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玉，男，1959年3月9日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河南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多华黎，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其玉因与被上诉人多华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5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其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被上诉人多华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其玉向本院上诉请求：一、一审以涂改伪造的证据判决认定错误。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主要内容均为添加涂改伪造。协议书不显示被上诉人购房款5万元。二、一审中未委托司法鉴定错误。一审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协议书显示协议时间为2016年1月23日，而被上诉人被胁迫签字时间为2016年11月，足以说明签字不是协议约定时间，签字意思不真实。上诉人依法申请鉴定，而一审未委托鉴定。三、一审以王其玉受胁迫签字未提供证据为由，明显违背事实。2016年11月8日，周建国雇佣黑社会带队到上诉人办公室殴打上诉人，胁迫签字，名字根本不是正常签字，足以说明签字非自愿。期间豫宛宾馆总经理助理和来找上诉人的朋友看到被胁迫事实。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购房款错误。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法律明文规定没有预售许可证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基础合同无效，基于基础合同签订的合同自然无效。2、上诉人同房地产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是被迫签字。签字最多是担保，因此返还房款责任是房地产公司，不是担保人。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明确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审适用民间借贷法律规定，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判决至今未送达上诉人。六、一审诉讼费错误。5万元诉讼费按规定是1050元，一审判决3460元错误。多华黎答辩称，1、关于王其玉诉称涂改与事实不符，协议书上没有任何涂改，因为当时是三人一起签订的协议。三人的购房合同收据均有东方房地产公司及其员工签章，相互印证，这个数额是毫无争议的。2、上诉人称对委托事项签字具体时间鉴定问题，一审咨询了相关人员，上诉人要求鉴定签字落款是1月还是11月，不具有可鉴定性，且庭审中已经告知了上诉人代理人。从程序上讲，上诉人未在答辩期内申请，而是庭审快结束时候口头提出。从事实上讲，签字时间不影响其保证的真实性。3、上诉人所谓证据不属实。上诉人一审提交4份证人证言，2份系复印件，2位证人到庭陈述不一，两人均系王其玉的同乡或发小。4、关于案件事实，宋海超、多华黎、周建国三人在2010年通过王其玉购买东方地产的房子，钱是交给了王其玉，合同和收据是王其玉交给三人，整个过程三人均未去过东方房地产公司。在房子一直没有交付的情况下，三人找马**要钱，但王其玉一直不让见，表示承担还款责任，不存在胁迫的情况，在协议签订后长达6年时间，王其玉从未表示签订此协议受过胁迫或报警。5、本案案情经过：2011年间，南阳房价一路飙升，宋海超三人为了2010年支付的这27万元，在2017年时候向宛城区法院提起诉讼。经过两次驳回到今天二审，整个诉讼过程王其玉从未向有关单位表示受到胁迫。且宋海超案件判决已经生效进入执行，故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本协议的合法有效性。多华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还购房款5万元，并自2010年1月18日起以月息2分计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马**、王其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王其玉、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庭审中多华黎撤回对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马**的起诉，仅要求王其玉承担连带保证的还款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华黎于2010年1月18日与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购房协议》，约定由多华黎购买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售商品房一套，同日多华黎向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购房款5万元，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多华黎出具了收据，后涉案商品房未能按时交工，经协商，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任公司同意向多华黎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2016年1月23日，多华黎和同为购房人的周建国、宋海超与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任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予以解除，不再履行；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保证于2016年5月10日前一次性退还多华黎购房款，并自多华黎交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本息退完之日止，利息于2016年8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王其玉自愿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并以担保人的名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后多华黎同周建国、宋海超一起多次向王其玉等人主张权利未果，三人遂于2018年向一审提起诉讼，随后一审以原告不适格为由驳回三人起诉，宋海超就其被欠款项部分单独在南阳市卧龙区法院提起诉讼，南阳市卧龙区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豫1303民初2515号判决，认定王其玉应当根据协议书中的内容承担担保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民法的基本原则是意思自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虽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多华黎在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购商品房，因涉案房屋未能按时交付，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此与多华黎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解除购房合同，房地产公司向多华黎返还购房款并付利息，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由此成立合同之债。但王其玉自愿为该债务提供担保，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且依法属于连带保证责任，故多华黎要求王其玉按照约定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王其玉辩称签字系受到胁迫，但其不能提供证据支持，其辩解一审不予采信。至于多华黎是否有违法犯罪行为，王其玉可以向公安机关反映。关于利息，双方约定月息2分过高，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其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多华黎购房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实际支付止）；二、驳回多华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王其玉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房款的责任。针对本案争议问题，本院作评述如下：关于案涉《协议书》是否存在涂改伪造。上诉人王其玉称《协议书》主要内容有添加涂改伪造，且不显示被上诉人多华黎购房款50000元。其一，仅从《协议书》外观来看，协议主要内容不存在涂改痕迹。仅在“乙方（出卖方）”名称处添加“责任”二字，也未引起合同内容的实质变更。其二，由于《协议书》是王其玉提供的格式协议书，未预留足够空间，因此出现多华黎签名过高的情况，不影响合同真实性。其三，《协议书》未显示多华黎购房款金额，结合多华黎与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和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多华黎出具的《收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多华黎已交付购房款50000元。因此，不能认定案涉《协议书》存在涂改伪造，对于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其玉签署《协议书》是否受到胁迫。上诉人王其玉主张2016年11月18日其签署《协议书》时，周建国雇佣黑社会殴打自己并胁迫自己签字。其一，上诉人提供了4份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其中，证人王某,4、梁某,4出庭作证，结合王某,4系王其玉发小、梁某,4系王某,4与王其玉朋友，与王其玉均有利害关系，且其他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刘延安、张强仅出具证人证言而未出庭作证，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其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规定，上诉人未在2017年11月18日前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协议，故协议内容并未因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发生变更，协议效力并未因此无效或部分无效。其三，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豫1303民初2515号判决，认定王其玉应按照协议书内容承担担保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上诉人主张未收到该一审判决。经本院查阅该一审卷宗，EMS送达回证显示王其玉已收到该判决书。故对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不足以认定协议订立时上诉人受到胁迫，不足以否定案涉协议效力。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房款的担保责任。上诉人主张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购房款责任，担保人不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按照案涉协议第六条“乙方担保人对乙方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约定，王其玉应对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向王其玉主张清偿债务不以向南阳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为前提，于法有据。因此，上诉人王其玉应当承担返还房款的担保责任。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有误。上诉人主张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能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情况，双方之间已经通过案涉“协议书”自愿将《购房协议》解除，房款转化为欠款，该“协议书”系双方之间新达成的合意，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故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王其玉在担保人处签字，自愿为案涉欠款担保，一审依法判其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未委托司法鉴定是否存在错误。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案涉协议中签字笔迹进行书写时间鉴定。一审法院与技术室沟通认为该鉴定不具有技术上的可行性，保留被告方的鉴定请求和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或者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认为，协议书中签字笔迹的书写时间鉴定对王其玉担保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无实质性影响，一审对其鉴定申请未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诉讼费用是否适当。一审起诉请求中多华黎起诉标的额为158000元，一审法院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计算收取3460元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王其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秋争书记员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