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行终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谷，男，汉族，户籍地南京市玄武区，现住南京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教育厅，住所地南京市北京西路15号。 法定代表人葛道凯，江苏省教育厅厅长。 上诉人王海谷因诉江苏省教育厅（以下简称省教育厅）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行初5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海谷于2019年9月26日向省教育厅邮寄《行政复议申请（再申请）》，申请事项为：“1）撤销被申请人一南京市金陵科技学院1989年宁金职字（1989）第31号文件针对申请人的部分并要求申请人履行教育部（85）教贷字014号文件及该文件的二-2-（4）条款所明确要求的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一之间于1985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规定的保障申请人就职的义务；依据国发（1986）107号文件确认申请人1985年出国留学的公派身份以及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归侨侨眷权益保护法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对于申请人的保障义务；2）要求被申请人二南京大学暨被申请人三原江苏高等教育局（及其后续机构）代表当时的江苏省人事（社）局履行1997年对于申请人发出的将申请人从原工作单位金陵职业大学（现为金陵科技学院）调往南京大学的行政性人事调令以及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归侨侨眷权益保护法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对于申请人的保障义务。”省教育厅于次日收到。2019年9月30日，省教育厅作出〔2017〕苏教行复第1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关于林声和、彭海鹰等九位自费出国留学人员不再保留公职的通知》和人事调令，是人事争议，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此外南京大学是教育部直属高等院校，根据教育部工作职责、教育部人事司承担机关和直属单位、直属高等学校、驻外使（领）馆教育处（组）等干部人事工作。南京大学干部人事工作属于教育部职责范围，不属于本机关职责范围。另，江苏省教育厅高等教育处是江苏省教育厅内设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等规定，如申请人认为江苏省教育厅存在具体行政行为侵犯申请人合法权益的，应以江苏省人民政府或教育部作为行政复议机关。”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一并载明不服该决定的救济途径。省教育厅于2019年10月9日向王海谷邮寄送达《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王海谷于次日签收。 原审法院还查明，教育部于1985年3月21日下发（85）教贷字014号《关于做好世界银行贷款广播电视大学短期职业大学项目学校选派教师和技术人员出国学习工作的通知》，在各项目院校、有关省（市）电视台选派留学进修人员。该通知第二点选派原则第2条选派对象必须具备下列资格中第（4）项载明：“进修回国后必须在原项目学校继续工作五年以上，项目学校可通过与进修人员签订合同等形式加以保证。”王海谷被南京市金陵职业大学（现金陵科技学院）确定为出国留学进修人员。1985年6月26日，南京市金陵职业大学与王海谷签订协议书，载明：“王海谷老师已获瑞士圣加伦研究生院奖学金，其出国制服费及国际旅费由学校供给。学成回国仍回我校工作，不得以任何籍口提出调离我校，特此协议。”1989年南京市金陵职业大学作出《通知》，载明：根据国发（1986）107号《关于出国留学人员工作的若干暂行规定》文件的规定：在职人员获准自费出国的，从出境的下一个月起停发工资，保留公职一年。王海谷等九位教师，自费出国均已在一年以上，故该校不再保留其公职。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8月15日，金陵科技学院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王海谷人事争议仲裁答辩书》，答辩事由为，王海谷要求金陵科技学院支付其1989年10月至2019年6月拖欠工资并恢复其在学校公职。 原审法院再查明，教育部官方网站网络页面显示，南京大学系教育部直属高等院校。省教育厅官方网站网络页面显示，高等教育处系省教育厅内设机构。 王海谷在原审庭审中称，其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其撤诉的结论。省教育厅陈述，原江苏省高等教育局相当于现在的省教育厅。1996年江苏省高等教育局、江苏省普通教育局、江苏省成人教育局合并为江苏省教育委员会，江苏省高等教育局的部分职能划归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省教育厅有关高等教育的内部职能部门为高等教育处。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本案中，省教育厅于2019年9月27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再申请）》，经审查，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于2019年10月9日邮寄送达给王海谷，王海谷于次日签收，程序并无不当。 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了行政复议的范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33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条规定了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范围。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了行政复议申请应当予以受理的条件。本案中，王海谷向省教育厅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有两项申请事项，第一，其对被申请人金陵科技学院的前身南京市金陵职业大学对其作出的不再保留其公职的《通知》不服，请求撤销；要求金陵科技学院履行1985年6月26日与其签订的继续在金陵科技学院工作的协议。第二，要求南京大学暨原江苏省高等教育局（及其后续机构）代表当时的江苏省人事（社）局履行1997年对其发出的将其从南京市金陵职业大学调往南京大学的人事调令。从王海谷的上述两项复议申请事项，结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来看，均属人事争议范畴，而非行政复议受理范围。在卷证据显示，王海谷曾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其要求金陵科技学院支付拖欠工资及恢复其在金陵科技学院的公职问题提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金陵科技学院亦针对王海谷提出的人事争议仲裁案件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答辩书。庭审中，王海谷并未举证1997年将其从南京市金陵职业大学调往南京大学的行政性人事调令是否真实存在。即使该调令真实存在，而南京大学系教育部直属高等学校，其要求南京大学履行发出调令的职责，亦不能向省教育厅申请行政复议。