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黔03行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文正，男，汉族，生于1992年3月27日，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代理人胡双林、袁胜娟，贵州法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播州区龙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坑街道办事处）地址：遵义市播州区龙坑街道天池大道1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21MB0N99590W。负责人吴东阳，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付为宗、刘富刚，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卫志，女，汉族，生于1971年6月21日，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姜文正因与被上诉人龙坑街道办事处、原审第三人刘卫志房屋征收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刘卫志和姜成华系夫妻，姜文正与姜成华系父子关系，刘卫志与姜文正系继母子关系。2012年6月16日，遵义县龙坑镇人民政府（现更名为播州区龙坑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刘卫志、姜文正、江成美、刘卫强、费佐碧，根据遵义县人民政府县府函［2011］415号《县人民政府关于龙坑镇新城市政道路及两侧、遵南大道及两侧共青湖片区建设项目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及龙坑镇人民政府《关于湘源国际五交化机电城项目房屋拆迁方案实施细则》的规定，刘卫志作为代表签订了《遵义县龙坑镇湘江国际五交化机电城建设项目范围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档案编号73），拆迁了乙方位于龙坑镇马家××社区××村民组的私有房屋。第一条约定乙方同意拆除勘丈基础表中确认的房屋砖混783.77平方米。第二条约定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1035.20平方米。第七条约定本大户共分五小户，分户情况为刘卫志分得折成砖混面积390.27平方米，选房五套441.7平方米，姜文正分得折成砖混面积244.1平方米，选房三套294.1平方米，江成美分得折成砖混面积59.5平方米，选房一套109.5平方米，刘卫强分得折成砖混面积71.9平方米，选房一套121.9平方米，费佐碧分得折成砖混面积18平方米，选房一套68平方米。上述协议签订时候，姜文正因犯罪在贵州省福泉监狱服刑，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涉及姜文正的选房确认书有刘卫志签字，选房楼栋号为Ａ＃，楼层23Ｆ，户型01（所选住房面积111.1平方米）、02（所选住房面积97.7平方米）、03（所选住房面积85.3平方米），选房面积294.1平方米，折成砖混面积244.1平方米，多选50平方米，购买经营房面积20平方米。协议书中，还对房屋补偿款和其他的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原告出狱后，又于2015年贩毒和容留他人吸毒犯罪被羁押，（2016）黔0321刑初273号刑事判决书确定原告的刑期为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9日止。刘卫志代原告所选房屋在2016年6月启动还房工作，涉及刘卫志为姜文正代选的3套房屋由刘卫志交清房屋补偿款并接房。接房后，因刘卫志及姜成华担心姜文正吸毒将房产遗失，在房屋办理备案登记时，刘卫志及姜成华到被告处，强烈要求将姜文正房屋更名在刘卫志名下。2016年6月21日，涉及姜文正的选房确认书补充记载姜文正所选住房共有人为刘卫志，遵义市播州区龙坑镇房屋征收补偿管理中心加盖印章，同日，遵义市播州区龙坑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刘卫志作为乙方，签订了《遵义县龙坑镇湘江国际五交化机电城建设项目范围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ＢＸ20），载明拆迁房屋建筑面积81.09平方米，甲方于2014年6月前，在龙坑镇××国际××城处××住房××套，合计建筑面积100.58平方米，具体位置及户型为10栋10-3-23-1号，并对补偿款金额进行约定，并注明本协议根据该户2012年6月16日《拆迁协议书》进行签订，用于备案与办理产权证使用。原告认为此协议书（编号ＢＸ20）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与刘卫志签订的《遵义县龙坑镇湘源国际五交化机电城项目建设范围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编号ＢＸ20）；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姜成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被拆迁的整栋房屋是由姜成华、刘卫志与刘卫强（姜成华的舅子）、姜成美（姜成华的妹）在2004年合伙修建，姜文正并未参与修建房屋。姜文正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被拆迁的房屋并非原告姜文正修建，按照姜成华的陈述，建房时间为2004年，当时姜文正只有12岁，不具备建房的能力，涉案被拆迁的整栋房屋是由姜成华、刘卫志与刘卫强（姜成华的舅子）、姜成美（姜成华的妹）在2004年合伙修建，姜文正对此不持异议，不能认定姜文正系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在2012年因涉案的房屋被拆迁，刘卫志作为代表，与龙坑镇政府签订《遵义县龙坑镇湘江国际五交化机电城建设项目范围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档案编号73），对涉案房屋予以拆迁，并不违反遵义县人民政府县府函［2011］415号《县人民政府关于龙坑镇新城市政道路及两侧、遵南大道及两侧共青湖片区建设项目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及龙坑镇人民政府《关于湘源国际五交化机电城项目房屋拆迁方案实施细则》的规定，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及公共利益，该协议合法有效。