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西米，女，回族，1991年11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娇娇，女，汉族，1991年11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利元，女，汉族，1972年8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浪，女，1982年8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到庭）原审被告：湖南呈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青竹湖路29号长沙金霞保税物流中心商务楼第17楼。法定代表人：郑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娇娇，公司员工。上诉人郑西米因与被上诉人周利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5民初8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西米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湖南呈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昱公司）承担的债权转让款项的本金为5767235.73元；2、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利息的计算方式应当是以5767235.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的标准从2019年9月7日开始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利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对于2017年2月23日的300万款项，郑西米认为是湖南银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粟祝林对呈昱公司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转账备注缩写是笔误，与事实不符。《投资合作协议书》虽约定各股东暂不出资，但呈昱公司实际运营了一年多，实际情况发生了变更，后面的300万投资款是对协议书的实际变更。根据双方的借款还款记录，均备注“往来款”，而非“借款”、“还款”，但在300万款项备注的是“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为“笔误”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周利元辩称：1、无论是从《投资合作协议书》、《企业借款协议》中还是从实际转账、资产负债表中均明确借款本金为1000万；2、银旺公司向呈昱公司转账借款1000万元之前，双方不存在经济往来，不存在双方借与还的习惯，没有注明必须备注往来款；周利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呈昱公司偿还周利元借款本金9,086,414元；2、请求判令呈昱公司向周利元支付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共计558,370.09元；3、请求判令郑西米对上述1、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该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郑西米和呈昱公司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2月），案外人湖南嘉德集团有限公司（甲方）、银旺公司（乙方）与郑西米、案外人（周有才）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以上各方共同投资人（以下简称“共同投资人”）经友好协商，就甲乙丙丁四方合作投资成立资产公司项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共同遵守。第一条、项目概况：1、名称：湖南昱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地址：嘉德集团办公楼16楼；3、经营范围：（以工商注册为准）；4、业务种类：资产经营管理及委托管理服务、保税区企业供应链金融；第二条：投资方式和投资额，1、投资比例：甲丙20%，乙方20%，丙方40%（其中10%为经营团队期权股份，暂由丙方代持），丁方20%。2、投资方式：四方暂时都不出资，在经营过程中用利润分配神充资金本金；3、其他投资约定：（1）丙丁方充分利用资源和管理优势；（2）公司向甲乙双方各借款1,000万元，期限三年，年利率4%，还款计划为第二年还50%，第三年还50%。第三条……。合同还对投资人的权利义务、投资的转让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1日，呈昱公司（借款人、甲方）与银旺公司（出借人、乙方）签订了《企业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一致签订本借款协议。一、甲方因经营活动需要，向乙方借款壹仟万元整，乙方于2016年12月8日之前将该笔款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由甲方向乙方出具确认收款收据。二、借款期限为三年，从甲方收到乙方银行汇款次日起计息，借款利率为每年4%。借款期满两年之次日，由甲方支付乙方本金及利息的50%；其余50%本金待期满后随同利息一次性归还给乙方。三、本协议的债权，乙方可自由转让与他人，甲方不得异议。甲方偿还借款的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四、如因该合同发生争议的，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2016年12月8日，银旺公司通过粟祝林的银行账户向呈昱公司银行转账500万元；于2016年12月13日，银旺公司通过粟祝林的银行账户向呈昱公司银行转账200万元；于2017年2月23日，银旺公司通过粟祝林的银行账户向呈昱公司银行转账300万元，在该笔转账的附言中备注，粟祝林投资款。二、2017年5月，案外人银旺公司（甲方、出借人、转让方）与周利元（乙方、受让方）、呈昱公司（丙方、借款方）、郑西米（丁方、担保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及担保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经甲乙丙丁各方协商一致，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对丙方的债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4%计算。自甲方将其持有的丙方股权转让给乙方起，甲方将对丙方的上述债权（含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转让给乙方，丙方无异议。2、丁方同意为丙方对乙方的全部债务（含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2019年9月2日，呈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周利元支付140万元；于9月6日呈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周利元支付60万元。四、2020年5月20日，案外人银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是，粟祝林是我司股东、执行董事，我司委托粟祝林向呈昱公司转账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转账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6年12月8日500万元，2016年12月13日200万元，2017年2月23日300万元。2017年2月23日转账的300万元附言“粟祝林投资款”是因为转账时备注错误，该笔款实际是借款。粟祝林在该情况说明上签署“情况属实”。五、2020年3月23日，周利元委托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向呈昱公司、郑西米就催收借款一事发出律师函，将上述律师邮寄呈昱公司以及郑西米。六、在庭审过程中，周利元就其诉讼请求向该院提交的证据是，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债权转让及担保协议书；3、《通知函》、《律师函》及邮寄证明；4、《复函》；5、《投资合作协议书》；6、《企业借款协议》；7、《情况说明》；8、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的补正材料告知书；9、公司资产负债明细表。