省教育厅高等教育处系省教育厅的内设机构，王海谷要求省教育厅高等教育处履行发出调令的职责，亦应以省教育厅为被申请人，向江苏省人民政府或教育部申请复议，而不能向省教育厅申请行政复议。综上，省教育厅认为王海谷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遂依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王海谷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 综上，王海谷请求撤销省教育厅作出的《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海谷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海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撤销《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省教育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建立人事关系的工作人员之间因终止人事关系以及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适用该规则。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进一步明确了行政复议的范围。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五项的规定，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和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复议范围，是行政复议申请应当予以受理的条件。根据该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王海谷申请行政复议的事项为：一是对被申请人金陵科技学院的前身南京市金陵职业大学对其作出的不再保留其公职的《通知》不服，请求撤销；要求金陵科技学院履行1985年6月26日与其签订的继续在金陵科技学院工作的协议。二是要求南京大学暨原江苏省高等教育局（及其后续机构）代表当时的江苏省人事（社）局履行1997年对其发出的将其从南京市金陵职业大学调往南京大学的人事调令。王海谷的上述两项复议申请事项均属于人事争议范畴，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并且，根据在卷证据，王海谷曾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恢复其在金陵科技学院的公职等问题提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金陵科技学院亦针对王海谷提出的人事争议仲裁案件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答辩书。此外，即使案涉人事调令真实存在，因南京大学系教育部直属高等学校，其要求南京大学履行发出调令的职责，不能向省教育厅申请行政复议。又因省教育厅高等教育处系省教育厅内设机构，王海谷要求省教育厅高等教育处履行发出调令的职责，应以省教育厅为被申请人，向江苏省人民政府或教育部申请复议，而不能向省教育厅申请行政复议。故省教育厅不予受理王海谷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本案中，王海谷于2019年9月26日向省教育厅邮寄行政复议申请，省教育厅于次日收到，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于10月9日邮寄送达，案涉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海谷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海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海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张世霞 审判员 杨 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莹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 第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依照本法申请行政复议: （一）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警告、罚款、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责令停产停业、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暂扣或者吊销执照、行政拘留等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 （二）对行政机关作出的限制人身自由或者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等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不服的； （三）对行政机关作出的有关许可证、执照、资质证、资格证等证书变更、中止、撤销的决定不服的； （四）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决定不服的； （五）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合法的经营自主权的； （六）认为行政机关变更或者废止农业承包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的； （七）认为行政机关违法集资、征收财物、摊派费用或者违法要求履行其他义务的； （八）认为符合法定条件，申请行政机关颁发许可证、执照、资质证、资格证等证书，或者申请行政机关审批、登记有关事项，行政机关没有依法办理的； （九）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教育权利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没有依法履行的； （十）申请行政机关依法发放抚恤金、社会保险金或者最低生活保障费，行政机关没有依法发放的； （十一）认为行政机关的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 第十七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 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 （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 （五）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 （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 三、《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 第三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 四、《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 第二条本规则适用下列争议的仲裁： （三）事业单位与其建立人事关系的工作人员之间因终止人事关系以及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