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再45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照显，男，195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牧野区。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居庐，女，195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共同委托代理人：魏文昕，上海市建维（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郝运来，上海市建维（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照山，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卫滨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晓荣，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保红，新乡市红旗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周照显、冯居庐因与被申诉人任晓荣、周照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民终301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豫检民监［2020］4100000017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豫民抗1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海宽、武晓新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周照显、冯居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昕、郝运来，被申诉人任晓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照显、冯居庐一审诉讼请求：确认位于新乡市××路81号10号楼北楼3单元5层北户（房产证号0××3）房产所有权属归周照显、冯居庐所有。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从该房产的购买情况看。一是案涉房屋的收条显示交款人为周照显，收据两张均由周照显持有。结合证人陆某的证言，周照显实际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可能性较大。二是案涉房屋是房改房，新乡市粮油经营公司资产管理人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陆某、周某的证言均证实周照显借用周照山的名义参与房改。二、从该房产的占有、使用情况看。一是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书原件一直由周照显持有；二是周照山在一审答辩状以及二审庭审中均承认没有实际控制案涉房屋，并称起诉时周某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周某证言显示该房屋系周照显所有并允许其入住；三是从新乡华源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发票（电表）、煤气集资款票据以及防撬门产品责任保险卡、用户服务保修卡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由周照显实际控制、安装电表以及进行装修的事实。 周照显、冯居庐称再审，一、本案诉争房产系“房改房”，房改房是我国住房改革特定时期的产物，具有明显的福利性质，对于单位职工长期居住的原“公有房屋”，原则上缴纳一定费用后由原居住的职工享有所有权。而对于因资金短缺等原因借他人之名购房并不违反当时房改政策。实际上房改时期借名购房也是常见现象。对于“房改房”的所有权人的认定应当综合购房时借名原因、双方资金能力、购房后房产实际占有等情况，依靠有效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认真查明案件事实，而不能仅仅依靠所有权证认定房屋所有权人。二、涉诉房产虽借亲属名义购买，但所出款项是其支付，且该房屋自始至终一直由其装修、占有并让双方共同的弟弟居住。周照山原本同意按照原来约定将诉争房产给与过户。但其配偶任晓荣为占该房产不同意过户，且对双方的过户事宜百般阻挠、不予以配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案涉房产归周照显、冯居庐所有。 任晓荣、周照山答辩称，本案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显示登记权利人为周照山、任晓荣，房改证中记载的购买人为周照山，该涉案房屋系单位内部房改房，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职工享受房改房优惠政策需符合相应条件并与其工龄、职务、家庭成员等方面相关，该房屋经过粮食系统的房改，已归周照山、任晓荣所有。房改5000元是由任晓荣借钱出资购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根据周照显、冯居庐提交的房产证显示，新乡市××路81号10号楼北楼3单元5层北户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周照山，共同共有人为任晓荣。该房系新乡市粮油经营公司于1999年按照房改政策以成本价向周照山出售，于2000年5月8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周照显、冯居庐称该房屋系周照显参加房改所购，因至今仍登记在周照山名下，故要求确认房屋归其夫妻二人所有。 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周照显、冯居庐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但其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显示登记权利人为周照山、任晓荣，房改证中记载的购买人为周照山。虽其提供的房改款收条显示交款人为周照显，但不足以证明周照显即为房屋所有权人，故其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702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驳回周照显、冯居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周照显、冯居庐负担。 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周照显、冯居庐主张案涉房产在房改时系周照显借用周照山的名义购买，周照山、任晓荣不予认可，周照显、冯居庐未能提供直接、确凿的证据证明，故对其二人主张的借名买房的事实，不予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对案涉新乡市××路××号××号楼××楼××单元××层北户的房屋具有所有权，鉴于该房产系单位内部房改房，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且该房现登记在周照山、任晓荣名下，周照显、冯居庐主张案涉房产其二人出资购买，并提供多份证据予以证明，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周照山、冯居庐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案涉房产所有权应归周照山、任晓荣享有。综上，周照显、冯居庐要求改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民终30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照显、冯居庐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周照显、冯居庐主张的借名参加房改的权益如何认定；二、周照显、冯居庐依据其主张的借名参加房改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属的证据是否充分。 当事人通过规避法律法规的形式取得的财产权益，在侵害公共利益的情形下，因其权利取得方式和权益本身存在瑕疵或争议的，不应予以保护。房改政策，是国家在20世纪90年代实施的住房改革制度，其目的是为保障城镇职工中的无房、居住条件低于最低标准或作出重大贡献等的职工或家庭的住房补贴，主要针对中低收入家庭的社会保障性质的制度。本案中，涉案房屋原由国营新乡市粮油经营公司购买，属于国有资产，1999年按照房改政策，国营新乡市粮油经营公司按照职工中的无房、居住条件低于最低标准的前置条件，结合工龄年限、职级、家庭成员人均居住面积等标准，以成本价向职工出售。涉案房屋的出售价格中包含国家福利和补贴，故对不符合参加房改条件的职工禁止出售。周照显、冯居庐以家庭为单位，参加房改已经取得房改房一套，在此情形下，已不符合再参加房改的条件。诉讼中，周照显、冯居庐称为规避房改限制，该房屋系借用周照显名义参加房改所购，登记在周照山名下，故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周照显、冯居庐主张的权益明显具有不当行为，其行为属于规避政策而侵占国家福利补贴，违背房改制度的保障性目的，如人民法院支持和保护该权益，则不符合国家房改制度设立实施的目的，将产生不良的司法裁判导向。同时，当事人因不符合设定条件，但通过规避政策或法规侵占国家或公共福利，间接取得或控制财产，在事后或多年后又通过诉讼途径确认权属，达到转移占有或合法占有目的，该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法律规定，物权登记的法律效果是对财产取得和变动的确认，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认可、彰显和对世权的法律效力。涉案房屋已经予以了物权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周照山，共同共有人为任晓荣，并于2000年5月8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在此情形下，周照显、冯居庐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周照显、冯居庐以其对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件和缴费凭证原件的持有而主张权属，但房屋所有权证书显示登记权利人为周照山、任晓荣，房改证中记载的购买人为周照山，房改款收条显示交款人为周照显，没有证据证明周照显、冯居庐与周照山、任晓荣之间协商一致借名参加房改或保留权属的约定，其占有权属证明原件的行为，尚不足以推翻或否定涉案房屋的物权登记，不足以否定周照山不属于房屋所有权人的证明效力，故其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周照显、冯居庐的再审请求尚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301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太键 审判员  吕 平 审判员  段励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唐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