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连盛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珠路232号1栋401-2房。法定代表人：王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广东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茂湘，广东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盛势东岸公关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140号华港商务大厦1028-1029房。法定代表人：林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昕，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明盛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140号华港商务大厦1028-1029房。法定代表人：简永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广东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茂湘，广东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连盛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盛势东岸公关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势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明盛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盛公司、原审被告明盛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苏茂湘，被上诉人盛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盛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2月18日的《股东会议纪要》不能作为付款依据。《股东会议纪要》只是双方协商后达成的意向，而不是正式协议。《股东会纪要》第二条中明确约定“实际费用按最后确定为准”，也就是说双方约定在实际付款前，应当根据有效票据，对公司的费用支出进行最后核实确认，在确认盛势公司确实已垫付款后才予以支付。连盛公司曾多次要求盛势公司提供相应支付款项的合法凭证，双方进行对帐核实，由于盛势公司拒不提供凭证，也不同意对帐，导致双方未就付款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判决依据错误。盛势公司的所有支出都只有盛势公司的签字，完全是盛势公司单方的行为，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盛势公司代垫了这部分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股东会议纪要》存在如下不确定的帐目：1.正佳广场项目中的诚意保证金5万元并无证据证明无法收回，不应当认定为损失；2.办公室设备8万元应当先由盛势公司的员工林斌和郭荔莎跟进处理，不能收回的，损失由双方按比例承担，一审法院现认定该部分费用为损失，与事实不符，盛势公司已对办公室设备进行了处理，并收回了部分款。（二）连盛公司无法确认盛势公司已垫付的款项。盛势公司应当向连盛公司提供垫付款项的有效支付发票，既作为连盛公司已向第三人履行相关债务的凭证，也作为盛势公司垫付款项的证据，同时，连盛公司也需要发票作为财务作帐的依据，但盛势公司拒不提供相应的支付发票，导致连盛公司无法确认对第三人的债务是否确已履行。（三）盛势公司是明盛公司的股东，应当对明盛公司存续期间的经营亏损按股权比例承担。明盛公司自连盛公司经营至2019年10月31日共亏损347613.64元，该亏损应当由双方按照持股比例承担，根据股东会决议，盛势公司应向公司缴纳156426.14元，连盛公司应向公司缴纳191187.5元。连盛公司按股东会约定的时间缴纳了该款，而盛势公司至今未缴纳，因此，即使连盛公司需要向盛势公司支付费用，也应当先行扣除其应向公司缴纳的亏损后再行支付。（四）一审法院判决连盛公司承担盛势公司所支付的保全担保保险费，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盛势公司辩称，（一）涉案会议纪要签订时各方已经对盛势公司垫付的款项进行了对账、核实并予以书面确认，连盛公司应当按照纪要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二）连盛公司要求盛势公司按照股权比例承担明盛公司的亏损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且与本案无关。明盛公司实行注册资本认缴制，盛势公司享有期限利益。盛势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与连盛公司进行了交接、退出了明盛公司的经营，明盛公司产生的经营损失应当由连盛公司自行承受；（三）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连盛公司违约而给盛势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连盛公司负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结果。明盛公司述称，同意连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盛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连盛公司向盛势公司返还垫付款391585.53元及利息（其中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91585.5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连盛公司向盛势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3.明盛公司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连盛公司、明盛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明盛公司登记情况记载，明盛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成立，同年9月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注册资本10000000元，股东为连盛公司、盛势公司。