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X。 法定代表人：张兆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蓥，山东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颐和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W。 法定代表人：谭晓，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评，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黄浦江路支行，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01。 负责人：江永超，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广杰，山东众成清泰（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梦雪，山东众成清泰（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颐和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海公司）、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黄浦江路支行（以下简称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滨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滨海公司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颐和海公司、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第8页质证意见记载错误原审判决第8页第二段提到，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主张颐和海公司向滨海公司支付的1.8亿元应为工程款，提交《固定资产贷款提款申请书》及转账支票复印件各7份，称“原、被告对该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未持异议”。而实际情况是，滨海公司在当庭质证时明确提出了该转账支票为复印件、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二)原审判决认定1.8亿元为工程款错误，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第9页第三段认为“本院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的1.8亿元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理由为(1)固定资产贷款必须有明确合法的借款用途且不能挪作他用。(2)颐和海公司因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在建工程抵押取得了贷款，应严格按约定实现贷款用途。(3)滨海公司为经营多年的建筑业企业，知道并应当知道该笔借款的用途，且货币为种类物，到账即为占有。(4)滨海公司主张该1.8亿元为其与颐和海公司约定的往来款，损害了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的利益。滨海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该1.8亿元金额超过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滨海公司与颐和海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145210715.31元，从金额上来看，该1.8亿元显然不是案涉工程款。2、《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在该1.8亿元支付时并未成就《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无预付款，主体封顶，颐和海公司付至已完工程量的60%；主体施工结束后，每月颐和海公司应向滨海建设集团拨付已完工程量的75%；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90%；结算后10日内付至95%；余款5%作为质保金。案涉工程在2013年9月2日开工，16#楼、20#楼、22#楼、24#楼、25#楼的主体封顶时间为2015年12月4日，其他楼座的主体封顶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该1.8亿元系颐和海公司分七笔向滨海公司支付，付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5日4900万元(同一天支付两笔)、2014年4月11日1000万元、2014年5月29日1000万元、2014年10月17日11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5000万元、2014年11月25日5000万元。以上七笔付款，最早的两笔共4900万元比合同约定的首次付款时间早十七个月，最晚的一笔5000万元，也比施工合同约定的首次付款时间(主体封顶时间2015年5月20日)早六个月。显然并非工程款。3、颐和海公司与滨海公司的意思表示为往来款，根据滨海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11-证据40共30份证据，颐和海公司的付款指示、滨海公司的收款收据存根、电汇凭证均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颐和海公司与滨海公司对该1.8亿元的意思表示为往来款，而非工程款的理由和结果。滨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体现的事实，比第三人复印件“支持”的事实，显然证明力更强。应当认定该1.8亿元为往来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该1.8亿元属于工程款，并进而认定工程款已结清，其他款项应另案主张。且并未支持滨海公司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滨海公司认为，该1.8亿元属于往来款，而非工程款，往来款已经平账，颐和海公司欠滨海公司的工程款并未付清，应当继续支付，而且滨海公司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要求滨海公司另案主张，不予支持滨海公司的工程价款优先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一事两案，造成当事人的讼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颐和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我公司已向滨海公司支付工程款且一审中已经进行了确认。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所支付的款项在转账凭证中明确记载为工程款，因此该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辩称，一、关于颐和海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工程款。颐和海公司向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申请贷款用以支付其开发的颐海蓝湾项目工程款等，其中1.8亿元支付给滨海公司，且在转账过程中用途或摘要处均已备注为工程款，滨海公司对该款项的性质及用途应是知悉的。即便滨海公司收到颐和海公司通过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划转的工程款后已按照颐和海公司的指示将相关款项转出，并未实际使用该工程款，但因货币性质上属于特殊种类物(占有即所有)，因此，自上述款项划付至滨海公司账户时起，颐和海公司即完成了工程款支付义务，滨海公司即对该等款项享有所有权，有权自行处置。在案涉工程款已足额支付滨海公司的情况下，原审认定颐和海公司并不欠付滨海公司工程款，与事实相符。二、关于滨海公司对案涉工程拍卖后的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颐和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是滨海公司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须具备的前提要件。而在本案中，颐和海公司已足额支付滨海公司案涉工程款，因此，滨海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欠缺“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这一前提要件。其次，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但是，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立法目的，主要在于平衡承包人同发包人的其他债权人之间的关系，并非衡平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关系。故在判断承包人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时，不能仅依据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滨海公司依法有权处分自己的权利，但不得损害他人合法利益。滨海公司在明知由颐和海公司账户转入其账户内的款项用途为工程款情况下，仍然按照颐和海公司的指示将其账户内已收到的相关款项又转付给案外人，滨海公司对其工程款债权不能顺利实现具有过错。