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盛泽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焦化路**。法定代表人：张德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澈昌，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成快捷酒店，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武圣东里×号。经营者：王铁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华，男，北京京成快捷酒店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华善，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佛营西里**。负责人：肖汶，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久，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琪，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盛泽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北京京成快捷酒店（以下简称京成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教委）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5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朝阳教委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朝阳教委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东方公司无权出租涉案房屋，进而认定京成酒店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属无权占有，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能仅依据东方公司出租行为未经朝阳教委授权、未被朝阳教委追认，便认定东方公司出租涉案房屋属无权处分。2.因历史原因，自2000年后涉案房屋由经南磨房乡政府授权东方公司管理经营，朝阳教委对东方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京成酒店知情且默认，东方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京成酒店属有权处分，京成酒店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具有法律依据和权利来源。2008年朝阳区教委下达用水指标时，朝阳教委已通知京成酒店去其处取指标，指标中原名称武圣庙小学已划改成京成酒店名称，用水地址也为京成酒店的。据此，朝阳教委对京成酒店使用涉案房屋是默认的，其在庭审中对东方公司的出租行为不予追认，不影响其先前对出租行为的默认。京成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朝阳教委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没有查清东方酒店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历史原因，东方公司与南磨房乡政府都是具有公信力的机构，京成酒店基于对对方的信任，签订了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涉案房屋的用水指标已经改为京成酒店，而且是朝阳教委的工作人员通知京成酒店去取指标，可以证明朝阳教委对京成酒店使用涉案房屋是认可的。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5条的规定，京成酒店作为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财产，租赁权也属于财产权益，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朝阳教委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公司、京成酒店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并发表如下答辩意见：1.朝阳教委是涉案房屋产权人，东方公司未经朝阳教委允许、授权，出租涉案房屋给京成酒店，构成对朝阳教委所有权的侵害，朝阳教委依法有权主张房屋返还。2.东方公司以获得南磨房乡政府的授权，朝阳教委对此知情且默认，京成酒店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具有法律依据和权力来源的观点不能成立。南磨房乡政府不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其无权处分涉案房屋，即使特定历史状态下，南磨房乡事实占有涉案房屋，并不表明其有授权给东方公司再出租的权利，更无证据证明其有权无限期、永久占有涉案房屋。南磨房乡政府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受制于实际产权人，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权利人随时可以主张权利。知情不代表同意，默认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朝阳教委不构成法律上的默认。3.京成酒店以朝阳教委未提出异议，构成对出租行为的默认，以及京成酒店是善意第三人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的观点均不成立。京成酒店主张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5条所规定的善意取得、善意第三人制度，但前述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涉案房屋租赁使用权之情形。4.京成酒店主张朝阳区节约用水管理中心将用水指标下达给自己，是经过朝阳教委认可，并无相关证据。从获得用水指标得出朝阳教委许可其使用涉案房屋的结论，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属于教育用房，目前被京成酒店用于住宿经营，违反房屋使用性质，京成酒店在经营中获取利益，且构成无权占有，不属于无辜主体遭受损失一方。京成酒店同意东方公司的上诉意见。东方公司同意京成酒店的上诉意见。朝阳教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方公司、京成酒店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武圣东里×号房屋场地腾退并交付给朝阳教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5月17日，朝阳教委（1997年更名前为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局）取得朝阳区武圣东里×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朝全字第07916号），所有权性质全民，间数130，建筑面积2985.2平方米。经询，东方公司系朝阳区南磨房乡集体所有制企业，南磨房乡将涉案房屋交给东方公司，因各种历史原因，一直占有及使用涉案房屋。2005年4月30日，东方公司（甲方）与吉林省大业娱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书》，甲方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办公楼及配套设施用房建筑面积3451.25平方米，场地3762.33平方米，用于办公及经营；租赁合同期限为15年，2005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一审庭审中，京成酒店表示吉林省大业娱乐有限公司系京成酒店实际控制下的公司，现已注销；涉案房屋的产权面积外，京成酒店扩增了一些面积，扩增面积无产权。《租赁合同书》签订后东方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京成酒店。2015年4月1日，东方公司（甲方）与京成酒店（乙方）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修改《租赁合同书》中租赁期限，截止日期为2022年12月31日。一审庭审中，京成酒店为证明朝阳教委对其使用涉案房屋认可、没有提出过异议，提交2005年9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人民政府出具的京成酒店经营场所为涉案房屋门牌号的《经营场所证明》、2005年10月11日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授权东方公司负责涉案房屋出租和管理《授权书》、涉案房屋地址上用户名称为京成酒店的2008年-2011年度用水指标下达通知。朝阳教委、东方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位于朝阳区武圣东里×号房屋归属于朝阳教委，现涉案房屋场地由京成酒店实际占有使用。虽然其提交了与东方公司以涉案房屋为租赁标的的租赁合同，但东方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产权方朝阳教委允许或授权其出租、转租的相关证据，朝阳教委在庭审中对于东方公司的出租行为不予追认，故一审法院认为京成酒店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场地缺乏法律依据和权利来源，属于无权占有，京成酒店应腾退并返还涉案房屋场地给朝阳教委。东方公司作为出租方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京成酒店，其应对产权人承担共同的返还腾退义务。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北京东方盛泽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及北京京成快捷酒店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武圣东里×号房屋场地腾退并返还给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京成酒店、东方公司虽上诉主张京成酒店对涉案房屋的占有系有权占有，不同意腾退并返还给朝阳教委，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产权人朝阳教委同意或授权东方公司进行出租、转租，故在朝阳教委不同意对东方公司出租行为予以追认的情况下，京成酒店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京成酒店、东方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京成酒店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5条主张自己系善意取得，应对其享有的涉案房屋租赁权进行保护之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前述规定均系针对所有权的相关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故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东方盛泽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京成快捷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京东方盛泽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北京京成快捷酒店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