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荣，女，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都，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信息服务业培训中心，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法定代表人：闫晓静，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学松，山东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山东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荣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信息服务业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培训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培训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恢复双方劳动关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培训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培训中心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的判决不成立。1.培训中心解除劳动合同未与王海荣协商，亦不符合劳动法有关法定解除合同的规定。一审中，培训中心提出系因机构自身设置调整解除劳动合同，培训中心前身山东省计委信息技术烟台培训中心,依据文件鲁计烟培字[2001]号关于中心与王海荣等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该文件表明解除决定是由中心主任办公室决定的，这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都可以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系培训中心的单方行为，不符合劳动法有关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应当确认属于违法解除。2、王海荣申请确认培训中心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存过超过法定的仲裁申请期间问题。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存在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2001年1月8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并以超过仲裁申请期间为由驳回王海荣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应予纠正。二、王海荣申请恢复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1.王海荣有申请继续履行(恢复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的权利对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有依法获得经济赔偿、有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权利，这是劳动法赋予给劳动者的权利。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因此王海荣有提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恢复劳动关系的权利。2.王海荣的申请不超过法定的仲裁申请期间。一审法院对仲裁时效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王海荣于2020年1月3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仲裁时效。2019年10月8日王海荣得知培训中心更名为培训中心、伪造劳动合同后，向培训中心提出信访，并于2019年12月10日收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得知其主张未得到保护，才确定了其权利遭受侵害，按照确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裁决生效之日起算申请期间，更符合法律对时效的规定。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仲裁时效为一年。其于2020年1月3日向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即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60天的仲裁时效，也并未超时效。培训中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培训中心按照相关规定支付了经济补偿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等，不存在强迫王海荣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王海荣所述情况与事实严重不符。王海荣提起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其诉请应当予以驳回。王海荣诉请恢复劳动关系已无任何可能性，应驳回其诉请。王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培训中心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恢复双方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培训中心系事业单位，原名称为山东省计委信息技术烟台培训中心。王海荣于1994年到培训中心工作，系工人身份。王海荣在培训中心工作至2000年12月，王海荣与培训中心均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01年1月1日解除。2020年1月3日，王海荣申诉至区仲裁委，要求培训中心恢复劳动关系。2020年1月6日，区仲裁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20)第20号决定书，以王海荣的仲裁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为由，对王海荣提出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王海荣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王海荣主张2001年培训中心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时，其向培训中心当时的负责人张明提出异议，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直至2002年10月份培训中心放假，之后又于2009年找到张明，张明称培训中心已不存在。2019年其与原单位同事聚餐的时候才得知培训中心变更为现名称，之前的工作人员全部以事业编身份退休，王海荣才开始通过信访途径反映问题。王海荣主张其之前虽为工人身份，但在劳动合同不解除的情况下其可以以事业编身份退休，因培训中心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导致其丧失事业编制，其于2019年才知晓解除劳动合同的后果，故其主张未过时效。王海荣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1994至1998年度考核登记表4张，王海荣证明其自1994年入职培训中心以来在工作上业务能力强，经单位考核均为合格，不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培训中心强行与王海荣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培训中心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2000年3月15日至12月31日，该合同落款处加盖山东省计委信息技术烟台培训中心印章并加盖法定代表人姜富渠印章，日期为2000年11月10日，职工签字处为空白。王海荣以此证明培训中心解除劳动合同系强迫行为，培训中心为掩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擅自伪造了该份证据，充分说明培训中心解除劳动合同时系强迫；该劳动合同系单位放在王海荣档案中，无王海荣签字，且合同签订日期为2000年11月份，但合同中的用工期限为2000年3月至12月，可见合同是后期补的。培训中心对该证合同的真实性不清楚，主张培训中心作为事业单位，并未造假职工劳动合同等材料，该劳动合同可能是补签的，无论该合同是否真实，均无法证明王海荣的主张。3.张明于2020年4月19日出具的《关于王海荣等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原系山东省计委信息技术烟台培训中心主任助理(主持中心工作)，中心主任是省信息中心主任姜富渠兼任，2000年左右，依据省里决定，对中心进行整改、机构设置、人员调整、优化组合等一系列的改革措施，中心决定与王海荣等同志解除劳动合同。在文件下发之后，王海荣曾找我提出异议，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当时，因为文件系省里决定，我虽是主任助理，名义上全面负责主持工作，但是人事调整、任免以及劳动合同的履行问题统一由省里决定，我无权决定。因此，对于王海荣同志的异议，我无权解决。