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青，女，1983年4月2日生，满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潭，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大连市中山区不朽巷34—1—1。法定代表人：潘刚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柏然，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飞，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房网络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桂云花乡桂云华村任屯（政府办公楼216室）。法定代表人：卜鹤，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辽宁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辽宁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青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易房网络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青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190264元款项及相应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易房网络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房公司”）作为中介机构向上诉人提供了服务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未接触过被上诉人易房公司，更未接受过被上诉人易房公司的任何服务，双方也没签订过任何合同。上诉人是自己自行到售楼处咨询、看房、买房的，所有操作都是在售楼员的带领下完成。被上诉人易房公司证明其收取服务费的依据是所谓的“带看确认单”，但是该“带看确认单”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却有被上诉人大连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置业顾问（售楼员）的签字，可以证明就算被上诉人易房公司真的参与了上诉人看房和买房过程，也不存在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中嘉公司一再否认其与被上诉人易房公司存在合同约定，那么上诉人所享有的服务从何而来？至于收款收据是上诉人在售楼处刷卡后取得，且收据不能作为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依据，也不是被上诉人易房公司提供服务的证据。二、被上诉人除中介费外，还额外收取上诉人130264元款项，一审判决对于该费用没有任何认定。即便按照一审判决去理解所谓中介服务费，也只有6万元，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任何认定，明显遗漏了主要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也相应享受到了房价上的优惠”，没有任何依据，备案价格制度本身是为限制开发商随意涨价，开发商为了避免违规和变更备案的程序，备案价格高于实际销售价格是常规操作，不能以销售价格低于备案价格，就认定上诉人享受到了优惠。而且，被告中嘉公司否认与被告易房公司存在任何约定，也不接受中介公司服务，上诉人也根本没有与被上诉人易房公司有过任何的约定，那么上诉人所享受的优惠从何而来？四、上诉人到售楼处购房，与售楼人员存在明显的信息不对称，售楼员正是利用这一点，以所谓房价优惠为诱饵，诱导上诉人认可其所谓的交易模式，在不同POS机刷卡，上诉人当时不知道存在第三方，上诉人一直以为是开发商的促销行为。事后上诉人才逐渐明白整个销售过程，被上诉人易房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嘉公司销售人员利用信息不对称，以所谓特价房的说法，让上诉人在房款外额外支付了款项。这就是一审判决所谓的“不合常理”，明显属于故意曲解。综上所述，根据《民法典》第985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遗漏主要事实，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大连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中嘉公司从未收到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款项，上诉人对中嘉公司没有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基础，中嘉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为正常商品房买卖关系，除约定的购房款以外从未向上诉人收取过任何费用。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支付的款项、性质、收款主体以及其购买的服务及相应的后果应有充分合理的认知，并且交易款项金额较大，上诉人应当具有合理的注意义务，在时隔近三年之久才提出诉讼有违常理。另外，上诉人所主张的中嘉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易房网络科技（大连）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当庭明确表示其知道向易房公司交付相关费用是为了取得购房款的优惠，因此对于款项的用途是明知的，因此不存在所谓的上诉人毫不知情这种情况。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后确已得到房款上的优惠就是在原购房款包括支付给易房公司的费用，仍然低于市场价格，不存在利益上的损失，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他答辩意见同中嘉公司。关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款项190,26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2月12日起计算到实际结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11月1日利息19,02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原告到被告中嘉公司开发的“首开.铂郡”小区认购房屋。同日，原告在售楼处以刷卡的方式分两次共计支付190264元。上述款项均支付给被告易房公司，易房公司向原告开具一张专用收款收据，金额60000元，收款项目为首开.铂郡，收款事由为9-xxxx。2018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中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中嘉公司开发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房屋，建筑面积1xx平方米，每平方米2xxxx元，合计3xxxxxx元；首付款应于2018年2月28日前付清，余款办理按揭贷款。2018年3月，原告的贷款到账后，被告中嘉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全额房款的增值税发票。现案涉房屋已交付给原告。被告易房公司系房屋中介机构，利用其作为房屋中介的自身专业优势，为潜在购房客户提供与开发商价格谈判、团购等服务。被告易房公司提供了带推荐客户确认表，虽没有原告本人签字，但写明了推荐项目，并有被告中嘉公司置业顾问的签字确认，被告中嘉公司认可易房公司作为中介的推销、团购、谈判之行为。另查，原告购买的案涉小区名为“首开.铂郡”，根据中嘉公司提供的商品房销售综合信息公示表显示，案涉小区的备案价格为每平方米24600元至25900元之间，购房网发布的2017年至2018年间，案涉小区的均价为23800元。根据原告陈述，支付上述费用系为了获得房价上的优惠。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格为每平方米2xxxx元，加上额外支付的费用，原告购买的案涉房屋每平方米的房价仍低于房屋备案价格及网络发布的房屋均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该规定可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受有利益，致他方受到损失，受有利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无法律上的原因。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条件。理由如下：被告易房公司虽受有利益，但是并未使得原告受到损失，原告向易房公司交付了费用，但原告也相应的享受到了房价上的优惠。原告是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就已经支付案涉款项，并且是分两次刷卡支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知晓支付大额款项的实际意义，即通过额外的费用获得更大的利益。原告在支付案涉费用后，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房屋单价、总价、付款方式和时间，原告亦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关于原告陈述案涉款项应包括在房屋总价一节，因案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在原告支付案涉款项之后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房款应扣除已付款项，且原告已按合同约定的数额交付首付款、办理贷款、交接房屋，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告的陈述明显不合常理，不应认定。此外，被告易房公司在促成原告与中嘉公司交易中也付出了相应的劳动，即推荐客户、带领看房、谈判价格等，中嘉公司亦认可被告的中介服务行为，被告易房公司取得利益具有合理的依据。故二被告的行为未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应承担返还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关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原告关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另查，由13件与本案相同被告的同类案件一审判决后已经生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其旨在调整欠缺法律依据的财产变动，按照不当得利之债形成原因可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中“获得利益无法律上的原因”情形包括1、给付的目的自始不存在；2、给付的目的未达到；3、给付的目的嗣后不存在。虽不当得利中“无法律上的原因”系消极事实，但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因基于给付是有意识、主动实施的行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作为使财产发生转移变动的民事主体，应对给付原因或目的进行举证，以同时证明自身给付原因的欠缺及对方取得利益的不当性，即给付型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对受益人取得利益、造成其损失、受益人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因果关系，均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主动给付而使财产发生转移变动的民事主体，应当对给付行为“无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主张与被上诉人易房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之债，而在庭审中自认其认为给付的案涉款项系购房定金，不当得利请求对象亦明显矛盾，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达到其给付行为“无法律上的原因”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经综合审查，认定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条件，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后即与被上诉人中嘉公司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被上诉人中嘉公司亦按合同约定向其出具了等值房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合法成立并履行完毕，虽然上诉人主张其就多支付的190264元与被上诉人中嘉公司进行过沟通，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确认，应当认定上诉人给付案涉190264元之时并未缺乏给付目的。其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其给付的案涉款项中的60000元系团购费用，以此可知上诉人购房之时具有支付一定费用而获得购房优惠的意思表示，即上诉人给付案涉款项的目的系获得购房款优惠的相关政策，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嘉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亦实际享受了相关的优惠政策，其给付案涉款项的目的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实现。最后，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房公司之间并无书面的购房服务协议，但被上诉人易房公司收到案涉部分房款已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无论双方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不能仅以双方之间无书面协议认定上诉人的给付行为嗣后欠缺给付目的而构成不当得利之债。综上所述，关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上诉人关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丽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