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男，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燕，女，1977年11月18日，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吉林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健，男，1971年9月12日，汉族，吉林省标准研究院职员，住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男，吉林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义、张晓燕因与被上诉人韩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义、张晓燕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驳回韩健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韩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错误。本案中，双方关系复杂，经济往来频繁，本案未转换为普通程序，属于审理程序错误，判决依法应被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韩健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我方认为双方之间是投资法律关系。且韩健原审对王义提交的投资协议也予以认可。首先，王义并没有向韩健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出具借条，是韩健及王苏在投资给王义后，提出王舒的妻子因为这笔钱和王舒闹翻了，所以提出让王义出个借条以平息王舒的家庭纠纷。其次，韩健并未向王义王义提供借款。韩健与王义本是同学关系，双方之间一直存在着经济往来，包括韩健请求王义帮忙办理公司经营证照，以及基于投资协议向王义王义投资等，但韩健从未向王义王义提供借款。韩健提供借条不真实，转账凭证备注均为劳务费或往来款，实际是支付给王义的劳务报酬，根本不是借款。本案中，在王义对借贷关系并不认可，韩健亦没有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王义提供了借款的情况下，即使王义向韩健出具了借条，也不能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了借贷法律关系。无论韩健与王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其均与张晓燕无关。韩健提供的借条上并未表明张晓燕是借款人，也无张晓燕签名。仅有“借款用途：云仓建设及运营”的表述。且该借条明确表明借款人为王义。因此先不论其真假，及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即使该借条为真，借贷关系成立，对韩健存在还款义务的也只能是王义，而与张晓燕无关。其次，其与韩健没有任何个人关系，也无任何经济往来，银行转账是按王义要求向王义的同学王舒转账，原因是王舒的孩子被车撞了，需要用钱。对此王义亦认可。被上诉人韩健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健原审时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义、张晓燕立即偿还韩健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借条约定年利率15%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义、张晓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5日，韩健分七次借给王义、张晓燕人民币50万元用于云仓建设及运营，当时双方约定利息为15%/年，还款期限在2018年4月20日之前。借款到期后王义声称运营失败迟迟不还钱。当初借款给王义、张晓燕时韩健同朋友王舒共同出资，其中韩健出资26万元，王舒出资24万元，2020年2月10日王舒将24万元债权转让给了韩健，并向王义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及通知书。由于王义、张晓燕在借款到期后，王义、张晓燕没有履行还款约定，故韩健诉至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义、张晓燕系夫妻关系，王义与韩健、案外人王舒系校友关系。2017年10月31日由甲方王义、乙方王舒、丙方韩健共同签订了《一先商贸云仓（电商）平台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缘于长春市一先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先商贸”）投资筹建的云仓（电商）平台可以通过云技术手段完全实现网络订单全国择优发货的目标，……乙方丙方向甲方实际持有的一先商贸投资筹建云仓（电商）平台，第一期投资150万元按照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甲方以自有家庭财产及现有投资的公司作为保障，确保乙方、丙方投入资金金额不变，既定利息15%利息收益不变……等内容。2017年11月24日，韩健及王舒委托二道区祥禹环境科技咨询服务中心向张晓燕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三八支行，账号：6222084200003381893）转款人民币10万元；韩健及王舒委托长春市兰德环境技术有限公司分6笔向王义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净月潭支行，账号：6228480538137003876）共计转款40万元（其中2017年12月10日转款人民币5万元；2017年12月22日转款人民币10万元；2017年12月26日转款人民币3万元、9万元、8万元；2018年1月5日转款5万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0万元。2018年1月1日，王义向韩健与王舒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万元）；出借方：韩健、王舒；借款用途：云仓建设及运营；利息：15%；还款时间2018年4月20日之前。借款人：王义；借款日期：2018年1月1日”。王义于2018年4月25日通过案外人张万宏尾号为4015的兴业银行卡向王舒还款3万元；张晓燕于2018年4月25日通过工商银行向王舒还款7万元；王义于2018年7月10日通过农业银行向王舒还款2.5万元；王义于2018年7月11日通过张万宏尾号为4015的兴业银行卡向王舒还款2.5万元；2018年7月12日通过张万宏尾号为4015的兴业银行卡向王舒还款5万元；2018年1月5日，又经过王义与王舒共同确认王义对王舒享有3.62万元债权（其中大米款1.12万元及港币2.5万元），庭审中王义、韩健双方同意就该笔债权进行抵销（按港币与人民币按1：1进行换算），合计向王舒还款23.62元。王义分别于2018年7月12日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向韩健还款0.4万元；于2018年7月13日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向韩健还款0.3万元，合计向韩健还款0.7万元。2020年2月10日，王舒与韩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对王义所持债权转让给韩健，并通过微信方式对王义进行了债权转让通知的送达，并对该笔债权进行划分，即韩健享有26万元债权，王舒享有24万元债权。另查明，王义于2019年1月20日与案外人孙岩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孙岩于2013年从朋友手中以28.5万元购得一辆牌号为浙B-Y233Q的宝马523小汽车（有抵押不能过户只能使用）。2017年4－5月间，韩健（身份证号：220104197109120633）向孙岩提出将该车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与他（韩健对车辆权属状况完全清楚），孙岩表示同意。2017年8、9月间，孙岩出国并把上述小汽车交付给韩健。至今韩健未向孙岩支付购车款。现孙岩与王义经平等协商达成一致，孙岩将韩健的上述债权转让给王义。在上述债权真实有效的前提下，王义同意放弃对孙岩的等额债权……”等内容。