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终13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施景慧，女，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强，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菁菁，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瑞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X14707314Y。 负责人：李红杰，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吉，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舟，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椿路****楼**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32485322F。 法定代表人：郭留希，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被执行人）：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冬青路**v> 法定代表人：姚桂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河南格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郭留希，男，1963年5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郑秀芝，女，1969年7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施景慧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第三人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郭留希、郑秀芝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施景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强、秦菁菁，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吉、张碧舟，第三人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郭留希、郑秀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景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2019）豫01执保129号之一执行裁定、（2019）豫01执2820号执行裁定，解除对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路××号××号楼××层××房产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号：××）的查封，并不得强制执行该房屋，确认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郑州高新企业加速器产业园房产转让协议》未生效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未支付相应房款错误，认定上诉人未占有涉案房产错误，设立在后的抵押权不能对抗上诉人的物权期待权。施景慧在查封前签订了转让合同、支付了房款、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对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等进行审判。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答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施景慧签订的转让合同已生效、已付清房款、在查封前占有涉案房屋，其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且签订合同后加速器公司又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其他人，说明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涉及控制涉案房屋，施景慧没有实际控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 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认可上诉人施景慧的意见。 施景慧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9）豫01执保129号之一执行裁定、（2019）豫01执2820号执行裁定，解除对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路××号××号楼××层××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查封（不动产权证号：××），并不得强制执行该房屋，确认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1、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诉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郭留希、郑秀芝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豫01民初78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174150688.89元、利息721773.76元、罚息849410.59元（自2019年3月9日起的利息、罚息，以174150688.89元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律师费25万元。三、被告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郭留希、郑秀芝对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郭留希、郑秀芝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25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郭留希、郑秀芝负担。 2、该案诉讼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3月29日以（2019）豫01执保129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了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路××号××号楼××层××房产（郑房权证字第1××7），查封期限至2022年3月28日。该判决生效后，经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的申请，该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豫01执2820号。后施景慧提出了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豫01执异50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施景慧的异议请求。施景慧不服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遂引起本案。 3、原告施景慧向该院提交了如下证据：①2014年4月14日，其与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郑州高新企业加速器产业园房产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第三人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将产业园Ｃ8-1号楼，地上4层，，地上**899.54平方米，以9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签订协议当日原告支付购房款人民币5350000元，剩余房款4150000元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涉案房屋所附属的土地规划用途为工业。还约定：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将审批单与本协议交由管委会相关部门审批，审批通过，并在房管局备案后，本协议生效（如未审批通过，本协议自动失效，甲方在收到审批结果五个工作日内退还原告已付房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②2019年1月10日的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票号：12094452）显示：出票人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相对方名称施景慧，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一栏显示：不动产＃高新企业加速器产业园，备注郑州高新区长椿路23号6号楼，金额为950万元。③2018年7月20日施景慧与郑州又趣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显示：房屋坐落郑州市高新区长椿路23号6号（高新企业加速器产业园Ｃ8-1栋），别墅结构，总面积9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28年7月31日。租金标准：年租金60万元，在租赁期限内，租金每三年递增5%，即2021年8月1日起，年租金为63万，2024年8月1日起，年租金为66.15万，2027年8月1日起，年租金为69.46万。本房屋租赁保证金5万元，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纳。合同还进行了其他约定。④郑州又趣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郑州又趣实业有限公司缴纳物业费、电费、水费凭证，证明原告一直占有并使用涉案房产。⑤郑房权证字第1××7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共有情况是单独所有，坐落位置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路××层××，登记时间2016年5月13日，规划用途工业。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是出让。⑥2019年4月26日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房屋）》显示：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名下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路××号××号楼××层××房产，于2018年8月13日由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给周军营，2019年3月29日该房产被该院查封。 4、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提交证据：2020年7月28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国土规划住建局情况说明一份，自2016年下半年开始，因郑州市不动产登记机构成立，该产业园土地属于工业用地，入驻企业办理不动产登记所涉及的土地分割、转让等业务受制于不动产登记政策及土地政策等原因，在办理产权转让手续过程中出现停滞延迟。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是审查案外人对涉案标的物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依据物权法的物权登记原则，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不动产对外公示的物权权利。至于案外人施景慧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该院分析认定如下：一、从原告提交的2014年4月14日其与被执行人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郑州高新企业加速器产业园房产转让协议》内容显示：“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将审批单与本协议交由管委会相关部门审批；审批通过，并在房管局备案后，本协议生效（如未审批通过，本协议自动失效，甲方在收到审批结果五个工作日内退还原告已付房款）”。从此约定说明《郑州高新企业加速器产业园房产转让协议》系附条件的协议，条件成就，该协议生效，条件不成就，协议自动失效。本案审理中，原告施景慧及第三人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一直未向法院提交管委会的审批通过单。依据协议的约定，无法证明《郑州高新企业加速器产业园房产转让协议》已生效。二、涉案房屋款项的交付问题，至本案庭审时，原告施景慧除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1月10日的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外，一直未向该院提交房款的具体支付凭证。无法证据其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房款。三、从2019年4月26日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房屋）》显示：涉案房屋由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抵押给了周军营，设置了抵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该抵押权的设置，一则说明涉案房屋原来的转让协议没有履行，否则不会在2018年8月13日仍被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以所有权人的名义对该房屋进行了抵押；二则由于抵押权的存在，限制了涉案房屋所有权及物权的转移。从而也说明原告施景慧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相应的权益。四、关于涉案房屋原告施景慧是否实际占有及何时占有的问题。本案审理中，原告施景慧仅向该院提交了其与郑州又趣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履行情况应通过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却一直没有提交租赁费的交纳凭证，在法庭询问后也一直没有提交，结合前述理由，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施景慧对涉案房屋已按协议占有使用。综上，原告施景慧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原告施景慧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豫01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驳回施景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00元，由施景慧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施景慧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施景慧应当对其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施景慧主张享有权利的涉案房屋系被执行人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取得房权证、规划用途为工业的房屋，其提交的2014年4月14日与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郑州高新企业加速器产业园房产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将审批单与本协议交由管委会相关部门审批，审批通过，并在房管局备案后，本协议生效。如未审批通过，本协议自动失效，甲方在收到审批结果五个工作日内退还原告已付房款。至今，该房产转让未获得审批通过，故该转让协议不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条件。施景慧主张占有涉案房屋的证据是郑州又趣实业有限公司交纳的物业费、水电费及郑州又趣实业有限公司转款给他人的凭证欲证实将涉案房屋出租给郑州又趣实业有限公司，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不予认可，施景慧提交的郑州又趣实业有限公司转账给他人的转款没有注明转款用途，也没有提交郑州又趣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的发票，现有证据只能证实郑州又趣实业有限公司使用涉案房屋，不能证实施景慧占有涉案房屋。施景慧提交的支付房款的证据均是第三人代施景慧支付房款，但均没有注明用途，明显与《郑州高新企业加速器产业园房产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时间不符，无法证实第三人支付的款项系代施景慧支付的房款。且施景慧对一审期间不提交支付房款、占有涉案房屋的相关证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房屋于2018年8月13日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因借款抵押登记给他人，客观印证了涉案房屋仍由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并未出售给施景慧的事实。施景慧自2014年4月14日签订转让协议，至2019年3月29日查封涉案房屋，多年未积极主张办理过户登记，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施景慧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施景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00元，由施景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顺利 审 判 员 王朝阳 审 判 员 朱 虹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闫龙欢 书 记 员 乔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