此后，自2002年10月之后，省里决定中心全体职工放假直至2009年。2009年初省发改委将山东省计委信息技术烟台培训中心移交给烟台市政府，后变为烟台信息服务业培训中心。王海荣通过该证据证明培训中心强行解除劳动合同之后王海荣多次找培训中心当时的负责人张明提出异议。培训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内容均有异议，主张根据证据规则，张明应当出庭说明案件的相关事实，该情况说明仅证明王海荣对解除合同有异议，并未提及培训中心强行胁迫王海荣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张明在2001年时担任培训中心主任助理一职，职责是负责协助主任办理培训中心的日常事务，培训中心的日常管理及决策等事项均由主任姜富渠决定，张明没有任何决定权，张明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提及的放假一事及时间结点均不存在，省里从未下发文件让培训中心全体职工放假。4.培训中心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的信访决定意见书一份，证明2019年王海荣知晓省计委信息技术烟台培训中心进行体制改革后变更为烟台信息服务业培训中心，于2019年10月8日通过信访维权，王海荣于此时知道因培训中心的违法行为导致王海荣丧失了事业编身份。培训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王海荣与培训中心于2001年1月解除劳动合同，培训中心在解除劳动合同后向王海荣出具解除合同证明书、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并为王海荣办理养老基金帐户减员手续。王海荣在收到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后自2001年1月开始在烟台市职业介绍中心、烟台市家工作单位办理就业及缴纳社保，故王海荣所述其在2019年才知道其权利受损不符合实际情况。王海荣早在2001年1月就知道其与培训中心解除了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主张权利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5.证人李某的证言。李某出庭陈述，2001年培训中心强制解除其和王海荣等4名职工的劳动合同，未经同意于2001年3月前后将其档案转移至人才市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候单位强迫其和王海荣在欠发的工资以及工资补偿、社保住房公积金材料上签字，解除劳动合同后其陆续找过尹鲁燕、张明反映情况。培训中心对证人所述的培训中心强行解除劳动合同及主张权利的情况不予认可，主张根据证人陈述可以看出证人认为本人以及王海荣是被培训中心强行解除劳动合同，证人也在主张培训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其造成的损害，故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培训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培训中心于2001年1月8日作出的《关于中心与王海荣等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内容为：经中心主任办公会议研究决定，中心与王海荣同志、张勋盃同志、李某同志解除劳动合同，从2001年1月1日起执行；2.培训中心于2001年1月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载明：王海荣于1994年3月被单位录用，于2000年12月31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3.培训中心于2001年日填报的缴纳养老基金人员减少情况表，显示王海荣减少的原因为合同期满；4.培训中心办公室于2001年2月22日向财务室出具的王海荣等人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的通知一份，载明：王海荣在单位工作满6年，月工资为510元，经济补偿为3060元；5.培训中心2001年2月28日的付款记帐凭证，显示：补发王海荣、张勋盃、李某工资8310元；附件载明：补发王海荣6个月工资，月工资510元，合计3060元，王海荣在领取人处签字。培训中心通过以上证据证明王海荣与培训中心经协商一致于2001年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培训中心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向王海荣支付了经济补偿金3060元，在养老基金账户为王海荣办理减员手续并向王海荣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王海荣持该证明书到下一单位办理就业和社会保险的缴纳手续，培训中心并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王海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可知，解除劳动合同系中心单方会议决定，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培训中心单方强制解除劳动合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没有王海荣的签字，不能证明培训中心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行为；缴纳养老基金人员减少情况表及培训中心办公室出具给财务室的通知上均没有王海荣的签字，王海荣也从没有收到过该证据，对内容以及形成时间不清楚，不能证明培训中心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行为；领款记录上无法体现领款事由，培训中心当时强行解除劳动合同之后，告知给王海荣补发工资，并未说明该款项系经济补偿金。6.王海荣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照片打印件一份，显示王海荣的个人履历情况如下:1998年1月-1993年9月婴儿乐集团；1994年3月-2000年12月外地转入单位；2001年1月-2001年12月烟台市职业介绍中心；2002年1月烟台市就业办公室；2002年7月-2003年6月烟台市劳动事务代理所；2007年1月-2009年12月烟台市就业办公室；2010年1月-2010年9月烟台市职业介绍中心；2010年10月-2013年12月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2014年1月至今烟台市柏丽雅家具有限公司。培训中心以此证明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王海荣在2001年1月知晓解除劳动关系及其档案已经从培训中心转移，并自当月开始在其他单位工作及缴纳社会保险，故王海荣提出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法定仲裁时效。王海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培训中心强行将王海荣的社保关系转移至人才市场，王海荣多次找寻不到单位，2019年王海荣知晓因培训中心的违法解除行为，造成王海荣丧失事业编制，通过查询得知培训中心为掩盖其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目的，伪造劳动合同，造成王海荣合法权益受损。因此，该证据并不能因此证明培训中心解除合同行为合法。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王海荣原系培训中心工作人员，2001年1月8日培训中心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自2001年1月1日起与王海荣解除劳动合同，之后培训中心为王海荣办理了解除劳动关系相关手续，王海荣亦自2001年1月起由其他单位缴纳社会保险，故2001年1月8日应为双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王海荣于2020年1月3日申请仲裁请求恢复双方的劳动关系，明显超过法定仲裁申请期间。王海荣以其2019年才知晓解除劳动合同的后果为由主张其未过时效的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海荣诉请确认培训中心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并要求恢复双方的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4日判决：驳回王海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海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本案中，2001年1月8日培训中心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自2001年1月1日起与王海荣解除劳动合同，故双方劳动争议的发生之日为2001年1月8日，仲裁时效应自此起算。王海荣于2020年1月3日申请仲裁请求恢复双方的劳动关系，且其并无证据证明在仲裁时效期间内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王海荣的仲裁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对其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海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海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海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