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廖晓波，女，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山东日照尧王酒业集团有限公司退休工人，居民身份证登记住日照市东港区日照南路89号，现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永鑫，男，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梦之源串吧业主，居民身份证登记住日照市东港区海曲东路288号3幢1809室，现住日照市东港区，与廖晓波系母子关系。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照博，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青伟，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代云风，女，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加友，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廖晓波、张永鑫因与被上诉人代云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晓波、张永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为支持廖晓波、张永鑫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代云风负担。上诉理由：廖晓波与代云风系朋友关系，廖晓波、张永鑫为母子关系，代云风从事木材经营生意，廖晓波购买代云风木材，对往来账目产生争议。代云风在一审中主张欠款数额95万元，与实际不符，分述如下：1.关于95万欠条的形成，在廖晓波、张永鑫与代云风没有对账的情况下，出于对代云风的信任，2019年3月12日在廖晓波高血压病危重的情况下，廖晓波根据代云风的一面之词出具了欠条，四个月后代云风又找到了没有参与经营的张永鑫在该欠条上签字，张永鑫也是出于对母亲廖晓波信任的情况下在欠条上签的字，但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更不知实际的欠款数额，所以双方应当进行彻底充分的对账结算。2.廖晓波、张永鑫对于给代云风偿还货款的付款银行回执是完整的，证据充分，而对于代云风的发货记录，只是廖晓波自己单方面手记，根据廖晓波笔记本记载，廖晓波确实仅欠代云风36.1万元。3.廖晓波、张永鑫在出具欠条后又分10次给代云风汇款37万元，应从欠款中扣除。4.廖晓波与代云风总共发生业务往来款1000余万元，代云风仅开具了40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有600余万元至今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廖晓波、张永鑫要求代云风依法开具满额增值税专用发票。5.导致法庭缺席判决的原因是廖晓波、张永鑫不熟悉法庭地址，廖晓波、张永鑫一审时及时到达了一审法院，误把一审法院当成城郊法庭，廖晓波、张永鑫发现走错后打电话联系法庭，没有打通，又急忙赶到城郊法庭，但已经错过开庭时间。廖晓波、张永鑫没有当面进行质证和辩解，造成了不利的判决结果。代云风答辩称：第一，廖晓波、张永鑫所欠95万元是廖晓波、张永鑫在了解真实情况下，对双方货款欠款数额对账所形成的，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廖晓波、张永鑫在视频当中也予以认可。结合一审庭审中，廖晓波、张永鑫对欠条的真实性以及视频的真实性给予认可，说明95万元欠款属实。第二，廖晓波、张永鑫的还款是在双方对95万元无异议的情况之前还的。廖晓波、张永鑫还款22.5万元是廖晓波、张永鑫所欠代云风的借款所还的款项，与95万元的货款无关联性。第三，廖晓波、张永鑫与代云风所发生的业务往来，双方是老乡也是朋友关系，双方所发生的货款不产生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第四，虽然一审在开庭时，廖晓波、张永鑫没有到庭，但是开庭后一审法庭对廖晓波、张永鑫进行了调查、质证，符合法律程序。一审认定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驳回廖晓波、张永鑫的上诉请求。代云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廖晓波、张永鑫支付木材款95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和保全费用由廖晓波、张永鑫承担。事实与理由：代云风与廖晓波系朋友关系，廖晓波、张永鑫系母子关系。代云风从事木材经营生意，廖晓波、张永鑫购买代云风木材，经双方共同结算，廖晓波、张永鑫尚欠代云风木材款95万元，廖晓波、张永鑫于2019年3月12日书写欠条一张。经代云风多次催要，廖晓波、张永鑫一直以无款为由拒付。廖晓波、张永鑫一审未到庭应诉、答辩。庭后，张永鑫到庭接受调查称，廖晓波、张永鑫与代云风没有做过木材生意，是代云风的丈夫苏兴权与张永鑫的母亲廖晓波合伙做木材生意，苏兴权负责提供货源，廖晓波负责转运，共同将木材提供给第三方；95万元欠条出具后偿还过8万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代云风与苏兴权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木材生意。廖晓波与张永鑫系母子关系，廖晓波原经营木材生意。代云风与廖晓波存在木材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3月12日，廖晓波为代云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欠木材款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整。