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24民初1433号原告：孙朝发，男，1977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原告：孙朝青，男，1979年7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章熙飞，安徽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地质建设工程（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五凌路**。法定代表人：李向军，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浩，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一军，男，1966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时，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金，男，1977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原告孙朝发、孙朝青诉被告湖南省地质建设工程（集团）总公司（下称湖南地建）、第三人张一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2020年12月3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朝发、孙朝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飞，被告湖南地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浩,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时、刘良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朝发、孙朝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款1787205元，并从2020年8月4日开始，以1787205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11月11日为：1787205×3.85%÷365天×98天＝18474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款916784.72元，并从2020年8月4日开始，以916784.72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两原告是兄弟关系。2015年3月29日原告孙朝青和被告湖南地建项目部签订《道路承包协议书》，约定：项目部将绩溪县抽水蓄能项目中营地生活区的道路以承包价承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承担税金和试验检测费；工程量费按实结算；在施工过程中清单外增加的工程量都是原告承包范围内工程量；在施工过程中道路的资料由被告负责，付款方式为：道路施工全部结束后由业主验收合格，被告在验收合同后两个月内支付总价款的95%，余款5%质保期（两年）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结算方式为：结算依据以被告与业主签订的大合同条款和清单进行结算。孙朝青和项目部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根据约定进行施工。案涉工程除桥梁部分为项目部自行施工外，其他的道路工程均由原告施工。2018年2月5日，案涉工程交付绩溪抽水蓄能有限公司，该公司向被告出具完工证书。2019年6月19日，绩溪抽水蓄能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质量缺陷责任终止证书，明确质保期于2019年2月5日期满。为分清各自的工程量，两原告和被告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分割协议》，对双方各自的工程量进行了分割确认。2020年7月3日，案涉工程的审核报告出具，根据分割协议书和审核报告的记载，被告应该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8122622.6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63355416.9元，剩余工程款为1787205.7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剩余的工程款被告应该最迟到2020年8月4日前付清，但被告至今未支付。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构成合同违约，应该承担支付工程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诉讼过程中，因案涉工程量道路土方开挖（23944方）和道路石方（9643.4方）争议较大，原告向法院请求暂先撤回该部分工程量工程款870420.28元的诉讼请求，再行核算并协商处理，故该案诉讼请求变更为916784.72元。本院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予以审理。被告湖南地建辩称，案涉项目的工程款结算数额应当以第三人张一军与原告孙朝青、孙朝发核对为准。2014年，湖南地建中标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室外工程后，由湖南地建云南分公司负责该项目的组织施工，事后得知云南分公司将项目交由刘良金、张一军等人实际进行施工，并由张一军等人进行现场施工管理。2015年3月29日，张一军作为合同甲方与孙朝青签订《道路承包协议书》，将案涉项目的道路部分分包给孙朝青施工，并在合同中约定，道路承包结算工程量按实结算。《道路承包协议书》虽然加盖有湖南地建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一直由项目部张一军等人使用，《道路承包协议书》的实际权利义务人是张一军与孙朝青。因此，本案工程款的结算，应当以张一军与孙朝青的核对为准。第三人张一军辩称，一、原告与工程没有直接关系，原告只属于第三人所承包的该工程中一个小分包人而已。原告无权单独领取工程款。二、湖南地建中标工程后，授权其云南分公司与刘良金签订了该工程联合施工及管理协议，之后，刘良金又与张一军协商共同管理并将工程生产事项交张一军管理处置。2015年3月29日，张一军出面与孙朝青签订《道路承包协议书》。根据合同性质和约定，孙朝青的工程需张一军及工程管理人签字认可才能生效，原告提出的请求已超出了合同规定的权利，其主张不能成立。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孙朝发不是适格主体。四、工程款应扣除甲供材料费352445.5元，管理费240000元，试验费8700元。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企业登记信息资料，证明原、被告的基本情况。2.《道路承包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项目部签订协议的时间、承包的范围、工程量、付款时间和结算依据等，约定道路资料由被告负责。3.《合同项目移交证书》《完工证书》《质量缺陷责任终止证书》，证明案涉工程于2018年2月5日全部完工并办理了移交手续，质保期确认于2019年2月5日届满。4.审核报告11张、《分割协议书》、事实证明1张、竣工结算工程量审核清单2张，证明案涉工程经过审核明确了最终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证明原被告双方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确认了各自的工程量和工程款，盛书阳是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有权签订协议；证明竣工结算工程量审核清单形成于2019年8月22日，有孙朝青及项目部签字盖章，有监理和业主单位工程部的签字盖章。5.