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晗，女，199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芳，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强，男，196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小晗因与被上诉人陈惠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小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芳，被上诉人陈惠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惠强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驳回原审原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案涉新司鉴协【2020】专鉴字第007号新疆司法鉴定协会专家论证会议纪要并未向上诉人送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属于主观臆测，不具客观性，分析结果亦不具有唯一性。现实中模仿和描写也会出现断笔和重新起笔的现象，若垫衬物为玻璃完全可以描写出与他人十分相似的笔迹。一审中，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书明确提出异议，但鉴定机构并未进行异议回复。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在采集指纹和笔迹样本前，经仔细查看对比后明确检材指纹符合鉴定条件，可以进行鉴定，但在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却称指纹模糊，特征反映少，前后陈述矛盾。新衡诚文痕鉴字【2020】第176号鉴定意见书向上诉人送达时，上诉人明确表示再次申请指纹鉴定，一审法院却未受理。案涉《证明》中的签字并非上诉人所写，且在第一次进行鉴定时，鉴定机构也已明确签字并非上诉人所写。因指纹具有客观唯一性，只有对指纹和《证明》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方可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一审中已联系其他鉴定机构对案涉《证明》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却未予委托。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借名买房的合意，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出资，不具备买受人资格且未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双方亦未签订借名买房的书面合同，上诉人自房屋登记于名下时即取得所有权属。对被上诉人陈述因避税才将案涉房屋登记到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的借名行为不合法，若是避税被上诉人可以借名登记到自己妻子和孩子的名下。被上诉人有伪造证据和串通证人嫌疑，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房屋租赁协议证实自己占有案涉房屋，后又称将案涉房屋卖与第三人，在办理过户时发现不能进行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前后陈述矛盾，存在主观恶意。本案中的保全费和鉴定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陈惠强辩称，被上诉人陈惠强对指纹、笔迹及案涉《证明》的鉴定一直予以积极配合，鉴定过程中，也多次询问鉴定机构能否做指纹鉴定，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鉴定机构因提取的指纹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遂做出了指纹无法鉴定的结论。且被上诉人也积极联系疆内外其他鉴定机构，其他鉴定机构表示其可以对指纹进行鉴定，但因一审法院已选定鉴定机构，无法更改而作罢。新衡诚文痕鉴字【2020】第176号鉴定意见书系真实有效，可以证实案涉《证明》中上诉人的签字系其本人所写。为查清案件事实，如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被上诉人亦会积极配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原因，多次陈述均不一，且未提交证据支持，不能证实案涉房屋系其实际所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持房屋、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所有的事实，上诉人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基于虚假买卖合同而获取的案涉房屋所有权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昌吉市X区X丘X栋X层X室房屋归原告所有；2．请求被告协助原告将位于昌吉市X区X丘X栋X层X室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3．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吉市X区X丘X栋X层三层X5室的房屋建筑面积95.34㎡，该房屋于2013年1月8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陈小晗，单独所有，规划用途为综合楼，房0XXXX号昌市房字第XXXX号屋房权证号为昌市房字第XXXX号。该房屋由新疆富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建设，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原告陈惠强在该公司持股比例100%。2012年5月17日，新疆富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房产转让协议一份，将昌吉市北京北路177号宏泰大厦综合楼15套房屋转让过户给陈惠强。之后办理房产证时，经原告同意，将包含诉争房屋在内的两套房屋登记在陈小晗名下，其余13套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陈惠强。诉争房屋的发票载明房款200,214元，另交纳专项维修资金4,004元和税费3,103.31元，上述费用均由新疆富通投资有限公司交纳。被告于2018年向昌吉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补办诉争房屋的房产证，补办的房产证号为0XXXX号（2018）昌吉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登记原因备注为：该不动产由原昌吉市0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遗失补证。庭审中，原告向本院出示了昌吉市0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原件。2016年4月-2018年7月，诉争房屋由许东租住，许东向被告的丈夫常飞支付了房租，原告称常飞系受原告的指派代收房租。另查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证明书，内容为“陈惠强位于昌吉市X区X丘X栋X层三层X室，建筑面积94.41r，套内建筑面积75.29旷，产权证号0XXXX，房屋编号233022，暂时落户在陈小晗名下。陈惠强位于昌吉市X区X丘X栋X层三层X室，建筑面积95.34r，套内建筑面积72.94m，产权证号0XXXX号，房屋编号233023，暂时落户在陈小晗名下。以上两套房子属陈惠强所有，暂时落户到陈小晗名下，特此证明，双方和证明人签字。陈惠强在证明书上签字并捺印，证明人陈强签字，经手人‘陈小晗’签字捺印。”被告陈小晗对证明书上“陈小晗”签名及捺印不认可，在原审中申请对笔迹和指纹鉴定。