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波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厂房之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1193J。法定代表人：邓文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苑仪，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小榄镇天佳塑料电子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榄镇××××××××洪山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84。主要负责人：肖国新，该电子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立华，广东典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桃，广东典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邓志波，男，199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原审被告：吴小莉，女，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上诉人中山市波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天佳塑料电子厂（以下简称天佳厂）、原审被告邓志波、吴小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8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波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波腾公司仅需向天佳厂支付注塑款38177.56元；2．波腾公司仅需向天佳厂支付模具款59000元（120000－55000－6000）；3．超声波模具款1060元已经支付完毕，无需再支付。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波腾公司尚欠天佳厂模具款83000元属于事实有误。合同约定模具款120000元，扣减2020年4月27日支付的50000元，5月1日支付的20000元、6月9日支付的5000元，剩余45000元，再扣减约定结清模具款时注塑价格每件调低2元×3000件＝6000元，只欠39000元。天佳厂辩称，双方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涉案合同，约定由天佳厂为波腾公司提供模具价值共120000元，于2019年5月口头约定为波腾公司再提供一套手把配件的模具价值18000元。波腾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支付定金50000元、5月1日支付的20000元、2019年6月9日支付模具款5000元，剩余模具款未支付；注塑款38177.56元未支付；超声波模具款1060元未支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邓志波同意波腾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吴小莉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天佳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波腾公司、邓志波、吴小莉向天佳厂支付模具款840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406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波腾公司、邓志波、吴小莉向天佳厂支付注塑货款18177.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177.5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天佳厂提交的2019年4月26日的合同载明的甲方（委托方）为中山波腾电器，乙方（承接方）为天佳塑料电子厂，约定了如下内容：1．甲方委托乙方制作模具，包括主体、底座、控制板座、压线条、小盖子、旋钮、旋钮盖、隔水桶，模具价格为120000元。2．合同签订后，甲方付模具款50000元作为定金，第一次试模一星期内付款40000元，余下模具款30000元在注塑件单价上加2元／套，直至产品套数15000套后等同扣清30000元给乙方，结清模具款后，注塑价格调低2元／套（限期4个月内，甲方必须在期限内注塑15000套产品，否则4个月后没有完成的，模具的尾款也按剩下的给乙方结清）。3．塑料款结算方式为首批订单预付款50％，货到一星期内付余款50％，后期订单为月结30天。4．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李嘉峰在乙方处签名确认，甲方处未有签名或盖章。2019年4月27日，吴小莉向李嘉峰转账支付50000元。2019年11月16日至12月25日的销售出货单载明的购货单位为波腾电器，销货单位为天佳厂，并载明货物名称、数量，朱伯勋在客户签名处签名确认。天佳厂2019年11月至12月对账单为天佳厂制作，载明的客户为波腾公司，载明的送货日期、产品名称、数量与上述销售出货单一致，同时载明了产品的单价及金额，反映出2019年11月16日至12月25日期间的总货款为38177.56元。天佳厂员工肖锦照与邓志波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肖锦照2020年4月29日发送“总金额：注塑38177.56＋模具83000＋超声波模1060”，邓志波回复“今晚我这边股东分了钱出来我先可以转给你”、“唔使追得甘急，我会安排转给你”（不要追得这么急，我会安排转给你）；2020年5月1日，肖锦照发送“你说昨天付我们的货款还没到账”、“电话不接，货款答应给又不给，这是什么情况”，邓志波回复“发你微信收款码过来”，其后肖锦照发送一张微信收款码，邓志波称“我先给你两万先”，肖锦照问“剩下的什么时候”，邓志波回“过多几天先给你”、“2万转入”、“查收”、“剩余算8万吧”、“整数好了”，肖锦照回复“不可能”、“我们也有成本”。波腾公司及邓志波对合同、2019年11月至12月对账单不确认，对微信聊天记录及销售出货单确认，但其认为38177.56元注塑款已经包含在模具款120000元中，不应另外计算。另，波腾公司及邓志波称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为天佳厂与波腾公司，波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邓志波作为股东不应当对波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且邓志波于2019年6月9日向天佳厂李嘉峰转账支付了5000元模具款，应扣除。波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及波腾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经查，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反映出邓志波于2019年6月9日向天佳厂李嘉峰转账支付了5000元模具款。波腾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反映出波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成立，股东为邓志波、邓文伟。天佳厂对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及波腾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确认，但其称该5000元已经从其主张的款项中作了相应的扣减，且本案交易一直由邓志波与天佳厂洽谈，双方签订合同时也没有波腾公司盖章确认，也没有以波腾公司的名义付款，故天佳厂认为本案的交易双方应为天佳厂与邓志波。庭审中，在一审法院询问为何合同载明的甲方（委托方）为波腾公司时，天佳厂回复称一直都是邓志波与其洽谈项目，天佳厂也了解到邓志波为波腾公司的负责人，并称是其委托李嘉峰在合同上签名确认的。邓志波则表示在双方的模具委托加工过程中，其曾委托天佳厂另外制作了一套超声波模具，价钱为一千多元，但该笔费用已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本案的交易主体。