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美优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五四公路**。法定代表人：张弘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劼，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微丸医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昌平路****div>法定代表人：蒋健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学，上海观庭观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美优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微丸医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丸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5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因当事人申请调解，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优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微丸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美优公司多次通过董事会决议暂不分红，不存在故意不分红，2016年6月28日股东会未形成决议，微丸公司也没有投反对票，美优公司暂缓分红，是基于对其他项目的投资，对此微丸公司是知悉并同意的；微丸公司在2018年3月15日关于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股东会决议中投反对票，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该请求权，微丸公司当时起诉的请求权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并非第三项，直到2020年5月26日一审庭审中才正式提出；评估机构选择资产基础法评估结论无法律依据，未说明原因；一审法院确定评估结论的程序违法，就高确定评估价值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不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微丸公司答辩称，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各款规定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美优公司五六年未正常召开股东会，亦没有实际分红；评估的方法是专业的，微丸公司对于评估结论也是持保留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微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优公司回购微丸公司持有的22%的股权，股权价值为45,114,196.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2月26日，美优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6,480万元，微丸公司是美优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22%。2018年3月15日，美优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将美优公司经营期限由二十年变更为五十年，即美优公司经营期限截止日期由2018年2月25日变更为2048年2月25日。微丸公司对该股东会决议投反对票，不同意延长美优公司经营期限。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16日，微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美优公司，要求美优公司进行分红，案由为公司盈余分配，案号为（2016）沪0120民初8610号（以下简称16-8610号）。2016年7月3日，微丸公司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2016年7月4日，微丸公司向一审法院再次提起诉讼，要求美优公司回购其持有的22%的股权，案号为（2016）沪0120民初11462号（以下简称16-11462号）。2017年2月，一审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系争22%股权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9月18日，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16-11462号案件转为（2017）沪0120诉前调18183号（以下简称17诉调18183号）案件，对系争22%股权价值进行审计评估，后该案转为正式案号（即本案）。2020年3月19日，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微丸公司持有的美优公司22%的股权价值为45,114,196.63元。一审法院又查明：美优公司在16-8610号案件2016年6月15日的庭审中明确，美优公司自2008年至今历年都有一些利润，但美优公司并未形成关于分红的股东会决议。在本案中，美优公司明确，2008年至今，美优公司每年都有利润，但不存在微丸公司说的拒不分红的事实。一审法院再查明：2009年2月16日，美优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同意并通过2008年利润分配方案，但暂缓股东分红，微丸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健庆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2010年2月4日，美优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对美优公司的利润600万元进行分红，蒋健庆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2011年1月17日，美优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暂缓2010年的分红，蒋健庆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2014年9月4日，美优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决定2013年暂不分红，蒋健庆未在该董事会决议上签字；2015年4月16日，美优公司召开董事会，明确董事会延期到2015年6月底召开，会议将讨论2008年全年、2009年部分、2010年至2014年的利润分配方案，蒋健庆在董事会会议记录上签字；2016年6月28日，美优公司召开股东会，讨论2008年-2009年的利润分配及2015年度利润分配方案，但并未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微丸公司有权要求美优公司回购其持有的22%的股权。理由是：第一，美优公司原营业期限届满之日为2018年2月25日，美优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该营业期限延长三十年，变更为2048年2月25日，而微丸公司明确对该股东会决议投反对票，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微丸公司有权要求美优公司回购股权。