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桂相，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冉冉，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孟英，女，汉族，1973年8月16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圳，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因与被上诉人王孟英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孟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孟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能仅靠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王孟英出示的营门出入证、饭票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凭证，且未记名的出入证与饭票不具有唯一性、不可复制性，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不能依据该出入证、饭票来认定劳动关系。王孟英辩称，2019年6月2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向王孟英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与王孟英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明确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约定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并记载了王孟英的工作年限为12年，说明王孟英的入职时间与其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相符，结合王孟英在一审提交的出入证、饭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不予确认王孟英与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之间的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孟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向王孟英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贯彻国家军改政策，济南被装修理所（以下简称修理所）在完成上级单位下达的生产任务后于2017年9月23日停产。截止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发出之日，修理所停产已经超过一年，且后续不能恢复生产，修理所已经不能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因此，修理所决定于2019年6月30日与王孟英解除劳动合同。自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之日起，王孟英与修理所劳动关系终止，工资停止计发。王孟英应在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到修理所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修理所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职工逾期不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的，结算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暂不发放。特此通知。说明：1、因部队编制、体制调整，济南被装修理所于2018年11月转隶至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本通知书由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签发。2、经济补偿金=职工本人月工资×工作年限……4、职工工作年限自入职修理所时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6月24日，王孟英（乙方）与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甲方1）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书第一页显示有“甲方2：济南被装修理所甲方1甲方2以下合称甲方”。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6月30日解除，工资结算至解除劳动关系日。本协议中的经济补偿金，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30日之内，由甲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给乙方。甲、乙双方确认乙方领取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3268元（工作年限12，月工资标准1939.0）。第三条载明：“因部队编制、体制调整，济南被装修理所于2018年11月转隶至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本协议的甲方由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签字盖章。”庭审中，双方均陈述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已向王孟英支付了该协议书中约定的经济补偿金。2020年，王孟英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4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07年12月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该仲裁裁决书记载“被申请人既未作出答辩，亦未到庭参加仲裁活动”。庭审中，王孟英主张自2007年12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与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存在劳动关系，还提交了营门出入证、饭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为证。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认为：1、营门出入证、饭票属于不记名证件，无法证明系王孟英所有，也不能反映王孟英所主张的12年的劳动关系，因为即便是没有劳动关系的其他人员如保洁员等因为进出及就餐方便也会发放或持有出入证、饭票。2、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清单起止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0月17日，并不能完整反映王孟英所主张的工作期间问题，同时虽该清单中摘要处显示为工资，但这仅是银行记录及财务人员填写，并不一定真实反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还是一般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计算王孟英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为12年，故对王孟英主张的自2007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与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主张的仲裁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21日印发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7条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会议纪要虽不属于法律法规，但该规定符合程序安定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的基本法理，而且从实体公正和诉讼效率的角度考虑，也是合理合法的。本案中，根据仲裁裁决书记载，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未参加仲裁庭审，亦未书面提出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经作出了实体裁决，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在诉讼阶段再提出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与王孟英自2007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与王孟英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向王孟英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明确注明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记载了王孟英的工作年限为12年，一审判决据此确定双方劳动关系起止时间正确。因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与王孟英签订了协议，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主张本案应适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韦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