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永东，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旭峰，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光，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岳阳市人，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继伟，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岳阳市人，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旺，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永东因与被上诉人杨立光、任继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永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旭峰，被上诉人杨立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永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判决彭永东不支付被上诉人杨立光、任继伟人工费22871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双方于2016年9月2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在第三条已经约定将增加工程量加高2米，补工资28000元，该补充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就增加的工程量进行了约定，且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剩余的工程量。即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程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将第一层按照450元每平方，第二层全部按照300平方计算。对于原计划作屋顶架空层的超高工程款属于重复计算。根据双方签订协议，如果双方不增加工程量，一楼主体加架空层1.8米，再进行封顶。双方约定的价格是450元每平方，而一审法院直接对于二层再重新安装300元每平方直接计算，二层的工资明细属于重复计算，450元每平方就包含了架空层的1.8米。三、一审法院对于剩余工程量上诉人支付其他人员的工资应该为9万元，并非54087元，该9万元系应属于被上诉人的工程范围内。依法应予以核减。四、被上诉人杨立光、任继伟承建的房屋有严重质量问题，房屋北面的大厅下垂，房屋主体左高右低，房屋整体无法达到质量要求，无法达到交房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审处理正确，理由如下：1、双方的争议是案房到底是一层还是两层的问题，一审法院既委托测量鉴定机构作出了权威结论，主审法官也到现进行了实地察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房屋系两层房屋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同时，依据合同约定，计价按实际面积计算，并得出人工费用，有合同依据。2、签约时定的一层房屋，完工时做成了二层房屋，对方不认可，是导致本诉的原因。承包合同中，双方约定建造的房屋前后高不超过四米(一层)，因为一楼下面还有部分架空层，便约定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450元计算。施工前被答辩人只提供了一层分间的平面草图，没有明确面积，也没有立面图，整个施工过程是边做边改，一层一般是3米左右，被要求做成了3.6米的层高，这样如果按原合同约定前后檐高不超过四米的话，房子做出来不好看，被答辩人提出前后檐加高两米，该加高部分补偿上诉人28000元，并添加到在协议书上。后来因被答辩人又提出加高度，并口头承诺反正是按实际面积计算，不会让答辩人吃亏。按此要求，房屋高度超出正常高度太多，导致工程量成倍增加，投入劳力和施工工具增加了两倍。到最后，答辩人被要求实际完工的前檐高7.5米，后檐高7.5米，屋顶高9.35米，一楼层高3.6米，二楼层高3.9米，一楼面积为896.67平方，二楼面积为896.67平方，已建成为带架空层的两层四合院。3、加高两米补偿28000元的工资不能等同于二层房屋的人工建造费。照此计算，加高4米是不是只要56000元呢，如果合同废除了按实际面积计算人工费用的约定，那答辩人自然无权主张只能自认倒霉。本来对于一审擅自调低单价，将450元降到300元的单价，答辩人是不认可的，考虑到这样的的结果对方会接受，早点了结算了，既然是几位法官经过各方了解后依法作出的判决，答辩人才没有上诉。现在一审法院按当时实际的建房人工费最低标准300元一个平方，二层面积896.67平方，人工费最少269000元，如果只补偿28000元的话，显然相差悬殊太大，明显不公平合理。4、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完工部分54087元，尽管明显高于行情价格，答辩人认为这是答辩人应该完成的部分，尽管是由于被答辩人不结工资导致扫尾工程没有完工，但对该部分扣除，上诉人是可以接受的。但被答人在外墙贴磁砖所增加的31800元，答辩人不能接受，因为签合同时没有约定这个项目，连口头约定都没有。合同第一条可见答辩人承包的是主体工程，其中泥工项目特别约定了不含装饰，自然不包括外墙磁砖的铺贴。被答辩人原来是安排外墙做墙漆，答辩人只负责粉刷并已水泥收光，外墙的泥工对于答辩人来说已完工，现在的外墙磁砖是被答辩人后来请人铺贴，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该项费用没有任何依据。5、房屋有大厅下垂等质量瑕疵与答辩人没有关系，答辩人只是包工，只能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材料按其要求来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由甲方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无条件提供工程所需设备和材料。被答辩人从来没有提供过规范的图纸，房屋施工结构图，包括房屋结构钢筋分布、圈梁分布这方面的图纸均没有，大厅下垂是由于没有倒圈梁所致，被答辩人认为土质硬，不需要，也有节约材料的原因。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立光、任继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求:1、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67005元，并承担自2018年1月1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时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认定的事实，判决理由及结果：2016年9月2日，两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湘岳阳市公田镇彭总(永东)私人四合院主体承包协议》，协议约定:1、工程概况。本工程为彭总(永东)私人四合院主体，工程包括架子工、泥工(不含装饰)钢筋工、木工(除木工需带材料外);2、工程安全。乙方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保质保量，保证工期完成项目，甲乙双方应购买保险，出现安全事故甲方概不负责;3、工程单价及付款方式。