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3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嘉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双湾镇古城村1号。法定代表人：张山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甘肃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金昌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宝晶里人事局家属楼26栋1单元106号。负责人：曹明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仲武，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山宁，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金昌嘉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青海省西宁市东区互助东路10号23栋133室，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甘肃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昌嘉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嘉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金昌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原审被告张山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昌嘉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被上诉人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仲武、原审被告张山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昌嘉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重新核定工程欠款数额，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室外地坪经现场勘测混凝土坪厚19厘米，并未见10厘米砂夹石垫层。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认为室外地坪混凝土坪厚20厘米及下铺10厘米砂夹石垫层，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除双方无争议的19厘米坪厚外，一审将有争议的室外地坪费用103933.75元计入工程价款，证据不足。二、一审将鉴定意见中列举的有争议的临时设施280398.51元计入工程价款错误。1.临时设施费按工程造价规范应以已完工程项目直接费中人工费和机械费为基数，按照规定费率计算，不应按现场实际发生的临时设施费用予以认定。鉴定意见已将按费率计算出的临时设施费16228元计入应付工程款项中，即使有争议的临时设施全部存在，也只能增加983元临时设施费用；2.施工现场仅发现1个水池，农民工宿舍既无施工图，现场勘验时也已经拆除不存在，鉴定意见按“厕所平面布置图”认定实际施工4个水池及农民工宿舍费用10万余元，证据不足。三、一审认定误工损失1527400元错误。1.双方合同约定至工程竣工验收后付款至工程总造价的50%，至今工程都未完工，另外金昌嘉联公司已实际支付105万元，亦远超已完工程款的50%，金昌嘉联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误工损失；2.我公司从未委托姜玉基结算工程款，即使姜玉基有权对部分工程量进行确认，其也无权确认误工损失。监理李子根确认误工费，严重超越监理的职责权限。且此前二人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与造价评估鉴定的工程量存在巨大差异，足以说明二人签字的“现场损失签证单”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依据；3.一审认定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施工至2016年5月离场，施工费用也全部进行了造价鉴定，但停工损失签证单中列明2015年10月至2017年11月发生现场管理人员、农民工、护场人员工资及机料费（包含砂石、三板支护费）、进出场费、电费费用1527400元，不仅将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施工期间的人员工资由金昌嘉联公司承担，其离场后除护场人员还发生其他施工人员的误工费及砂石、三板支护等费用，严重与事实不符，也无任何支付相关费用及相关领取人员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仅凭上述签证单认定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的误工损失错误。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现场实地进行了勘验，室外地坪打洞检验坪厚不低于20厘米。临时设施是根据合同约定的整体工程项目修建的，一审认定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正确。因金昌嘉联公司资金不到位导致工程停工，金昌嘉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因违约造成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的误工损失。姜玉基是金昌嘉联公司股东和现场负责人，李子根也是金昌嘉联公司委派的监理人员，二人签证确认的现场损失签证单记载的误工损失事实存在。张山宁同意金昌嘉联公司主张的事实。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昌嘉联公司、张山宁支付工程款1263213.91元、工程损失费1638370元、违约金1310000元；2.案件受理费及工程鉴定评估相关费用由金昌嘉联公司、张山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与金昌嘉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承包金昌嘉联公司位于本市××区的高活性腐殖酸深加工建设项目工程施工，约定合同总价款为9696558元，工程款价款按进度支付，数额为每月25日工程总价款除以计划施工工期（月）乘以50%。合同未约定开工日期和竣工时间。同时约定如因金昌嘉联公司原因致使合同约定工程无法继续施工，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可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金昌嘉联公司就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已完成工程向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按约定方式结算工程款。合同第16.1条约定因金昌嘉联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暂停施工的，应承担因违约给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增加的费用和误工损失，支付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合理的利润等。2015年7月22日，金昌嘉联公司又与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仲武签订了一份金昌嘉联公司与甘肃天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内容和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与金昌嘉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致。2015年8月25日，金昌嘉联公司向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发出进场通知书，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进场施工，后金昌嘉联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经多次协调无果，2016年5月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被迫停止施工。2017年11月，金昌嘉联公司施工现场代表姜玉基、监理工程师李子根与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仲武签订施工现场损失签证单：2015年10月至2017年11月项目经理及现场管理人员工资630000元；2015年10月至2017年11月农民工工资297000元；2015年10月至2017年11月护场人员工资203000元；2017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机料费，包括砂石、三板支护费等260000元；进出场费120000元；电费17400元；合计1527400元。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施工期间，金昌嘉联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6年5月17日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6年11月28日支付工程款250000元，2016年12月19日支付工程款350000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共计1050000元。金昌嘉联公司应给付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已完工程造价及施工损失1946204.02元-1050000元+1527400元=2423604.02元。一审法院认为，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与金昌嘉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全面履行。金昌嘉联公司在履行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支付工程价款，致使合同不能履行，金昌嘉联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造成的工程损失。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请求给付的施工现场损失，由金昌嘉联公司施工现场代表、监理人和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委托代理人三方签字认可，应予支持。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已完工程价款，经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为1946204.02元，在金昌嘉联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的情形下，应予采纳，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1050000元，剩余896204.02元，金昌嘉联公司应予给付。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提交的建设误工报告损失110970元，因系其单方制作，不予采信。