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正铭，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勤，江苏春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华，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顺，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正南，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开放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友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云海，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成正铭因与被上诉人郭玉华、戴正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盐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正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向成正铭全额返还垫付的款项140994.5元；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在为涉案车辆办理保险时，并未要求上诉人提交行驶证，亦未向上诉人询问车辆年检情况，仅询问了需要投保的险种，上诉人缴费后，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出具了格式保单。从保险合同订立的过程看，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对车辆办理商业三者险是否需要年检并未要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有失公正。2.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向上诉人提供格式保单前后，均未向上诉人告知免责条款，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上诉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人寿财险盐城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无效，其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会滋长保险公司收费而又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发生。4.戴正南未为其所有的压路机购买交强险，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交通违法行为对郭玉华损伤后果的形成所起作用较大，一审法院仅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偏低。郭玉华辩称，1.一审法院划分民事责任比例不合理。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在调解时已自认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违反了人寿财险盐城公司自认的本意。戴正南驾驶的车辆具有机动车属性，停靠在路边，提交的合格证载明该工程车马力达到100，其危险性与一般机动车相似，应当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且责任比例不应当低于20%。2.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中国保监会保险销售行为可回溯再行办法规定，保险公司应当通过录音录像等技术手段采集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方式，记录和保存保险销售过程中关键的环节，实现销售行为可回放，重要信息可查询，问题责任可确认，该规定规定了财产保险的视听资料保管期限至少五年，免责条款的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一审中，保险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按照上一规定进行了告知，上诉人虽然年检超期，但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原因。另外，新的赔偿标准出台，二审尚未审结的应当调整，郭玉华继续治疗的费用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戴正南辩称，1.经咨询各个保险公司，其所有的压路机属于特种车，无行驶证，不能上牌，因此无法购买交强险。2.事故认定书认定戴正南对郭玉华在事故中的伤害后果负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戴正南承担10%的民事责任，出于人道主义予以认可。戴正南所有的压路机前后均有围挡，左右没有围挡，郭玉华是被撞之后飞起来掉在压路机上的，戴正南不可能给车辆罩个罩子；3.成正铭作为杨侍村村委会书记，理应知晓车辆未年检不能上路行驶。人寿财险盐城公司辩称，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未年检的车辆不得上路行驶，这是每个公民都应知晓的禁止性法律常识。上诉人的行为本身即具有一定社会危害性，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时，保险车辆未按规定年审，保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明知未年检，但未如实告知保险公司，违反诚信原则，所以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正铭、戴正南、人寿财险盐城公司赔偿郭玉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57533.2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19时18分许，成正铭驾驶苏Ｊ×××**小型轿车沿盐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振兴路交叉路口时，与沿振兴路由北向南行驶的郭玉华驾驶的苏Ｊ×××**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郭玉华又碰到停在路边上的戴正南的压路机上，致郭玉华受伤，车辆损坏。2017年7月20日，盐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成正铭、郭玉华各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戴正南对郭玉华在事故中的伤害后果负次要责任。郭玉华受伤后，经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诊治，诊断为左侧枕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左侧枕顶骨骨折、左侧枕顶部头皮挫裂伤伴血肿，T8椎体爆裂性骨折、T8左侧椎弓、横突骨折等。共花费医疗费172501.51元，其中戴正南垫付1000元，成正铭垫付140994.5元，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垫付10000元。苏Ｊ×××**小型轿车登记车主系成正铭，该车在人寿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日止。成正铭驾驶的车辆从2016年7月30日至2018年3月18日期间未进行年检。根据郭玉华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6日，该所作出盐一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1.郭玉华因交通事故致“左侧枕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左侧枕顶骨骨折；左侧枕顶部头皮挫裂伤伴头皮血肿；T8椎体爆裂性骨折，T8左侧椎弓、横突骨折；左侧第1-8肋骨骨折”等经治疗目前遗有多处肋骨畸形愈合等已分别构成九级（二处）、十级残疾。2.建议其误工时限宜为18个月；护理时限宜为5个月（首次住院2人，余护理1人）；营养期限宜为5个月。3.建议其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45000元左右或在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盐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成正铭、郭玉华各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戴正南对郭玉华在事故中的伤害后果负次要责任。本案中，戴正南停在路边上的压路机不是交通事故的直接参与者，只是对郭玉华身体所造成的伤害起加重的作用，只能在责任赔偿比例中进行适当分担。苏Ｊ×××**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各项费用应由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成正铭驾驶的车辆未进行年检，人寿财险盐城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成正铭作为有多年驾龄的驾驶员，对车辆应当定期进行检验，否则不得上路这些常识性、法律明确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当明知，且仍将未进行年检车辆向人寿财险盐城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未如实告知，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成正铭以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对免责条款未能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主张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不予采信。