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小侠，女，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守欣，新疆天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华，女，196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新疆天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小侠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小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付守欣，被上诉人张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小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新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并不欠张新华借款。1．一审判决未认定其指示案外人王全向张新华还款100万元的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杜鹃陈述受张新华指示给其汇款97万元，对其已偿还该款未予认定，致使对张新华转账多认了97万元，给其转账少认了97万元。2014年4月10日，其给张新华出具借条。2015年4月15日，张新华给其转款2笔共计100万元，其给张新华转账13笔共计175万元，一审法院对其多偿还的75万元未予扣减。3．一审法院认定张新华以现金交付出借款项1.65万元错误。二、其与张新华在2019年9月24日形成的借据、对账单及还款协议系欺骗其签字所形成，不具有法律效力。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张新华的诉讼请求。 张新华辩称，1．范小侠所述案外人王全向其打款100万元，范小侠提供2014年9月22日王全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系伪造，当日其银行卡交易明细中无王全向其转账的记录，且范小侠未提供证据证明委托王全向其转账为归还案涉借款。2．杜鹃作为证人一审出庭证实代表其向范小侠转账，且范小侠认可该97万元系杜鹃代其交付的出借款项。范小侠在第一次庭审答辩意见中也对该笔款项进行自认。3．范小侠在2014年4月10日之后的转款已予以扣减，不存在范小侠所述扣减事实错误的情形。4．现金1.65万元交付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其在一审多次对该笔现金进行说明。5．范小侠认为2019年9月24日出具的借条、对账单及还款协议系在其胁迫或欺骗的情况下形成，与常理不符。最后，其提供的录音证据也充分说明是范小侠主动找其出具的借条、对账单及还款协议。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小侠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0月1日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范小侠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6日，张新华分别两次向范小侠银行卡转账50万元、70万元，合计120万元。当日，范小侠通过151XXXX****的手机号向张新华发送内容为“今借张新华现金壹佰伍拾万圆整，月息三分，借款人范小侠，2014年1月6号。”的短信一条。张新华陈述称借条中的150万元系2013年11月15日转账28.35万元、2014年1月6日转账120万元以及现金1.65万元组成。 2014年4月10日，范小侠向张新华出具内容为：“借张新华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年息30％，借期一年。”的书面借条一份，范小侠作为借款人在落款处签名。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150万元书面借条与2014年1月6日150万元手机短信借条系同一笔借款。 2019年9月24日，范小侠向张新华出具内容为：“今有范小侠身份证号：XXX于2014年4月10日给张新华身份证号：XXX出具《借条》，认可其借到张新华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利息按年息30％计算。对2014年4月10日的《借条》本人予以认可。现重新出具《借据》。原《借条》原件由范小侠收回。特立此据”的借据一份，范小侠在落款处签名并捺印。范小侠重新出具借据后，收回2014年4月10日150万元借条原件。同日，范小侠与张新华进行对账，双方共同出具内容为“现范小侠身份证号：XXX、张新华身份证号：XXX，双方对账确认：自2014年4月10日至今，范小侠为归还2014年4月10日《借条》中的本息，累计给张新华转款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正（小写：550,000）具体如下：2016年7月13日转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6年9月1日转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6年10月9日转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9年1月15日转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9年8月15日转款人民币伍万元整。以上事实，双方予以对账并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一份，张新华与范小侠分别作为确认人签名；对账单下方落有：以上借据及对账单内容，我已仔细阅读，情况属实，范小侠。双方并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2019年9月24日所写（换）借据及对账单确认无误，经双方协商计算最终确认所欠金额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对此所欠金额做以下还款承诺：1.2019年12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2020年1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3.2020年4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4.2021年1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5.2021年6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6.2022年1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范小侠并注明本人一定按照还款协议执行，如未能执行，允许出借人按借据诉讼，并支付违约金20％。