四川天地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明 审判员 张长琦 审判员 顾正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袁雨田 附件：比对表格一：                                                                            傅雷家书（学生读本）                       被诉侵权版                       备注                               1954-1958                                                                       共计74通，12通未裁剪，62通裁剪，59通裁剪内容完全相同，3通不完全同。                       只比较1954-1958年间家信                               1954年                       篇名                                               共35通，26通裁剪，其中25通裁剪内容完全相同，1通不完全同。                       裁剪不包括删除称呼、署名                               1                       一有十八日晚-十九日晚                       未省                       同左                                                       2                       一月三十日晚                       尾部省7段                       同左                                                       3                       一月三十日晚*                       未省                       同左                                                       4                       二月二日大除夕                       未省                       同左                                                       5                       二月四日                       尾部省1段                       同左                                                       6                       二月五日                       尾部省3段                       同左                                                       7                       二月十日                       首部省3段，中间省5段，尾部省2段                       同左                                                       8                       二月二十四日上午                       未省                       同左                                                       9                       二月二十四日*                       尾部省2段                       尾部省1段                       不完全同                               10                       三月十三日深夜*                       尾部省5行                       同左                                                       11                       三月二十四日上午                       首部省1段，尾部省4段                       同左                                                       12                       三月二十九日                       首部省3段，尾部省4行                       同左                                                       13                       四月七日                       尾部省5段                       同左                                                       14                       四月二十一                       尾部省8段                       同左                                                       15                       五月五日                       尾部省3行                       同左                                                       16                       六月二十一日                       尾部省4段                       同左                                                       17                       六月二十四日下午                       未省                       同左                                                       18                       七月四日晨                       首部省4段，尾部省1段                       同左                                                       19                       七月二十七日深夜-二十八日午夜                       首部省1段，中间省1段，尾部省5段                       同左                                                       20                       七月二十九日*                       中部省11行                       同左                                                       21                       八月七日夜                       尾部省5段                       同左                                                       22                       八月十一日午前                       首部省6行，尾部省7段                       同左                                                       23                       八月十六日                       尾部省2段                       同左                                                       24                       八月十六日*                       未省                       同左                                                       25                       九月四日                       中部省1段，尾部省1段                       同左                                                       26                       九月二十一日晨                       首部省4段，尾部省2段                       同左                                                       27                       九月二十八日夜                       未省                       同左                                                       28                       十月二日                       尾部省1行                       同左                                                       29                       十月十九日夜-二十二日晨                       各部位共省10段                       同左                                                       30                       十月二十七日*-十一月一日深夜*                       中部省1段                       同左                                                       31                       十一月六日午                       中部省1段，尾部省5段                       同左                                                       32                       十一月十七日午                       中部省4段，另省27行                       同左                                                       33                       十一月二十三日夜                       尾部省4段                       同左                                                       34                       十二月二十七日                       未省                       同左                                                       35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                       未省                       同左                                                       1955年                                                                       共18通，17通裁剪，其中15通裁剪内容完全相同，2通不完全同。                                                       1                       一月九日深夜                       共省17段                       同左                                                       2                       一月二十六日                       尾部省10段                       中部省1段，尾部省10段                       不完全同                               3                       三月六日*                       尾部省2段                       同左                                                       4                       三月十五日夜                       未省                       中部省2段                       不完全同                               5                       三月十五日*                       省3段                       同左                                                       6                       三月二十日上午                       尾部省76行                       同左                                                       7                       三月二十六日深夜*                       省2段                       同左                                                       8                       三月二十七日夜                       尾部省6段                       同左                                                       9                       四月一日晚/三日                       第1段省7行                       同左                                                       10                       四月二十一日夜                       省6段                       同左                                                       11                       四月二十一日灯下*                       尾部省2段                       同左                                                       12                       五月八日-九日                       中间省9行（英文），另省7段                       同左                       信中均省略“--编者译”                               13                       五月十一日                       中部省10段                       同左                                                       14                       六月十六日                       未省                       同左                                                       15                       十月底                       尾部省2段                       同左                                                       16                       十二月十一日夜                       首部省14行，中部省2段，尾部省2段                       同左                                                       17                       十二月二十一日晨                       尾部省8段                       同左                                                       18                       十二月二十七日午                       尾部省12段                       同左                                                       1956年                       11通                                               共11通，全部裁剪，裁剪内容完全相同。                                                       