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勃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舒建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权，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芳，北京培仁（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贵平，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君，河南格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舒建波，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河南方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龙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栋，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晨，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中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凤琪，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郑州勃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勃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贵平及原审被告舒建波、河南方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塘公司）、深圳中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壹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勃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舒建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权、邓芳，被上诉人龚贵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君，原审被告方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栋、高晨，原审被告舒建波，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中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勃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龚贵平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有效证据支持。首先，龚贵平提交的《结算清单》手写特此说明部分的2项内容载明：“此清单后续需要施工方提供详细施工清单及明细。”本案中，龚贵平应当依法提供材料款凭证，工人考勤记录，工资表等，但未能提供与此关联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即草率认定龚贵平已经完成了全部案涉工程。而且，该清单签订的背景实际上是勃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舒建波受到人身限制的情况下被迫签字的，有些数额在当时的状况下无法核实，所以结算数额并不准确。其次，案涉工程后期，龚贵平的施工质量出现问题，勃朗公司为维修产生费用13万元，支付工人劳务费2万元，材料费436426.28元，再加上龚贵平提供的清单中有293250元非本案施工项目所产生，应予扣减。以上有对应的转款凭证、材料销售商证明及相关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二、勃朗公司与龚贵平是劳务用工关系，并非转包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中，勃朗公司与龚贵平之间并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或者协议，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另外，方塘公司尚欠工程款493345元，案涉酒店也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很长时间，故方塘公司也应该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龚贵平辩称：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1、舒建波、龚贵平、勃朗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结算完毕，结算款为351.545万元。《方塘酒店施工费用结算清单》签订时，方塘酒店负责人苗总、舒建波及其律师团队、勃朗公司财务人员洪莹、龚贵平及本案代理律师均在场。该协议是各方意思的真实表达，合法有效。该结算清单共计金额351.545万元，龚贵平已出具详细施工清单，舒建波对其中322.31万元无异议，对其中第6、13、14项认为系方塘酒店安排龚贵平施工。上述工程结算款351.545万元减去已经支付给龚贵平的工程款2081000元，舒建波、勃朗公司还欠付龚贵平工程款1434450元。2.勃朗公司上诉称其购买材料款及维修费应当在诉讼请求中扣除是错误的。勃朗公司提供的所有购买材料证据日期全部早于结算协议，结算清单无此项约定，应当以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为最终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龚贵平是实际施工人是正确的。三、方塘酒店实际还欠付舒建波、勃朗公司工程款，其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龚贵平承担责任。四、中壹公司也应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舒建波述称，同意勃朗公司的上诉请求。方塘酒店述称，其向勃朗公司和中壹公司支付工程款36820000元，已经超付，对中壹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和造成的损失，方塘酒店将另行主张。龚贵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舒建波、勃朗公司、方塘酒店、中壹公司支付龚贵平工程款1434450元及利息（利息以1434450元为基数，自酒店试营业之日2019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等由舒建波、勃朗公司、方塘酒店、中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方塘公司（甲方、发包人）与中壹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方塘酒店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河南方塘酒店室内装饰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工程地点为郑州市惠济区美景麟起城；工程内容包括装饰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等人工费；承包范围为方塘酒店室内装修施工清单范围内的所有内容，以及进场后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及甲方安排的其他工作；工程合同价为160万元，为固定总价，如图纸有变更，以签证形式予以结算，预算范围内措施费用总价包干，过程中不再调整；合同工期暂定为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1月18日，自甲方下发开工令的进场之日起，至工程全部竣工共124日历天；合同签订后10日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总工程价的20％，现场拆除工程完成后，向乙方支付至总工程价的40％，现场基层（包括木饰面基层、吊顶基层、家具基层、加建基层等）完成，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总工程价的70％，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款至总工程价的85％，竣工结算完成后5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需乙方提供此工程全额发票，竣工结算完成，付款资料齐全后5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结算金额的97％，结算款的3％作为保修金，工程竣工后两年内以每年1.5％的金额，扣除应扣费用后付清；施工、生活水电费由乙方与现在工程总包单位协商解决，费用由甲方承担等。中壹公司并向方塘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一份，授权被告舒建波为代理人，权限为负责河南方塘酒店室内装饰工程（承包范围为包清工）施工管理事宜。