张新华陈述还款协议中的260万元包括150万元借款及利息110万元，110万元利息：150万元×20％（年息）×5.5年（2014年4月10日-2019年10月10日）-55万元。 自2010年起，双方通过银行转账发生多笔交易。 2011年3月14日至2014年1月5日，张新华共向范小侠转账27笔：2011年11月20日转账10万元，2012年6月5日转账7万元，2012年6月25日转账20万元，2012年10月22日转账29.6万元，2012年11月18日转账29.6万元，2013年1月6日转账39.8万元，2013年5月10日转账22.5万元，2013年7月16日转账49.6万元，2013年8月2日转账20万元，2013年9月26日通过案外人杜娟转账97万元（范小侠认可系张新华通过证人杜娟向其转款，但已向杜娟转账支付97万元。庭审中，证人杜娟认可张新华通过其向范小侠转账支付97万元，但未收到范小侠向其返还该97万元），2013年11月14日分三笔转账5万元、5万元、40万元（合计50万元），2013年11月15日转账28.35万元，2013年12月10日分13笔分别转款5万元（合计65万元），合计468.45万元；范小侠向张新华转账14笔：2011年3月14日转账11.3万元，2012年10月29日转账6万元，2012年12月6日转账26万元，2012年12月10日转账4万元，2012年12月14日转账28.6万元，2013年1月10日转账40万元，2013年7月31日转账25万元，2013年9月24日转账10万元，2013年11月5日转账40万元，2013年11月7日转账60万元，2013年12月2日转账58.3万元，2013年12月11日转账65万元，2013年12月25日转账6万元，2013年12月30日转账10万元，合计390.2万元。 2014年1月7日-2014年4月9日，张新华向范小侠转账三笔：2014年2月21日分两笔转款84.70万元、19.30万元（当天范小侠通过151XXXX****的手机号向张新华发送内容为“今借张新华现金壹佰壹拾伍万元整，借期十天，借款人：范小侠。”的短信一条），2013年4月3日转账30万元（张新华按范小侠的指示向案外人张彦琳转账30万元），合计134万元；范小侠向张新华转账一笔：2014年3月7日转账14万元。 2014年4月11日至2019年9月23日，张新华向范小侠转账2笔：2015年4月15日分两笔转账50万元、50万元，合计100万元；范小侠向张新华转账13笔：2014年6月19日转账30万元，2015年4月12日转账10万元，2015年5月19日转账50万元，2015年7月5日转账10万元，2015年7月17日转账分两笔转账1.5万元、8.5万元合计10万元，2015年9月10日转账5万元，2016年1月18日转账5万元，2016年7月13日转账10万元，2016年9月1日转账10万元，2016年10月9日转账20万元，2019年1月15日转账10万元，2019年8月15日转账5万元，合计175万元。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自2010年起双方之间发生经济往来包括借贷及其他经济交易，交易方式包括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张新华称除本案主张的150万元借款，其他借款范小侠已全部还清。范小侠陈述称与张新华的所有经济交易已全部结清。 再查明，张新华因本次诉讼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范小侠向张新华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条及相应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张新华主张范小侠向其借款150万元，其陈述该150万元系2013年11月15日转账28.35万元、2014年1月6日转账120万元以及给付现金1.65万元组成。张新华于2014年1月6日向范小侠转账120万元，与范小侠出具手机短信借条的日期一致，系向范小侠支付150万元借款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新华于2013年11月15日向范小侠转款28.35万元，该笔转款虽在范小侠出具借条之前，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6日之前，张新华共计向范小侠转款468.45万元（包括2013年11月15日的28.35万元），范小侠共计向张新华转款390.2万元，张新华的转款数额明显高于范小侠的转款数额，且范小侠未提供证据证实2013年11月15日的28.35万元其已偿还，张新华将该款项计入150万元借款的款项中，符合常理，予以确认，范小侠认为张新华转款包括的证人杜娟的97万元，其已偿还给证人杜娟，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证人杜娟未予认可收到其支付97万元，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的经济往来中包括现金交易方式，张新华主张150万元的借款中以现金方式支付1.65万元，该金额数额小，以现金方式支付，符合双方的交易方式，予以确认。综上，张新华已履行向范小侠支付借款150万元的义务。范小侠于2014年1月6日出具手机短信借条，约定了借款利率（月利率3％），系对150万元借款的确认。2014年4月10日，范小侠就该150万元重新出具书面借条，并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及借款利率（年利率30％），亦系对150万元借款的确认，范小侠应按约定偿还张新华借款本息。2014年1月6日之后，范小侠虽共计向张新华转款189万元（14万元＋175万元），但张新华共计亦向范小侠转款204万元（84.7万元＋19.3万元＋50万元＋50万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包括借贷关系和其他经济交易，张新华陈述除去本案争议的150万元借款，双方之间的其他借贷均已结清，范小侠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和其他经济交易均已结清，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就150万元借款产生争议，因范小侠最后一笔付款后（2019年8月15日5万元），于2019年9月24日向张新华重新出具借款150万元的借据，系对150万元借款的再次确认。同日，双方进行对账，确认针对该150万元借款本息仅偿还55万元（2016年7月13日10万元、2016年9月1日10万元、2016年10月9日20万元、2019年1月15日10万元、2019年8月15日5万元），并出具对账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及法律规定，该55万元应为偿还的利息。因此，在双方就150万元借款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应以双方最终的对账为准，一审法院确定范小侠尚欠张新华借款150万元未予偿还。