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甲，女。上诉人李某甲与被上诉人杨某甲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0609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已审理终结。李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3、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当面赔礼道歉，并以电子邮件向(2018)深圳字第94907-94908号公证书中被上诉人发出的电子邮件的收件人以及抄送人发布致歉声明，通过当地报纸(深圳特区报)刊登公告，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5、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公证费1650元以及律师费4000元，合计5650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名誉权。1、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一审判决书关于被上诉人发出电子邮件，认为上诉人不具有办理法律业务方面工作交接手续的能力的认定严重偏离事实。其一，被上诉人已经离职，公司指派何人进行工作交接，被上诉人无权评头论足；其二，能够接收被上诉人交接的文件，记录其交接的事项及信息，并完整、客观地传递至新的接于人处即构成合格的工作交接，完成此项工作并不需要具有办理法律业务的专业能力，被上诉人提出的资格要求属无理取闹；其三，如果目的在于指出上诉人不具有办理法律业务方面工作交接手续的能力，只需要向上诉人以及安排上诉人办理该事项的领导指出并要求换人即可，被上诉人却在回复邮件发出后，又特意转发给不相关的人员，这难道也是指出上诉人不具有办理法律业务方面工作交接手续能力的目的之所需?其因，被上诉人的言词并不仅限于评价上诉人的能力、学历、文化水平，还侮辱上诉人的品德、诽谤上诉人。一审判决书关于被上诉人发出的电子邮件仅限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等原工作同事范围内的人，并未向社会上不相关的人员发出，传播范围极其有限，其行为不具有违法性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64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机关、社会团体、学术机构、企事业单位分发本单位、本系统或者其他一定范围内的内部刊物和内部资料，所载内容引起名誉权纠纷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可见，侵害名誉权并不要求传播的范围涵盖社会上不相关的人员，哪怕传播的范围是“本单位、本系统或者其他一定范围内”，只要“造成一定影响”，同样构成侵害名誉权。一个人的社会关系中，最重要的是亲人、朋友、同事(含领导)，其他人的评价对一个人的影响远远小于亲人、朋友、同事(含领导)的评价。而随着社会的发展，很多人与同事在一起的时间己远远超过亲人、朋友，很多人的朋友是由同事发展而来，同时，同事的评价往往还会影响到一个人的职场发展和经济利益。另外，亲人、朋友的评价往往来源于其切身体会，不容易被不实言论所误导。综上，向当事人的同事传播降低其社会评价的内容对当事人造成的影响最大。被上诉人不仅在回复邮件时侮辱、诽谤上诉人，之后又刻意将该邮件转发给上诉人、张某、陈某甲、林某、郑某、姜某、刘某甲、刘某乙、何某、陈某乙、王某、毕某、龙某、陈某丙、卢某、罗某、吴某、李某乙、钟某、厉某等20人的邮箱以及公司行政部的邮箱，散播范围涵盖了深圳XX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员工以及深圳XX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东莞XX电子有限公司的员工。同时，从李某乙又转发给林某个人邮箱的邮件看，被上诉人除了向前述20人的邮箱群发外，还向李某乙转发过该邮件，被上诉人、李某乙是否还向他人转发不得而知。另外，被上诉人在之后的多次邮件中不仅继续将原邮件内容保留在新邮件正文后面，还继续将以该邮件内容制作的WORD文档作为邮件附件，故意、反复损害上诉人名誉，其情形非常恶劣，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其行为具有违法性。2、被上诉人有损害上诉人名誉的动机(主观上有过错)，实际上也达到侮辱、诽谤上诉人的程度，导致上诉人的客观社会评价降低，上诉人的名誉受到损害(上诉人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且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只是深圳XX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根据公司领导的工作安排与被上诉人办理工作交接，上诉人与深圳XX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因为任何原因而被捆绑在一起，导致被上诉人只能一起针对，或在针对深圳XX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殃及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动、单独对上诉人进行侮辱、诽谤，又刻意将邮件转发给不相关的人员，还多次发送，且理直气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损害上诉人名誉的动机，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书也指出，“公民享有名誉权，名誉是指人们对于公民或者法人的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也就是说，对“才干”“声望”的评价也是名誉的组成部分，一审判决认同被上诉人使用的言词指上诉人能力、学历、文化水平不够，有轻视、不尊重上诉人之意，却得出上诉人的名誉没有受到损害的结论，是自相矛盾的。