2018年8月28日的明盛公司章程载明连盛公司认缴出资5500000元，盛势公司认缴出资4500000元，出资时间均为2040年12月31日。2019年2月18日，明盛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股东连盛公司、盛势公司盖章和参会代表签署《明盛公司股东会议纪要》，纪要第一条关于股东项目投资费用的确认载明，明盛公司成立至今盛势公司垫付含项目和公司运营的费用，连盛公司表示认可，其中“正佳项目诚意金”50000元，由明盛公司副总经理吴绍文、张友文、董事长简永强与项目合作相对方沟通退款，回收的资金归还盛势公司垫付款，沟通无效最终不能取回保证金，损失由连盛公司、盛势公司按出资比例承担；“地铁项目押金”187205.39元，由连盛公司支付给盛势公司；“广告机设备”预付款35910元，连盛公司将全额退回给盛势公司；地铁商铺租赁“项目成本”62627.89元，由连盛公司、盛势公司按出资比例承担；“办公室押金”43515.6元，回收的资金归还盛势公司垫付款，损失部分由连盛公司、盛势公司按出资比例承担；“办公室设备”（含空调、办公桌椅）80000元，由盛势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斌、出纳郭荔莎后续跟进处理，回收的资金归还盛势公司垫付款，损失部分由连盛公司、盛势公司按出资比例承担；“公司运营费用”（包括办公室租金、管理费等）223782.3元，连盛公司分摊合计82365.23元，扣减之前连盛公司支付的50000元，剩余32365.23元由连盛公司支付给盛势公司；“办公室装修”39500元，连盛公司分摊36.33%即14350.35元，盛势公司分摊63.67%即25149.65元，连盛公司合计应承担391585.53元。第二条载明，上述391585.53元，连盛公司分三期支付给盛势公司，在2019年4月15日前、4月30日前各支付100000元，剩余191585.53元在同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实际费用按最后确定为准）。第三条中载明，地铁商铺租赁项目资料移交给张友文负责；明盛公司对接案外第三方的联系人信息、明盛公司微信公账号运营后台管理员由盛势公司进行管理员变更，移交连盛公司张友文副总经理负责；明盛公司相关的注册资料、开户资料、经营资料、合同、财务公章、地铁商铺钥匙、办公室门禁卡等物品，盛势公司与连盛公司张友文进行交接，签订接收清单。2019年2、3月间，盛势公司与连盛公司的经办人办理了上述股东会议纪要定明的材料交接手续。因连盛公司未向盛势公司返还391585.53元，引起本案诉讼。盛势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连盛公司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为其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盛势公司支付保险费2000元。盛势公司起诉后收到明盛公司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的《召开股东会议通知》，通知盛势公司派出代表参加同年11月25日14时许在连盛公司办公室召开的股东会议，内容为讨论明盛公司亏损347613.64元由各股东按比例承担的问题。同年11月22日，盛势公司向连盛公司寄去《关于召开股东会议通知的回函》，表示上述2019年2月18日明盛公司股东会议各方已对明盛公司成立后的债务及亏损进行了清算及处理，对超出确定的债务及亏损部分均不予确认；盛势公司已在同年3月5日前完成明盛公司的交接手续和流程，盛势公司实际退出公司，不再享有股东权利；连盛公司违约未按股东会议纪要支付款项，导致明盛公司股权变更未办理，责任由连盛公司承担；明盛公司交接后的的负债及亏损均与盛势公司无关，已无召开股东会议的必要纪要，要求连盛公司支付款项391585.53元及利息，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盛势公司未参加该次股东会议。明盛公司作出2019年11月25日股东会决议，载明股东连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俊、董事长简永强、副总经理张友文参会，作出明盛公司经营至2019年10月31日共亏损347613.64元，由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向公司提供资金弥补亏损，连盛公司应向公司缴纳191187.5元，盛势公司应向公司缴纳156426.14元，均可以作为股东向该所缴纳的注册资金；股东在决议作出后十日内向公司缴纳，否则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追讨。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盛势公司表示，明盛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2019年2月18日由连盛公司和盛势公司共同经营，连盛公司负责对接项目，盛势公司负责跟进，之后由连盛公司单独经营。连盛公司表示，2019年3月5日前按照其与盛势公司约定由盛势公司出资、经营管理明盛公司，其提供资源，之后由其单独经营管理明盛公司。盛势公司提交自行制作的明盛公司项目、公司运营费用明细表、借款明细；显示其银行账户向明盛公司账户转去用途为借款的287700元的12份银行业务回单；显示明盛公司作为承租人与第三方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明盛公司购办公家具清单；吴绍文、郭荔莎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转款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上述两人签名的《支付证明单》、《费用报销单》，证明盛势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向第三方转去服务费、工程款的银行业务回单，郭荔莎署名的《垫付款说明》等证据材料，拟证明上述股东会议纪要记载盛势公司为明盛公司垫付款项情况。连盛公司只确认了租赁合同和一份有简永强签字的20169.9元报销单的真实性，其余均有异议，认为盛势公司提供的部分凭证不真实，应当提供合法有效的票据并经连盛公司、明盛公司核实确认后才能证明付款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明盛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出资采用认缴制，盛势公司和连盛公司作为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在2040年12月31日。在股东实缴出资前，明盛公司的经营需要资金。