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山前街****。法定代表人：张东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千千，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叶源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红星村**法定代表人：叶长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钦，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誉，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叶源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源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7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鲲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鲲鹏公司支付叶源盛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7143元。事实和理由：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对结算方式进行实际变更，并于结算日的次月付款。双方缔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账结算日的次月15日前为付款日。结合合同主体性质及履行情况综合进行分析，付款日应为结算日的次月。双方在合作期内始终采取的付款方式是“先结算，结算日的次月付款”，叶源盛公司从未提出意见，也未主张过违约金，说明其默认该结算、付款方式。2019年4月28日至4月30日期间货款740661.04元，鲲鹏公司于同年5月5日对账，应于同年6月15日前付款，鲲鹏公司于同年5月21日付款不构成违约。2019年5月9日至5月30日货款1882952元，鲲鹏公司于同年6月1日对账，应于同年7月15日前付款，鲲鹏公司于同年7月1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不构成违约。2019年6月1日至6月30日货款1875888.52元，鲲鹏公司于同年7月2日对账，应于同年8月15日前付款，鲲鹏公司分别于同年8月30日、同年9月4日、同年11月28日、2020年4月30日付款已构成违约，逾期日应从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二、叶源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鲲鹏公司的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以“LPR的4倍即年利率15.4%”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明显高于一般资金被占用所造成的损失。按照“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违约金应以占用资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标准计付。叶源盛公司辩称：一、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一款仅出现当月和次月，未有其他日期的表述。可见，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是当月发货，次月15日前付款。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账时间发生改变，这是因鲲鹏公司未及时与叶源盛公司履行对账义务，导致对账时间延后，但双方并未对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变更，且双方对账都是在约定的付款时间之前完成，未加重鲲鹏公司的负担。二、鲲鹏公司主张一审调整后的违约金过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了明确约定，该违约金利率并不高，在签订合同时也未超过民间借贷利率不能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2.叶源盛公司从事的是建筑材料销售行业，利润低、资金占用率大，一顿钢材获利才几十元，叶源盛公司的资金来源于民间资本筹集，鲲鹏公司逾期付款已给叶源盛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3.违约金的功能是对合同履行的督促、损害赔偿补偿的预先确定及违约惩戒，在融资成本普遍较高的当下，法院应在法律法规允许的限度内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要对违约金进行过度调整，防止违约低成本化。叶源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鲲鹏公司支付叶源盛公司违约金约174485元；2.本案诉讼费由鲲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开始，鲲鹏公司因承建污水提标工程项目需要陆续向叶源盛公司购买钢材。2019年5月9日，鲲鹏公司作为甲方，叶源盛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三钢闽光牌钢材，规格与数量由甲方根据需要通知确定，单价按“我的钢铁网”温州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作为基准价加70元/吨浮动价格组成，每批次价格按照计划单下发日温州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当日价格同型号同规格标准为结算基准价格。供货期自2019年3月至2020年12月止。甲方指派蔡景快为现场收货签单人，上述人员签字的收货单仅对钢材的外观质量、数量、规格进行验收。当甲方采用月结价进行结算时，当月发的货，月底对账，以双方实际验收的货物数量为结算依据，次月15日前付款，如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付款的，则从违约之日起按月息1.5%计算违约金（按实际拖欠天数计算）。乙方在每次收取货款前应当提供正规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延迟支付并不承担延迟支付的违约责任。付款节点最后一天如遇法定节假日则顺延至下一工作日等等。2019年4月27日，蔡景快签署对账单，载明2019年3月22日至4月26日期间钢材货款为1763810.74元。2019年5月5日，蔡景快签署对账单，载明2019年4月28日至4月30日期间钢材货款为740661.04元。2019年6月1日，蔡景快签署对账单，载明2019年5月9日至5月30日期间钢材货款为1882952元。2019年7月2日，蔡景快签署对账单，载明2019年6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钢材货款为1875888.52元。2019年8月2日，蔡景快签署对账单，载明2019年7月6日至7月19日期间钢材货款及2019年4月15日槽钢款共计764936.04元。为此，叶源盛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和5月12日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价税总额为2504471.78元。2019年6月2日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价税总额为1882952元。2019年7月15日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价税总额为1875888.52元。2019年11月9日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价税总额为764936.04元。鲲鹏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9日付款803810.74元，同年5月10日付款96万元，同年5月21日付款740661.04元，同年6月6日付款50万元，同年6月21日付款80万元，同年7月15日付款582952元，同年8月30日付款50万元，同年9月4日付款50万元，同年11月28日付款50万元，同年12月20日付款764936.04元，2020年4月30日付款375888.52元。一审法院认为：叶源盛公司、鲲鹏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关系，有双方签订书面合同，以及鲲鹏公司指定签收人蔡景快签署的对账单等为凭，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鲲鹏公司未全面按合同约定当月底对账、次月15日前支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从逾期之日起按实际逾期天数支付违约金。本案于2020年9月9日受理，涉案买卖行为发生于2019年8月20日前，虽然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1.5%计算，但已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利率保护限度，应参照叶源盛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进行计算，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2019年4月28日至4月30日期间货款740661.04元，鲲鹏公司于5月5日予以对账，叶源盛公司于5月12日开具增值税发票，该笔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鲲鹏公司应于5月15日前付款，鲲鹏公司于5月21日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5月16日起的违约金1874.99元。2019年5月9日至5月30日货款1882952元，鲲鹏公司于6月1日予以对账，叶源盛公司于6月2日开具增值税发票，该笔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鲲鹏公司应于6月15日前付款，鲲鹏公司分别于6月21日和7月15日付清余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6月16日起的违约金9649.9元。2019年6月1日至6月30日货款1875888.52元，鲲鹏公司于7月2日予以对账，叶源盛公司于7月15日开具增值税发票，该笔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鲲鹏公司应于7月15日前付款，鲲鹏公司分别于8月30日、9月4日、11月28日和2020年4月30日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7月16日起的违约金94723.79元。2019年7月6日至7月19日货款及槽钢款计764936.04元，鲲鹏公司虽于8月2日予以对账，但叶源盛公司于11月9日才开具增值税发票，此前尚不具备付款条件，但鲲鹏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2019年11月9日起的违约金12909.61元。综上，鲲鹏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119158.29元。鲲鹏公司主张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即鲲鹏公司于2020年5月1日前支付全部货款，叶源盛公司就不再主张鲲鹏公司逾期付款责任，即不另行主张违约金，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叶源盛公司予以否认，故该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鲲鹏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标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判决：一、鲲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叶源盛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19158.29元；二、驳回叶源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0元，减半收取18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70元，由叶源盛公司负担553元，鲲鹏公司负担2712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付款时间是结算日还是发货日的次月15日前的争议。根据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当鲲鹏公司采用月结价进行结算时，当月发的货，月底对账，以双方实际验收的货物数量为结算依据，次月15日前付款。现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及上下文文义等内容来看，鲲鹏公司主张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是发货日的次月15日前付款具有合理性。鲲鹏公司上诉提出双方缔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付款时间是结算日的次月15日前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对结算方式进行实际变更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即年利率15.4%是否仍过高的争议。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15.4%标准计算并未明显不合理。鲲鹏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即年利率15.4%仍过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鲲鹏公司支付叶源盛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19158.29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鲲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40元，由上诉人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丽君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