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昌，男，汉族，1946年4月24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克寒，女，汉族，1962年1月5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国平，男，汉族，1967年7月14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亮，男，汉族，1961年5月6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沈永昌与被上诉人潘克寒、尚国平、李金亮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103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书后，潘克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豫11民终202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郾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豫1103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书，沈永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永昌上诉请求：1、撤销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尚国平、潘克寒的房屋买卖合同，确认被上诉人李金亮、潘克寒、尚国平所签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潘克寒将产权返还给被上诉人尚国平；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真正的房屋交易人是被上诉人尚国平、潘克寒，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李金亮、潘克寒，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2018年3月9日36万的买卖合同是源汇区人民法院、召陵区人民法院在市房管局两次查取的，该合同显示：2018年3月9日尚国平与潘克寒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在漯河市不动产登记局不动产权登记记载表，全是被上诉人尚国平、潘克寒填写的，怎么能认定是被上诉人李金亮卖给被上诉人潘克寒的房屋。二是即使被上诉人李金亮、潘克寒、尚国平三方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但其提供的协议签订日期是2018年3月8日，出卖方是李金亮，购买方是潘克寒，从2018年3月9日36万元房屋买卖合同上，并没有被上诉人李金亮买卖房屋的证据，所以合同与三方协议不符，房屋买卖协议在先，在房管局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后，在后的合同应认定是真实有效的合同，被上诉人的三方协议自然失去法律效力。二、即使潘克寒是基于（2017）漯民终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从李金亮处购买房屋，潘克寒也不是善意第三人，其买受房屋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一是（2017）漯民终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明确“尚国平应在判决生效后的30日内协助李金亮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但李金亮没有依据该判决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因此，在李金亮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之前，不得转让涉案房屋。潘克寒在明知李金亮没有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情况下，与李金亮签署房屋买卖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二是潘克寒明知李金亮没有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为了帮助其偷逃国家税款，而采取与尚国平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办理过户手续。三是潘克寒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提供虚假材料。四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潘克寒明显不是善意第三人，其取得的物权不受法律保护。三、如果认定潘克寒买受房屋的行为有效，则李金亮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一是为了履行上诉人与尚国平之间纠纷的民事判决，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且李金亮的执行异议之诉已被（2018）豫1104民初273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2019）豫11民终5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金亮的上诉维持原裁定。二是即使根据（2017）漯民终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书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原生效判决被再审撤销并发回重审后执行程序中查封财产如何续封问题的答复（原载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编《执行工作动态》2014年第11期）：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的，因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尚未由新的生效法律文书最终确定，故依据原判决采取的执行为查控措施的效力并不当然消灭，而可视为自动转化为再审中的财产保全措施。三是如果认定潘克寒买受房屋的行为有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关于“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则李金亮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是本次诉讼是被上诉人李金亮执行异议驳回后的民事诉讼。（2019）豫1103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李金亮、潘克寒买卖的法律依据（2017）漯民终字第2612民事判决书，已经被（2018）豫11民再35号民事裁定书以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撤销，判决李金亮、潘克寒、尚国平买卖协议无效。二是漯河市中级法院（2019）豫11民终2022号民事裁定书是以漏列当事人为由发回重审，并不是以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发回重审，因此，本次一审判决改变原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潘克寒辩称，我买房子时，他们的纠纷我不知道，我买时手续都全，也都交了税，我买李金亮的房子是合理合法的。我之前也不认识李金亮。我是按评估价买的。李金亮辩称，尚国平卖房子给我，钱我给尚国平了，尚国平也不给我办过户。之前我与尚国平是亲戚，我也是受害者。请求法庭依法处理。沈永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尚国平与潘克寒的房屋买卖合同；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永昌与尚国平侵权纠纷一案，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1年6月29日作出（2010）召民二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尚国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永昌房屋损失321360元；诉讼费6120元、保全费1720元、评估费3800元，合计11640元，由尚国平负担。沈永昌与尚国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召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尚国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永昌损失340000元；诉讼费6400元，由尚国平负担。在沈永昌诉尚国平侵权纠纷一案中，沈永昌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0年11月1日作出（2010）召民二初字第6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尚国平所有的位于郾城区××路××段××小区××楼××楼门面房三间，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00013223。后沈永昌申请强制执行，李金亮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2012年12月31日，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召法执异字第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金亮的异议。随后李金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召民初字第1189号民事判决书，李金亮不服，提起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漯民终字第8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作出（2015）召民二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书，李金亮不服，提起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豫11民第21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作出（2017）豫1104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李金亮的诉讼请求。