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31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1，男，2004年12月13日出生，住永顺县。法定代理人：谭某2（谭某1之父），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永顺县。法定代理人：钟某（谭某1之母），女，1974年2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女，1974年2月28日出生，住永顺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湖南凌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丁科，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住永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丁海，男，1972年2月7日出生，住永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春红，女，1979年2月9日出生，住永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丁江，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住永顺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疑，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首市乾州世纪大道武陵财富中心B栋201。法定代表人：周忠武，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男，1987年12月29日出生，苗族，住保靖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谭某1、钟某因与被上诉人石丁科、石丁海、石春红、石丁江、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湘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的（2020）湘3127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某1的法定代理人谭某2与上诉人谭某1、钟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石丁海及其与被上诉人石丁科、石春红、石丁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疑，原审被告人寿财保湘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某1、钟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永顺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7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请求改判（1）将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对石某某死亡原因参与度按5：5认定，上诉人承担50%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法院确定。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将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永顺县统计局出具的证明，认定石延仕为城镇居民，是错误的。首先，该份证明不具备法定的形式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由于永顺县统计局出具的证明，既没有制作证明人员签字，也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应不予采信。其次，《统计用区划代码》是便于各数据普查、便捷，而不是用于划分城镇居民、农村居民赔偿的法定依据。第三、根据《统计用区划代码》规定，100为城镇，110为城区、111主城区、112城乡结合区、120镇区、121镇中心区、122镇乡结合区。石某某生前居住在永顺县××镇××村××组，根据永顺县统计局证明，砂坝居委会的分类代码为“121”属镇中心，不属于城镇代码范围。事实表明，石某某生前属农村居民，主要生活来源于家庭承包土地经营生产，而不是来源城镇。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才合情、合理、合法，公平公正。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石某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9月25日，被告谭某1、钟某又申请对石某某死亡原因参与度和住院期间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因该鉴定需要进行尸体解剖，申请人钟某认为此举有违风序良俗，便放弃了鉴定申请。同时，据此理由，判决上诉人对石某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是不客观、公平的。根据法医对石某某的尸表鉴定，石某某死亡原因是重型颅脑损伤、肺部感染。结合永顺县人民医院对石某某入院诊断：（1）坠积性肺炎；（2）双侧大量胸腔积液；（3）脑外伤后遗症；（4）全身多处骨折；（5）2型糖尿病；（6）隐性××；（7）气管切开术后；（8）臀部压疮。出院记录：出院时，患者石某某一直神志不清，多个器官功能衰退......。由此可见，石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是事实，但经过桑植县医院、张家界市医院、省脑科医院、永顺县医院治疗累计136天，长时间的治疗，不仅没有治愈，反而造成了石某某病情加重，导致其坠积性肺炎、双侧大量胸腔积液，最终因多个器官衰退而死亡。事实表明，石某某的死亡原因不是因唯一的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而是因多个因素导致的死亡结果。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放弃了鉴定申请，而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不公平的，应予纠正。为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特提起上诉，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以体现司法公信力。被上诉人石丁科、石丁海、石春红、石丁江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应该按农村户口计算赔偿金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们国家到2014年国务院就颁布了25号文件，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2014年7月24日国发102425号就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2015年5月11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口改革的意见，明确了没有农村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所以上诉人以农业户口作为上诉理由，观念没有与时俱进，从2014年国务院就已经实施了户籍改革，2015年湖南省就有实施意见改革，现在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唯一的划分是统计局统计报表上划分的城乡的规定，以统计局的统计报表上的为准。本案的当事人为沙坝镇的居民，根据城乡代码是城市居民，一审的时候提交了统计局的证明，当时对方以没有统计局的负责人签名为由提出了上诉，在2审的时候我方补强了此组证据，提交一份有签字的证明。2、这是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申请鉴定，所以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人寿财保湘西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石丁海、石丁科、石丁江、石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原告诉称，2020年3月20日，被告谭某1驾驶湘ＵＢ××××号二轮摩托车从砂坝镇居委会驶往爱民村方向，当车行驶至永顺县砂坝镇砂坝居委会路段时，将同向行走的石某某撞倒在地，造成石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石某某被送往桑植县人民医院救治，因伤势严重转入张家界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又转入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最后转入永顺县人民医院治疗。石某某于2020年8月17日死亡。此事故经永顺县交警大队作出（2020）514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谭某1负事故全部责任，石某某无责任。案发时谭某1系未成年人，其父母亲谭某2、钟某为监护人。涉事车辆湘ＵＢ××××号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被告钟某，该车辆在被告人寿财保湘西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药费2059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0元，营养费7350元，护理费44100元，交通费15852元，死亡赔偿金278894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55385元，扣除被告谭某1父母已支付给原告的118000元，实际应赔偿537385元；2．被告在交强险责任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2020年3月20日，被告谭某1驾驶湘ＵＢ××××号二轮摩托车从砂坝镇居委会驶往爱民村方向。20时许，当车行驶至永顺县砂坝镇砂坝居委会路段时，将同向行走的四原告父亲石某某撞倒在地，造成石某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石某某被送往桑植县人民医院急诊科进行头部ＣＴ检查，花医疗费912.2元。