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俊辉，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佩福，天津瀚和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伟，男，197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永福，天津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锦付，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上诉人程俊辉因与上诉人郭永伟及被上诉人闫锦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俊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郭永伟、闫锦付共同给付工程款79742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97426.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永伟、闫锦付承担。事实和理由：程俊辉在一审提交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及现场签证单能够显示程俊辉完成的工程量至少为33935.66立方米，一审法院仅以工程竣工验收证明系建设工程施工中对施工方整个施工内容的最终总结和评价而剔除现场签证单记载的工程量未能全面查明案情。关于台班费，程俊辉对郭永伟主张的台班费的施工小时不予认可，也并未认可500/小时和260/小时的标准，故该部分费用不应予以在工程款中扣除。关于已付工程款，程俊辉只收到与涉案工程相关的工程款560000元，2019年4月26日郭永伟支付给程俊辉的23000元，该笔款项与涉案工程无关，不应予以扣除。郭永伟辩称，不同意程俊辉的上诉请求。郭永伟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郭永伟及闫锦付共同给付程俊辉工程款93774.8元或发回重审，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俊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以工程竣工验收证明认定程俊辉施工的工程量与客观事实不符，有失公允，应以最终发包方与承包方就涉案工程最终的二审结算书、施工图纸认定的工程量为准。2、一审法院未认定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郭永伟为程俊辉垫付加油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3、郭永伟与程俊辉未能及时结算的原因，系程俊辉未能如期、如实提供结算资料，在发包人与承包人最终确定工程量后，程俊辉拒不确认，责任完全在程俊辉，一审法院判决郭永伟支付程俊辉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程俊辉辩称，不同意郭永伟的上诉请求。闫锦付未到庭陈述意见。程俊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郭永伟及闫锦付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款120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天津荣程联合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并撤回了对天津荣程联合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被告郭永伟、闫锦付共同承揽了“荣钢1100mm全连轧带钢生产线工程砼破除施工”，后将该工程中的拆除施工分包给原告程俊辉。2018年9月28日，被告闫锦付代表其与郭永伟（甲方）与原告程俊辉（乙方）签署了《混凝土构件承包拆除合同》，合同约定：1、拆除范围为“天津荣程联合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轧钢二厂基础砖墙”；2、混凝土、砖房拆除费为40元/方，约定拆除45000方（以实际方量为准，具体方量由甲乙双方现场认定）；3、乙方拆除混凝土，在承包范围内包装车，不包括内倒装车，如有内倒装车另计费；4、200车型斗260元/时、350车型斗500元/时；5、拆除费用及支付方式：双方约定，拆除费用按实际工程量计算，甲乙双方人员进厂后按实际施工、机械运转费，预付款100000元。在拆除进度过程中10-20天，预付下一部分钱款，以此类推，拆除全部完成后，甲乙双方共同核定明确后，甲方一次性全部付清余款。合同签订后，原告程俊辉进行了拆除施工，2019年6月份施工完毕。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双方最终并未就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2019年10月份，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被告郭永伟通过微信形式将工程竣工验收证明（10张）、现场签证单（12张）发给原告，依工程竣工验收证明记载，原告施工的拆除工程量总计为30524.38立方米。另查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系天津荣程联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包方系天津滨海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1100mm全连轧带钢生产线工程砼拆除外运”，工程地点天津荣程厂区，工程内容为1100mm全连轧带钢生产线工程砼破除（含耐火砼）、耐火砖拆除、钢筋切割运输及渣土外运，不包括拆除深基坑基础需要打钢板桩的防护措施。双方就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应如何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造价数额具体是多少；2、被告郭永伟已付工程款数额是多少；3、被告郭永伟抗辩的垫付油费177566元、垫付台班费56950元，是否应从工程款中减除。1.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证明（10张）、现场签证单（12张）、原告与郭永伟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实原告的施工量应以工程竣工验收证明记载的30524.38立方米和现场签证单记载的3411.28立方米计算。被告郭永伟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是自己通过微信形式发给原告的上述材料，但不认可以竣工验收证明上记载的30524.38立方米计算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同时认为签证单产生在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产生在后，签证单上记载的工程量已经包含在竣工验收证明里，不能重复计算。被告郭永伟向法庭提交了工程结算报告（荣钢与滨海葛建公司）、工程结算审计审批单、结算汇总表、工程二审结算书（均为复印件，加盖有荣钢公司印章），用以证实发包方与总包方最终结算中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为22857.27立方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郭永伟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被告郭永伟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也不符合单位出具上述证据的法定要求，上述材料中并不能体现发包方天津荣程联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参与了结算，且上述证据内容对被告郭永伟的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故不予认定。工程竣工验收证明系建设工程施工中对施工方整个施工内容的最终总结和评价，能够真实反映出原告施工的原始工程量，也是原告据以证实自己施工量的有力证明，故应以该材料上记载的30524.38立方米认定原告施工的工程量。综上，原告施工的工程造价应为40元/方×30524.38立方米=1220975.20元。2.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程俊辉主张已付工程款560000元，被告郭永伟主张已付工程款586000元，差额26000元，郭永伟主张系2018年11月22日微信转账给程俊辉3000元，2019年4月26日微信转账给程俊辉23000元，并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原告程俊辉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该两笔费用确实收到了，但是与本案无关，系支付的被告郭永伟分包给自己的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但对该项事实，原告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郭永伟也不认可与原告还存在其他工程的分包关系。故对被告郭永伟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以上两笔款项应认定为被告郭永伟对涉案工程款的支付。3.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郭永伟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一组，用以证实郭永伟为原告垫付油费177566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赵长顺并未出庭作证，原告也并未要求被告郭永伟为其垫付相关费用，对产生的数量、单价均不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郭永伟提交的上述证据，系证明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8日这段期间代原告垫付油费177566元。