本案确实存在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仲武以甘肃天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又与金昌嘉联公司签订了内容和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与金昌嘉联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相同的合同，但从金昌嘉联公司向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发出的进场通知书、甘肃天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证实金昌嘉联公司履行了其与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昌嘉联公司辩称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张山宁系金昌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关权利义务应由金昌嘉联公司承担，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要求张山宁承担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金昌嘉联公司应支付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工程欠款896204.02元，施工损失1527400元，合计2423604.02元。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金昌嘉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金昌分公司工程欠款及施工损失2423604.0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金昌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提交短信截屏打印件1份，证明其2017年11月撤场并向金昌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山宁进行通知的事实。经质证，金昌嘉联公司、张山宁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短信系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单方发送，无相关回复信息，且发送时间2019年4月10日系本案诉讼期间，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依据短信内容主张其于2017年11月撤场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核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6日，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与金昌嘉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承包金昌嘉联公司位于金昌市××区的高活性腐殖酸深加工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办公楼建设工程、厂区硬化工程、厂区围墙修建工程、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最终以图纸、工程签证核算。喻仲武在合同落款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5年7月22日，喻仲武以甘肃天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名义与金昌嘉联公司签订了与上述施工内容相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8月25日，金昌嘉联公司向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发出进场通知书，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进场施工。2016年5月，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停止施工。期间，金昌嘉联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6年5月17日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6年11月28日支付工程款250000元，2016年12月19日支付工程款350000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共计1050000元。诉讼中，金昌嘉联公司申请对案涉已完工程量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2018甘信鉴字第109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双方无争议的工程项目1463122.89元；二、有争议的工程项目有1.室外地坪（1厘米砼和10厘米砂夹石垫层）103933.75元；2.上水检查井2个7445.41元；3.场地道路推平碾压（12厘米土方外运和10厘米砂夹石回填）441168.03元；4.围墙拆除2327.43元；合计554874.62元，由法院查实选择采信；三、有争议的临时设施，临时设施费以已完工程项目直接费中人工费和机械费为基数按照规定费率计算，已完工程无争议项目中包含的临时设施费用为16228元，有争议项目中包含的临时设施费用为983元。现场临时设施施工造价为280398.51元。关于实际投入临时设施高于已完工程包含的临时设施费用情况，由人民法院裁决。后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申请对场地道路推平碾压的工程量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甘肃金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甘金工鉴字（2020）第02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施工的工程招标清单范围内的场地道路推平碾压工程造价为214560.99元，其中10厘米砂夹石回填为88976.03元，12厘米土方外运为125584.96元。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案涉工程系喻仲武挂靠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与金昌嘉联公司签订合同进行施工，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出借施工资质与金昌嘉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应属无效。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属有效协议，与法相悖，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问题。经鉴定，双方对无争议的工程项目1463122.89元、上水检查井2个7445.41元、围墙拆除2327.43元及场地道路推平碾压10厘米砂夹石回填88976.03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金昌嘉联公司上诉提出的室外地坪（1厘米砼和10厘米砂夹石垫层），双方二审中协商确认该工程项目价款50000元，本院予以认定。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是为承建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项目修建的临时设施，现工程未完工，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退出施工现场，并将已完工程及修建的临时设施交付给金昌嘉联公司，金昌嘉联公司应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项目支付临时设施费用。金昌嘉联公司提出依照工程造价规范按规定费率计算案涉工程项目的临时设施费用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鉴定单位经现场勘验并结合相关施工图纸作出现场临时设施工程造价281819.96元，依据充分。金昌嘉联公司对现场水池、农民工宿舍费用计算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无争议的工程项目1463122.89元中包含临时设施费16228元，应予扣减。综上，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1877463.72元（1463122.89元＋7445.41元+2327.43元+88976.03元+50000元+281819.96元-16228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1050000元，金昌嘉联公司应支付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工程欠款827463.72元。关于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提交《施工现场签证单》，主张自2015年10月至2017年11月因工程款未到位导致停工产生人员工资、机、料、电费等费用1527400元，金昌嘉联公司认为其未委托姜玉基结算确认工程价款，对该签证单中载明的误工损失不予认可。经审查，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加盖的是金昌晟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依此主张姜玉基在该签证单中签字，是经金昌嘉联公司授权并代表金昌嘉联公司进行确认结算的行为，依据不足；且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2016年11月停工并与金昌嘉联公司进行了结算，其工人也在停工后一个月即2015年11月已全部撤离施工现场，而签证单中记载至2017年11月还产生大量农民工工资、材料费、人员进出场等费用不合常理；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也未提供其实际发生了1527400元费用的相关证据。对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提交的《施工现场签证单》，本院不予认定。因事实上金昌嘉联公司确未及时向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停工，金昌嘉联公司也认可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停工并有护场人员护场的事实，对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的损失，金昌嘉联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主张2人护场及每人每月4000元的工资标准，本院予以采信，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自2015年10月至2017年11月停工期间产生的护场人员工资损失200000元，金昌嘉联公司应予承担。因金昌嘉联公司未及时向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停工，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已完工程欠款，双方事实上解除了施工合同，至此，金昌嘉联公司应向南通锦国金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对欠付的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综上所述，金昌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金昌嘉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金昌分公司工程欠款827463.72元、损失200000元，共计1027463.72元，并自2018年3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506元，由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金昌分公司负担31235元，金昌嘉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271元；鉴定费51700元，由金昌嘉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6元，由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金昌分公司负担31235元，金昌嘉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2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红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