故张新华要求范小侠偿还借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新华主张以15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0月1日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借款到期后，范小侠未予还款，应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双方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还款协议中载明范小侠共计欠付张新华260万元，张新华陈述该260万元包括150万元借款和110万元利息，110万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150万元×20％（年利率）×5.5年（2014年4月10日-2019年10月10日）-55万元=110万元。根据张新华陈述的利息计算方式，可以看出双方对原借款利率由年利率30％变更为年利率20％，那么，张新华主张的逾期还款利率应按年利率20％计算。双方确认已偿还利息55万元，扣除一年（2014年4月10日-2015年4月9日）借款利息30万元［150万元×20％（年息）×1年］，余25万元（55万元-30万元）应为支付2015年4月10日-2016年2月9日［25万元÷（150万元×20％÷12个月）=10个月］的逾期还款利息，那么，张新华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应自2016年2月10日起算。综上，确定逾期还款利息以150万元借款为基数，自2016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张新华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500元，该保险费系张新华为诉讼保全提供担保而支付的费用，张新华可以选择以其他财产作为诉讼保全的担保，该费用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张新华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范小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新华借款15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50万元借款为基数，自2016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二、驳回张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张新华已预付），由张新华负担1150元，范小侠负担8000元（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小侠提交证据：1.2014年10月13日王全农业银行卡号XXX、天山农商银行卡号XXX取款凭证各一份及证人王全证言，拟证实范小侠指示王全向张新华农业银行卡号XXX转款200万元用于偿还张新华借款，双方借款已清偿完毕。2.2021年3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青年路支行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实因银行查询系统暂停，预计2021年3月29日恢复，故其目前无法提供其银行卡相关信息资料。 张新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王全向其转账200万元时案涉150万元借款尚未到还款期限，该200万元与本案无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建议法庭不予采信。 本院认证认为，因证据1系银行出具的业务凭证，张新华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因无制作人及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 张新华提交以下证据：1．杜鹃农行银行卡XXX交易明细及证人杜鹃证言，拟证实2014年5月15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7月1日其指示杜鹃向范小侠农业银行卡号XXX转账五笔，合计470万元。 范小侠质证认为，其确实有收到2014年5月16日两笔共计200万元，但已还清，现记不清楚还给张新华还是杜鹃，由于其开户行银行后台系统升级无法调取能够显示收款方名称及卡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2021年3月29日才能查询，其他款项待查询后予以核实。 本院认证认为，因该书证系银行交易明细，该明细中转入方户名明确载明为范小侠，且杜鹃出庭予以证实，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张新华与范小侠系多年的朋友，双方均认可有现金往来。在二审期间，范小侠认可案涉150万元的组成为张新华2014年1月6日两笔转款共计120万元、2013年11月15日转款28.35万元，对支付现金1.65万元不认可。2．2014年10月23日，王全根据范小侠的指示通过农行银行、天山农商银行向张新华转账两笔，每笔100万元，合计200万元。3．2014年5月15日、16日、7月1日，杜鹃根据张新华的指示通过农业银行卡向范小侠转账五笔，合计470万元。 又查明，一审法院就本案组织双方进行四次庭审。范小侠在2020年5月27日庭审中陈述：“其也调取了银行流水，无法显示付款人的信息。”2020年6月6日庭审中，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在2020年6月16日补充提交证据，否则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期间，范小侠申请调取王全银行卡交易明细，本院自行以及向范小侠委托代理律师发放调查令方式分别调取王全农业银行和天山农商行转账交易明细。2021年3月18日本院组织双方质证时，范小侠仍提出尚有未提交的转账明细，本院准予七日提交。2021年3月25日本院组织双方质证时，范小侠提出由于银行系统升级，无法调取能够反映收款人名称及卡号的交易明细，再次要求延长举证期限至2021年3月29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新华主张偿还借款本息有无依据。2．