另外，“李某甲你凭什么关系进入公司、在公司的表现如何、张某为何会重用你等等各方面事情，我身为曾经的行政主管、法务是一清二楚的”“你急需小恩小惠养家糊口，所以你平常对某人的紧跟与巴结我们虽然看在眼里，也不多说”“你是德不配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吗?)”“你只是司机，让你到总经办挡枪，自己不能不提防，要保护自己和家人”“千万不要别人给点小恩小惠就去当别人的替罪羊，被人拿来当枪使”“你就帮助他去祸害其他人”“跟错人，入牢房，你尚有妻儿要养”，这些言词不是对上诉人的能力、学历、文化水平进行评价，而是对上诉人的品德、形象的丑化，是完完全全的侮辱和诽谤。认定这些言词只构成“不尊重”“不礼貌”，是对我国精神文明建设的不尊重，也是对社会公序良俗的巨大打击，势必造成不良的示范效应。同时，还将助长被上诉人的气焰，使其可以更加理直气壮、肆无忌惮、变本加厉地继续对上诉人实施侮辱和诽谤行为。二、被上诉人应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上诉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并以电子邮件向原邮件收件人发布致歉声明，为上诉人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一审判决书要求被上诉人自我检讨，却不判决被上诉人停止侵害及向受到被上诉人行为伤害的上诉人赔礼道歉，实在是匪夷所思。上诉人根据公司领导的工作安排，执行工作任务，无论是用词用语还是所提要求均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却因与公司的纠纷，将对公司的不满发泄在上诉人的身上，通过电子邮件向不相关人员多次群发侮辱、诽谤上诉人的内容，对上诉人的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造成了不可磨灭的负面影响，严重败坏上诉人名誉，损害上诉人形象，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对上诉人及家人都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被上诉人故意、反复损害上诉人名誉权，且毫无悔过之心，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因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公证费1650元以及律师费4000元。李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请求判令被告对原告当面赔礼道歉，并以电子邮件向深圳XX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华视公司”）股东、员工以及深圳XX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人发布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原告同意），通过当地报纸（深圳特区报）刊登公告，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公证费1650元以及律师费4000元，合计565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曾经系XX华视公司的员工，曾为同事关系，被告退休后返聘至XX华视公司，并与公司发生劳务纠纷，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被告配合XX华视公司办理完毕工作交接手续。另查，2018年3月13日、3月23日，原告代表XX华视公司向被告发出电子邮件，要求被告履行法院判决确定的办理工作交接手续。2018年3月26日，被告向XX华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陈某甲、原告等人发出电子邮件，涉及与原告相关的主要内容有：“……关于交接，不和你们说废话，请你们提出具体交接的方案，交接包括需要交接什么？交接的方式？交接的时间地点？不能进行邮件与电话沟通的理由是什么？交接由此产生的费用如何解决？以便我可以尽快依据法院判决配合XX华视公司办理完毕工作交接手续。我非常乐见你们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我再次重申，请你们指定具有法律专业知识（须提供学经历证明）的专业人员与我进行业务方面的实质交接……我会一一详细说明，仅限于向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专业人员说明……李某甲，不是我不愿意与你进行交接，是你不行。谁都知道你只是一个司机，只有初中文化水平，语言表达能力也欠缺，你自己上网百度一下总经办的职责，然后对照一下哪一项你可以做得到？你的前辈林某对张某的忠心不亚于你，她的口头表达能力远在你之上……这两封邮件，相信也不是出自你之手，你没那个水平……顺便对杨某乙说几句题外话。李某甲你凭什么关系进入公司、在公司的表现如何、张某为何会重用你等等各方面事情，我身为曾经的行政主管、法务，是一清二楚的。你虽然文化低、说话结巴，但是你人不坏，你因为家庭条件不好、老婆没什么正式工作、孩子小，又有几万元被套在XX合伙人企业里，你急需小恩小惠养家糊口，所以你平常对某人的紧跟与巴结我们虽然看在眼里，也不多说，因为能够理解你。但是你也应该能够明白……你和张某走得近，但是你真的知道他都在干什么吗？……你只是司机，忽然被提拔到总经办，相信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你是德不配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吗？）