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1号平安财富中心2F-3F、12F-15F、30F-31F。负责人：韩宪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菲，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开，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镇××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绩，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国庆砂石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国庆村。法定代表人：尹召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其，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文开、衡阳市国庆砂石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5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何文开要求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装载机不属于机动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将涉案装载机无需上牌照等同于驾驶人不需要取得驾驶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国庆公司的工作人员罗志强未取得M证，国庆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罗志强具有驾驶涉案装载机的资格，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赔偿何文开的损失，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何文开、国庆公司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文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国庆公司赔偿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72549.79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国庆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日上午8时10分左右，国庆公司员工罗志强驾驶（机型为ＤＬ503Ｎ-9Ｃ、车辆识别号为0010033）装载机由西向东转运河砂，因迎面阳光刺眼出现视觉盲区，与由北向南穿过砂场的何文开相撞，造成何文开左足皮肤软组织损伤、外踝骨折。2019年10月5日，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安全生产监管和环境保护站作出安全事故报告，认定驾驶员罗志强在运载过程中，因视线盲区、操作不当导致穿过砂场的何文开被撞，造成何文开左脚下部严重受伤，负此次事故的安全责任。同日，珠晖区应急管理局《事故信息快报》对事故原因初步分析为罗志强在本次事故中应负全部责任，事故性质属生产安全事故。事故发生后，何文开即被送至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救治，共计住院治疗55天，花费医疗费137704.37元（住院医疗费135187.89元，门诊费2516.48元），其中何文开自付医疗费2516.48元，国庆公司代付医疗费135187.89元。经何文开委托，衡阳市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1日对其伤势作出南大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7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何文开左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评定为90天，住院期间计护理期、营养期；3、前期医疗费用凭有效票据核准；4、医嘱预计后续取内固定、皮瓣修薄医疗费壹万元，或后续医疗费用按实际发生费用凭有效票据核准。何文开支付鉴定费2200元。另查明，案涉装载机所有人为国庆公司，国庆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有《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条款》，其中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本保险条款中的工程机械设备是指无需上机动车辆牌照的特种工程机械设备；第七条第一项约定，不具有国家有关部门颁发的合法有效的操作资格证书的人员使用保险标的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装载机在平安保险公司处同时投保了有第三者责任扩展保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9月30日至2021年3月29日止，责任限额为200000元，并特别约定保险人对每次事故责任绝对免赔10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其中第二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工程机械设备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对保险标的因被保险人或其代表、保险标的承租方或保险标的操作人员违反操作规程或违反施工作业安全规程，作业中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机械失灵，地基塌陷导致倾斜、倾覆，臂断裂或吊装物体的凋落，或车身触及高压线造成的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本公司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三条约定了主险第五、六、七、八条责任免除条款也适用于本附加险。再查明，何文开住湖南省衡南县××镇××村××组，系农村户籍，为案外人余占林承接的国庆公司水池基建项目提供劳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颁布的（2019第3号）《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特种设备行政许可有关事项的公告》，装载机未被列入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资格认定分类与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是以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为基础的，劳务的提供者因劳务活动造成他人损害发生的责任纠纷，本案装载机的操作者罗志强系国庆公司是正式员工，其是因执行工作任务而造成他人损害，本案法律关系应定性为健康权纠纷。国庆公司员工罗志强因操作不当撞伤何文开，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由用人单位的国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何文开的各项损失。何文开诉请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137704.37元（国庆公司已支付住院医疗费135187.89元）；2、误工费12581.51元（参照湖南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025元÷365天×90天）；3、护理费5959.89元（参照湖南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9552元÷365天×55天）；4、营养费酌定为1650元（30元/天×55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100元×55天）；6、残疾赔偿金23092.5元（湖南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395元×15年×10%）；7、后续取内固定、皮瓣修薄医疗费10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22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98688.27元。平安保险公司辩称驾驶员罗志强不具备装载机操作资质，也无轮式装载车B2或者M驾驶证，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根据《国务院机构改革和职能转变方案》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规范各类职业资格相关活动的通知》，于2015年11月12日颁布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26号，对原劳动保障部《招用技术工种从业人员规定》（劳动保障部令第6号）予以废止，其中人社部决定废止的持职业资格证书就业的工种（职业）目录包括起重装卸机械操作工，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颁布的《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特种设备行政许可有关事项的公告》，装载机也未被列入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资格认定分类与项目。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涉案装载机限于项目工地作业，未上道路行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需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管理“机动车”，这也与《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条款》中“本保险条款中的工程机械设备是指无需上机动车辆牌照的特种工程机械设备”约定的事相符。故平安保险公司上述主张与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其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因涉案保险合同属商业保险，合同对此未进行约定，故何文开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另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免除10%的赔付责任，经计算，平安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为174319.44元，扣除国庆公司已付何文开的135187.89元，平安保险公司应赔付何文开各项损失39131.55元，国庆公司已付何文开的135187.89元可另行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国庆公司则应当对在平安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外的何文开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衡阳市国庆砂石资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文开各项损失24368.83元（已扣除国庆公司代付的135187.8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文开各项损失39131.55元；三、驳回何文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8元，减半收取2694元，由何文开负担800元，衡阳市国庆砂石资源有限公司负担1894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装载机是否属于机动车；2、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涉案装载机是否属于机动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涉案装载机限于项目工地作业，未上道路行驶，亦无需上机动车辆牌照，因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需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管理“机动车”。故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涉案装载机属于机动车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问题。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国庆公司工作人员罗志强未取得M驾驶证，亦无驾驶轮式装载机的资格，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经查，其一，前一焦点已论述涉案装载机不属于机动车，故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应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取得M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虽然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约定，不具有国家有关部门颁发的合法有效的操作资格证书的人员使用保险标的，或盗用、伪造、涂改、转借作业人员证件使用保险标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根据《国务院机构改革和职能转变方案》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规范各类职业资格相关活动的通知》，于2015年11月12日颁布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26号，对原劳动保障部《招用技术工种从业人员规定》（劳动保障部令第6号）予以废止，其中人社部决定废止的持职业资格证书就业的工种（职业）目录包括起重装卸机械操作工，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颁布的《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特种设备行政许可有关事项的公告》，装载机也未被列入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资格认定分类与项目。同时，平安保险公司亦没有对该条款约定的操作资格证书作出明确说明，故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免赔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