张新华是否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1.65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张新华依据2019年9月24日范小侠向其出具的借据、对账单及还款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范小侠返还借款150万元及逾期利息，范小侠认为该笔借款已清偿完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范小侠应当对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范小侠提供自2011年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本人及其委托人向张新华转款数百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同时张新华也提交此期间其及委托人向范小侠转款千万余元的转账凭证。根据范小侠向张新华发送的“今借张新华现金壹佰伍拾万圆整，月息三分，借款人范小侠，2014年1月6号。”短信内容，以及张新华陈述案涉借条中的150万元系2013年11月15日转账28.35万元、2014年1月6日转账120万元以及现金1.65万元组成，从范小侠二审期间认可上述转账的事实来看，案涉借款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张新华的主张能否成立以及范小侠就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应综合双方往来的交易明细予以分析确认。 首先，范小侠给张新华出具的第一份借据发生于2014年1月6日，故对范小侠是否已清偿案涉款项应从2014年1月5日前后作为本案的时间节点进行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5日前张新华向范小侠共计转账440.10万元（包括杜鹃于2013年9月26日转账97万元，扣除张新华于2013年11月15日向范小侠转账的28.35万元），范小侠向张新华转账金额为390.20万元，差额为49.90万元。2014年1月6日至2019年8月15日张新华向范小侠共计转账234万元（不包括2014年1月6日分别转账70万元、50万元）、指示杜鹃向范小侠转账470万元，合计704万元；范小侠向张新华转账134万元（不包括“对账单”中范小侠向张新华转账的五笔还款55万元）、指示王全转账200万元，合计334万元，差额为370万元。据此，张新华向范小侠的转账金额远远高于范小侠的还款数额，范小侠提出已还清案涉借款，缺乏事实依据。 其次，2019年9月24日“对账单”载明：自2014年4月10日至今，范小侠为归还2014年4月10日《借条》中的本息，累计给张新华转款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小写：550,000）具体如下：“2016年7月13日转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6年9月1日转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6年10月9日转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9年1月15日转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9年8月15日转款人民币伍万元整。”从该内容来看，双方对案涉借款到期后以上述五笔款项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本息进行了明确约定，且从双方的交易明细中可以反映出已实际发生，故之前该借款客观存在。 第三，双方对2014年1月6日范小侠向张新华发送短信，2019年9月24日范小侠向张新华出具的借据、对账单及还款协议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证实借款形成并持续至今，期间范小侠偿还部分款项并经过结算重新出具借据，以及范小侠承诺分期还款的事实过程，结合前两项的分析，应认定案涉借款客观真实。对于范小侠提出上述借据、对账单及还款协议系张新华胁迫与欺骗所形成无效的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范小侠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出具借据、对账单及款协议受到张新华的胁迫或欺骗，故案涉借据、对账单及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故范小侠该部分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范小侠对张新华所述案涉借款中现金交付1.65万元不予认可，认为并未实际发生。因范小侠与张新华系多年的朋友，双方资金往来的频繁，范小侠亦认可双方存在现金交易习惯，且根据张新华给范小侠转款千万余元的事实，张新华向范小侠支付小额现金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金付款的金额、张新华的经济能力、双方的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考量，认定张新华现金交付出借款项1.65万元，并无不当。故对范小侠主张张新华未实际交付现金1.65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范小侠申请延期提交证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四次庭审，范小侠在2020年5月27日庭审中陈述：“其调取银行流水，无法显示付款人的信息。”2020年6月6日的法庭笔录中，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在2020年6月16日补充提交证据，否则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期间，范小侠申请调取王全银行卡交易明细，本院自行并向范小侠委托代理律师发放调查令方式分别调取王全农业银行和天山农商行转账交易明细。2021年3月18日组织双方质证时，范小侠提出还有尚未提交的转账明细，本院准予七日提交。2021年3月25日本院组织双方质证时，范小侠提出由于银行系统升级，无法调取能够反映收款人名称及卡号的交易明细，再次要求延长举证期限至2021年3月29日。本院认为，范小侠在长达近一年的诉讼时间里，经两级法院七次庭审及质证，其均不能提交能够反映收款人姓名及卡号的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而该明细既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不属于调取困难的证据，范小侠存在故意拖延诉讼之嫌，且在本院作出判决前，范小侠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所述，范小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范小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芦  梦  璇 审 判 员 何  学  涛 审 判 员 努勒克库达依拜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婉  雨 书 记 员 张  晓  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