的。身为有良知的法律人，给你一个忠告：名字千万不要给别人用，千万不要别人给点小恩小惠就去当别人的替罪羊，被人拿来当枪使，做了不该做的事，后悔都来不及；你和某人走得近，他或许就特别对你好，你就帮助他去祸害其他人，这样的事，千万不要做……跟错人，入牢房，你尚有妻儿要养！李某甲，这些话，是看在你叫了我几年杨姐的份上对你的忠告……”2018年4月2日，被告向XX华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等人发出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本封公开信，沿袭上一封3月28日公开信，将向合伙人、公司股东、公司员工、法院公开。先问一下，公司怎么了，让一个初中毕业的司机给我发邮件？我和他很熟吗？懂不懂行政伦理？还是说整个公司都没人看公文的错误？以至于连公文都不敢发？我和他没有私人往来，他邮箱发来的邮件已被设为拒收……”。再查，原告对上述邮件内容进行了公证固化。又查，原告主张，被告写的上述邮件内容属于造谣、诽谤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名誉是指人们对于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人们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结合本案的案件事实，针对被告是否侵犯原告名誉权，是否应当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义及是否应当赔偿损失等问题分析如下：首先，从原告与被告发出的邮件内容可知，由原告代表其所在公司向被告发出电子邮件，要求被告配合办理工作交接手续。随后被告向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公司员工等人发出电子邮件，认为原告不具有办理法律业务方面工作交接手续的能力。因此，被告发出的电子邮件仅限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等原工作同事范围内的人，并未向社会上不相关的人员发出，传播范围极其有限，其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其次，综观被告发出的两份电子邮件内容，并非针对原告，而系针对XX华视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认定被告没有损害原告名誉的动机。被告在发出的电子邮件中使用最敏感的言词：“是你不行。谁都知道你只是一个司机，只有初中文化水平，语言表达能力也欠缺”、“这两封邮件，相信也不是出自你之手，你没那个水平”、“李某甲你凭什么关系进入公司”、“你虽然文化低、说话结巴，但是你人不坏”、“你平常对某人的紧跟与巴结”、“你是德不配位”等，被告使用的言词主要是指原告能力、学历、文化水平不够，虽有轻视、不尊重原告之意，却并无侮辱原告之实，甚至明确指出原告人不坏，应当认定以上言语没有达到侮辱原告人格的程度，也不会导致原告社会品德评价的降低，故原告的名誉并没有受到损害。综上可知，法院认为被告不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当面向原告赔礼道歉、以电子邮件发布致歉声明、通过报纸公告为原告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赔偿公证费1650元、律师费4000元等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诉讼理由不成立，法院均不予以支持。但是，法院指出，被告在邮件中使用的言词表现出对原告不尊重的意思明显是一种不礼貌行为，被告应当引以为戒和自我检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李某甲负担。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两封电子邮件的用语是否侵犯了李某甲的名誉权。名誉是指一个人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侵犯名誉权是指行为人言论的内容足以降低受害人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由于社会评价是指第三人对受害人的评价，故侵权的言论必须至少向一个第三人做出，仅在行为人与受害人之间的言论不构成名誉侵权。名誉侵权关键是言论的内容是否足以使他人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降低。在社会未充分发展阶段，解决温饱是关注的集中点，法律的主要任务在于保护财产和人身安全，而非名誉权。随着社会发展，名誉权逐渐受到关注和得到法律的保护；其保护的程度与社会发展的程度相关联。1987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该条要求侵权的言论是使用了“侮辱、诽谤”或者相应严重程度的方式的言论。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保持了与民法通则同样的标准。与名誉权相对的是公民言论自由，公民在社会交往和经济交往中享有言论自由，这是群体社会存在和发展所必需。交往中难免有出现不适当言论的时候，在正当言论与侵权言论之间应当有适度容忍的属道德规范调整的不适当言论空间。如果不适当的言论均构成侵权，人们将不敢再发表言论。故认定名誉侵权时，应当平衡名誉的保护与言论自由的保护。只有那些以侮辱、诽谤或者相同严重程度的方式发表的言论，才构成侵犯名誉权。本案杨某甲在两封电邮中针对李某甲的言论，如“你没那个水平”、“你虽然文化低、说话结巴”、“你平常对某人的紧跟与巴结”、“你是德不配位”，无疑非常不适当，但仍未完全达到侮辱、诽谤的严重程度，故一审认定未构成侵犯名誉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上诉人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