本工程以所做的实际面积形式由甲方将主体工程承包给乙方包工承建，工程费用按实际面积450元/平方米计算人工费用，阳台走廊全面积计算，前后檐不超过4米。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变更或其他原因所造成的乙方人工费用，甲乙双方另外协商，工程按进度支付工程款，主体完成经甲方验收后付90％，留10％为质保金，6个月后付清，加高2米，补工资28000元。4、材料设备。甲方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无条件提供工程所需的设备材料，双方有义务做好材料的保管工作，混凝土使用商混，甲方提供泵车，泵车费用乙方负责;5、工程质量及验收。乙方需严格按照甲方要求做好自査、自检、自验工作，工程竣工取得甲方认可为止，保险费甲乙各承担50％。合同签订后，两原告即组织民工进场施工，建至一层以上前檐2米处，两原告与被告协商，再加高2米，被告补两原告工资28000元，双方约定，下脚工资按126.5个点工，每个点工每天工资200元另行计算点工资25300元。至2017年端午节民工退场，主体工程大部分完工，没有完工的部分工程为明沟踢脚、地下室内粉刷、外架、盖瓦。被告已支付两原告工资415000元，被告另外支付没有完工部分工程的人工费用等共计54087元(其中水泥泵车费8287元+明沟散水及部分粉刷费7800元+盖瓦工资30000元+拆外架工资8000元)之后，双方结算人工费用时因房屋的建筑面积而发生争议。2019年8月28日诉诸本院，请求判如所请，2020年2月20日，一审法院以原被告双方未进行结算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5月8日，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决并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原告申请对房屋面积申请鉴定，2020年9月18日，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房屋面积测绘报告，案涉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793.34平方米，其中一、二层建筑面积均为896.67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湘岳阳市公田镇彭总(永东)私人四合院主体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相关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工程施工前，被告拟建造的四合院主体工程为一层，考虑到该四合院主体工程施工的复杂性及底层(第一层下层)的部分工程量，双方约定以高于当年市场行情价450元/平方米结算工资，从其约定。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要求原告加高房屋建造高度，根据房屋面积测绘报告的评估结论，原来的架空层已变为第二层，应按房屋测绘面积896.67平方米另外计算建造人工费用，合同中虽有450元/平方米的房屋造价约定，但该造价包含了底层的部分工程量价格，故第二层房屋人工费用不能按此价格计算。合同中另约定了加高2米补工资2.8万元，但并未排除第二层仍需按实际面积计算人工费用的约定，约定不明，且费用相差巨大。综合参考当时农村房屋建造人工费市场行情，一审法院酌情第二层房屋人工费用造价为300元/平方米。综上所述，案涉房屋建造人工费用为第一层896.67平方米×450元/平方米+第二层896.67平方米×300元/平方米+下脚点工工资126.5×200元，总计为697802元(取整数)，减去被告已付人工费用415000元，减去原告未完成他人代为完成的人工费用54087元，被告实还应支付原告人工费用22871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彭永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支付原告杨立光、任继伟承揽房屋人工费用228715元;二、驳回原告杨立光、任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5元，由原告杨立光、任继伟负担3575元，被告彭永东负担4730元。测绘鉴定费4878元，各承担一半。二审查明，1、双方所签承包协议已有明确约定，“阳台走廊全面积计算”；2、外墙贴瓷片由第三人完成，上诉人另行支付工资3.18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如下五个，现分别予以置评。焦点一，本案争讼的房屋到底是一层还是两层。争讼房屋从正负零到天沟达到了7.5米的高度，且根据测绘报告，明确为二层，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第一层的结构比第二层复杂。焦点二，该承揽工程如何计费。根据双方当事人最初的约定，只建一层，每平方米450元，该造价包含了底层的部分工程量价格，此价格符合实际情况；后改为二层后，第一层仍以每平方米450元计费确实偏高，但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此450元每平方米作出调整，本院认为系当事人意思自治，应予尊重。焦点三，双方当事人经协商在第一层加高2米，加价28000元之后，并未在加高2米后停止建设高度，而是应上诉人要求仍在加高，及至形成基本完整的两层建筑。一审认定第二层每平方米300元，基本上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认可，但28000元系重复计费，应从第二层总价款中予以扣除。焦点四，关于两层楼中走廊阳台的计费问题，双方承包协议已有明确约定，按全面积计算，故上诉人提出按半价计费没有依据。焦点五，外墙贴瓷砖问题。上诉人彭永东认为，应包含在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被上诉人任继伟、杨立光认为，贴瓷砖系装饰工程，协议明确排除在外。本院认为，贴瓷砖应该是泥工范畴，现由第三方完成，应从工程款中扣除3.18万元。故此，案涉房屋建造人工费应为583915.5元（896.67平方米×450元/平方米+896.67平方米×300元/平方米+下脚点工工资126.5×200元/个－28000元－31800元－54087元），减去已付415000元，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168915.5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尚有可调整之处；上诉人彭永东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彭永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立光、任继伟承揽房屋建设人工费用168915.5元。上列支付义务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办理。三、驳回被上诉人杨立光、任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测绘鉴定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730元，双方各承担2365元。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石朝审判员  程 鹏审判员  王欣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方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