若允许滨海公司将因自己过错而不能实现债权的损失转嫁银行承担，将有违公平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滨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滨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颐和海公司向滨海公司支付工程款28742186.93元，并支付以28742168.93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滨海公司对承建的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东路北侧、嘉陵江路东侧的“颐海蓝湾”小区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30#及1#南地库工程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诉讼费由颐和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8月26日，滨海公司与颐和海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颐海蓝湾；工程地点：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东路北侧，嘉陵江东路东侧，建筑面积共计92450.95平方米，框架结构；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9月2日（具体以开工令时间为准），竣工日期：2014年9月26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90天（以承包人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为准）；合同价款：145210715.31元。 2019年1月28日，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以颐和海公司、焦学敏、王立山、巩玫彤、巩崇平、李乐勇为被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判令：1.依法判决颐和海公司向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784亿元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年息6.765%计算至付清之日）；2.依法判决颐和海公司承担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452400元；3.依法判决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对颐和海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4.依法判决焦学敏、王立山、巩玫彤、巩崇平、李乐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依法判决颐和海公司、焦学敏、王立山、巩玫彤、巩崇平、李乐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邮寄费等诉讼相关费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鲁0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颐和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科技城分理处借款本金1.5亿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付）；二、颐和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科技城分理处借款本金1.284亿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付）；三、颐和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科技城分理处律师代理费3452400元；四、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科技城分理处对颐和海公司上述第一、三项的债务所设定的、权证号为鲁（2017）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权证号为鲁（2018）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的抵押财产经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科技城分理处对颐和海公司上述第二、三项的债务所设定的、权证号为鲁（2016）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证明书项下的抵押财产经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科技城分理处对颐和海公司上述第二、三项的债务所设定的、权证号为鲁（2017）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证明书项下的抵押财产经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债权本金数额16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七、被告王立山、巩玫彤、巩崇平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所确认的债务在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科技城分理处实现抵押权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立山、巩玫彤、巩崇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颐和海公司追偿；八、焦学敏对上述第二、三项所确认的债务在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科技城分理处实现抵押权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焦学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颐和海公司追偿；九、驳回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对李乐勇的诉讼请求。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原名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岛长江路支行科技城分理处，于2020年1月6日经中国银保监会青岛监管局批复变更为现名称。 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提交的不动产登记信息载明：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对颐和海公司在建工程抵押设定抵押权的范围为颐海蓝湾小区1-6栋、8-12栋、14-20栋、22-24栋、27-30栋及部分商业房产。 2019年4月17日，李乐勇以巩崇平、巩象宏、王立山、巩玫彤为被告诉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巩崇平、巩象宏、王立山、巩玫彤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颐和海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李乐勇与王立山、巩玫彤之间就青岛颐和海置业有限公司股权代持行为合法、有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巩崇平、巩象宏、王立山、巩玫彤承担。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鲁0211民初77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巩崇平、巩象宏、王立山、巩玫彤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颐和海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李乐勇（第三人焦学敏）与王立山、被告巩玫彤之间就颐和海公司股权代持行为合法、有效。该案判决后，双方未提起上诉。 颐和海公司于2019年1月7日挂失其单位公章一枚（编号为xxxx），并于当日申请补刻。 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 1、滨海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建设单位名称为颐和海公司；工程名称为颐海蓝湾16#、19#楼-29#楼；开工日期为2013年9月2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9年7月31日；备案意见为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文件于2019年9月26日收讫，文件齐全。颐和海公司对该份备案表不予认可，主张该备案表上加盖的印章并非颐和海公司的印章，其已经向有关部门反映，但尚未撤销该份《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该备案表上加盖的颐和海公司印章编号为xxxx。 滨海公司提交《颐海蓝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一份，该份报告载明：审核对象范围1#—25#、30#及1#车库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暖通工程等；审核结果：本工程送审工程结算造价为146320246.86元，审定工程结算造价为128872258.02元，审减值为17447988.84元。该份报告附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上的建设单位处加盖了“青岛颐和海置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有“焦学敏、李乐勇”的签字。颐和海公司对该份审核报告不予认可，主张该份审核报告上加盖的印章并非其单位的印章，且焦学敏和李乐勇并非其单位的股东。经一审法院释明，颐和海公司不要求就该份审核报告中加盖的印章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加盖的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该份审核报告上加盖的颐和海公司印章编号为xxxx。 2、关于付款情况。滨海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付款数额为36686458.07元，颐和海公司对滨海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已付款的数额为262686458.07元，另转让债权6000元。滨海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收到的款项为262686458.07元，扣除滨海公司转回给颐和海公司的4600万元及滨海公司为颐和海公司代付的1.8亿后即为滨海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数额36686458.07元，其中包含代收的地库工程款300万元。 