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鄂28行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始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业州镇北环路146号。法定代表人万方荣，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始县民族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业州镇业州大道烟墩大道16号。法定代表人饶顺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建始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建始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2行初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建始县民族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曾于2018年6月19日向建始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鄂2822行初37号行政判决，原建始县国土资源局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鄂28行终42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建始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鄂2822行初52号行政判决，建始县民族医院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鄂28行终95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建始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鄂2822行初48号行政判决，建始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8日，建始县国土资源局与建始县民族医院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始县国土资源局将位于建始县业州镇柏腊树社区建始大道旁48090.25平方米（宗地编号为2015164）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以协议出让的方式出让给建始县民族医院。合同约定：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50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壹仟伍佰玖拾伍万伍仟元（小写15955000元），分二期向出让人支付，2015年10月30日前缴纳8000000元，2016年10月30日前缴纳7955000元；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建始县民族医院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第一期土地使用权出让金800万元，约定支付第二期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期限到期后，建始县民族医院未支付。2016年12月29日，建始县国土资源局向建始县民族医院送达了《关于催缴土地出让价款的函》，建始县民族医院仍未支付第二期土地使用权出让金795.5万元。建始县民族医院在受让的该国有建设用地上的建筑已落成。2017年10月27日，建始县人民检察院向建始县国土资源局发出了建检行公建〔2017〕06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建始县国土资源局依照法律和合同约定向建始县民族医院收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795.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2017年11月14日，建始县国土资源局再次向建始县民族医院发出了《关于再次催缴土地出让价款的函》，建始县民族医院仍未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违约金。2017年12月12日，建始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处理决定》（建土资函〔2017〕208号），处理决定内容如下：限建始县民族医院在2017年12月22日前履行缴纳土地出让价款柒佰玖拾伍万伍仟（￥7955000.00）元及利息柒拾贰万玖仟伍佰柒拾贰点柒肆（￥729572.74）元、违约金叁佰壹拾肆万贰仟贰佰贰拾伍元（￥3142225.00）元的义务。建始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2月18日向建始县民族医院送达了该处理决定。因建始县民族医院未按合同履行支付第二期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金795.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建始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诉讼过程中，建始县民族医院分别于2018年2月8日、3月9日支付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金200万元、595.5万元。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鄂2822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建始县国土资源局对建始县民族医院怠于履行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收缴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并责令建始县国土资源局继续履行向建始县民族医院追缴利息和违约金的法定职责。另查明，2011年12月23日，建始县发展和改革局以《关于新建民族医院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建发改〔2011〕326号），同意新建民族医院建设项目的立项，项目建设地点为业州镇指阳社区二组。2012年7月12日，建始县城市规划委员会以《县规划委员会2012年第二次会议纪要》（会议纪要〔2012〕2号），同意建始县民族医院的选址方案，项目建设地点变更为业州镇柏腊树村九组。2013年7月27日，建始县发展和改革局以《关于建始民族医院新院建设地址变更的批复》（建发改〔2013〕215号），同意项目建设地点由业州镇指阳社区变更为业州镇柏腊树九组。2013年5月8日，建始县人民政府召开研究重点项目建设相关工作的专题会议，确定县妇幼保健院暨计生服务站建设项目选址在建始县民族医院××规划地块（××社区××），由建始县审计局对建始县民族医院原规划地块相关账目进行清算。建始县审计局出具的《关于县民族医院原新院建设项目情况的调查报告》，载明建始县民族医院原新院建设项目报送总金额为8212462.02元，调查核实参考金额为6483295.97元。2013年7月19日，建始县业州镇人民政府以《关于拨付指阳社区吴家畈征地工程尾期所需经费的请示》（业政文〔2013〕54号），向建始县人民政府请示解决指阳社区吴家畈征地工程尾期所需经费205722.00元，经协调由建始县民族医院垫付。原审法院认为，建始县民族医院与建始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条约定：“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该项约定只针对利率进行了约定，对于利息的计算起止时间未作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建始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处理决定》（建土资函〔2017〕208号），责令建始县民族医院以7955000.00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况且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利息，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违约金应当包含了利息损失。《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第七条规定“土地出让合同、征地协议等应约定对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随同土地出让收入一并缴入地方国库。”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建始县民族医院应当在2016年10月30日前缴纳第二期土地使用权出让金795.5万元，建始县民族医院在约定的期限内未缴纳第二期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构成违约。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较于民事合同具有其特殊性，其中一方主体为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由其提供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格式文书必然受到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约束。《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对于国有土地使用出让合同中土地使用者不按时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违约金标准作了明确规定，并明确了对迟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法律后果，此通知中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违约金的标准的规定，系针对国有土地交易市场作出的具体规定，体现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不属于双方能够协商达成的条款，该条款如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的情形，原则上不宜否定其效力，亦不宜依职权作出相应调整，而应以此为依据确认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基于受让人在延期60日内未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出让人有选择解除合同的权利，对于201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2月29日期间的违约金依约定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缴纳，违约金确定为：7955000×60×1‰＝477300.00元。因建始县民族医院于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2月12日仍然占用该笔资金，建始县民族医院对于占用期间（348天）应当支付利息，利率仍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为（4.35%÷360）×348×7955000﹦334507.75元。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1.将建始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的《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处理决定》（建土资函〔2017〕208号）中“限建始县民族医院缴纳利息柒拾贰万玖仟伍佰柒拾贰点柒肆（￥729572.74）元”变更为“限建始县民族医院缴纳利息334507.75元”；2.将建始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的《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处理决定》（建土资函〔2017〕208号）中“限建始县民族医院缴纳违约金叁佰壹拾肆万贰仟贰佰贰拾伍元（￥3142225.00）元”变更为“限建始县民族医院缴纳违约金477300.00元”。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建始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上诉人建始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上诉人2017年12月12日作出的《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处理决定》（建土资函〔2017〕208号）。被上诉人建始县民族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计算60日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按年利率4.35%计算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仅约定利率，未约定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应视为约定不明。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责令被上诉人支付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出让合同约定了违约金和利息，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应当包含了利息。被上诉人延期60日内未缴纳出让金，按约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而未解除，基于此，原判对于201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2月29日共60日的违约金依约定确定为477300.00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2月12日仍然占用该笔资金，原判认为，对于占用期间（348天）应当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确定为334507.75元，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建始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建始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任荣审判员  李 野审判员  彭 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睿书记员屈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