1                       一月四日深夜                       尾部省6段                       同左                                                       2                       二月十三日                       省10段                       同左                                                       3                       二月二十九日夜/三月一日晨                       省8段                       同左                                                       4                       四月二十九日                       省15行，另省10段                       同左                                                       5                       五月三十一日                       省3段，另省3行                       同左                                                       6                       七月一日晚                       尾部省13段                       同左                                                       7                       七月二十九日-八月一日                       省1段                       同左                                                       8                       十月三日晨                       尾部省7段                       同左                                                       9                       十月六日午                       尾部省8段                       同左                                                       10                       十月十日深夜/十一日下午                       共省9段，另省3行                       同左                       十月十日深夜1篇，十月十一日下午1篇，合计2篇信                               11                       十一月七日*                       省2段                       同左                                                       1957年                       7通                                             共7通，6通裁剪，裁剪内容完全相同，1通未裁剪。                                                       1                       一月十四日*                       尾部省5段                       同左                                                       2                       三月十八日深夜于北京                       尾部省2段                       同左                                                       3                       五月二十五日*-二十六日                       未省                       同左                                                       4                       九月二十五日下午*                       尾部省1段                       同左                                                       5                       十月七日*                       首部省1段                       同左                                                       6                       十月二十五日*                       尾部省2段                       同左                                                       7                       十二月二十三日*                       尾部省1段                       同左                                                       1958年                       3通                                               共3通，2通裁剪，裁剪内容完全相同。                                                       1                       三月十七日晚                       省2段                       同左                                                       2                       八月二日*                       未省                       同左                                                       3                       九月十八日*                       省1段                       同左                                        比对表格二：                                                                            傅雷家书（新课标版）                       被诉侵权版                       备注                                                                                                       1954-1964年间，父信70通，母信23通，合计93通。                       只比较1959 至1964年间家信                               1959年                                                                     共1通，未裁剪                                                       1                       十月一日                       未省                       同左                                                       1960年                                                                     共8通，7通裁剪内容完全相同，1篇不同。                                                       1                       一月十日                       中间省3段，尾部省1段                       中间省2段，尾部未省                       不完全同                               2                       一月十日夜*                       首部省1段，尾部省6段                       同左                                                       3                       八月五日                       中部省2段                       同左                                                       4                       八月二十九日                       尾部省8段                       同左                                                       5                       八月二十九日*                       尾部省2段                       同左                                                       6                       十月七日灯下*                       首部省3段，尾部省5段                       同左                       Zamira均改为“弥拉”                               7                       十一月二十六日晚                       尾部省4段                       同左                                                       8                       十二月二日                       首部省1段，尾部省6段                       同左                                                       1961年                                                                     共6通，4通裁剪，裁剪内容完全相同。                                                       1                       一月五日*                       尾部省10段                       同左                                                       2                       二月五日上午-八日晨                       “二月五日上午”家信尾部省2段，“二月八日晨”家信尾部省2段，“二月六日上午”、“二月七日”、“二月七日晚”三篇家信均省略。                       同左                       包含“二月五日上午”、“二月六日上午”、“二月七日”、“二月七日晚”“二月八日晨”5篇家信。                               3                       四月二十日*                       中部省3段，尾部省7段                       同左                                                       4                       四月二十五日                       未省                       同左                                                       5                       五月一日                       首部省1段，中部省6段，尾部省1段                       同左                                                       6                       八月十九日                       未省                       同左                                                       1962年                                                                     共3通，全部裁剪，裁剪内容完全相同。                                                       1                       三月二十五日/四月一日                       “三月二十五日”省26行、“四月一日”省4段。                       同左                                                       2                       九月二日                       共省15段                       同左                                                       3                       十月二十日                       首部省2段，尾部省5段                       同左                                                       1963年                                                                       0通未选                                                       1964年                                                                     共1通，裁剪完全相同。                                                       1                       四月二十四日                       共省16段                       同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