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冬梅，女，1982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文，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祥，男，1974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射阳县春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冬梅因与被上诉人王恩祥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5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冬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6万元。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6万元已经处理完毕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1、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主要法律事实应当有相应的证据支撑，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6万元已经处理完毕仅仅靠的是推理，并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为的案涉6万元已经在店面转让往来中冲抵完毕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如果的确冲抵了该款项，应当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在店面转让协议中应当由明确的陈述。但店面转让协议中明确的转让价款只是7万元，因此一审判决推理是不成立的。2、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黄某签订的合同书，已经明确店面转让价格是7万元，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折价34万元。如果是折价34万元，转让价款是17万元，以及借款10万元进行冲抵等重要事实，按常理来说，都会应当在合同中均予以明确。一审判决认为10万元借款也已经在店面转让款中抵充也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推理是不合理的。二、一审判决对与本案无关的10万元借款以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黄某间的店面转让合同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无形中处分了上诉人及案外人的其他债权，剥夺了当事人的处分权，程序明显违法。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10万元借款问题不应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案涉6万元实为借贷，那么本案本质就应当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的对象应是案涉的借贷事实，而不应当审理与本案无关的1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的10万元借款，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另外纠纷，一审法院在债权人没有主张的情况下主动进行处理，这违反了处分原则。一审判决认为的与案涉款项无关的10万元借款已经在店面转让款中冲抵的事实，也已经无形中消灭了上诉人及案外人对被上诉人就10万元借款的债权。就10万元借款而言，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借款事实经过，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等问题都需要另案严格审查认定并处理。况且，就该10万元借款还涉及到与案外人房屋买卖等纠纷。因此，一审判决对该10万元借款作出认定明显是错误的，也是不符合诉讼程序的，一审法院就10万元借款问题应当向当事人释明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另行处理。2、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黄某的店面转让合同纠纷也不应是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对上述的纠纷进行审理，而且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无形中对这两起与本案无关的纠纷进行处理认定，这明确是错误的，不合法的。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再承担向上诉人返还案涉6万元是错误的，应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该案涉款项。既然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案涉6万元的借款事实，那么就应当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该借款。至于案外人店面转让合同纠纷和10万元借款问题，应某由当事人另行处理。