原审法院认为，韩健、王义及案外人王舒之间签订投资协议后，韩健及王舒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自2018年1月1日，王义以出具《借条》方式对投资关系进行变更，韩健及王舒亦予以认可，因此所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有效，故对王义关于其与韩健及王舒之间系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韩健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并不不当，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张晓燕提出其没有在《借条》上署名，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拒绝承担偿还义务的抗辩主张。鉴于本案系基于一先商贸投资创建云仓（电商）平台需要资金，由韩健、案外人王舒及王义订立《一先商贸云仓（电商）平台投资协议书》，张晓燕时任一先商贸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系其一人独资企业，且该笔款项也用于公司经营使用，并且在还款过程中张晓燕本人也履行了相应的还款义务，该款项应视为王义、张晓燕所负的共同债务，王义、张晓燕对该款项负有共同清偿义务。因此对张晓燕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义对《借条》的形成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已对该《借条》进行了部分实际履行，故对王义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义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案外人张万宏尾号为4015的兴业银行卡向王舒还款3.5万元、2018年3月10日向王舒还款2.5万元、2018年4月25日向王舒还款1.3万元的事实主张，因韩健举证证明了该三笔转款均系韩健与案外人王舒间经济往来，与王义无关，故对王义主张该部分还款事实不予认定；关于韩健与王义之间购买的吉A91QW7车辆及贷款偿还问题，因该车购买事实发生在2017年12月14日，发生在投资关系发生之前，且与本案诉争并非同一法律事实、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对涉及该车辆有关的经济往来不予认定，具体包括以下被告提供的转账流水：2018年2月16日王义农业银行转款2166.67元、3月16日王义农业银行转款2166.67元、4月13日委托一先商贸通过交通银行转款2166.67元、5月14日委托一先商贸通过交通银行转款2166.67元、6月13日委托一先商贸通过交通银行转款2166.67元、7月13日委托一先商贸通过交通银行转款2166.67元、8月16日王义农业银行转款2166.67元、10月15日委托一先商贸通过交通银行转款2166.67元、11月14日委托一先商贸通过交通银行转款2166.67元、12月15日王义农业银行转款2166.67元，买车首付及上牌费用合计26,423.23元（2017年12月14日1.67万元、4721.23元，12月16日0.5万元、2元）。关于王义主张的于2018年8月16日通过农业银行向韩健还款0.7万元，9月16日还款0.7万元，12月18日还款0.7万元；10月17日委托一先商贸通过交通银行向韩健还款0.7万元，11月14日委托一先商贸通过交通银行向韩健还款0.7万元，共计3.5万元的还款，庭审中韩健与王义一致确认系其他借款关系当中的往来，与本案无关，因此对王义主张是还款的主张，不予认定。关于王义主张的2018年2月14日通过张万宏兴业银行转2.1万元及3640.00元的事实，原告举证证明了系其信用卡套现记录予以证明，王义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主张，因此对王义该部分主张，不予认定。关于王义主张其从案外人孙岩处受让的15万元宝马车债权对韩健债权予以抵销的主张，因王义所受让的15万元债权并没有证据证明是确定有效的合法债权且韩健不予认可进行抵销，因此对王义该部分主张，不予认定。借贷关系有效成立后，借款方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期为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计为110天，年利率15%，王义于2018年1月5日与案外人王舒抵销3.62万元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因此该笔3.62万元折抵本金，剩余本金46.38万元，2018年1月1日至1月5日产生利息1041.67元；2018年4月20日借款期限届满，应还本金46.38万元，应付利息21,332.92元；2018年4月25日王义、张晓燕向王舒还款10万元，还款优先偿还产生利息22,299.17元，当期还款本金77,700.83元，当期剩余应还本金386,099.17元；2018年7月10日王义向王舒还款2.5万元，还款优先偿还产生利息12,226.47元，当期偿还本金12,773.53元，当期剩余应还本金373,325.64元；2018年7月11日王义向王舒还款2.5万元，还款优先偿还产生利息311.10元，当期偿还本金24,688.90元，当期剩余应还本金348,636.74元；2018年7月12日王义向王舒还款5万元、向韩健还款0.4万元，合计还款5.4万元，还款优先偿还产生利息290.53元，当期偿还本金53,709.47元，当期剩余应还本金294,927.27元；2018年7月13日还款0.3万元还款优先偿还产生利息245.77元，当期偿还本金2754.23元，当期剩余应还本金292,173.04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王义、张晓燕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共同偿还韩健借款本金292,173.04元及利息(利息以292,173.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标准计算,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债务清偿日止)；二、驳回韩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义虽不否认借条上的签字是其本人的笔迹，但认为该借条上的签字属于变造所形成。其主张原审鉴定机构鉴定所依据的《文书鉴定通用规范》（SF/TZJD0201001-2010）已经于2019年废止，并提交其与鉴定机构负责人的通话录音予以佐证，申请对借条上的签字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根据韩健、王义、案外人王舒三人签订的《一先商贸云仓（电商）平台投资协议书》及韩健、王义的自述，王义、王舒与韩健三人约定的合作方式为韩健、王舒出资不参与经营，王义不出资负责运营、仓储、物流等具体经营，王义保证韩健、王舒二人本金和利润，最低收益不低于总投资的15%，经营风险协议书和口头均未约定。该合作方式不符合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投资合作的基本模式，该合作模式其实质应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综上，因韩健、王义之间借款关系成立，无需额外评价王义为韩健出具的借据签字的真实性与否，亦无需对该借条上的签字真实性进行重新鉴定。王义虽在二审提出，韩健实际向其转款的数额大于其起诉数额，但该抗辩理由不能推翻韩健、王义之间借款关系的认定，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经审理，原审对于王义尚欠韩健的本息数额的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张晓燕系一人独资企业一先商贸法定代表人，且王义在收到韩健的款项后也将全部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使用，可以认定王义、张晓燕夫妻二人共同经营一先商贸，应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晓燕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683.00元，由上诉人王义、张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智—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