（95万元）欠款人：廖晓波2019年.3.12”,在廖晓波为代云风出具上述欠条后，张永鑫亦在欠款人处签字。代云风另主张张永鑫曾于2019年3月30日、2019年12月17日，以经营出现资金短缺为由分别向代云风之夫苏兴权借款128000元、80000元，后张永鑫仅偿还借款80000元，剩余款项未偿还。根据代云风提交录像、录音证据显示，代云风、苏兴权与廖晓波对账时，苏兴权称“你现在还欠我95万是吧？”，廖晓波表示“啊”；苏兴权称“这还差我95万”，廖晓波表示“这我知道，这死账我知道。但你俩多少我不知道”，苏兴权称“这个没动，你回去跟张永（鑫）说一声这事哈”，廖晓波表示“他知道”，苏兴权称“这95万还一点没付呢”，廖晓波“没呢，我知道”。代云风与张永鑫的录像、录音中，代云风称“那什么，你像，你妈的账后来的95万，你爸知道不知道？”张永鑫“知道啊，我爸知道了吧”“跟他说了，我们现在已经把家里所有的账目，全部都那个，我都知道明细了”“那九十五万，我大爷那个钱怎么回事，我说的那个我都全部交代了。我说那，咱现在呢，就几步走，第一呢，工厂那边，我现在那不还有四五百件家具吗？都在库房里面，我都收拾好了，板正的，那我说这个呢，过了年，我就卖，我那个椅子还有一千多把一百块钱一把，还有十几万呢，这些呢，我就放在店里公开看着卖，就销售着，反正这些东西就这样。木材呢，就这些剩下的木材哈，我这个月开始，就前段时间，彻底打包，啊，我也准备开始往外出手，把这一块呢，也都出去。等过了年，我那工厂那边就全停了，就不再生产了，什么也不做了，就专心卖家具，啊，就是卖我那些基本的家具，然后呢我就说，把那个房子出手，把那几个大账还有我小叔的那个钱一块，我把它弄完它，我就没那么大压力了，我憋的我乱七八糟的，我也不差谁的，完了，我把剩下的卖的家具的那个钱呢，我就慢慢的往外，小账目的那个钱呢，然后呢，现在问题我们一算呢，正好，关键是房子能卖多少钱的事情，如果，我们就是预计想卖四百万，然后把这个事一平，那就，我还能剩点，……”。另查明，廖晓波2017年10月22日出院病历的入院情况中记录为“……神志清，痛苦面容，言语清晰，高级智能检查正常……”出院情况记录“患者未再出现头痛，无肢体活动障碍及意识障碍，无言语不清……”；2020年5月15日《出院记录》中入院情况记录“患者因‘头晕2月’入院。既往高血压病史8年，口服降压药物，血压控制在130/110mmHg，冠心病史1年，未行治疗，颈椎间盘突出病史10年，子宫切除术10年，左肾摘除术后30年。2年前因脑出血在我院住院治疗。……神志清楚，构音清晰。”另查明，代云风申请财产保全并支出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代云风主体是否适格；二、代云风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分析确认如下：代云风系与其丈夫苏兴权共同经营木材厂，其经营所得为夫妻共同财产，现苏兴权同意由代云风一人向廖晓波、张永鑫主张权利，因此，代云风的诉讼主体适格。针对争议焦点二代云风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代云风提交的欠条系原件，内容明确。虽廖晓波抗辩其对书写该欠条的过程记不清，亦称自己因患脑出血“确实是失忆了”，但自廖晓波、张永鑫提交的两份病历中可以看出，廖晓波在住院治疗过程中未被确诊患有失忆，亦未在两次住院时陈述有“失忆”的病史，且自视频录音中可以看出，在对账过程中，廖晓波的神态自然、谈吐清晰，代云风之夫苏兴权在询问“这95万还一点没付呢”时，廖晓波明确表示“没呢，我知道”，因此对廖晓波主张自己“失忆”，对对账过程记不清楚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代云风之夫苏兴权向张永鑫催要涉案款项时，张永鑫明确表示了要通过出售家具、房屋的方式来偿还欠款，其实际已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结合代云风提交的欠条原件，一审法院对廖晓波、张永鑫欠代云风货款9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廖晓波、张永鑫虽抗辩称要求重新对账，但廖晓波、张永鑫出具欠条应视为双方对截至2019年3月12日双方之间账目的结算，且廖晓波、张永鑫在录音中对欠款95万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廖晓波、张永鑫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张永鑫认可偿还的8万元系偿还向代云风之夫苏兴权的借款，并非偿还涉案欠款，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欠条形成后另偿还过涉案欠款，故一审法院对廖晓波、张永鑫在欠条形成后未向代云风偿还涉案欠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代云风可随时向廖晓波、张永鑫主张权利，故对代云风要求廖晓波、张永鑫支付木材款9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代云风主张的利息，双方虽未约定，考虑因廖晓波、张永鑫逾期支付货款给代云风造成利息损失属实，对于代云风要求支付利息，可自代云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廖晓波、张永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代云风木材款950000元；二、廖晓波、张永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代云风木材款利息（以9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减半收取665