王恩祥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赵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恩祥给付投资款6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6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恩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冬梅与案外人黄某是夫妻关系。2017年6月8日，赵冬梅和王恩祥签订了一份《莱斯烘焙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王恩祥（甲方）、赵冬梅（乙方）就莱斯烘焙（二店）合作经营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二店由甲方负责经营，甲方以营业额15%比例支付乙方利润，甲方须提供每天营业额账单，乙方每月1日向甲方领取15%利润（现金支付）；甲方须将双方合作所有关于店面及其他费用账单如实提供给乙方，店面合作中，甲、乙双方权益相等；合作经营中，甲方支付房租费用及工人工资等全部费用，乙方概不负责任何费用，为方便管理，简单操作，甲方须每月1日向乙方支付15%营业款；合作经营模式为长期合作，任何一方不得终止合同行为，风险共担；如一方私自终止合同，将赔偿另一方损失20万元人民币。……”等，后赵冬梅向王恩祥提供了6万元，王恩祥也向赵冬梅支付了6个月的所谓利润。2017年12月21日，王恩祥向赵冬梅丈夫黄某转让了案涉店面后，赵冬梅要求王恩祥返还该投资款6万元未果，诉至法院。另查，2019年9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王恩祥与黄某、赵冬梅合伙协议一案，案号为（2019）苏0924民初5636号。王恩祥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黄某、赵冬梅给付欠款3万元及利息。黄某、赵冬梅辩称，1、王恩祥诉称不是事实，其诉称双方合伙经营莱斯烘焙蛋糕门市二店、三店不是事实，事实是王恩祥与赵冬梅于2017年6月8日签订合作合同，其邀请赵冬梅参与其经营的二店，让赵冬梅拿出6万元现金给其周转，承诺每月给付赵冬梅盈利的15%，不要求赵冬梅承担任何费用及亏损，门市不经营时将赵冬梅的6万元返还。2、王恩祥诉称“2017年12月21日双方达成解除合伙关系的协议，二店、三店进行核算作价34万元”不是事实，其与黄某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同只是将二店、三店转让给黄某，转让费用7万元，诉状中诉称“10万元”是黄某准备购买二店门市的房款，黄某将案涉10万元借条交给王恩祥，但因为王恩祥没有将房屋出卖给黄某，所以黄某当时向公安机关控告，追究王恩祥的刑事责任。当时双方商谈，王恩祥将二店、三店门面转让给黄某，转让费7万元（机械设备、莱斯品牌），后黄某准备购买二店门面房，当时谈的是10万，王恩祥与房主、黄某口头约定该房屋出卖给黄某，由黄某将王恩祥夫妻以前出具给黄某的10万元借条返还给王恩祥，抵算房款10万元，经房主同意，黄某将10万元借条返还给王恩祥抵算二店房款，但借条返还后房主没有将房屋交付给黄某，后发生矛盾，导致王恩祥也没有将与黄某签订合同书中的二店、三店门面整体移交给黄某。3、虽然我们出具了借条，但王恩祥并没有将合同中二店、三店整体移交给黄某，因此我们不应当偿还借条中载明的欠款，我们保留另案要求王恩祥返还已经给付的4万元现金的诉求。请求驳回王恩祥的诉讼请求。该案查明的事实是，2017年12月21日，王恩祥与黄某签订了一份《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王恩祥与乙方黄某就莱斯烘焙解放路小学店（二店）与实验小学东校区南门店（三店）所有权益（包括三年以后续租权）全权移交给黄某所有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乙方支付甲方7万元人民币后，甲方不再拥有二店、三店的任何权益；乙方支付甲方7万元分三个阶段，第一次于签约当日支付4万元，第二次将在一个月后支付甲方1万元，第三次支付2万元，不得超过一年。甲方与乙方签订该合同后至2020年10月10日止，为乙方提供生日蛋糕及蛋糕类供货，并保证蛋糕的质量与供货的时间。甲方须将二店、三店营业执照配合变更法人姓名，将该两处营业执照法人变更为乙方或乙方妻子赵冬梅……”等。后黄某向王恩祥支付了第一次的转让款4万元。2017年12月22日，黄某、赵冬梅向王恩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借到王恩祥人民币3万元整。（备注：按合同约定分二次到时归还）其中1万元于2018年1月22日归还，还有2万元在2018年12月22日前归还。”约定的支付期限届满后，黄某、赵冬梅未支付该转让款，王恩祥诉至法院。该案审理中，法院调取了射阳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16日分别对赵冬梅、黄某的询问笔录。赵冬梅在接受询问时陈述：我不知道王恩祥与黄某商谈怎么转让二店、三店的，他们把协议签了，黄某才告诉我王恩祥把二店、三店转让给他了；在转让协议签订后，王恩祥把二店、三店都交给黄某了，王恩祥就不来了。黄某陈述：我一直要求王恩祥和我办理合法的交接手续，但王恩祥没有办理移交，直接把两个店交给我了。王恩祥在转让二店、三店之后，只提供了一、二个月的蛋糕，之后就不提供了。一审法院认为，一、赵冬梅与王恩祥之间的合作合同中，仅对赵冬梅约定了在提供6万元资金后，享有营业额15%的利润享有权，而未约定其对亏损的负担义务，且黄某、赵冬梅在（2019）苏0924民初5636号案件的辩称“（王恩祥）不要求赵冬梅承担任何费用及亏损，门市不经营时将赵冬梅的6万元返还。”，故应认定案涉合同名为合作，实为借贷。二、关于赵冬梅提供给王恩祥的6万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依法应认定是不定期。双方均可随时解除或终止合同。王恩祥在合同不再履行时，应当向赵冬梅返还该6万元。但纵观王恩祥与赵冬梅、黄某之间的全部往来应当认定案涉6万元已经处理完毕，王恩祥不再承担向赵冬梅返还该款的责任。