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开发区南外环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852340275E。 负责人：唐扬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承福，男，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英，女，194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承堂，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芳，女，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敏，女，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能，庐江县同大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小伍，男，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道，安徽剑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安徽剑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承福、高秀英、张承堂、张金芳、张会敏（以下简称张承福等5人）、魏小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6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2.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不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道路系有中央隔离护栏的单向两车道、双向四车道的道路,并设有人行横道斑马线供行人穿越,受害人无论从哪个方向行走均不能跨越护栏或出现在靠近中央隔离栏的快车道上,受害人应自行其道,受害人已先违反交通规则有关通行规定,具有违法行为。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及法院调取交警部门现场勘验材料来看,碰撞地点发生在靠点中央隔离护栏的快车道上。因此,在事故发生碰撞的时间节点,机动车、受害人均处于快车道。无论受害人在事发前如何行走,其在事发时出现在快车道上显然增加了其危险程度,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以及《安徽省关于实施条例》第32条之规定，受害人未按规定道路靠右通行,且进入快车道通行,亦违反了前述规定。另外，在位于事故地点东边十几米远(机动车由西往东行驶)的地方设置有人行横道,事故碰撞点亦不可能在人行横道上发生,否则受害人坠落点应该位于人行横道东边。据此,原审判决未对受害人在碰撞发生时的物理状态进行查实,没有认定受害人在涉案事故中有无违反通行规定,系事实认定不清。二、虽交警部门未认定事故责任,但事故双方的过错大小根据现有材料可以认定,原审判决以交通事故“无过错归责原则”直接认定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然不当。首先,魏小伍作为机动车一方,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报警拨打120抢救电话,并配合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即已穷尽救济手段调查取证,法不能强人所难。其次,交警部门以“受害人是否跨越中心护栏或经人行横道线横过道路无法确认,以及车辆行驶速度因现有证据计算条件不足,也无法确认,两方面条件不予认定事故责任。但受害人无论是否跨越中心护栏或经人行横道线横过道路行至事发地点即是客观事实,该事实足以认定受害人具有违法行为并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受害人存在过错显然不当。最后,魏小伍作为机动车一方,根据现有交通事故材料来看,并无违法行为,在事故发生时不存在过错。综上,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对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受害人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且机动车一方无过错。据此,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仅应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张承福等5人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依法应予以驳回，受害人在本起事故中并无任何过错，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所称的过错均系其主观推测，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应不予支持。 魏小伍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承福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小伍赔偿张承福等5人的近亲属张大元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899.2元、丧葬费39715元、死亡赔偿金187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2000元，合计310314.2元；2.判令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魏小伍、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9月12日18时，魏小伍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环湖大道由合肥往巢湖方向行驶，途经601省道（环湖大道）119㎞＋890ｍ（盛桥镇张塘嘴村）附近路段处，与行人张大元发生碰撞，造成张大元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34012412020000035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证明书载明，经调查：此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是由西往东行驶，行人系自北向南与车辆左前侧发生碰撞，但行人是否跨越中心护栏或经人行横道线横过道路无法确认；事故时车辆行驶速度因现有证据计算条件不足，也无法确认；现有证据对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事故证明书对事故当事人的责任未予认定。事故发生后，张大元在安徽省庐江县中医院用去医疗费899.2元。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对张大元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张大元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魏小伍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张大元出生于1943年6月6日，于事故发生时年满77周岁，高秀英系张大元之妻，张承福、张承堂、张金芳、张会敏系高秀英与张大元之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相关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本案中，魏小伍驾驶机动车与行人张大元发生交通事故，因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成因无法判定，导致无法划分双方事故责任，但事故责任不同于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二）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在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的侵权责任中，侵权人应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侵权人虽可减轻其赔偿责任，但其需举证证明受害人存在过错。魏小伍与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虽抗辩称张大元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甚至是全部责任，均系其单方述称或推断，并无证据佐证，且从调取的有关本起事故的勘验现场图及资料来看，并无证据证明张大元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行为，故对魏小伍及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院从双方当事人的危险控制能力、风险承受能力等方面考量，依法认定机动车一方即魏小伍对张大元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张承福等5人主张的合理损失，分析如下：1.医疗费899.2元，有其提交的医药费收据佐证，该院予以认定；2.丧葬费，张承福等5人主张的39715元无相应票据，不予支持，该院按照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认定为39518.5元（79037元/年÷12月×6月）；3.死亡赔偿金187700元（37540元×5年），予以认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承福等5人主张80000元，魏小伍、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认为数额过高，该院考虑到张承福因交通事故死亡，并推定为在事故中不负责任，同时参考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核减为75000元；5.参加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合计2000元，予以支持。综上，张承福等5人的各项损失合计305117.7元，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899.2元；交强险超出部分194218.5元，由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承福、高秀英、张承堂、张金芳、张会敏各项损失110899.2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承福、高秀英、张承堂、张金芳、张会敏各项损失194218.5元；三、驳回张承福、高秀英、张承堂、张金芳、张会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计925元，由魏小伍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审法院划分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引发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首先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认定机动车对交通事故的产生负有过错责任,即便是机动车无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0%的赔偿责任)。同时规定,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也就是说,在确定非机动车、行人一方责任时采用“过失相抵”原则,非机动车、行人故意或重大过失违反交通规则且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影响,减轻机动车一方人赔偿责任,由非机动车、行人一方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时，车辆由西往东行驶，行人自北向南与车辆左前侧发生碰撞，交警部门经过现场查勘、检验鉴定及查看现场等调查，认为行人是否跨越中心护栏或经人行横道线横过道路无法确认，事故发生时车辆行驶速度因现有证据计算条件不足，故未划分事故责任。本院认为，事发路段限速为60km/小时，事发时车辆的具体行驶速度虽无法确定，但根据肇事司机魏小伍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自认事发时行驶速度大约有60多码且当时使用的是远光灯，其在二审中亦称在事故发生前通过人行横道时亦未减速，而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7周岁，其在人行横道附近翻越道路中间隔离护栏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在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受害人张大元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综合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陆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