经本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30日做出恒正司鉴（2018）文痕鉴字3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证明书》上“陈小晗”的签名不是陈小晗本人所写。之后该机构又向本院《不予受理告知书》，因检材中指纹捺印不全且不清晰，反映出的指印特性少，不具备鉴定条件，故对指纹鉴定不予受理。2019年2月27日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恒正中心函（2019）第82号异议答复函，认为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2日”《证明书》上“陈小晗”的签名不是陈小晗本人所写。本案原告支出保全费1,520元。本次诉讼过程中，原告陈惠强重新申请对《证明书》上陈小晗签名及指纹是否为本人所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30日出具新疆衡诚文痕字［2020］第17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5年1月2日《证明书》上的签名“陈小晗”字迹是陈小晗所写（此结论与2020年11月30日新疆司法鉴定协会专家论证会意见一致），原告支付鉴定费5,200元。2026年11月30日新司鉴协【2020】专鉴字第007号新疆司法鉴定协会专家论证会议纪要载明：通过对“2015年1月2日《证明书》上的签名‘陈小晗’的签名字迹”与法院委托的样本材料进行比对，与会专家一致认为：1.2015年1月2日《证明书》上的签名“陈小晗”为黑色中性笔所写，整体书写速度中等，运笔较为流畅，但在“陈”“小”上有明显的笔画中断和重新起笔的现象。经与陈小晗本人书写的样本笔迹进行比对，在笔画的运笔、搭配比例及其细节特征、起收笔的小动作等特征上均符合得较好，“陈”“小”有重新起笔和笔画的中断，经综合分析，是由于书写签名时衬垫物原因（衬垫物不平等）导致书写条件发生变化，是非本质差异，而符合点是本质的，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2．该送检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2日”《证明书》落款处签名字迹“陈小晗”是陈小晗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系由新疆富通投资有限公司无偿转让给原告，原告对该房屋有处分权，被告对诉争房屋未出资。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补办房产证的行为可以证实房产证原件由原告保管，购房合同及发票原件亦由原告保管，表明房屋的产权人虽登记为被告，但原告是实际控制人。被告虽提供了2016年4月-2018年7月收取房租的微信聊天记录，但不能证实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以及房屋自2013年至今由被告控制和使用。关于房屋的来源，被告在原审中辩称诉争房屋系原告赠与被告，一审庭审时又辩称是原告给被告的补偿，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有将房屋赠与或补偿给被告的意思表示，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新疆衡诚文痕字［2020］第176号鉴定意见书可以确定，2015年1月2日《证明书》上的签名“陈小晗”字迹是陈小晗本人所写。因此原告仅是借用被告的名义办理产权登记，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昌吉市X区X丘X栋X层三层X室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确认房屋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的原则，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房屋所有权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物权登记公示产生公信力，为了避免发生权利冲突，不宜直接判决确权，故对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为申请保全支出保全费1,520元，申请鉴定支付的鉴定费5,200元，此费用属于原告为诉讼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遂判决：一、被告陈小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陈惠强办理昌吉市X区X丘X栋X层三层X室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被告陈小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惠强保全申请费1,520元；三、被告陈小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惠强鉴定费5,200元；四、驳回原告陈惠强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系富通公司开发，被上诉人系富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案涉房屋系由富通公司直接过户到上诉人名下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16〕5号）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诉争房产目前登记在上诉人陈小晗的名下，被上诉人陈惠强主张其为诉争房产实际所有权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契税、维修基金、购房款均是富通公司交纳以及上诉人未向新疆富通公司交纳过购房款的事实认可。被上诉人提交其持有的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案涉房屋的契税、维修基金、购房款等发票原件，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控制人；证人陈强的陈述，亦可反映诉争房屋当年存在代持的事实。另一方面，上诉人陈述其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系富通公司在其父亲去世后将房屋作为给予上诉人的补偿，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虽为房屋的名义登记权利人，但其对房屋具有真实的民事权利举证不充分，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在本案中先后陈述取得诉争房屋的依据为被上诉人赠与取得、上诉人购买取得、富通公司对上诉人补偿取得，相互矛盾，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小晗协助被上诉人陈惠强办理案涉房产昌吉市20区3丘102栋3层三层305室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上诉人申请对案涉《证明书》中“陈小晗”签名、捺印及证明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不予准许。对于被上诉人支出的保全费1,520元及鉴定费5,200元，系被上诉人为诉讼产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涉嫌伪造证据、串通证人，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小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陈小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 洁 审 判 员  胡 婧 审 判 员  马少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壮森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