关于滨海公司主张代付的1.8亿款项，滨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明、往来款收据存根、银行进账单、电汇凭证、往来款收据，主张颐和海公司分六次分别向滨海公司付款1.8亿元，同时指示颐和海公司将上述款项转入多个案外人账户，滨海公司向颐和海公司开具了往来款收据。颐和海公司对滨海公司提交的证明不予认可，并要求对印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颐和海公司对滨海公司提交的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收据中有编码相连的情况，对电汇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有备注为借款或还款的，应为滨海公司的借款或还款。第三人主张颐和海公司向滨海公司支付的1.8亿应为工程款，提交《固定资产贷款提款申请书》及转账支票复印件各7份，主张颐和海公司自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11月25日期间分8次向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申请提款1.8亿元，上述款项由颐和海公司分7次通过转账支票支付给滨海公司。滨海公司、颐和海公司对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未持异议。 关于滨海公司主张的受让的债权6000万元，滨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债权转让声明四份及调解书四份，主张青岛永泰昌工贸有限公司、青岛杨帆远航物资有限公司、李乐勇、青岛景硕商贸有限公司分别将债权转让给原告。颐和海公司对滨海公司主张未持异议。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对滨海公司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滨海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已经通知到债务人，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在庭审中提交协助执行通知书3份，主张其已经就青岛永泰昌工贸有限公司、青岛杨帆远航物资有限公司、青岛景硕商贸有限公司的债权向一审法院执行局申请执行，一审法院执行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述三公司的债务人不得清偿，如需清偿，由一审法院清偿。 滨海公司主张其向颐和海公司转账的4600万元系借款，颐和海公司认可确实收到了该笔款项，但是什么款项不能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颐和海公司是否欠付滨海公司工程款？2、如欠付工程款，滨海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拍卖后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1、关于滨海公司、颐和海公司及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争议的银行贷款1.8亿资金的属性。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固定资产贷款是银行为解决企业固定资产投资活动的资金需求而发放的贷款，主要用于固定资产项目的建设、购置、改造及其相应配套设施建设的中长期贷款，相关借款必须有明确、合法的借款用途并且不能挪作他用。本案中，颐和海公司因为包含涉案工程在内的在建工程抵押取得了贷款，也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实现贷款用途。滨海公司作为在建筑领域经营多年且有完整财会制度的独立法人，无论依据建筑行业常识还是财会制度规定，又或者依据银行转账明细，一审法院认为其知道并应当知道该笔款项的用途，且货币为种类物，到账应视为占有，本案中滨海公司主张其收到1.8亿元款项并非工程款，系其与颐和海公司之间约定的“往来款”，滨海公司主张明显损害了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颐和海公司向滨海公司支付的1.8亿元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 滨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工程的结算值为128872258.02元，即使滨海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属实，现滨海公司实际收到的颐和海公司支付的银行贷款数额已明显超过其主张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要求颐和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工程款利息并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滨海公司主张其根据颐和海公司的要求将1.8亿款项进行的转账，其可另案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滨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滨海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滨海公司提交证据，主体结构工程质量验收备案书三十份，证明事项：1.案涉工程16#楼、20#楼、22#楼、24#楼、25#楼的主体封顶时间为2015年12月4日，其他楼座的主体封顶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2.案涉1.8亿元并非工程款。颐和海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主体结构的验收备案书虽然记载为2015年5月20日以及2015年12月4日，但该涉案工程的实际主体封顶时间应早于该备案时间，该备案文书不能证明涉案主体工程的实际封顶时间。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8月26日，滨海公司与颐和海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由滨海公司施工，开工日期：2013年9月2日（具体以开工令时间为准），竣工日期：2014年9月26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90天；合同价款：145210715.31元。滨海公司提交的加盖了“青岛颐和海置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有“焦学敏、李乐勇”签字的《颐海蓝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涉案工程送审工程结算造价为146320246.86元，审定工程结算造价为128872258.02元，审减值为17447988.84元。颐和海公司自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11月25日期间分8次向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申请提款1.8亿元，该款项由颐和海公司由其在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开立的监管账户分7次通过转账支票以工程款名义支付给滨海公司。滨海公司根据颐和海公司指示，将该1.8亿元支付给案外人。截止本案诉争之日，颐和海公司已向滨海公司支付的款项为262686458.07元，扣除滨海公司转回给颐和海公司的4600万元及滨海公司为颐和海公司代付的1.8亿后即为滨海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数额36686458.07元，其中包含代收的地库工程款300万元。滨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工程的结算值为128872258.02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及受让的债权6000万元，颐和海公司尚有工程款28742186.93元未支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双方之间除涉案工程项目外，并无其他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颐和海公司通过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监管账户以支票转至滨海公司账户的标注用途为工程款的款项只可能是涉案项目的工程款。虽然滨海公司上诉主张其收到颐和海公司通过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监管账户划转的款项后，其按照颐和海公司的指示出借其账户，并非涉案工程款，且按照双方所签施工合同约定亦未达到颐和海公司付款节点，但根据一审已查明颐和海公司通过其在青岛农商行黄浦江路支行开立的监管账户转至滨海公司账户的相关转账凭证中，款项用途备注注明为工程款，滨海公司对该款项的用途应是明知的，且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占有即所有，因此，自上述款项付至滨海公司账户时起，颐和海公司即完成了工程款付款义务，滨海公司即对该款项享有所有权，有权自行处置。故，滨海公司实际收到的颐和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已明显超过其主张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要求颐和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工程款利息并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关于滨海公司主张其根据颐和海公司的要求将1.8亿款项进行的转账，一审法院已释明，其可另案主张，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青岛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00元，由上诉人青岛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阚玉龙 书记员黄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