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师炜，男，199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靖，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荣，男，199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陈师炜因与被上诉人陈锦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8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师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靖、被上诉人陈锦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师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师炜向陈锦荣支付水电管理费、租金共19963.88元（水电管理费5424.88元、租金24539元用保证金10000元折抵，另支付19963.88元给陈锦荣，风机费用陈锦荣无需承担）；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陈锦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冠疫情发生属于不可抗力，是法定的免责事由，本协议仅提前四十几天终止且陈锦荣也同意终止，应当认为因不可抗力终止，不可归责于双方，合同保证金10000元应返还或折抵。《商铺经营合作协议》对违约责任的规定严重失衡，仅规定了陈师炜一方的违约责任，未规定陈锦荣的违约责任，且陈锦荣也违反了该协议的合同附随义务。陈锦荣和广州延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润龙商务大夏租赁合同》，陈锦荣作为承租方应依法向出租方主张减免租金，维护其和陈师炜的共同合法权益，此也是陈锦荣对《商铺经营合作协议》应承担的合同附随义务，但陈锦荣未尽到此义务，亦属违约，其无权取得10000元保证金，应折抵才公平。（二）陈师炜与陈锦荣因《商铺经营合作协议》产生纠纷，但陈师炜不是《润龙商务大夏租赁合同》的签订一方，根据合同相对性，陈师炜向陈锦荣主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免责事由，符合法律规定。陈师炜和餐馆出租方没有合同关系，10000元保证金也不是支付给出租方，一审判决认为陈师炜应向出租方主张不可抗力免责事由，违反合同相对性，未能依法保障陈师炜重要的抗辩权利。（三）一审判决未能切实审查陈锦荣因《商铺经营合作协议》提前终止有何损失。因为新冠疫情影响，出租方并未要求陈锦荣承担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从陈锦荣角度，提前终止《商铺经营合作协议》对其是有利的。根据陈锦荣与出租方签订的协议，如果陈锦荣提前退租，其保证金60000多元是不可能退回的。正是因为陈师炜和陈锦荣签订了涉案协议并且继续承租了涉案物业，才避免了陈锦荣该部分损失的发生。所以陈师炜是为陈锦荣避免了保证金损失，陈锦荣可以不再承担租赁合同的风险，并可提前取回押金。（四）陈师炜并非故意拖欠水电费、租金，而是在承受了巨大损失后，合情合理请求分期支付或部分减免，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受疫情影响案件的精神。（五）一审判决陈师炜赔偿陈锦荣风机损失4500元缺少事实依据。出租方具有扣除风机费用的控制权，其利用控制地位扣除费用，陈锦荣理应维护权益，不能放弃权益而将损失转嫁到陈师炜身上。陈锦荣仅提供一张风机费用扣除收据的复印件来证明风机损失，不能证明丢失事实以及丢失和陈师炜具有因果关系。退一步讲，陈师炜和陈锦荣签订的《商铺经营合作协议》第九条约定“协议签订后的店内一切物品归乙方所有”，说明餐馆内的物品归陈师炜所有，如果风机是餐馆物品，陈师炜取走并无不妥，陈锦荣和出租方对风机的处理与陈师炜无关，且餐馆清场时大家都在场，均无异议。陈锦荣辩称，（一）我方在本案中实际上是就涉案物业的租赁为陈师炜提供了担保，因陈师炜违约行为造成了我方的损失。陈锦荣并未如陈师炜所述在该履行过程中获益。（二）出租方完全拥有不退回租金押金的权利，其愿意退回是出于人情而非道理。事实上出租方退回款项的时间也晚了一个多月，陈师炜在这一过程中获益。综上，陈师炜的上诉于法无据，请求驳回。陈锦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师炜向陈锦荣返还垫付的水电管理费5424.88元、租金24539元、风机损失赔偿款4500元，此项合共34463.88元；2.陈师炜向陈锦荣支付违约金67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陈师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陈锦荣与广州延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润龙商务大厦租赁合同》，约定陈锦荣租用该公司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116号润龙商务大厦101、102号商铺，租期从2017年5月3日起至2023年5月16日止，租金于第2年开始递增，其中2019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16日租金为24539元/月。上述合同签订后，陈锦荣向广州延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66774元、水电费押金1000元，广州延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租赁物交付给陈锦荣使用。2019年10月22日，陈锦荣与陈师炜签订《商铺经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以合作形式经营上述涉案店铺，合作期限为2019年10月22日至2020年5月3日；合租方式为陈锦荣提供商铺及原有的店铺装修，陈师炜负责经营管理和协议签订后的一切投入和运营费用；店铺由陈师炜负责独立经营，日常经营运作费用（包含租金、水费、电费、垃圾费等）全部由陈师炜负责；陈师炜向陈锦荣支付合同保证金10000元，陈锦荣在合同到期之日起两日内退回陈师炜，如陈师炜提前终止合同视为放弃保证金；若陈师炜在合同约定期间内放弃经营，将赔付陈锦荣违约金及赔偿金67000元；合同期间，陈师炜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和经济纠纷以及人员在店铺内所遇到的伤病、操作事故等一切责任与陈锦荣无关，一切由陈师炜独立承担责任；协议签署当天陈锦荣取回店铺原工商登记营业执照及相关证件，在陈师炜未办出新的营业执照前，陈锦荣不可注销营业执照，陈师炜应在30日内及时办理；协议签订后的店内一切物品归陈师炜所有。2019年10月28日，陈锦荣与广州延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润龙商务大厦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将原租赁期限变更为从2017年5月3日起至2020年5月3日止，其他合同条件无调整。后涉案店铺一直由陈师炜使用及经营，并由陈师炜向广州延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租金及水电费。2020年3月16日，陈锦荣与广州延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物业退租协议》。该协议载明以下内容：101、102商户拖欠2020年1月1日-1月31日水电管理费3985.84元，2020年2月1日-2月29日水电管理费1439.04元，2020年2月17日-3月16日租金24539元，共计欠29963.88元。101、102商铺保证金为66774元，水电押金1000元，共计67774元，扣除拖欠租金、水电费、管理费结余37810.12元，在退租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退还。