盛势公司和连盛公司通过2019年2月18日召开的明盛公司股东会议，以《明盛公司股东会议纪要》的形式，对盛势公司为明盛公司成立以来至当时的经营活动垫付费用进行确认并在股东之间协议分摊，意思表示明确、真实，不违反犯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会议纪要确定盛势公司代垫的“地铁项目押金”和“广告机设备”预付款由连盛公司全额向盛势公司退还；其余垫付的对外支出的费用中，规定“正佳项目诚意金”由连盛公司负责跟进回收归还给盛势公司、“办公室设备”费用由盛势公司自行跟进收回、“办公室押金”回收归还盛势公司但未定明何方负责，未能收回的作为损失分别按股东出资比例或股东之间商定比例分摊外，垫付的地铁商铺租赁“项目成本”、“公司运营费用”、“办公室装修”费用均直接按股东出资比例分摊，连盛公司合计应承担391585.53元。盛势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票据和明盛公司内部审批款项支出的材料，连盛公司认为上述材料不真实，不能证明盛势公司为明盛公司垫付款项，但并未举证反驳，不能证明上述会议纪要系重大误解、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签署。连盛公司关于上述会议纪要达成的系意向，不是协议，不应作为付款依据的抗辩不能成立。连盛公司在会议纪要中承诺2019年4月至6月间分期支付上述需承担的391585.53元给盛势公司，实际费用按最后确定为准。除“办公室设备”费用80000元系由盛势公司自行跟进回收外，其余垫付费用或由连盛公司负责收回，或未指定何方负责收回，或直接确定分摊，现无证据证明应由盛势公司收回的费用已由盛势公司或连盛公司收回，应认定实际产生了损失，连盛公司依约应当向盛势公司返还391585.53元和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赔偿盛势公司为诉讼保全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并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连盛公司主张接手明盛公司经营后产生亏损，盛势公司应按持股比例承担，连盛公司已按股东会决议为盛势公司代垫费用，应当扣减该部分费用再向盛势公司返还款项。但盛势公司对连盛公司依据的股东会决议提出异议，股东会决议效力待定。所谓的亏损代垫的事实未经盛势公司确认，连盛公司、明盛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供财务资料反映亏损，且股东之间并无约定新的亏损与本案案涉债务冲减，故该部分争议不属于本案调处范围。一审法院对连盛公司、明盛公司该部分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上述会议纪要未约定明盛公司对其股东之间确定的债务承担责任，盛势公司要求明盛公司与连盛公司共同承担上述债务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连盛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势公司返还代垫款391585.53元和支付欠款利息（从2019年4月15日起和同年4月30日起各以本金100000元，从2019年6月30日起以本金191585.53元，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本金391585.53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连盛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势公司赔偿保险费2000元；三、驳回盛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4元、诉讼保全费2477.93元，均由连盛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连盛公司应当向盛势公司支付的代垫款项金额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涉案《明盛公司股东会议纪要》是各方就明盛公司股东项目投资费用结算问题而形成的决议。会议纪要清楚载明各项费用名称、来源、数额及支付时间，具有对账结算的性质，足以作为盛势公司向连盛公司主张付款的凭据。第二，《明盛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对于盛势公司垫付的各款项金额的记载均是具体和明确的，并无要求盛势公司需要额外提交发票、支付凭证等予以证实。会议纪要虽约定“实际费用按最后确定为准”，但鉴于双方关于“保证金”、“办公室押金”、“办公室设备费用”等能否实际收回在纪要签署时并不确定，故作出该种保留约定。因此，会议纪要所称的“实际费用按最后确定为准”应指上述三部分金额在付款期限届满时的确定情况，而非指盛势公司还需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代垫款项的实际数额。第三，双方均确认保证金50000元及办公室押金43515.6元均未收回。连盛公司虽称办公室设备盛势公司已做处理并回收部分款项，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会议纪要约定连盛公司应当在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全部付款义务，在上述期限届至时连盛公司未能举证证实“保证金”、“办公室押金”、“办公室设备费用”已由盛势公司收回并做损失弥补，则按各方约定上述金额应当由连盛公司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第四，连盛公司并无就盛势公司应当承担的明盛公司亏损金额提出反诉，且连盛公司主张的该部分金额亦未经过盛势公司的确认。在双方对于明盛公司是否存在亏损以及各股东应否对此承担责任存在严重分歧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连盛公司主张进行款项抵扣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对此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连盛公司在明确其付款义务后拒不进行款项支付，盛势公司为保证其生效债权在未来顺利执行而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担保费用，系因连盛公司违约所发生。盛势公司要求连盛公司一并承担该笔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连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4元，由上诉人广州连盛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