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1层1287室。法定代表人：李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劼，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滨，上海申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溪北路396号801、802室。法定代表人：林文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裕，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芝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3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芝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涉案合同项下云服务内容、方式、标准、验收等服务质量的认定不合理。被上诉人交付的AZURE云服务存在严重瑕疵，致使上诉人无法使用认知识别功能。2、上诉人工作人员邮件自述准备支付第二笔款项仅系表达付款流程需要时间，上诉人拒绝支付服务合同款项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3、一审判决调整后的律师费仍过高。精诚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精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芝龙公司支付款项4,507,500元及分别以1,50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起；以1,50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以1,50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均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2、百芝龙公司支付律师费340,382.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书》，约定后者向前者采购Azure云服务。而该云服务的实际提供方为原厂或原厂指定的第三方服务提供商，该合同项下服务的内容、方式、标准和使用、期限等均以原厂商的服务协议或规定为准。该合同项下原厂服务的期限为自服务协议生效之日起36个月。关于服务交付，合同约定，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交付服务的时间应系原厂商或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送关于接受协议的通知或函或相关确认文件或可以查询到所购服务间较早日期为交付时间，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届满前确认是否收到该合同项下服务。若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最迟在交付期限届满之日起三日内没有以书面形式向对方提出异议的，视为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收到原厂服务，同时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履行完成服务交付义务。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每延迟一日付款，应支付迟延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双方若出现争议，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胜诉方的律师费、公证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在该合同的附件《服务订单》中约定，服务名称为XXAzure公有云服务、Azure公有云管理、容灾平台，第一年服务费为6,01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第一年款项的25%计1,502,500元，于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25%计1,502,5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25%计1,502,500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25%计1,502,500元。协议同时注明，该合同约定的金额为年度承诺金额。原厂商每个月将从年度金额中扣除最终用户使用服务所需支付的金额。当年度金额使用完毕后，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同意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当前的Azure价格每月对任何额外的使用进行收费，上述费用应自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付清。最终用户每年必须在上一协议周年日所在月份的最后一天前用完年度金额，年度金额的所有未使用部分将不会延续。服务交付期限为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服务交付方式为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原厂商关于接受协议的通知或函或相关确认文件。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指定交付的电子邮箱为XX＠perspicace-china.com。同年10月9日，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指定的邮箱XX＠perspicace-china.com发出电子邮件，称订购的软件许可已经交付。若无法查询到所购软件或软件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请后者在三个工作日内告知其。该邮件的附件为同年9月26日XX向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交付了客户名称为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三份许可确认书，有效期分别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2020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同年11月23日，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502,5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1月25日，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付款1,502,500元。同年6月19日，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出电子邮件，问其于3月开具的发票，后者何时付款。同年6月21日，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回复，因其公司董事会的调整，导致工作流程变长变复杂，但所幸该笔款项已在流转中，应在本月内完成。同年7月9日、7月19日，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出电子邮件，称将尽快付款。同年8月14日，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出电子邮件，称因去年国资入股后，股东层面对合同较之前更为关心，包括为何不选用BAT而选用Azure的原因、三年云使用量评估流程、公式及成本影响是否准确，加之有些国企客户确实提出过对中美关系及XX云服务的风险担忧，均对后续项目的支付产生很多影响。好在经过多次沟通，本周初对上述疑虑有了积极的定论，对三年内大陆地区的消耗量也做了较为准确的评估，目前评估至2021年底基本消耗量肯定将超过600万元。有鉴于此，其将在本月20日首先完成对第二笔160万左右的支付，并将尽快完成所有余款，以保证后续工作的顺利进行。同年9月，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156,382.30元。同月，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代表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催要余款。同年10月，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律师费156,382.30元。2020年4月，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前者再行支付律师服务费184,000元。同月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该笔律师费。另查，上海市司法局颁布的《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规定，标的额为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8%-12%，1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含1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5%-7%，100万元以上至1,000万元（含1,0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3%-5%。