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磊，男，1986年12月10日出生，回族，初中毕业，住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临邑支公司，住所地临邑县东岳路与广场大街交叉口北130米处高层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24579374705F。法定代表人：钟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磊，男，汉族，1995年5月10日出生，住德州市德城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女，2011年3月11日出生，回族，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多芹，女，1964年1月19日出生，回族，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增茂，男，1960年6月25日出生，回族，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女，2016年11月16日出生，回族，在校学生，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修占，男，1985年9月2日出生，回族，住临邑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峰，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邑幸福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邑县经济开发区邢家柳行村南远征路北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24930224420。法定代表人：李全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吉连，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城区。上诉人杨成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临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1、李多芹、马增茂、马某2、马修占、樊吉连、临邑幸福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成磊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临邑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马增茂等五人各项损失650774.5元，减少赔偿数额为459225.5元。2.依法撤销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樊吉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通过观察事故发生时的录像资料可见，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并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亲属马某3应当承担本次事故最少一半的责任，但是临邑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书对于受害人的过错未提及，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司法鉴定请求权。（一）马某3驾驶的电动车是没有脚蹬子的电动车，从整车空车质量、速度上也都超出了以上标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定义的“机动车”标准，应当认定其驾驶的电动车为机动车。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某3驾驶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是不正确的。因对于本次事故责任划分不服，上诉人杨成磊向德州市交警支队申请复核，被驳回后又向临邑县人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请求依法对马某3驾驶的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司法鉴定。(二)上诉人所有车辆刹车性能是否合格与本次事故没有关联性，不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三)事故发生时，上诉人车辆驾驶员视线处于A柱盲区，根本没有发现驾驶电动车的受害人。不存在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具体行为。临邑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对该申请做退卷处理。请求人民法院再次委托其他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上述鉴定请求进行司法鉴定，但是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计算受害人损失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丧葬费40723元过高，应当为37562元。交通费1000元没有任何证据，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因为本案樊吉连负刑事责任，受害人单独提起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上诉请求：1.不服原审判决第一项，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0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十三条规定：营运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上岗前应当参加交通主管部门组织的业务培训，取得合格证书。”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和道路运输管理实践，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向道路运输驾驶员核发的证书就是从业资格证，该证书是运输公司取得运输经营资格的必要条件，运输公司作为道路运输经营者对此应当知晓。二、投保人临邑幸福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盖章证明，已确认收到条款及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3.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能够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也尽到了举证责任。针对杨成磊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马某1、李多芹、马增茂、马某2、马修占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关于交通事故认定责任比例问题，该事故经两级交警部门认定，均认定肇事司机为全责。上诉人辩解属于个人看法，不足以推翻最终的复核结论。死者马某3所驾驶的车辆悬挂为非机动车号牌、号牌非公安机关发放必然为非机动车，且是否为机动车与事故形成无直接关联。肇事司机的刹车肇肇事司机驾驶的车辆刹车性能不合格上路，违反道交法，必然属于事故成因之一，该情节有事故认定书加以确认。肇事司机的视线是否在盲区以事故发生无必然联系，如在盲区，肇事司机应谨慎驾驶，还是要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问题，本案为民事案由，非刑事附带民事也非单独提起的精神抚慰金的案由，一审判令该损失并无不当。针对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马某1、李多芹、马增茂、马某2、马修占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业保险合同对许可证的合法范围约定过于笼统。无从业资格证，仅表明其不具备通过驾驶车辆获取报酬的资质。交通事故的发生概率主要基于驾驶能力，驾驶能力的判定标准为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员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驾驶员的驾驶技能，不会增加保险公司对于承保车辆的理赔风险。本案肇事司机有无从业资格证也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樊吉连辩称，无意见发表。临邑幸福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无意见发表。马某1、李多芹、马增茂、马某2、马修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435,523元，由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樊吉连、杨成磊、临邑幸福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5日15时22分许，樊吉连驾驶鲁Ｎ×××**号重型自卸货车沿1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行至临邑县线交叉路口北侧向西右转弯时与前方由北向南行驶马某3驾驶的0572057号电动自行车碰撞并碾压，造成车辆损坏，马某3、马某1、马某2受伤，马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邑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樊吉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3不负事故责任。樊吉连对该认定书有异议提出复核申请，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维持了临邑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诉讼过程中，杨成磊申请司法鉴定：1、马某3驾驶的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2、杨成磊驾驶的鲁Ｎ×××**号自卸货车刹车性能不合格是否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3、樊吉连在事故发生时，能否看见驾驶电动车的受害人是否在A柱盲区。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受理后，对委托方提供的相关检材进行分析、研究，但最终认为现有方案的鉴定结果可能存在较大的误差和缺陷，无法真正体现鉴定意见公正、公平、科学的鉴定原则，因此该机构对该申请做退卷处理。另查，杨成磊系鲁Ｎ×××**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樊吉连系雇佣司机，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该车挂靠在临邑幸福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处，在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涉案车辆投保时为营运车辆，事故发生时杨成磊垫付60,000元，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生命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并经过复核维持了认定结论，被告虽然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结论，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因此，原告的损失，依法由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成磊作为接受劳务者依法予以赔偿。临邑幸福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依法与杨成磊承担连带责任。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主张樊吉连无上岗证和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并提供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证明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约定免责情形“（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除向投保人提示上述条款外，还应就条款中约定“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含义、范围向投保人进行进一步的解释、说明。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仅以对相关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投保人收到了保险条款并已经加盖公章作为其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未能举证其已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投保人亦不认可，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主张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证据充足，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主张马增茂、李多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损，原告仅提交购车收据，不能证明其财产实际损失的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共造成原告损失1,205,710元，由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余款195,710元由杨成磊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临邑支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10,000元（已垫付10,000元，履行时予以扣除）；二、被告杨成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5,710元（已垫付60,000元，履行时予以扣除）；三、被告临邑幸福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杨成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成磊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事故发生现场的监控视频和照片一份，主张受害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并再次申请鉴定。以上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马某1一方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从视频资料可以看出，肇事车辆转弯未让直行，且是从后侧碾压，交警队认定全责事实清楚。上诉人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杨成磊的意见。被上诉人樊吉连无质证意见发表。被上诉人临邑幸福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同杨成磊的意见。对以上证据，本院评议如下：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肇事司机樊吉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该事故认定书经樊吉连提起复议申请后，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了维持的决定。杨成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不能证实其抗辩主张以及再次申请鉴定的必要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是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之处；二是关于马某3死亡损失数额认定以及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是否正确；三是上诉人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保险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中杨成磊在一审中就本次交通事故相关事项提起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其申请对外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委托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下达了提供检材函，杨成磊亦对一审法院出具了回函，鉴定机构最终对鉴定申请作出了退卷处理。后杨成磊再次申请鉴定。故一审审判程序已经保障了杨成磊的鉴定申请等程序权利，审判程序合法，对其再次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杨成磊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山东省统计局在公布的《山东省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国有经济单位平均工资》中载明，从业人员工资数额为8144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丧葬费40723元，符合以上数据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系民事案件，樊吉连交通肇事的侵权行为致使马某3死亡，给原审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交通费1000元，属于马某1一方处理本起事故的必然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实际，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复核维持，故杨成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道路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依据该事故认定书划分赔偿责任比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杨成磊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焦点，首先，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而非法律禁止性或者强制性规定。樊吉连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技能。即樊吉连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其次，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应就保险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人寿财保临邑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成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临邑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9元，由上诉人杨成磊负担9349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临邑支公司负担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鲲审判员 李 敏审判员 杨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