2018年9月，方塘公司（甲方、发包人）与勃朗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方塘酒店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河南方塘酒店室内装饰工程；承包方式为预算内所有装饰材料；工程地点为郑州市惠济区美景麟起城；工程内容包括装饰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等材料费；承包范围为方塘酒店室内装修施工清单范围内的所有内容，以及进场后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及甲方安排的其他工作；工程合同价为190万元，为固定总价，如图纸有变更，以签证形式予以结算，预算范围内措施费用总价包干，过程中不再调整；合同工期暂定为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1月18日，自甲方下发开工令的进场之日起，至工程全部竣工共124日历天；合同签订后10日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总工程价的20％，现场拆除工程完成后，向乙方支付至总工程价的40％，现场基层（包括木饰面基层、吊顶基层、家具基层、加建基层等）完成，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总工程价的70％，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款至总工程价的85％，竣工结算完成后5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需乙方提供此工程全额发票，竣工结算完成，付款资料齐全后5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结算金额的97％，结算款的3％作为保修金，工程竣工后两年内以每年1.5％的金额，扣除应扣费用后付清；施工、生活水电费由乙方与现在工程总包单位协商解决，费用由甲方承担等。龚贵平2018年3月左右与舒建波协商后，承包涉案工程，于2018年10月左右开始施工。2019年10月15日，龚贵平与舒建波签订美景万科2号楼方塘酒店施工费用结算清单一份，载明：工程款合计351.545万元，共包括15项，分别为第1项工程费用210万元、第2项水磨石铺贴人工20万元、第3项家具与阳台增项75万元、第4项卫生间抽风机2万元、第5项木工改动增项4万元、第6项五楼卫生间改造（800元每间共35间、不含砖）2.8万元、第7项卫生洁具的安装费3万元、第8项安装锁打孔两个人装2天0.16万元、第9项每个客房增加一检修口（连工带料）2万元、第10项卫生间乳胶漆增加费用2.5万元、第11项防水垫付费用1.5万元、第12项塑料线管变更铁线管增加费用3万元、第13项增加和改动费用（附表）19.935万元、第14项包柱子5万元、第15项垫付走廊自流平费用0.65万元。舒建波在结算清单中注明：此清单仅为就方塘酒店施工量及价款的核算；此清单后续需要施工方提供详细施工清单及计算明细；后续如因工程质量造成的任何损失（包括维修及因维修造成的其他损失），保留依法追究的权利；对此清单的第6项、11项、13项、14项有异议，其他项目金额无异议。龚贵平在结算清单中注明：施工合同由舒建波提供图纸，并由舒建波指派的人（毕宾华及宋宏轩）现场监管及确定具体施工方案施工，工程因图纸设计及现场造成的维修责任不应由原告承担。龚贵平与勃朗公司认可，勃朗公司已支付龚贵平工程款208.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方塘公司与勃朗公司签订的合同、舒建波系勃朗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事实，龚贵平虽系与舒建波协商达成的合同，但应认定舒建波系代表勃朗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龚贵平的合同相对方为勃朗公司；龚贵平无建筑业企业资质，勃朗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龚贵平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龚贵平已经履行了施工义务，且该工程已投入使用，龚贵平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龚贵平与勃朗公司签订的结算清单，双方对涉案工程无异议部分的工程款金额为322.31万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208.1万元，勃朗公司尚欠付龚贵平工程款114.21万元，应予以支付，并应自双方签订结算清单之日即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结算清单中龚贵平与勃朗公司有争议的第6项、11项、13项、14项工程款，龚贵平在庭审中称系方塘公司直接安排其进行第6、13及14项的施工，方塘公司与勃朗公司对该四项施工项目是否包含在合同范围之内也存在争议，龚贵平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部分工程款的金额，故对龚贵平该部分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龚贵平可另行主张权利。龚贵平要求舒建波、方塘公司及中壹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勃朗公司称应扣减维修费用13万元及材料等费用493345元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州勃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贵平工程款114.21万元，并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龚贵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4元，由龚贵平负担2649元，郑州勃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5115元。本院二审期间，勃朗公司提交光盘一份，内含三份录音及一段录像，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案涉结算协议签订时，舒建波被限制人身自由，在所谓结算清单上签字，确实出于无奈，很多款项支出与勃郎公司无关，故该结算清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龚贵平发表意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录音证据的来源合法性、内容的完整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方塘酒店发表意见称，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体现当时的语境，证明目的与方塘酒店无关；舒建波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龚贵平、舒建波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的方塘酒店施工费用结算清单能否作为本案结算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当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勃郎公司及舒建波称其系在胁迫情况下签订上述协议，但在签订后，均未在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根据当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其即使享有撤销权，业已消灭。其次，从该结算清单内容上来看，舒建波在结算清单中注明：此清单仅为就方塘酒店施工量及价款的核算；此清单后续需要施工方提供详细施工清单及计算明细，对此清单的第6项、11项、13项、14项有异议，其他项目金额无异议，体现了舒建波的真实意思，并未显失公平。原审法院依据该结算清单，及龚贵平原审提供的结算清单下各项明细，扣除舒建波声明有异议的该四项施工项目后，来认定双方间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勃朗公司还上诉称应扣减案涉工程后期的维修费用13万元、工人劳务费2万元及材料等费用等，鉴于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和案涉工程的关联性，且在双方最终的结算清单中未体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妥。此外，劳务分包人应为有相应资质的企业，而本案中龚贵平为个人，其在本案中从勃朗公司处违法分包工程自行施工，且与勃朗公司不存在有效的劳动人事关系或劳务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龚贵平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鉴于龚贵平原审中虽然要求发包人方塘酒店承担付款责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方塘酒店下欠勃朗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龚贵平对此也未提起上诉，现勃朗公司上诉要求方塘酒店在欠付其工程款范围内对龚贵平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不足。至于勃朗公司和方塘酒店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郑州勃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5元，由郑州勃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赵俊丽审判员刘平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      若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