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胜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人民北路11号。 负责人：张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飏，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斌，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友波，四川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勇，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开红，男，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勇，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系罗开红妻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胜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武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斌、廖勇、罗开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财保武胜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对李世斌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的判决，改判李世斌残疾赔偿金为29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57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世斌、廖勇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世斌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李世斌在一审中提交的务工证明，但结合其银行流水，并不符合长期在城镇务工的情形。李世斌提交的购房合同，拟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但2019年该房屋并未产生水电费，只有2020年才有几个月的水电费产生，不能证明李世斌长期居住在城镇。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世斌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李世斌户籍为四川省武胜县，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 李世斌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勇、罗开红答辩意见：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李世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廖勇、罗开红、中国财保武胜支公司共同赔偿李世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修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食宿费等共计159,933.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30日11时许，廖勇驾驶登记在罗开红名下的川Ｘ3××××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由武胜县民族小学向三十米大街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武胜县沿口镇人民南路与弘武大道交叉路口处左转弯时，车辆右侧与对向直行由李世斌驾驶并搭乘罗华琼的川ＦＤ2××××号爱玛牌超标电动自行车前端相撞，致李世斌、罗华琼受伤及两车部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2020年6月2日，武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62242020053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当事人廖勇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三）项：“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通行：（三）向左转弯时，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转弯时开启转向灯，夜间行驶开启近光灯”之规定；当事人李世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此事故由当事人廖勇负主要责任；当事人李世斌负次要责任；当事人罗华琼无责任。 李世斌受伤后在武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8天，诊断为：1.胫骨平台伴腓骨骨折；2.半月板损伤；3.膝关节副韧带损伤；4.膝关节十字韧带损伤。出院医嘱：1.出院继续卧床休息、加强营养1-2月，适当功能锻炼防止并发症；2.出院后1.2.3.6.12月来院复查X线了解骨折愈合情况，1年后取出内固定物；3.门诊随访。花费住院医疗费30,802.52元。李世斌出院后在武胜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多次，产生医疗费共计457.1元，购买轮椅、拐杖和医用外固定支具花费1104元。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就李世斌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政策的费用按18％予以剔除达成一致意见，李世斌认可财保武胜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亦认可廖勇垫付3万元。 2020年9月11日，李世斌自行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6日出具川求实鉴[2020]临鉴37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李世斌因交通事故受伤的致残程度为十级；2.被鉴定人李世斌取出内固定物的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15000元（壹万伍仟元）；3.被鉴定人李世斌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李世斌支付鉴定费3190元。诉讼中，一审法院向廖勇、罗开红、中国财保武胜支公司发出《武胜县人民法院诉前鉴定通知书》，廖勇、罗开红、中国财保武胜支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 廖勇驾驶的川Ｘ3××××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财保武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无责任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无责任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无责任1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 另查明，2014年4月28日，李世斌与武胜县渝川金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武胜县××镇××小区××幢××楼××号的房屋，该房屋已交付使用多年。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李世斌在重庆市有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上务工。2020年3月，李世斌与四川新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在位于武胜县县城的“武胜.公园叁号”项目工地上务工，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合同终止时间为“本工程完成结束时”。 还查明，李世斌父亲李联富现已81周岁，李联富共生育4个子女。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罗华琼提交书面说明称“因我受伤较轻，我的医疗费检、查费要求不在案件车辆川Ｘ3××××的交强险承保范围内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 武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6月2日作出第51162242020053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廖勇负主要责任，李世斌负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没有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事故认定书依法应予认定。结合李世斌驾驶的超标电动自行车被武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非机动车的因素，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世斌与廖勇的责任比例分别为20％和80％。各方当事人就李世斌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政策的费用按18％予以剔除达成一致意见，该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 依照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照各自过错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李世斌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财保武胜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财保武胜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部分或保险公司不予承担部分，应由廖勇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李世斌并未举示证据证明罗开红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故对李世斌要求罗开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李世斌主张各项费用的认定：（1）医疗费31,259.62元，有住院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等予以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2）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鉴定意见予以证明，虽然中国财保武胜支公司、廖勇对该金额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依法予以认定； （3）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60元/天×48天），中国财保武胜支公司、廖勇对此费用无异议，且李世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 （4）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根据医嘱和鉴定意见，酌情认定1600元； （5）残疾赔偿金72,308元（36,154元/年×20年×10%），李世斌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事实，且其伤残经鉴定为十级，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依法予以认定； （6）被扶养人生活费3170.88元（25,367元/年×5年×10%÷4），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7）护理费11,021.25元，中国财保武胜支公司、廖勇对此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 （8）误工费54,000元（300元/天×180天），因李世斌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参照上一年度四川省城镇单位分行业平均工资中的最低工资行业门类住宿和餐饮业平均工资42,939元/年予以计算。李世斌主张误工期为180天，但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李世斌从损伤之日（2020年5月30日）至定残日前一天（2020年9月15日）为109天。故本院依法认定其误工费为12,822.88元（42,939元/年÷365×109天）； （9）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中国财保武胜支公司、廖勇对此费用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 （10）残疾辅助器具费1104元，有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且中国财保武胜支公司、廖勇予以认可，依法予以认定； （11）交通费800元，根据其伤情、治疗时间和住院地点等因素，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 （12）鉴定费319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依法予以认定。 综上，认定李世斌的各项合理费用为：医疗费31,259.62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营养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5,478.88元，护理费11,021.25元，误工费12,822.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04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190元，共计157,356.63元。以上费用由廖勇赔偿7053.38元（31,259.62元×18%×80%+3190元×80%），由财保武胜支公司赔付141,517.32元[（31,259.62元×82%+15,000元+2880元+1600元-10,000元）×80%+10,000元+75,478.88元+11,021.25元+12,822.88元+2500元+1104元+500元]，由李世斌自行承担8785.93元[31,259.62元×18%×20%+3190元×20%+（31259.62元×82%+15,000元+2880元+1600元-10,000元）×20%]。廖勇已垫付3万元，抵扣其应赔偿的7053.38元后余下的22,946.62元视为为财保武胜支公司垫付，由财保武胜支公司在赔付给李世斌的费用中直接支付给廖勇。扣除财保武胜支公司垫付的1万元和直接支付给被告廖勇的22,946.62元后，财保武胜支公司还应赔付108,570.70元给李世斌。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李世斌各项合理费用108,570.7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勇22,946.62元；三、驳回李世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0元，减半收取计1490元，由李世斌负担283元，由廖勇负担120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世斌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 一审审理中，李世斌提交了其在城镇建筑工地务工的相关证据，还提交了其2014年即在武胜县沿口镇购买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足以证明其长期在城镇生活、工作的事实。二审中，廖勇亦陈述李世斌系钢筋工，长期在外打工，中国财保武胜支公司对该事实亦认可，证明李世斌长期在城镇建筑工地工作，因建筑工地的工作流动性较大，故要求李世斌举示完整、连续的在建筑工地工作的证据难度较大，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和证据优势原则，认定李世斌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世斌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乔军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