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楚霖纵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办事处东岳村**（16）。法定代表人：王海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宏伟，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div>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楚霖纵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楚霖纵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1月0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霖纵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人保武汉公司赔偿财产损失114679.83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人保武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主要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遗漏主要事实，未审查人保武汉公司是否履行告知免责条款义务（如投保单）的事实。（1）一审中，人保武汉公司并未提交投保单，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人保武汉公司是否要求楚霖纵横公司签署投保单等履行告知免责条款义务的情况下做出判决，事实不清。（2）该保单系人保武汉公司的代理通过手机微信销售所购买，人保武汉公司未就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和告知。楚霖纵横公司在投保时只是通过微信扫描了人保武汉公司代理所发的二维码进行了付款这一操作。人保武汉公司的代理没有要求楚霖纵横公司阅读和签署相关投保单和免责条款，也没有就免责条款进行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的说明和告知。（3）保险单系事后由人保武汉公司代理邮寄给楚霖纵横公司，投保时并没有投保单和保险单等涉及免责的书面或电子文件，商业保险单中也没有免责条款内容。2、一审法院遗漏了人保武汉公司财产损失金额的认定。3、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单尾部的重要提示载明……上述免责条款以黑体字加粗的形式进行了提示”，系认定事实错误。（1）商业保险保单背面系空白，没有任何印刷内容，也不存在免责条款内容；（2）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中的内容并未进行黑体字加粗特别提示，且具体内容的印刷字体的字号比前面的“重要提示”四个字更小，和前文中的一般性条款字体过小、大小相仿，也都没有加黑、加粗，没有明显差异，从而造成“重要提示”内容的显示方式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和阅读，也就无法达到提示的作用。人保武汉公司的该条款，是加重被保险人义务、免除自身责任的免责条款，但人保武汉公司却没有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人保武汉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不能认定其已经尽了合同法和保险法规定的特别告知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1）楚霖纵横公司系2018年11月15日向人保武汉公司投保，而楚霖纵横公司车辆改装时间系2018年1月，并非在该份保险的合同有效期内。（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订立保险合同时，人保武汉公司及其代理并未向楚霖纵横公司提出任何形式的询问，楚霖纵横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和重大过失等不如实告知的情形。一审法院将本应由人保武汉公司承担的未进行询问告知事宜的义务和过错强加在楚霖纵横公司身上明显是不公平的。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人保武汉公司在楚霖纵横公司投保时，事后邮寄的商业险保单中也没有作出提示，该法律适用有误。3、人保武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人保武汉公司是否就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从而使得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人保武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人保武汉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武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保险单重要提示栏第四项投保人未告知人保武汉公司该车违法改装了。违法改装车辆是法律禁止性规定。楚霖纵横公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人保武汉公司只需提示即可，不需要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人保武汉公司已对楚霖纵横公司履行提示义务，且在重要保险加粗加黑提示。楚霖纵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武汉公司赔偿楚霖纵横公司财产损失114679.83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武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楚霖纵横公司为其所有的鄂Ａ×××**重型自卸营业货车向人保武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为28675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6日0：00至2019年11月15日24：00止。保险单尾部的重要提示载明：…3、请详细阅读承包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保险合同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第九条第五项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中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均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述免责条款以黑体字加粗的形式进行了提示。2019年4月29日1时20分左右，韩国凡驾驶的楚霖纵横公司所有的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装载石料（核载16070KG，实载51000KG）沿孝感市汉宜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杨湖桥采取措施驶入逆向车道，车辆发生故障停驶后，遇对向高山驾驶的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此，疏忽大意，观察不力，临危后均采取措施不及，导致两车相撞，造成韩国凡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6月3日，孝感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直属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国凡驾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等规定，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楚霖纵横公司联系孝感市安谐道路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进行施救，支出施救费6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武汉公司依据免责条款拒赔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事故发生后，道路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涉案车辆为擅自改装车辆且超载。改装车辆行为和超载行为均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禁止的行为，楚霖纵横公司的改装车辆的行为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此外，在楚霖纵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险单中约定了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楚霖纵横公司在改装车辆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及时通知保险人。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中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楚霖纵横公司擅自改装机动车的行为属于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第九条第五项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中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均约定擅自改装车辆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关于上述免责条款均以加黑加粗的形式进行了提示，且楚霖纵横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上也提示了“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该提示条款应视为人保武汉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人保武汉公司以楚霖纵横公司擅自改装车辆而拒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楚霖纵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97元，楚霖纵横公司已预交，由楚霖纵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楚霖纵横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1、鉴定报告，拟证明案涉车辆的实际损失，该报告是楚霖纵横公司单方委托的；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人保武汉公司未提示和告知免责条款。经本院组织质证，人保武汉公司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超过举证时间，系单方委托，通过该报告中行车证年检所记载的内容，人保武汉公司认为楚霖纵横公司是在保险期间内进行的改装，显然是投保人明知属于违法改装，而在每次年检时将车辆恢复原状，说明楚霖纵横公司对改装车辆属违法行为是明知的，且没有告诉保险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人保武汉公司不需要对禁止性条款进行特别告知义务，保险经纪人已及时将保险单拍照件发送给楚霖纵横公司手机里，楚霖纵横公司自己没有全面查看，不代表人保武汉公司没有做出提示义务。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楚霖纵横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系单方委托，本院无法确认；对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就部分内容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目的是否成立将结合本案事实一并阐述。人保武汉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楚霖纵横公司除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第四页“保险合同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第九条第五项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中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均约定……上述免责条款以黑体字加粗的形式进行了提示”有异议之外，对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针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鉴于一审中楚霖纵横公司对人保武汉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免除条款的第九条第五项，以及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的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均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述免责条款以黑体字加粗的形式提示。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事实如下：楚霖纵横公司陈述：1、案涉车辆于2018年1月进行的改装，改装后楚霖纵横公司在每次办理车辆年审时，就恢复还原再年审，因为知晓不恢复还原车辆，年审就审查无法通过。2、案涉车辆购买保险之前，楚霖纵横公司曾多次以案涉购买方式在同一处购买案涉同类保险，也获取了相应的优惠金额。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6月3日孝感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直属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案涉车辆为擅自改装车辆且超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本案中，楚霖纵横公司擅自改装车辆行为和超载行为，均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所明文禁止的。本案诉讼中，楚霖纵横公司表示对擅自改装车辆的行为系明知，且为了通过案涉车辆的年审审查，采取将车辆恢复还原后再办理年审的方式，充分说明楚霖纵横公司对擅自改装车辆行为知晓涉嫌违法。且，楚霖纵横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明确载明具体内容为“重要提示：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对此，就擅自改装车辆涉嫌违法的行为，楚霖纵横公司并未及时通知人保武汉公司。同时，从楚霖纵横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可以看出，以加黑加粗的形式载明了具体提示内容为“重要提示：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针对楚霖纵横公司明知擅自改装机动车系法律所禁止的行为看，该提示条款应视为人保武汉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楚霖纵横公司擅自改装车辆后，并未依据约定及法律规定及时通知人保武汉公司，人保武汉公司以加黑加粗的形式履行了提示相关免责条款的义务，认定人保武汉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楚霖纵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4元，由上诉人湖北楚霖纵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代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