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国，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伟，淄博临淄诚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常，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月，山东一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芮葶，山东一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王艳荣，女，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周爱国因与被上诉人刘云常、原审被告王艳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爱国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收购协议实质为经营租赁协议，产品为不溶性硫磺，系危化品，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在山东宏奥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奥公司）与山东昌恩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恩公司）在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载明，甲方（宏奥公司）根据乙方（昌恩公司）自行选定的设备和技术质量标准，将以下设备租赁给乙方使用：不溶性硫磺生产线配套设备一套，设备在租赁期间所有权属于甲方。昌恩公司取得上述权利后，转让给刘云常，后刘云常转让给周爱国。不溶性硫磺属于危险化学品，宏奥公司、昌恩公司不能私自出租、转让经营资质。双方在2017年8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中负担相关费用，实质是生产经营权租赁的对价。收购协议违法无效，补充协议当然无效。2、即使收购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的诉求也应当驳回。根据收购协议，上诉人支付260万元取得17年的经营时限，自2017年8月16日至2034年5月5日，宏奥公司在2019年9月被拆除，上诉人及姜某实际经营了2年1个月。上诉人支付的款项150万元，远远超过了实际经营期间的对价和应付数额。 被上诉人刘云常在法定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被告王艳荣未作陈述。 原审原告刘云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周爱国、王艳荣支付原告收购费1100000元整及因此产生的利息198000元（自2017年8月16日计算至2020年8月15日，按年息6%计算）；被告周爱国、王艳荣支付原告新上锅炉费用144700元、电费105000元、高玉强货款800000元，共计1049700元及因此产生的利息188946元（自2017年8月18日计算至2020年8月15日，按年息6%计算），以上合计2536646元。2.被告周爱国、王艳荣向原告支付利息以21497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6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6日，原告刘云常与被告周爱国签订《收购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周爱国收购原告持有的昌恩公司承包的宏奥公司的一切权利，收购费为2600000元。签订协议当日，被告周爱国支付原告1400000元。2017年8月18日，原告与被告周爱国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周爱国支付新上锅炉费144700元、电费105000元、高玉强货款800000元，共计1049700元。后被告周爱国开始接手经营，并于2018年支付原告100000元，余款2149700元一直未付。2018年9月27日，被告周爱国与宏奥公司王景春、案外人姜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将昌恩公司的所有合作权益（即承包宏奥公司的全部权益）转让给案外人姜某，由姜某支付被告周爱国出让金2600000元。2019年10月份，宏奥公司因不符合政策要求，政府要求拆除院内所有的机器设备，2019年11月，宏奥公司的机器设备拆除完毕。另查明，被告王艳荣与被告周爱国系夫妻关系。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收购协议一份，拟证明第一被告与原告签订收购资产的相关协议，约定了收购费用以及付款的期限。 2、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第一被告与原告之间对其他费用即锅炉费、电费及货款以及5月份之后的工资，作了补充约定。 3、宏奥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具有转让经营权的权利，证明人对原、被告之间的转让知情并认可，被告周爱国在接收后，一直正常经营。 4、宏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景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有权转让收购协议中的相关权益，对宏奥公司、昌恩公司相关的关系做出了说明，并证明被告在接手宏奥公司后，将被告的经营权又转让给了第三人姜某。 5、协议书一份，系被告周爱国、第三人姜某与证明人宏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景春签订，协议载明了被告转让经营权给姜某的出让金额和权利义务，该协议拟证明被告周爱国经营权是无瑕疵的，并且也取得了相关的收益。 第一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收购协议、证据2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处置的资产是原告所有，且原告也未与被告进行资产变更登记，故被告并没有实际达到收购的目的，也不应当向其支付收购费用。对证据3宏奥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原告用于证明其享有宏奥公司的经营权，但原告与被告周爱国签订的是收购协议，恰好证明了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无法实际履行，被告无法实现收购的合同目的；从证明内容来看，陈述前后矛盾，且该证明加盖了宏奥公司的公章，法人王景春签字，原告声称经营权已经转让给被告，但企业的公章却还在王景春处，显然转让的行为存在重大瑕疵，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证据4王景春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被告将生产经营权对外转让，也不能就此认定原告经营权取得的合法性。对证据5的协议书有异议，因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从内容看，该协议书约定的是昌恩公司的合作权益，没有宏奥公司的权益陈述，与本案无关。 第一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宏奥公司、昌恩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各一份，拟证明宏奥公司、昌恩公司与原告均无任何关系，原告无权处置宏奥公司、昌恩公司的资产，且宏奥公司的营业期限自2003年11月7日至2033年11月7日，但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期限，应结合租赁合同据实结算租赁费。 2、鲁经信原（2018）205号关于加快推进违规化工企业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一份、关于上报“三个一批”企业名单的报告（附全区关停化工企业名单）一份，拟证明淄博市在推进化工企业整治工作当中，临淄区将宏奥公司列入关停企业名单，关停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关停原因系手续不全，故原告向被告交付的经营生产手续不合法，致使企业在短时间内被关停，给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 3、照片一宗，拟证明涉案的企业资产、设备现已全部拆除处置。 4、租赁合同一份，系2014年5月5日宏奥公司与昌恩公司签订的，拟证明昌恩公司租赁宏奥公司的不溶性硫磺生产线及配套设备一套，租赁期限20年，故原告也仅仅可以向被告主张使用期间的租赁费用，而非收购费，且化工企业的经营权不可以对外转让。 