综合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郭玉华超过交强险限额范围的赔偿费用，由戴正南赔偿10%的比例，郭玉华与成正铭各承担45%的责任。对郭玉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情况，等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一并处理。经审核，医疗费172501.51元，对第四人民医院因鉴定所需的检查费1562元，应纳入鉴定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30元/天×76天）、营养费2250元（15元/天×150天）、护理费17600元（220天×80元/天）、残疾赔偿金241316.74元{（23836+5636）×1.78×0.23×20}，对郭玉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伤情不具备赔偿被扶养人生活的条件，即使具备，根据相关规定，也应包含在残疾赔偿金范畴内，不再另列。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郭玉华主张精神抚慰金23000元，结合道路交通事故中责任人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行为、侵权人承担经济能力及伤者所在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3000元，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对郭玉华主张的车辆损失，酌情支持800元。对郭玉华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未能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据，酌情支持76584元（51056元/年÷12月/年×18月）。综上所述，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戴正南、成正铭、人寿财险盐城公司要求垫付款项一并处理符合有关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郭玉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72501.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17600元、残疾赔偿金241316.74元、误工费7658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600元，财物损失800元，合计人民币516932.25元。由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币120800元，扣除其垫付款10000元，尚需赔偿人民币110800元。二、戴正南赔偿郭玉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39613.23元［（516932.25-120800）×10%］，扣除其垫付款1000元，尚需赔偿人民币38613.23元。三、成正铭赔偿郭玉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178259.5元［（516932.25-120800）×45%］，扣除其垫付款人民币140994.5元，尚需赔偿人民币37265元。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郭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76元，减半收取5688元，鉴定费3912元，合计9000元，由成正铭负担1800元，由戴正南负担1087元，由郭玉华负担6113元。二审中，成正铭提交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调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的批复》（保监产险[2008]27号），该批复的附件第一条第六项明确特种车可以办理交强险，压路机属于特种车的一种，拟证明戴正南应当为其所有的压路机投保交强险。郭玉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批复与郭玉华在一审中提交的生效判决一致，压路机的使用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戴正南质证认为，其已至车管所咨询，涉案压路机无法上牌，不能办理保险。人寿财险盐城公司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事发车辆投保时未按期年检，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戴正南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一）关于事发车辆投保时未按期年检，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由此可见，该保险免责条款将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保险公司对于该类免责条款在已经尽到提示义务的前提下，该免责条款即生效。本案中，人寿财险盐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人寿财险盐城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戴正南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安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戴正南驾驶的压路机停放在路边，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原因力，仅对郭玉华的损害后果负次要责任。且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戴正南驾驶的压路机可以投保交强险，故上诉人要求戴正南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公安机关认定，成正铭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为，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郭玉华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口，未能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成正铭、郭玉华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作用基本相当，负事故同等责任。戴正南未能遵守车辆停放的规定，对郭玉华在事故中的伤害后果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发经过、事故形成原因、损害后果，进而酌定由成正铭承担45%的赔偿责任，由戴正南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郭玉华自行承担45%的责任，该赔偿比例属于合理裁量范围，未致双方权利义务显著失衡，故成正铭关于一审判决确定戴正南责任比例偏低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成正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维持“郭玉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72501.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17600元、残疾赔偿金241316.74元、误工费7658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600元，财物损失800元，合计人民币516932.2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币120800元，扣除其垫付款10000元，尚需赔偿人民币110800元”；“戴正南赔偿郭玉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39613.23元［（516932.25-120800）×10%］，扣除其垫付款1000元，尚需赔偿人民币38613.23元”。二、撤销江苏省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撤销“成正铭赔偿郭玉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178259.5元［（516932.25-120800）×45%］，扣除其垫付款人民币140994.5元，尚需赔偿人民币37265元”；“驳回郭玉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郭玉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178259.5元［（516932.25-120800）×45%］，其中向成正铭返还垫付款140994.5元，向郭玉华支付37265元。上述一、二、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郭玉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76元，减半收取5688元，鉴定费3912元，合计9000元，由成正铭负担1800元，由戴正南负担1087元，由郭玉华负担6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成正铭负担1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