第二，美优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自2008年至2016年每年均有盈利，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美优公司存在不得分配利润的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微丸公司亦有权要求美优公司回购股权。美优公司2009年、2010年、2011年三份董事会决议均涉及到分红的问题，微丸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健庆在其上签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蒋健庆在其上签字可代表微丸公司同意暂缓分红，但由于2011年至2016年，美优公司持续盈利属事实，未对微丸公司分红亦属事实，亦不存在其他证据证明微丸公司同意美优公司不予分红，故微丸公司要求美优公司回购股权的请求亦应当得到支持。第三，美优公司辩称，美优公司延长营业期限的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3月15日，美优公司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90日内提起诉讼，故其无权要求回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美优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的时间是2018年3月15日，而在该时间点，微丸公司已提起诉讼，要求美优公司回购其持有的22%的股权（案号为17诉调18183号），微丸公司无须再行提起要求美优公司回购股权的诉讼，故美优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成立。关于系争22%股权的价值问题，因微丸公司、美优公司对系争股权的价值存有争议，一审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系争股权的价值进行审计评估，故以资产评估报告作为确定系争22%股权价值的依据。美优公司辩称，资产评估报告采用“资产基础法”进行价值评估，缺乏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美优公司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其一，涉案审计评估系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委托，且美优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审计评估存在审计评估机构不具备相应资质、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评估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加之，评估机构人员亦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询问，就相关问题作出解释，故应当采纳该审计评估意见。其二，美优公司认为，涉案资产评估报告采取“资产基础法”无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评估方法的选择属专业范畴，应当由评估机构根据其行业规则进行决定，美优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采用“资产基础法”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采纳评估报告的意见，故美优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其三，美优公司还认为，资产评估报告第17页载明，资产基础法的思路是任何一个投资者在决定投资某项资产时所愿意支付的价格不会超过组建该项资产的现行成本，而本案涉及的是买卖关系，并非投资关系，故不应采取“资产基础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且微丸公司享有22%的股权正是基于投资行为而产生，从此角度而言，资产评估报告应当采用“资产基础法”，故美优公司的该项观点不能成立。综上，美优公司应当按照评估价格回购微丸公司所持有的系争22%的股权。美优公司在回购微丸公司的股权后，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美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微丸公司回购款45,114,196.63元，用于回购微丸公司持有的美优公司22%的股权；二、案件受理费267,371元，由美优公司负担；审计费206,000元、评估费200,000元，合计406,000元，由微丸公司负担39,673元、美优公司负担366,32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微丸公司的请求权事由，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情形。关于第（一）项适用情形的事实：美优公司自2008年至今历年都有利润，但至今仅于2009年向股东分配利润（2010年2月4日董事会决议），最后一次关于讨论2008-2009年及2015年度利润分配的股东会于2016年6月28日召开，但未形成决议，该次股东会议程有两个，即讨论2008年-2009年应付股利5,320,054.52元的支付方案和2015年度累计未分配利润13,732,019.31元的分配方案，届时美优公司没有向微丸公司充分披露并说明暂不分配历年（2010-2015）利润的正当理由或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致使微丸公司据此于2016年7月4日向法院提起股权回购之诉。关于第（三）项适用情形的事实：微丸公司在提起股权回购诉讼的期间，美优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延长公司的经营期限，对此微丸公司投反对票。微丸公司在提起股权回购诉讼时尚未发生此项法律事件，但该项法律事件发生于诉讼期间，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情形完全契合，形成的法律后果指向亦为同一，即微丸公司可以请求美优公司按照合理价格收购其股权。美优公司抗辩认为微丸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与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三）项是选择性情形，并非并列性，故微丸公司可以据此情形之一或全部行使请求权。关于请求公司收购股权的合理价格。一审法院就此专门事项委托司法审计、评估并取得结论，评估的主体、资质、程序、目的、对象以及方法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美优公司二审中认可该评估报告中采用收益法评估的结论，且与司法审计的美优公司所有者权益基本一致。对此本院认为，评估机构采用两种方法进行了评估，并意识到了两种评估结论的差异，之所以取资产基础法评估结果作为最终结论，其在报告中亦阐述了主要原因是美优公司的收益与资产不匹配以及本次评估的目的，上述内容并不违反资产评估准则以及客观公正的原则，故本院予以采信。同时，本院注意到，该报告确定的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2月31日，是基于微丸公司最初起诉行权的时间节点，一审判决的结果意味着2017年起美优公司的资产及经营收益与微丸公司无关，据此，鉴于医药行业近五年的市场表现，该评估结果亦属合理。美优公司在收购微丸公司的股份后，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将该股份转让或注销。综上所述，美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7,371元，由上诉人上海美优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