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龙井市龙门街工农路**。法定代表人：张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圣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安，男，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龙井市龙门街河西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景，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华都公司并未拖欠王晓安工资。2019年7月9日，王晓安与华都公司签订《放养经理和技术员责任目标管理合同书》，合同约定“王晓安每月放养的基本任务为10万只，每月基本工资中的2000元，纳入绩效考核，达不到月目标放养量的，按比例相应的减少”，同时双方还约定王晓安作为放养经理，应及时提供相应记录材料。根据合同约定，由于王晓安的原因，未能及时提供相关记录材料，不能视为按要求完成了屠宰量，华都公司根据王晓安实际绩效计算工资，全部工资已发放完毕，并未拖欠王晓安工资。2.一审法院判令华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在华都公司并未拖欠工资的情况下，王晓安于2020年1月15日主动向华都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华都公司并无过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二审审理过程中，华都公司变更上诉理由为,经核对，华都公司欠付王晓安工资63,029.69元，王晓安的月平均工资为9,111.45元。王晓安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晓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都公司协助王晓安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手续；2.华都公司向王晓安支付拖欠的工资70,663.8元；3.华都公司向王晓安支付经济补偿54,325.54元；4.华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晓安于2014年10月开始在华都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契约部技术员。2019年7月9日，王晓安与华都公司签订《放养经理和技术员责任目标管理合同书》，合同约定：王晓安作为技术员每月基本工资为4000元，每月放养的基本任务为10万只，每月基本工资中的2000元，纳入绩效考核，达不到月目标放养量的，按比例相应的减少，此核算以实际月放养量计算。每月车辆补助1000元。绩效工资以屠宰量计算，按照养殖户肉食回收栏数和成活率对应的提成价（系数）予以核算支付。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底，王晓安均按要求完成了屠宰量。华都公司拖欠王晓安2019年1-8月的工资48,803.20元，拖欠2019年9-12月绩效工资为17,860.60元，拖欠2019年9月-12月的车补4000元。2020年6月3日，龙井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劳人仲裁字[2020]第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20年1月15日，华都公司向王晓安支付车辆补助4000元、经济补偿金28,160元。”王晓安不服该裁决，向龙井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王晓安在华都公司处以借款的名义领取了15,823.31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7月9日，王晓安与华都公司签订《放养经理和技术员责任目标管理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信守履约。王晓安按照约定履行了技术员的工作义务，华都公司应按约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华都公司契约部出具的每月屠宰情况统计表和华都公司每月向王晓安支付了基本工资4000元可以认定，王晓安已经完成每月绩效考核。华都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绩效工资和车补，华都公司拖欠王晓安2019年1-8月的工资48,803.20元，拖欠2019年9-12月绩效工资为17,860.60元，拖欠2019年9月-12月的车补4000元。因华都公司“不能按时发放绩效工资”，王晓安于2020年1月15日向华都公司提出了“离职申请”，华都公司应向王晓安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月工资是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王晓安2019年度月平均工资为9,877.37元，自2014年10月至2020年1月15日离职，工作年限为5年3.5个月，折算成5.29个月补偿，其经济补偿金为9,877.37元×5.29个月=52,251元。华都公司提出王晓安以借款方式领取了15,823.31元，应在补偿中予以扣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晓安与华都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华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王晓安支付拖欠的工资70,663.8元；三、华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原告王晓安支付经济补偿金36,427.69元（经济补偿金52,251元-欠款15,823.31元）；四、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由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华都公司提交了契约部2019年工资表一份，证明华都公司欠付王晓安63,029.69元工资。王晓安对该数额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华都公司从2019年1月开始部分拖欠王晓安工资，到2019年12月共欠付63,029.69元，其中2019年9月至12月欠付工资14,226.49元。王晓安2019年度应付工资总额为110,867.39元，包含已付工资44,179.77元、欠付工资63,029.69元、其他扣款（保险）3,657.93元，2019年月平均工资为9,238.95元。一审认定拖欠2019年9-12月绩效工资为17,860.60元与二审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资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仅为华都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应支付补偿金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华都公司未足额支付王晓安工资已达12个月，符合前述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用人单位应当向王晓安支付经济补偿。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华都公司应当向王晓安支付五个半月的经济补偿金，共计50,814.22元（月工资9,238.95元×5.5个月）。因王晓安以借款方式领取了15,823.31元，故华都公司应向王晓安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合计98,020.6元（工资63,029.69元＋经济补偿金50,814.22元-借款15,823.31元）。综上，华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王晓安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合计98,020.6元；四、驳回王晓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元，合计2657元，由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84元，王晓安负担5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战明宇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