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7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门立新，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锦州市太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宇光，辽宁秋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国玉，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国良，凌海市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超，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锦州市太和区。原审第三人：李严，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海市。原审被告：郭帅，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门立新因与被上诉人石国玉、原审第三人李超、李严、及原审被告郭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1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门立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该案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承包的是海域滩涂，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不是海参圈，海参圈是上诉人承包后自己投资建设的。双方口头约定承包费是20年20万元，上诉人己经支付10万元承包费，至今不拖欠承包费，也没有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一审判决解除双方承包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承包费28487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一审判决确认承包费标准是依据袁井志与姜全峰2011年虾池租赁合同复印件，和姜振洋与黄传伦2010年虾池承包合同复印件，但四人均未出庭作证，一审判决采信该组证据明显违法。第二，合同覆行地市场价格应当由有关机构作出价格评估。一审判决没有委托相关机构进行价格评估。2010年期间，李超曾将该海域承包给高长宝，他们之间的转让价格能够体现当时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在不符合解除合同条件和无法确认拖欠承包费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义务返还海城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石国玉辩称，李超委托李严对外出租海参池，上诉人与李严达成租赁海参池协议。上诉人将海参池转租给李海武，李海武又转租给郭帅，转租的标的物都是海参池。一审法院按每亩每年480元计算租金无不妥之处，因为参考当时海参池出租的市场价格为每亩每年483元和500元，一审法院认定480元是最低价格。石国玉通过转让方式获得海域的承包的债权。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拖欠承包费是正确的。李严多次向上诉人催要拖欠的承包费未果，上诉人私自将海参池转包给他人，这都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超、李严述称，石国玉补交了十年的海域使用金，并提交了收据，我与石国玉签完合同后共同到凌海自然资源局办证大厅存档了，但无法办理使用权证书，自然局和办证大厅给也开具了证明。租给高长宝的时候，一共租3550亩，租金1350万元，每亩不到300元，但海洋使用金要对方交，每年每亩100元，加一起也将近500元。郭帅述称，1、一审漏列当事人，郭帅是通过李海武转包的，李海武应是本案的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石国玉不是一审的适格原告，石国玉只取得了债权，没有进行海域使用权的变更登记，不产生物权效力，无权要求郭帅返还原物。根据海域使用管理法的规定，海域使用权未经批准不得擅自转让，且转让合同应为要式合同，石国玉与李严的转让协议应是无效的协议。3、石国玉请求承包费有部分已经超诉讼时效。4、郭帅与李海武签订转包协议，并实际占有使用，构成善意占有。根据物权优先债权的原则。即使法院支持石国玉请求，也应待郭帅承包期届满后交回诉争海域使用权。石国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门立新给付2010年至2020年欠付的承包费30万元及利息；2、要求被告门立新给付2010年至2020年海域使用金8万元；3、因被告门立新严重违约要求解除口头海参圈合同（价值40万元）；4、要求海参圈实际占用人被告郭帅返还34号海参圈；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原告石国玉与第三人李超签订了海参圈租赁合同，承包了第三人李超名下位于凌海市海域养殖区域，并投资建设海参圈进行海参养殖。之后第三人李超以原告石国玉违约为由通过诉讼解除了与原告石国玉的合同收回了海域养殖区域。2010年第三人李严（李超之兄）在帮助第三人李超修建李超所有的通过与原告石国玉诉讼解除合同收回来的位于凌海市养殖池期间，被告门立新与第三人李严达成口头合同，由被告门立新承包第三人李超所有的位于凌海市海参池（实际面积为80.1825亩），承包费每亩每年480元，期限20年，被告门立新陆续向第三人李严支付承包费10万元（李严出具10万元借条一份），剩余租金第三人李超、李严经索要至今被告门立新均未给付。被告门立新承包期间将涉案养殖圈转包给案外人李海武（第三人李超称听说转包费为120万元），2017年案外人李海武又以承包费70万元的价格再次转包给被告郭帅经营但转包合同未注明转包年限（被告郭帅自认转包期限为13年，经营中对参圈进行维修或建设，实际面积约80亩）。2017年12月25日，原告石国玉因2006年合同被解除其当时有投资等与第三人李超协商签订《海域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三人李超将位于凌海市亩海域使用权全部权利转让给原告石国玉，签订协议后原告石国玉缴纳了拖欠的2007至2017年的海域使用金1745440元。被告门立新承包的第三人李超所有位于凌海市海参池（实际面积为80.1825亩）在转让给原告石国玉2500亩海域使用权面积内。2020年6月24日，原告石国玉与第三人李超向被告门立新发出通知索要欠付的租金及海域使用金，因被告门立新仍未能给付，原告石国玉起诉至本院。第三人李超因权利转让亦同意由原告石国玉主张与被告门立新解除合同及要求给付拖欠的承包费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海域滩涂使用权属于用益物权范畴，依法取得的海域滩涂使用权受法律保护，同时该物权效力具有排他性，即非经本人允许或法律授权，他人不得侵犯使用权人的相应利益。本案原告石国玉通过转让的方式取得了海域使用权，同时也取得了该海域承包的债权，上述事实第三人李超予以认可，故原告石国玉具有起诉被告门立新、郭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第三人李严与被告门立新就争议参圈的口头合同是租赁合同还是承包合同，二者之间关键区别是，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必需要保证租赁物的适租性，租赁物的建设及出租使用过程的维修也是出租人的义务保证承租人的租赁目的，而本案并不是由第三人李超或李严来负责海参池每年均达到实际经营条件，故此第三人李严与被告门立新达成的口头协议，应为海参池承包合同。