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1，男，200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理人：雷某2（系雷某1父亲），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雷某1母亲），女，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2，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玲，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200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理人：周某2（系周某1父亲），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市胜西小学。住所地：成都市横小南街11号。 法定代表人：王春，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志雄，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该校职工。 上诉人雷某2、雷某1、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成都市胜西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雷某2、雷某1、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833.27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错误。事故发生在学校，学校并未及时制止通道奔跑的行为，学校存在过错。事情发生后学校未在第一时间救助、通知学生家长，导致病情加重。二、鉴定的结论依据不足，不应当采信。三、被害人周某1对伤害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上诉人的民事责任。四、误工补贴、家政公司接送费、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 被上诉人周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成都市胜西小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某1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雷某1向周某1赔礼道歉；2．判决雷某2、雷某1、张某赔偿周某1各项损失合计108833.59元，具体如下：医疗费4570.59元，交通费221元，护理费13110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判令雷某2、雷某1、张某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1440元，鉴定费用及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8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周某1和雷某1是成都市胜西小学在校学生，二人系不同班级学生。2017年2月21日下午2：15分左右，在学校教室楼梯口处，雷某1从背后将周某1推下楼梯，导致周某1无法站立行走。周某1于下午4时左右被送往四川省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并拍片，急诊科医生诊断为“未见确切错位性骨折征象，右外踝软组织稍肿胀…．”；2017年2月22日，周某1被家人及雷某1带至四川省骨科医院检查，被诊断为“右腓骨远骨端骨骺损伤…．生长发育异常的可能”，雷某1垫付137元医疗费；（二）周某1受伤后在四川省人民医院、四川省骨科医院检查、治疗，产生医疗费4570.59元；因周某1受伤，其父亲周某2被耽误出差20日，损失补贴9380元（469元×20天）；周某1伤病期间产生交通费221元；因周某1受伤，无法独立行走，须有人接送上学，家人为其聘请了家政服务公司派人有偿接送，产生费用3730元。 2018年11月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周某1被评定为10级伤残，营养时限评定为90日。周某1垫付鉴定费及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881元。 成都市胜西小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安全管理手册、安全宣传及培训工作手册、课间活动安全管理制度。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受伤治疗的医院病历、医疗发票、票据、监控录像、劳动合同、成勘院工作计划通知、员工请假审批表、差旅审批报销单、差旅费管理规定、家政服务公司票据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 行为人的过错责任。 行为人的过错责任。监控显示，周某1身体受伤系雷某1推搡造成，雷某1对损害的发生负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雷某1主张周某1本人正处于活泼好动阶段，未按要求静养，加重了损害结果，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雷某1认为成都市胜西小学未在第一时间将受伤事实通报周某1家属，延误了治疗。结合本案事实，周某1家属在放学后将周某1送往医疗机构检查，足以证明成都市胜西小学未尽到相关义务，故对其上述主张予以支持。教育机构的安全保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周某1受伤时系未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上述规定，对教育机构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归结上采用过错推定原则。成都市胜西小学应当对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责任。但在本起事件中，其没有证据证明对学生尽到了安全保障的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第一时间采取了相应的救护措施，故学校存在未尽相应教育管理职责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教育管理责任。故此次事故的过错程度，由雷某1承担90%的责任，成都市胜西小学承担10%的责任。（二）关于赔礼道歉。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本案中，因雷某1的侵权行为致使周某1构成十级伤残，周某1要求其赔礼道歉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三）关于赔偿医疗费、误工补贴、交通费、营养费的请求，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雷某2、雷某1、张某也对上述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票据予以认可，予以支持。虽然雷某2在庭审中辩称，因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依据的病历中有部分是父亲周某2的名字，不能采信，但周某1已在庭审中说明，因当时比较着急才导致姓名错误，但从挂号的科室是儿童骨科可以认定实际就诊人是周某1，故对周某1的请求予以认可，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因此，周某1要求雷某2、雷某1、张某赔偿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周某1家人为其聘请的家政服务公司接送费3730元。因周某1正值义务教育阶段，雷某1的侵权行为致使周某1无法正常接受学校的教育，周某1家属在治疗期间雇请他人定时接送周某1接受教育，背送周某1上下车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周某1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之精神,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一般不予支持。但本案中，因雷某1的侵权行为致使周某1构成十级伤残，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四）周某1、雷某1均属于未成年人，为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故雷某2、张某作为雷某1的监护人，依法应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五）根据周某1方的诉讼请求、举证情况以及法定赔偿标准，认定周某1方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4570.59元，因周某1受伤，其父亲周某2被耽误出差20日，损失补贴9380元，交通费221元，周某1垫付鉴定费及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881元，接送费用3730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33216×20×10%），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综上所述，周某1各项合理损失共计93714.59元。按照雷某1承担90%的责任，成都市胜西小学承担10%的责任划分，上述费用由雷某2承担84343.13元，成都市胜西小学承担9371.4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雷某1的监护人雷某2、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周某184343.13元；二、成都市胜西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周某19371.46元；三、驳回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雷某1的监护人雷某2、张某负担1296元，成都市胜西小学负担1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监控显示，周某1身体受伤系雷某1推搡造成，雷某1对损害的发生负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雷某2、雷某1、张某主张周某1活泼好动，没有静养造成伤势加重，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周某1的伤系雷某1直接侵权所致，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胜西小学未能够及时将受伤的学生送到医院就医，结合实际情况确定胜西小学承担1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对于雷某1、雷某2、张某主张胜西小学应该承担更大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周某1身体受伤情况，确定侵权人雷某1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周某1身体受伤后家人为其聘请家政服务公司发生接送费属于实际支出，且有必要，一审支持该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雷某2、雷某1、张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上诉人雷某2、雷某1、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杨 晗 审判员 赫耀文 审判员 祝颖哲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丁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