李金亮不服，提起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漯民终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撤销（2017）豫1104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登记在尚国平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00013223的门面房三间为李金亮所有；尚国平应在判决生效后的三十日内协助李金亮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停止对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00013223的门面房三间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沈永昌不服该判决，提起再审，2018年5月30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1民申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后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豫11民再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漯民终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豫1104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重审。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作出（2018）豫1104民初27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金亮的起诉。李金亮不服，提起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11民终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提供的甲方尚国平与乙方潘克寒2018年3月9日签订的备案房屋买卖合同显示：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以下简称该房屋）坐落于海河路××、××、××室。建筑面积126.48平方米，房屋结构混合，房屋用途为商业，房屋权利证明号0000013223第二条房屋转让价格1、该房屋转让价格为：叁拾陆万元整2、该房屋转让交易发生的各项税费由甲、乙双方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各自承担。第九条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第十条本合同电子文档24小时内存入漯河市房产交易处备案。潘克寒称实际交易金额与上面记载金额不一致，实际交易应以税票为准。潘克寒提供的李金亮为甲方（出卖方）、潘克寒为乙方（购买方）、尚国平为第三人（××）2018年3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显示：就乙方购买甲方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房屋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房屋位置、面积。该房屋位于郾城区××路××段××小区××楼××楼三间门面房（房屋所有权证号0000013223），面积126平方，登记在第三人尚国平名下。二、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由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漯民终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房屋归甲方所有。甲方保证该房产权归甲方所有，如因产权发生纠纷，甲方承担一切责任。三、房屋出卖价格。该房屋由房管局评估，价格按每平方8000元（大写：捌仟），总计1008000元（大写：壹佰万零捌仟）。四、价款支付：由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如超期支付，按总价款10%计算违约金。五、房屋交付：乙方付款后，由甲方和第三方配合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如超期支付，按总价款10%计算违约金。原告称房子仍在尚国平名下，即使是李金亮卖的也是违法的，与房管局备案合同不一致，李金亮没有得到房子所有权，无权处理。2018年3月12日、13日，潘克寒分别向户名为李亚东（李金亮之子）的账户转账两笔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潘克寒称下余8000元系现金交付给李金亮。后潘克寒缴纳了税额42765.62元（价税合计1012198元），契税、印花税共计40994.02元，不动产登记费1650元。2018年3月14日，潘克寒就涉案三间门面房办理了房产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由于李金亮、潘克寒、尚国平2018年3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潘克寒于2018年3月12日、13日向李金亮之子李亚东转账1000000元，潘克寒称下余8000元系现金交付给李金亮，虽然涉案房屋当时登记在尚国平名下，但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漯民终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登记在尚国平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00013223的门面房三间为李金亮所有，潘克寒以该判决书相信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李金亮并无不当，潘克寒支付的价格也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故原告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不予支持。至于（2017）漯民终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书再审后又驳回李金亮的起诉，并不影响涉案房屋交易时潘克寒对（2017）漯民终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书的信赖。对原告称房子仍在尚国平名下，即使是李金亮卖的也是违法的，李金亮没有得到房子所有权，无权处理，由于潘克寒与李金亮买卖该房屋时，有当时已生效的（2017）漯民终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登记在尚国平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00013223的门面房三间为李金亮所有，故对原告所称不予采信。对原告称与房管局备案合同不一致，是36万元出卖的，由于潘克寒提交有向李金亮之子李亚东转账1000000元，潘克寒称下余8000元系现金交付给李金亮及缴纳税款的凭证，故对原告所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沈永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沈永昌负担。二审上诉人沈永昌另提供潘克寒和李亚东的银行流水各一份，欲证明潘克寒没有向李亚东转款的银行流水，李亚东的流水账显示两次存50万元，两次取50万元，李亚东流水账有潘克寒存入的钱，分两次，在同一天取出的现金，潘克寒在同一天存到李亚东户头上，但潘克寒的银行流水上不显示这笔钱。潘克寒质证称，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我是用现金存到银行里，两个50万元，转到李亚东账户上，剩下8000元现金直接给李金亮，我与李亚东没有任何关系，可能是巧合，卖房子的也不会给我钱。李金亮质证称，潘克寒是给了我8000元现金。潘克寒的钱从哪里来的，我也不清楚，我也不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沈永昌起诉状诉讼请求为：“1、撤销尚国平与潘克寒的房屋买卖合同；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且沈永昌原审及本次一审重审中一直未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应围绕沈永昌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沈永昌请求撤销的是尚国平与潘克寒的房屋买卖合同，其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也为尚国平与潘克寒2018年3月9日签订的备案房屋买卖合同，本次二审庭审中沈永昌也明确其起诉状中请求撤销的就是尚国平与潘克寒2018年3月9日签订的备案房屋买卖合同，故本案审理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予撤销。首先，尚国平系沈永昌的债务人，沈永昌对尚国平享有人民法院2011年、2014年两次判决确定的债权仅本金就达60多万元；其次，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为36万元，远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故尚国平与潘克寒2018年3月9日签订的备案房屋买卖合同，侵害了沈永昌的合法权益，其请求撤销依法应予支持。至于沈永昌上诉状中又提出的“确认被上诉人李金亮、潘克寒、尚国平所签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潘克寒将产权返还给被上诉人尚国平”，系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经本院多次调解未果，故对沈永昌该项上诉请求，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沈永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尚国平与潘克寒于2018年3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三、驳回沈永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尚国平、潘克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忠祥审判员石笑云审判员缑兵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裴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