本案交易的相关事宜由邓志波与天佳厂员工进行沟通，天佳厂也当庭表示其一直知道邓志波为波腾公司负责人，且从天佳厂提交的合同及天佳厂自己制作的2019年11月至12月对账单、销售出货单均载明客户为波腾公司可知，天佳厂对邓志波是以波腾公司的名义与其进行交易是知情的，且邓志波与波腾公司也确认邓志波是以波腾公司的名义与天佳厂交易，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交易主体为天佳厂与波腾公司。二、波腾公司应支付的具体金额。在肖锦照与邓志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肖锦照2020年4月29日告知邓志波欠款金额为注塑款38177.56元、模具款83000元、超声波模具款1060元，且邓志波表示等股东分了钱才可以支付，在肖锦照2020年5月1日再次催款时，邓志波支付了20000元，并表示“剩余算8万吧”，从以上内容可知，邓志波对上述欠款金额并无异议，且邓志波于庭审中确认其曾委托天佳厂另行生产了一套超声波模具，价款为一千多元，虽然邓志波称其已经支付该笔款项，但其未举证证明，且天佳厂亦不确认收到该笔超声波模具款，故一审法院对邓志波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波腾公司主张的其于2019年6月9日向天佳厂支付的5000元应予扣减的问题。因该笔款项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前，天佳厂确认该款项已经扣减，波腾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综上，波腾公司剩余应支付的款项总额为102237.56元（38177.56元＋83000元＋1060元－20000元）。波腾公司未就其付款事实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天佳厂诉请波腾公司支付102237.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邓志波及吴小莉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上述已经认定本案的交易双方为天佳厂和波腾公司，且波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应以公司的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在天佳厂未提供证据证明邓志波及吴小莉存在法定或者约定的应当对波腾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天佳厂诉请邓志波、吴小莉对波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小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波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天佳厂支付102237.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2237.56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天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由波腾公司负担（该款天佳厂已交，波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天佳厂，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波腾公司提交2019年6月23日邓志波向李宏友微信转账500元的记录，拟证明天佳厂已收取了超声波模具款500元，天佳厂的代理人表示庭后向当事人核实，但直至本判决作出前仍未向本院提出质证意见。庭后天佳厂补充提交李嘉峰与邓志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共五页、价值18000元模具的手把配件图片打印件一页，波腾公司、邓志波、吴小莉直至本判决作出前未向本院提出质证意见。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波腾公司确认收到天佳厂交付的注塑件，尚欠天佳厂注塑款38177.56元，确认合同约定波腾公司向天佳厂定做模具120000元，已付定金50000元，付模具款25000元。因约定付清模具款之前模具由天佳厂保留模具所有权，模具暂未交付给波腾公司。波腾公司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天佳厂主张其负责人肖国新另外与波腾公司邓志波电话约定定作价值18000元模具（未交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天佳厂主张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对账单中有体现。但是，经查阅一审卷宗发现对账单未经波腾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波腾公司对天佳厂主张的电话约定定作价值18000元模具一事不予确认。天佳厂确认收到波腾公司已支付模具款75000元。结合双方举证、陈述，本院确认波腾公司应付天佳厂注塑款38177.56元，模具款120000元、超声波模具款1060元，合计159237.56元，扣减已付模具定金50000元、模具款25000元，超声波模具款500元，共计尚欠83737.56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审法院审理范围仅限于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波腾公司实欠天佳厂注塑款、模具款金额总数。双方当事人对签订的加工定作模具（价款120000元）、注塑件的书面合同以及波腾公司收到天佳厂交付的注塑件价款38177.56元，天佳厂收到波腾公司支付的模具款75000元无异议。波腾公司向本院举证2019年6月23日波腾公司邓志波通过微信转账向天佳厂员工李宏友转账支付超声波模具款500元。本院予以认定。天佳厂主张双方电话约定定作价值18000元模具，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因此，本院认定波腾公司尚欠天佳厂注塑件价款38177.56元、模具款45000元、超声波模具款560元，共计83737.56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波腾公司尚欠天佳厂模具款的金额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当时在合同中约定未付清款项之前卖方保留对标的物所有权，一审判决判令买方波腾公司向卖方天佳厂支付尚欠货款，但未处理支付货款后标的物的交付及所有权的归属，属于处理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其他一审判项，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8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8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波腾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小榄镇天佳塑料电子厂支付注塑款、模具款共计83737.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3737.5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山市波腾电器有限公司付清本判项确定金额之日，中山市小榄镇天佳塑料电子厂将未交付的涉案模具交付给中山市波腾电器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中山市小榄镇天佳塑料电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由中山市波腾电器有限公司负担（该款中山市小榄镇天佳塑料电子厂已交，中山市波腾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市小榄镇天佳塑料电子厂）。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中山市波腾电器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波腾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876元，中山市小榄镇天佳塑料电子厂负担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贺铁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