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廖晓波、张永鑫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时廖晓波、张永鑫提交银行打款记录，主张张永鑫于2018年7月14日、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6日、2018年11月6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5月29日、2019年5月30日、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给付苏盛龙（苏兴权之子）20000元、苏兴权50000元、苏兴权50000元、苏兴权20000元、代云风5000元、代云风45000元、代云风100000元、苏盛茂（苏兴权之子）30000元、苏盛茂40000元、10000元，共计37万元，应从欠条95万元货款中扣除。代云风质证称，对于银行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2019年9月5日给苏盛茂3万元、2019年9月6日4万元、2018年7月14日给苏盛龙2万元，代云风不清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转账于代云风夫妇名下的款项没有异议，但系偿还代云风的其他借款，并且至今还没还清。代云风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主张2018年7月28日、2018年7月30日张永鑫借其款项20万元，张永鑫于2019年9月24日偿还22.5万元，从该两份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张永鑫与代云风还款是还的其他款项，并不是在原货款95万元当中，双方一直有还款的往来。廖晓波、张永鑫质证称，2018年7月30日代云风给付张永鑫汇款20万元于12.8万元借款无关联，也与代云风诉讼的95万元货款无关联，与本案无关，系属其他业务往来已经还清。根据二审时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和质证意见，本院另查明，张永鑫于2018年7月14日、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6日、2018年11月6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5月29日、2019年5月30日、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给付苏盛龙（苏兴权之子）20000元、苏兴权50000元、苏兴权50000元、苏兴权20000元、代云风5000元、代云风45000元、代云风100000元、苏盛茂（苏兴权之子）30000元、苏盛茂40000元、10000元，共计37万元。代云风于2018年7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张永鑫20万元，张永鑫于2019年9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给付代云风1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欠款条是否是廖晓波、张永鑫的真实意思表示；2.在出具欠款条前廖晓波、张永鑫给付代云风的款项应否从欠款条载明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3.代云风应否向是廖晓波、张永鑫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3月12日廖晓波为代云风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内容清晰，意思表示明确，欠款事项、欠款数额、欠款人要素齐全，欠款人签字确认，后来廖晓波之子张永鑫亦在欠款条上签字确认，欠款条真实有效。廖晓波、张永鑫否认欠款条的效力，应当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其一、二审均无有效证据支持其该上诉主张，应当承担对己不利后果。其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廖晓波在2019年3月12日向代云风出具95万元欠条后，张永鑫于2019年3月30日、2019年12月17日分别向代云风之夫苏兴权借款128000元、80000元。双方当事人之间不仅存在着买卖合同关系，还存在着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在廖晓波、张永鑫不能证明95万元欠款条形成时间之后给付代云风的款项为货款的情况下，本院对廖晓波、张永鑫应从该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37万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双方均可另行处理。廖晓波、张永鑫在一审时没有提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反诉请求，其上诉要求代云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属于本院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廖晓波、张永鑫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廖晓波、张永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玉国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