工程款对账明细表1张，收据9张，《档案整理服务协议》3张，服务费收据、增值税发票3张，档案移交签证表10张，执行裁定书1张，银行流水5张，短信截屏复制件1张，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总额在扣除试验费、资料复印打印费、项目基础录入人工费合计26400元的基础上为6335416.91元，26400元费用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应由被告承担。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盛书阳的证人证言，证明盛书阳在项目部的工作期间、工作内容及《分割协议书》签订和审核清单的制作情况。2.《道路承包协议书》，证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关于工程的分工和利益分配；3.2019年4月竣工结算审核清单复印件，证明第三人施工的工程量，包括土方开挖和石方开挖。经质证，一、对原告提举的证据，被告湖南地建质证认为：真实性不持异议，工程总量及工程款无异议。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量区分，湖南地建没有实际参与，以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准。第三人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2020年8月的审核清单内容不认可，审核清单内容有更改，公章是私自窃取盖的，孙朝青没有送审资格；对档案整理服务费7200元不予认可。二、对第三人提举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分割协议书》的签订真实性和盛书阳的相关工作职权不持异议，其他证言内容达不到证明目的；2019年4月的审核清单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审核清单经过多次修改，该份是第一个版本，原告提交的2020年8月份审结清单是最后修改的版本。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湖南地建中标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室外工程，由湖南地建云南分公司负责该项目的组织施工，后又交由张一军等人实际进行施工，工程成立湖南省地质建设工程（集团）总公司“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室外工程项目部”（下称项目部），项目部由张一军负责并进行现场施工管理。2015年3月29日，张一军作为合同甲方与乙方孙朝青签订《道路承包协议书》，甲方由张一军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乙方孙朝青签字。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中标项目道路以甲方中标价承包给乙方，乙方只承担税金和试验检测费；工程结算决算时，由乙方负责承包范围内的决算审计工程，乙方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和清单进行编制决算书；道路承包结算工程量按实结算；在施工过程中，道路的资料由项目部负责。付款方式为：道路施工全部结束后由业主验收合格，甲方在验收合格两个月内支付到总价的95%，余款5%质保期（两年）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乙方与甲方的结算依据，是以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大合同条款和清单进行结算。协议签订后，张一军代表项目部与孙朝青道路班组依照协议分别施工。施工结束后，2018年2月5日，案涉工程交付建设单位绩溪抽水蓄能有限公司，绩溪抽水蓄能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完工证书。2019年6月19日，绩溪抽水蓄能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质量缺陷责任终止证书，确认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已于2019年2月5日期满，保修责任已履行完毕。为分清各自的工程量，2019年6月10日项目部负责审计现场负责人盛书阳代表项目部与孙朝青、孙朝发签订“安徽绩溪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室外工程（Q3-4标）竣工结算报表中项目部与道路班组工程量的分割协议书”（下称分割协议书），对竣工的工程量进行了分割明细。2020年7月3日，江苏苏亚金城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出具审核报告。在结算工程款中，原告与第三人对工程量发生争议，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第三人辩称应扣除的甲供材料费352445.5元、试验费8700元，诉请中已扣除（对账明细表）。本院认为，一、原告孙朝发的主体问题。案涉工程虽是原告孙朝青作为乙方参与分包协议的签订，但原告孙朝发、孙朝青均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和分割协议的签订，且两原告向本院表明其利益是共同的，权利共享、义务共担，故孙朝发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合格。二、《道路承包协议书》的效力和责任承担问题。张一军作为被告湖南地建项目部的负责人，以项目部名义与孙朝青订立《道路承包协议书》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且协议第一条明确“甲方将其中标的抽水蓄能项目承包商营地和业主营地生活区承包给乙方施工”，故张一军签订协议是代表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该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湖南地建承担。湖南地建将中标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的自然人施工，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道路承包协议书》无效。原告孙朝发、孙朝青因违法分包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请求被告按协议《道路承包协议书》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三、工程量和工程款问题。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就变更后请求支付的工程价款916784.72元，当事人不持异议，故该部分请求，本院依法应予支持。第三人辩称应扣除管理费24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湖南省地质建设工程（集团）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朝发、孙朝青工程价款916784.72元（税金由原告负担），并支付从2020年8月4日至履行完毕止，以916784.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68元，由被告湖南省地质建设工程（集团）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雄翔审 判 员  胡德红人民陪审员  陈卡斯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俞晓翠书记员凌齐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承包人因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认定无效。第二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招标人和中标人在中标合同之外就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购买承建房产、无偿建设住房配套设施、让利、向建设单位捐赠财物等另行签订合同，变相降低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以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