鉴于姜文正并非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在签订拆迁协议时，姜文正在服刑，对于协议中约定，姜文正为乙方并选有三套住房是由刘卫志签字，事后，姜文正在诉讼中虽然认可，但原告出狱后并未在拆迁协议及选房确认书上补充签字确认，就其性质而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只能认定为是姜文正的父母将其所建房屋的拆迁利益通过在拆迁协议中明确赠与姜文正。但拆迁协议书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2016年被告启动还房及办理产权手续时，姜文正又因为犯罪被羁押，不能实际受领该还房及办理产权手续，姜文正父母担心姜文正不能悔改，不能保住所选安置还房的产权，遂多次请求被告将产权人变更为刘卫志，并重新签订了涉案的《遵义县龙坑镇湘江国际五交化机电城建设项目范围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BX20），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姜文正父母在涉案所选还房在交付姜文正及办理产权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故，被诉协议的签订合理、合法，并无不当。原告要求撤销该协议，但该协议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规定的撤销事由，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情理而言，刘卫志虽然是原告的继母，不是生母，但姜成华作为其父亲为刘卫志的代理人出庭，也陈述姜文正涉毒犯罪不听话，不愿意将涉案房屋给原告，在法庭上也说出了签订被诉协议的情由，“世间爹妈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殚精竭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原告既已回归社会，更应珍惜父母之情，取得父母的谅解，而不是对簿公堂，又一次让父母寒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姜文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姜文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姜文正与龙坑街道办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73）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龙坑街道办应当按约履行安置义务；2.一审认定龙坑街道办与刘卫志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BX20）合理、合法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具有合法撤销事由，一审适用合同法五十四条驳回姜文正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姜文正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利已有合法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确认，龙坑街道办与刘卫志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BX20）已严重侵害姜文正的合法权利，符合撤销的情形。上诉请求：1.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的（2020）黔0330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姜文正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上诉人龙坑街道办事处答辩称：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73）实际上是由龙坑街道办与刘卫志签订，并非与姜文正签订。姜文正2012年在服刑，出狱后也并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确认。现刘卫志明确表示不再将房屋征收安置的权利给予姜文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刘卫志述称：当时拆迁的时候姜文正不在家，我出于一片好心将房子给他，在协议上写了他的名字，但是他回来后没有悔改，继续犯错，不务正业，所以我才将协议上的名字改过来了。我的东西我赠与给谁，在办理手续之前我有权拿回来。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文正并非案涉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原审第三人刘卫志与被上诉人龙坑街道办事处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73）中关于“姜文正分得折成砖混面积244.1平方米，选房三套294.1平方米”的内容，其性质应为房屋产权人将其所建房屋的拆迁利益部分赠与姜文正。在办理还房产权手续之前，刘卫志要求将前述房屋产权人变更为刘卫志，并与龙坑街道办事处重新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BX20）的行为，应认定为对赠与的撤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被诉协议具有撤销事由，经查，被诉协议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中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文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袁瑾书记员任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