当天又转入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颅内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左额叶、右顶叶脑挫伤并血肿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头皮裂伤；（2）多发性肋骨骨折；（3）右肺挫伤；（4）Ｌ1-4右侧横突骨折；（5）2型糖尿病。花医疗费7730.05元。2020年3月23日，石某某转入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颅脑外伤；（2）特重型颅脑外伤；（3）弥漫性轴索损伤；（4）创伤性颅内血肿；（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肺部感染；（7）全身多处骨折；（8）2型糖尿病。共住院治疗97天，花医疗费153245.44元。2020年6月28日，石某某又转入永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坠积性肺炎；（2）双侧大量胸腔积液；（3）；脑外伤后遗症期；（4）；全身多处骨折；（5）2型糖尿病；（6）隐形××；（7）气管切开术后；（8）臀部压疮。住院治疗37天后于2020年8月4日出院，花医疗费40483.33元。出院时，患者石某某一直神志不清，多个器官功能衰退，医院多次告知家属病况及预后，其家属决定放弃治疗。石某某出院后回家，于2020年8月17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石某某的死亡原因是重型颅脑损伤、肺部感染。此次事故经永顺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谭某1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石某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四原告为石某某多次转院住院治疗提供了交通费票据共计15852元，但有部分票据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2020年9月25日，被告谭某1、钟某又申请对石某某死亡原因参与度和住院期间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经审核后认为：双方对被鉴定人死亡原因有争议，而被鉴定人石某某死后未进行尸体解剖，仅行了尸表鉴定，其病理性死因不能明确，仅根据病历资料无法推断是否有其他疾病性死亡原因，而死亡损害参与度鉴定也需由双方共同认可相同死亡原因的前提下方可进行，否则无法进行鉴定。因该鉴定需进行尸体解剖，申请人钟某认为此举有违公序良俗，便放弃了鉴定申请。另查明，被告谭某1在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事故时未满16周岁，不具备驾驶机动车的资格。被告钟某的湘ＵＢ××××号二轮摩托车在被告人寿财保湘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24日0时起至2020年4月23日24时止。死者石某某妻子刘玉莲于2010年6月离世，生育有石丁科、石春红、石丁海、石丁江四个子女。谭某2已垫付费用11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是造成石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石某某死亡时已经法医进行了尸检，其死亡的原因是重型颅脑损伤、肺部感染。首先，从入院诊断看，颅脑损伤是本次事故直接造成的，与石某某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双方也认可这一事实；其次，从入院诊断及病历记载看，此次交通事故直接造成了石某某右肺挫伤，然后肺部感染，直至坠积性肺炎，完全符合病理的变化过程，不能以医疗机构没有治愈某种病情就推断是医疗机构的过错；另外，无任何证据证实是受害人的自身疾病诱发了颅脑损伤和肺部感染，或是自身疾病导致其死亡。综上所述，参与度的适用应以因果关系鉴定为准，不应主观上认定石某某的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力。被告钟某以有违公序良俗放弃鉴定申请，从而要求按参与度划分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父亲石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1、医疗费共计202374.02元。按桑植县人民医院开具的医疗票据912.20元，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开具的医疗票据7733.05元，湖南省脑科医院开具的医疗票据153245.44元，永顺县人民医院开具的医疗票据40483.33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原告实际住院天数136天，参照湖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为：136天×100元／天＝13600元；3、营养费，石某某住院期间有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按50元／天计算为136天×50元／天＝6800元，予以支持；4、护理费，石某某从发生交通事故至死亡期共147天，伤势严重，有医疗机构的证明需2人护理，但原告方未提供护理人员的相关收入情况，酌情按100元／天计算为：100元／天×147天×2人＝29400元，本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四原告提供的收据等非完税发票，真实性无法认定，且部分票据无法证明系原告为父亲石某某入院、出院所花费用。但考虑到四原告为其父多次入院、出院的确需要交通费，本院酌情予以支持9000元；6、死亡赔偿金，石某某死亡时73岁，系城镇居民，按2019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计算7年为：39842元／年×7年＝278894元，予以支持；7、丧葬费，按2019度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年计算六个月为：73300÷12×6＝36650元，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予以支持3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06718.02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石某某死亡，且该事故已经永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了责任认定，被告谭某1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被告谭某1对石某某因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谭某1系未成年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钟某、谭某2承担。同时，被告钟某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将车交由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未成年人驾驶，也应负担事故责任。另外，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财保湘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寿财保湘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其余损失486718.02元由被告谭某1的法定代理人钟某、谭某2赔偿，谭某2垫付的费用应予抵减。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自治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原告石丁海、石丁科、石丁江、石春红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石某某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元；二、由被告谭某1的法定代理人钟某、谭某2给原告石丁海、石丁科、石丁江、石春红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石某某死亡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486718.02元。抵减谭某2已支付的118000元后，实际应赔偿368718.02元。三、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若逾期履行，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74元，减半收取4587元，由被告钟某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虽对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以及上诉人应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9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在确认赔偿权利人的身份时应以户籍登记为原则,以经常居住地为例外。根据受害者石某某的户籍登记，其户籍地为永顺县砂坝镇砂坝居委会，属于城镇居民，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赔偿责任应与事故责任相适应，本案事故责任由上诉人谭某1负全部责任，因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判令其监护人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石某某的死亡并非交通事故唯一原因导致，而是多个因素导致，因无鉴定意见等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谭某1、钟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4元，由两上诉人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彭四海审判员  龙声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向昉书记员张敏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