审理中，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称，后由于追查财产保全线索以及和原厂沟通，故其又和律师事务所签订了第二份《法律服务合同》。并提交：1.2019年3月5日、同年8月26日，其向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具金额均为1,502,5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及其于同年3月7日、9月2日邮寄至对方在工商材料中填写的通讯地址“本市XX路XX号XX座XX室”处的邮寄凭证。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确认地址正确，但否认收到该两张发票。2.XX官网的网页截图，欲证实其系XX的合作方，有权向客户销售相关Azure云服务。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3.其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的《世纪互联在线服务渠道合作伙伴协议》，欲证实其与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中约定的“原厂商的服务协议”即是该份协议。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表示协议中约定的原厂商服务标准应为“XX云”，但明确无法提交相关证据。审理中，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表示其虽未向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出过异议，但向XX公司提出过异议，至今尚未与XX进行诉讼。同时提交：1.视频，欲证实XX中国从2016年开始就一直在公开场合宣传Azure云的AI认知服务，且包含其需要的XX云AI功能。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表示，其系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并不包括对方强调的AI认知服务。2.其与XX（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XX服务主协议》及其相应的付款凭证，约定其委托后者开发的核心功能系家居场景用户理解API和离线命令识别SDK，开发、测试、生产环境均必须使用Azure云系争产品。且其与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本案系争合同也是经XX中国公司的介绍。3.网页截屏，欲证实其购买系争服务后，由于无法使用AI认知服务和其他功能，故余额达四百多万元。4.其总经理向XX（中国）有限公司发送邮件的公证书，欲证实其多次投诉Azure云认知服务多次改期，且至今认知服务仍未在国内落地。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证据2、3、4表示对此不知情，且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合同中约定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采购Azure云服务，交付服务的时间应系原厂商或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送关于接受协议的通知或函或相关确认文件或可以查询到所购服务间较早日期为交付时间，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届满前确认是否收到该合同项下服务；而在2018年10月9日，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指定的邮箱XX＠perspicace-china.com发出了交付邮件，并明确若无法查询到所购软件或软件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要求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的，否则视为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交付成功。而之后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仅未提出异议，还在对方交付软件三个月后支付了第一笔款项，在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索要款项后，先后在2019年6月、7月、8月多次承诺付款，且其关于对方交付软件不包含其需要的XX云AI功能，在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中无任何约定，故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对方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每延迟一日付款，应支付迟延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而在该合同的附件《服务订单》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故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仅支付了一期款项，显有过错，因此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该违约金的标准明显高于法律规定，故相关标准由法院予以调整。合同中同时约定，双方若出现争议，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胜诉方的律师费、公证费等）由败诉方承担，而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了其支付律师费的相关凭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亦予以支持，但由于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高于相关标准，故对律师费的金额，法院亦进行相应调整。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款项4,507,500元；二、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50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起；以1,50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以1,50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均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违约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计付；三、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2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2,318元，由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78元，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1,3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精诚公司提供的云服务是否存在瑕疵及百芝龙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首先，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中约定，精诚公司向百芝龙公司提供的为XX公司的Azure云服务，该服务的实际提供方为原厂货原厂指定的第三方服务提供商（以下简称“原厂商”）。本合同项下服务的内容、方式、标准和使用、期限等均以原厂商的服务协议或规定为准。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表示，精诚公司提供的Azure云服务的账号及密码均系原厂服务正品，故精诚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提供原厂服务的交付义务。其次，就精诚公司提供的Azure云服务是否存在瑕疵而言，现百芝龙公司主张，因Azure云服务中服务列表包含的AI认知功能无法使用，精诚公司提供的服务存在瑕疵，百芝龙有权拒付后续合同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服务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百芝龙公司应于服务交付后的三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百芝龙公司提出的AI认知功能无法使用问题是自始存在的，百芝龙公司对此存在异议的话应于交付之日起3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事实上，百芝龙公司不仅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在支付第一期款项后，多次承诺会支付后续款项，故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就违约责任而言，一审法院已经酌情对违约金及律师费用予以调整，上诉人认为上述款项过高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60元，由上诉人上海百芝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