结合2018年11月5日之前及2018年12月28日之后原告施工用油量的比对分析，被告郭永伟主张的这段期间的用油量明显超高；卖油人赵长顺系被告郭永伟找来的；被告郭永伟在现场施工也需要用油；被告郭永伟亦未能提交原告方司机签字的加油小票予以佐证。综合以上因素，被告郭永伟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油费系代原告垫付，以上证据对被告郭永伟的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故不予认定。被告郭永伟提交了挖掘机台班费票据（20张）、《混凝土构件承包拆除合同》，用以证实被告郭永伟垫付台班费5695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告认可票据上签字的“高平”是原告方的工作人员，认可确实存在郭永伟找来机械代原告施工的情况，认可部分费用应由原告来支付，但对被告郭永伟主张的台班费的施工小时数予以认可，不认可500元/小时和260元/小时的标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台班费票据有原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可以真实反映出实际产生的施工时数，故予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混凝土构件承包拆除合同》上，约定了“200车型斗260元/时、350车型斗500元/时”，被告郭永伟找来的施工车辆与双方合同上约定的车辆型号基本一致，参照该标准，可以认定被告郭永伟主张的台班费为56950元，原告认可该部分费用应由其负担，故应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减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程俊辉与被告郭永伟、闫锦付签订的《混凝土构件承包拆除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分包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有证据证实其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220975.20元，减除被告已付工程款586000元，再减除被告郭永伟垫付的台班费56950元，尚欠工程款578025.20元，被告闫锦付认可与被告郭永伟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郭永伟、闫锦付共同给付工程款578025.2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其他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被告郭永伟持有的垫付油费177566元的抗辩意见及对原告施工量认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节。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被告郭永伟、闫锦付应及时与原告完成工程款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双方因施工量产生纠纷，未能完成工程款的结算，二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给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对原告主张的以578025.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对其他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郭永伟、闫锦付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程俊辉工程款578025.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78025.2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程俊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郭永伟、闫锦付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98元，减半收取7999元，由原告程俊辉负担4283元，由被告郭永伟、闫锦付共同负担37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永伟向本院提交涉案工程拆除图纸、工程量汇总表、微信记录、赵长顺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郭永伟提供的证明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致。另，二审中，程俊辉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台班费56950元，同意将该部分款项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程俊辉与郭永伟、闫锦付签订的《混凝土构件承包拆除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程俊辉实际施工的部分郭永伟、闫锦付应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关于程俊辉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如何确定一节，工程竣工验收证明所记载的工程量为30524.38立方米，程俊辉主张尚有现场签证单上记载的工程量3411.28立方米，应计算在其工程量中，因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产生于现场签证单之后，应以工程竣工验收证明所载工程量为依据确定工程量，程俊辉主张将3411.28立方米计算在工程量中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郭永伟主张应以发包方与总包方最终结算的工程量22857.27立方米确定程俊辉的施工量，程俊辉对此不予认可，郭永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成立，郭永伟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工程竣工验收证明记载的工程量确定程俊辉施工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台班费一节，因二审中，程俊辉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台班费56950元，同意将该部分款项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照准。关于郭永伟主张为程俊辉垫付油费177566元一节，郭永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油费全部用于程俊辉的施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因程俊辉在原审中自认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施工现场用油量大约7-8万元，本院二审中，程俊辉认可郭永伟垫付油费5-6万元，本院根据上述情况，酌情认定郭永伟垫付油费7万元，该部分款项应从程俊辉工程款中扣除。原审法院该部分判决内容不妥，本院予以调整。关于程俊辉主张其工程款中不应包括郭永伟微信转账给其的26000元一节，本院经审查，程俊辉主张该部分款项系郭永伟支付给其的其他工程款项，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将该26000元计算在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并无不当，程俊辉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节，程俊辉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郭永伟、闫锦付应及时与程俊辉进行工程款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双方因施工量产生纠纷，未能完成工程款的结算，郭永伟、闫锦付应自程俊辉起诉之日起给付程俊辉逾期付款利息，以508025.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郭永伟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二、郭永伟、闫锦付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给付程俊辉工程款508025.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8025.2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程俊辉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郭永伟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程俊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郭永伟、闫锦付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98元，减半收取7999元，由程俊辉负担4613元，由郭永伟、闫锦付共同负担3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241元，由程俊辉负担5841元、由郭永伟负担7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文琦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李 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