庭审中，陈锦荣陈述陈师炜的父亲在2020年3月15日突然通知其将于2020年3月16日结业退场，其于次日到场时才得知陈师炜拖欠租金和水电管理费，陈师炜的父亲在场但拒绝在退租协议中签名，由于其系承租人，故与出租方签订退租协议。陈锦荣还陈述，其向出租方要求退还保证金时，出租方表示陈师炜在退场清理时将出租方原有的一台风机一并处理掉，因此需在保证金中扣除风机损失4500元。陈锦荣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出租方购买风机的收据及出租方出具的说明为证。陈师炜对风机损失不予认可。2020年5月11日，广州延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扣除欠费29963.88元、风机损失4500元后，将剩余保证金33310.12元退还给陈锦荣。庭审中，陈锦荣确认在签订《商铺经营合作协议》时收取了陈师炜保证金10000元，并主张陈师炜提前退租，违反协议约定，其有权没收保证金，并否认与陈师炜共同经营涉案店铺。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所举证据可知，涉案店铺虽由陈锦荣向出租方广州延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租赁，但自2019年10月22日起实际由陈师炜经营使用并交纳租金及水电管理费，现陈师炜拖欠涉案店铺租金及水电管理费29963.88元并由陈锦荣垫付，陈锦荣请求陈师炜返还已垫付的租金及水电管理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风机损失4500元，陈锦荣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并由陈锦荣赔付，陈锦荣请求陈师炜赔偿垫付的风机损失费4500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在合同约定期间内如陈师炜放弃经营，需赔付违约金及赔偿金67000元给陈锦荣。现陈师炜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届满前退租，构成违约。在签订合同时陈师炜已向陈锦荣支付了合同保证金1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陈师炜提前终止合同视为放弃保证金，陈锦荣主张有权不予退还保证金，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同。鉴于陈锦荣已收取陈师炜保证金10000元，且并未因陈师炜的提前退租行为造成其他损失，保证金10000元足以弥补陈锦荣的实际损失，故对陈锦荣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支持。至于陈师炜提出因新冠××疫情经营困难，并以此作为不可抗力免责事由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陈师炜作为实际承租人，其提出的免责事由应在合同履行期间向出租方主张，现陈锦荣因陈师炜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已实际产生，陈师炜要求陈锦荣分担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师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锦荣返还垫付的水电管理费5424.88元、租金24539元、风机损失赔偿款4500元，合计34463.88元；二、驳回陈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由陈锦荣负担769.29元，陈师炜负担395.71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陈师炜确认涉案场地退租清点后的物品由其处理并获得相关收益，但其认为相关费用应当优先支付工人工资，故暂时没有剩余资金向陈锦荣支付涉案款项。陈师炜称其曾与陈锦荣协商一致就涉案水电费和租金进行分期付款，但并无证据证实得到陈锦荣同意。二、陈锦荣二审明确其与广州延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前解约并未支付违约金，但其表示因陈师炜拒不偿还涉案款项导致其提起本案诉讼而发生律师费支出8000元，应当归入其因涉案合同履行而遭受的损失范畴。陈锦荣二审出示其向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8000元律师费的转账记录，陈师炜对该金额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归入陈锦荣履约损失范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陈师炜在涉案《商铺经营合作协议》解除后应当向陈锦荣返还的款项金额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陈锦荣就其风机损失的发生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广州延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购买风机的收据以及情况说明。上述证据能够证实陈锦荣在与广州延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退租结算时发生4500元的风机赔偿损失。而涉案店铺及相关物品的经营管理在《商铺经营合作协议》签订后一直由陈师炜具体负责，相关的退租工作陈师炜也有实际参加，且物品清点后的回收和处理也是由陈师炜直接进行，其并无直接向广州延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出风机损失赔偿的异议。因此，陈锦荣作为租赁合同当事人在对外向出租方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后，有权就该部分赔偿金额向实际经营人陈师炜追偿。陈师炜称《商品经营合作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的店内一切物品归陈师炜所有”，故其不应当承担损失赔偿义务。但该条款所约定的物品显然是指陈锦荣享有所有权的物品，而不包括物业管理公司所有但存放在店铺由陈锦荣、陈师炜使用的物品。陈师炜以此为由拒付风机赔偿损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陈锦荣虽确认其在与广州延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前解约时并未支付违约金，但是陈锦荣主张没收陈师炜10000元保证金以弥补其损失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理由如下：1.陈师炜在经营店铺期间应当自行向出租方缴纳租金和水电费，其逾期付款行为直接导致陈锦荣为其垫付相应款项支出。陈师炜在上述款项金额明确后仍拒不履行偿还义务，造成陈锦荣上述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陈师炜确认陈锦荣在本案诉讼发生前有向其追款，其虽然认为双方达成了分期付款的口头约定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陈锦荣在多次催款无果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并由此发生的律师费支出，是其因陈师炜违约行为而支出的合理款项金额，应当视为其损失范畴。3.陈师炜实际取得涉案店铺物品清点处理后的现金价值，其具备支付涉案款项的资金基础。涉案诉讼及陈锦荣主张的损失金额的发生，主要源于陈师炜怠于清偿款项的单方违约行为，其将该部分损失完全归责于新冠疫情的发生并要求陈锦荣共担损失风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师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上诉人陈师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