呈昱公司、郑西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2017年2月23日通过粟祝林账户向呈昱公司汇入的300万款项是投资款，不是借款；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该份协议没有签订日期，而且两被告均无协议原件，所以该协议是在第三笔300万款项打款前签订的还是之后签订的无法证实；证据3、三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仅有呈昱公司收到了函件，郑西米没有收到函件；证据4、《复函》，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5、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呈昱公司向银旺公司实际借款1,000万元，仅系各方股东的投资合作意向确认；证据6、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约定银旺公司向呈昱公司汇入借款后，呈昱公司应当出具确认收款的收据，但实际没有出具1000万的借款确认收据；证据7、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没有单位负责人、材料制作人的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其次，粟祝林与周利元是夫妻，系重大利害关系人，根据证据规定该份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8、对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的补正材料告知书没有异议；证据9、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负债明细表与事实不符。首先该表没有相关材料制作人的签名，其次该表没有经相关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由此该表不符合书面证据材料的证据要求。该表是否为企业内部的财务报表存疑，即使是企业内部财务报表也不符合企业内部财务报表的形式，因此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呈昱公司向该院提交的证据是，1、中国银行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2016、2017年）；2、中国银行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2019年）；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4、呈昱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周利元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2017年2月23日转的这笔钱是借款，该笔钱的转账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中呈昱向银旺借款1,000万元的目的进行转账的；证据2、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200万元的转账是先归还借款利息，归还利息后有余额的才会偿还本金；证据3、粟祝林其他账户的转账与该案无关，300万元的转账属于借款，理由同证据1的理由一致；证据4、对该组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是借款合同纠纷，银旺公司明确将债权转让给周利元，与股权转让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该300万是借款，且投资协议中明确各方不出资。原审法院认为：一、该案是债权转让纠纷，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以及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换转让给第三人，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该案诉争的转让债权是呈昱公司应当向银旺公司清偿的借款本息，该标的经债权转让协议后由周利元依法享有；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全面履行。根据银旺公司与呈昱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本金是1,000万元，利率为年利率4%；借款期限3年，满2年归还本息的50%，第3年年归还本息的50%。对于借款本金金额，呈昱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只收到了700万元，另外的300万元，根据粟祝林在银行转账时有备注款项具体用途属性的交易习惯，是投资款。周利元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投资各方都不出资，通过利润分配补充资本金，所以不存在银旺公司或者粟祝林代为出资的问题，粟祝林的备注系笔误应属实。故，该院认为，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转让的本金亦为1,000万元。对于截至2019年9月6日的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本金1,000万元，年利率4%，先息后本的偿还顺序，呈昱公司在2019年9月2日偿还140万元，9月6日偿还60万元。经核算，周利元提交的关于本金的计算清单符合企业借款合同的约定，截至2019年9月6日的债权本金为9,086,414元；故，呈昱公司应当向周利元清偿的借款本金为9,086,414元，清偿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9,086,414元为基数，利率按年利率4%的标准，从2019年9月7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郑西米的担保责任。郑西米与案外人银旺公司、周利元以及呈昱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及担保协议书》，该协议不仅是债权转让的凭证，也包括了担保的内容，在该协议的第2条约定，郑西米同意为呈昱公司对周利元的全部债务（含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郑西米应当对呈昱公司向周利元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呈昱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利元支付债权转让款项的本金9,086,414元；二、呈昱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利元支付债权转让款项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9,086,414元为基数，利率按年利率4%的标准，从2019年9月7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郑西米对呈昱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向周利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周利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9,3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4,313元，由呈昱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郑西米的上诉与被上诉人周利元的答辩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300万元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郑西米称，银旺公司通过粟祝林的银行账户向呈昱公司银行转账300万元为投资款，而不是借款。虽然这笔款项在银旺公司向呈昱公司的转款中备注为投资款，但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企业借款协议》以及《债券担保及转让协议书》均明确约定：呈昱公司向银旺公司借款1000万元，且银旺公司向呈昱公司支付的500万元和200万元的款项均在备注中确定为借款，而银旺公司最后支付给呈昱公司的涉案300万元与前两笔款项总和为1000万元，与双方1000万元借款的约定刚好相符，并且粟祝林与银林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了是笔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300万元系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郑西米上诉提出该300万元系投资款，但《投资合作协议书》上明确约定了“各方暂不出资”，其认为300万元款项汇入是对协议的实际变更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西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405元，由上诉人郑西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