因第三人李超对第三人李严与被告门立新达成的口头协议的行为未持有反对意见，所以该口头承包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相应义务；关于原告及第三人李超、李严均主张承包费每亩每年为500元，而被告门立新主张承包费为20年20万元（经折算200000÷20÷80亩=125元每亩每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对价款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市场价格履行。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承包给被告门立新时的市场价格既有每年每亩483元又有500元的情况，所以酌定承包给被告门立新时的承包费价格为每年每亩480元为宜，被告门立新提出的承包费每年每亩125元的意见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被告门立新承包的养殖圈承包费总计应为769752元（80.1825亩×480元×20年），现门立新仅给付承包费10万元，所以原告要求被告门立新给付2010年至2020年的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现该承包合同实际只履行十年，故应给付的承包费数额为284876元（80.1825亩×480元×10年－10万元）；原告的超额部分的诉讼请求及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门立新给付海域使用金8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海域使用金应由海域使用权人依法缴纳，原告及第三人李严、李超均没有证据证明与被告门立新的口头承包合同约定海域使用金应由被告门立新交纳，所以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门立新取得养殖圈使用经营权后在仅付10万元承包费的情况下，将养殖圈转包获利后，经催要仍拒不给付承包费，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在合理期限内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至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被告门立新将养殖圈转包后仍未给付承包费从而使债权人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债权人有权解除合同。现该债权已由第三人李超转让给原告石国玉，故此原告石国玉要求解除第三人李超、李严与被告门立新的口头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门立新应将养殖圈返还；被告门立新提出对养殖圈的投资修建部分的费用问题的真实性及具体的数额均无法确认，即使有投入亦因其严重违约造成合同的解除，因此产生的后果应自负。被告提出租金为20万元未违约的相关辩解意见，因无证据证明而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郭帅提出其系从案外人李海武处承包并给付了承包费，系善意取得不能返还的意见，因善意取得适用于物权，现无证据证明第三人李超及李严与被告门立新的口头合同中允许被告门立新转包、出租该争议养殖圈，而被告郭帅与案外人李海武签订承包合同后并未办理海域使用权登记，其依法未取得用益物权，其与案外人李海武的承包合同系债权，故此不适用善意取得。而本案争议海域使用权人第三人李超将涉案海域使用权（用益物权）转让给原告石国玉，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第三人李超认可使用权转让并同意原告主张权利的事实，所以原告石国玉行使物权要求占有人郭帅返还海参圈的行为并无不当。第三人李超、李严与被告门立新的合同被解除，被告郭帅基于承包合同取得占有经营债权基础消失亦无权占有应当返还争议养殖圈。原告要求返还争议养殖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郭帅提出海域使用金有约定按约定履行，无约定由海域使用权人缴纳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解除合同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因违约行为曾持续状态，原告及第三人一直在主张索要承包费的权利，并且合同的解除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被告郭帅提出应追加案外人李海武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因李海武是否参加诉讼均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和处理结果，故该意见不予支持；被告郭帅其它的辩解意见亦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养殖圈返还该圈内的养殖物应由所有人自行移出，其它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第三人李超、李严与被告门立新于2010年口头达成的关于承包位于凌海市海域养殖圈合同；二、被告门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一次性给付原告石国玉拖欠的2010年至2020年养殖圈承包费人民币284876元；三、被告郭帅、门立新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石国玉返还占用的位于凌海市现登记在第三人李超名下海域使用权第34号海域养殖圈，圈内养殖物由被告郭帅在返还海域养殖圈前自行移出；四、驳回原告石国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被告门立新承担7247.50元，被告郭帅承担2960.50元，原告石国玉承担1392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2张，拟证明上诉人承包时该地块为滩涂，而不是虾池；2、李超与高长宝于2009年11月2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拟证明当时的承包价格为每亩每年207元。3、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在承包时该地块为河套和滩涂。经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海域使用权属于不动产物权中的用益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也规定，海域使用申请经依法批准后，由国务院海洋行政主管部门或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并颁发海域使用权证书。海域使用申请人自领取海域使用权证书之日起，取得海域使用权。本案中，被上诉人石国玉虽然与李超签订了海域权转让合同，并交纳了海域使用金，但双方并未办理海域使用权转让登记，石国玉未取得海域使用权证书。凌海市海洋与渔业局与凌海市行政审批局于2018年8月6日出具说明，证明双方在海洋窗口做了业务登记，但该说明不能证明案涉海域已经办理不动产物权转移登记，也无转移登记的法律效力。因此，石国玉尚未实际取得案涉海域使用权。石国玉于2020年7月以海域使用权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其可于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被上诉人石国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退还给被上诉人石国玉；上诉人门立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安剑凌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