理由如下：1、赵冬梅在向王恩祥经营的二店投入6万元后，黄某和王恩祥在2017年12月21日签订了二店、三店的转让《合同书》，由于二店、三店是同种类经营，有理由相信黄某已经对两店面的经营情况作了一定了解。赵冬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当债权债务归于一人时，权利义务终止”的常识。在“借条”中注明“按合同约定分二次到时归还”，表明赵冬梅已经知晓该转让合同的内容。黄某在向王恩祥支付了4万元转让款后的次日，赵冬梅和黄某夫妻二人一起向王恩祥出具了尚欠3万元的债权凭证。如果该6万元未作处理，赵冬梅也未对该6万元提出冲抵主张，不符合正常的社会交易习惯。2、黄某陈述：当时双方商谈，王恩祥将二店、三店门面转让给黄某，转让费7万元（机械设备、莱斯品牌），后黄某准备购买二店门面房，当时谈的是10万，王恩祥与房主、黄某口头约定该房屋出卖给黄某，由黄某将王恩祥夫妻以前出具的10万元借条返还给王恩祥，抵算房款10万元，经房主同意，黄某将10万元借条返还给王恩祥抵算二店房款。但借条返还后，房主没有将房屋交付给黄某，后发生矛盾，导致王恩祥也没有将与黄某签订合同书中的二店、三店门面整体移交给黄某。王恩祥不是二店房屋的所有人，其无权出售二店的房屋；王恩祥未认可彼此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宜，以及其与房主之间存在由其代付房款10万元的约定。黄某的该意见缺乏证据支撑，法院不予采信。3、黄某、赵冬梅均陈述其与王恩祥另有10万元的借贷往来，且在转让合同签订后，在王恩祥未归还10万元的情况下，将该10万元借条返还给了王恩祥。王恩祥认可曾向黄某借款10万元，在转让合同签订后，黄某将10万元借条返还给了王恩祥。结合赵冬梅向王恩祥提供6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应当认定黄某、赵冬梅夫妇对王恩祥在转让合同签订前享有16万元债权。如果按照黄某所说两店面的全部转让款是7万元，黄某、赵冬梅夫妇不仅无需向王恩祥支付4万元，并出具3万元的债权凭证，而是王恩祥尚需向对方支付3万元或9万元。赵冬梅的此节意见不合常理。综上，赵冬梅、黄某夫妇在对王恩祥享有16万元债权的前提下，黄某与王恩祥签订转让合同后，在已经支付了4万元转让款、并将10万元借条返还给了王恩祥的情况下，赵冬梅和黄某一起另向王恩祥出具3万元的债权凭证，依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案涉6万元已经在店面转让往来中冲抵完毕。王恩祥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冬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赵冬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2日，赵冬梅出具声明，载明王恩祥与赵冬梅于莱斯烘焙二店（昆仑菜场旁），不存在王恩祥打给赵冬梅六万元借条，如出现，赵冬梅拿六万元借条跟王恩祥要钱赵冬梅负刑事责任。（2021）苏09民终366号生效判决认定，2017年8月4日，射阳小学（甲方）与王恩祥（乙方）签订射阳小学东校区门面房出租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本轮中标承包射阳小学东校区第5号门面房，承包期限为2017年8月5日至2020年8月4日，承包金为42000元，一次性交纳。同日，王恩祥以赵冬梅、黄某（乙方）名义与射阳小学（甲方）签订射阳小学东校区门面房出租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本轮中标承包射阳小学东校区第4号门面房，承包金为50900元，承包金一次性交纳。承包期限为2017年8月5日至2020年8月4日。两份合同均约定，合同到期，乙方必须按期腾清经营场所，与甲方做好公物移交手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所主张的投资款6万元是否在店面转让往来中予以处理，上诉人主张返还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莱斯烘焙二店的合作合同，由上诉人投资6万元，被上诉人认可该6万元在双方终止合作时应当退还给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丈夫黄某签订了二店和三店的转让合同，由黄某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7万元。黄某已经按约支付了4万元转让款，对剩余的3万元，由上诉人及黄某共同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的还款日期与转让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是一致的，说明上诉人应当是知晓二店、三店的转让价款及合同的具体内容。按照正常的社会交易习惯，上诉人在出具借条时会要求抵冲二店6万元投资款，然而在上诉人夫妻出具借条的当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声明，明确表态被上诉人没有出具二店6万元投资款的借条，上诉人不得以借条向被上诉人要钱。结合借条和声明的内容来看，在出具3万元借条时，双方已经提到二店的投资款6万元如何处理，否则，上诉人也不会向被上诉人出具声明不得以借条主张权利。同时，从三店租赁合同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将三店转让给上诉人时，已经向出租人缴纳了三店三年的租金，按照转让时间计算，剩余的租金亦不止7万元，故一审认定该6万元投资款已经在转让合同中一并处理完毕并无明显不当，故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款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赵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