5、王景春个人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宏奥公司因不符合政府的政策要求，已于2019年11月将公司的机器设备拆除完毕，且自2019年11月起宏奥公司无法经营，租赁关系无法继续。同时也证明原告对宏奥公司的机器设备均没有所有权、处分权，无法与被告签订收购协议。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第一被告在收购时对上述企业的情形明确知悉，并且，在签订协议之后，资产已经交付到第一被告手中，第一被告也支付了140万元的收购费用，所以不应当仅以宏奥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原告不适格；昌恩公司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文件是2018年8月30日做出，而且附带的关停期限是到2019年6月10日，首先并非原告主观上故意，其次，资产已经交付，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能因为政府文件否认协议效力，且第一被告是投资收购行为，其行为风险应当由第一被告自行承担。证据3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上述两公司在日常的经营过程中，实际控制人是王景春，该租赁协议的签订只是为了躲避债务，并未实际履行，也没有产生相关法律效力。对证据5王景春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鉴于被告与王景春之间是合作关系，王景春对院内机械的拆除及款项的分配应当由王景春和被告双方协商，与原告无关。 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原告的主张，经庭审质证后，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提供的1、2、5号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3、4号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周爱国签订的《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且被告已经实际接手经营，并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应当依法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支付剩余欠款2149700元。被告虽辩称原告对宏奥公司的经营无权处分，且宏奥公司被依法拆除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不应支付剩余款项，但原告举证的宏奥公司及其法人出具的证明材料能够证实原告对该公司有处分权，被告也接手进行了经营，且被告周爱国已于2018年9月27日将昌恩公司的所有合作权益（即承包宏奥公司的全部权益）转让给案外人姜某，对于企业关停拆除的风险不应作为向原告抗辩的理由，故对被告周爱国的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艳荣虽与被告周爱国系夫妻关系，但因涉案款项数额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公司是两被告共同经营或该债务是用于共同生活，故第二被告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欠款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爱国于本判决十日内支付原告刘云常欠款2149700元。二、被告周爱国支付原告刘云常利息损失（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049700为基数，自2017年8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与上述款项同时付清。三、驳回原告刘云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47元，由被告周爱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周爱国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国家质监局于2011年1月19日公布实施的《危险化学品许可证实施细则三》。证据二、《危险化学品实施细则一》。证据三、质检总局发布的名录。以上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涉案生产线生产的硫磺是危化品。证据四、《危化品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第36条规定：“企业不得出租、出借、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其取得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或者冒用他人取得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使用伪造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宏奥公司生产的硫磺是危化品不得转租转让，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证据五、证人姜某出具证明两份，拟证明宏奥公司因为政府规划关停拆除。证据六、姜某出具的欠条一份，拟证明2018年9月27日，上诉人与证人签订生产经营权转让协议，因证人周某，上诉人没有受让证人的转让款，证人出具欠条一份。证据七、证人和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因证人周某为其垫付工人工资92879元。被上诉人刘云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收购模式是收购行为的一次性收购，转让行为已经结束，转让的是否是危化品与本案无关。宏奥公司是工商登记注册的企业，公司的成立合法有效，国家规定不会导致合同的无效。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刘云常和周爱国之间转让是一次性转让，周爱国与姜某之间权利转让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欠条证明权利转让的事实。证据七还款协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周爱国提交的证据一至五，被上诉人刘云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周爱国提交的证据六、七，被上诉人刘云常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一审中周爱国提供的证据四租赁合同，刘云常于二审中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本院作为有效证据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宏奥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景春,股东为王景春和许爱华。昌恩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崔汝增，股东为崔汝增。 2014年5月5日，宏奥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昌恩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自行选定的设备和技术质量标准，将以下设备（不溶性硫磺生产线及配套设备一套、办公室、仓库、乙方正常生产经营需要的设备及设施等等）租赁给乙方使用。在租赁期间，设备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享有设备使用权，但不得转让或者抵押。设备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4年5月5日至2034年5月5日，租金为每年50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周爱国与被上诉人刘云常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收购协议是否有效；二、被上诉人刘云常要求上诉人周爱国支付收购费等费用及利息是否有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7年8月16日，刘云常与周爱国签订的收购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周爱国主张宏奥公司生产的硫磺是危化品，其与被上诉人刘云常签订的合同违反《危化品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第36条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而《危化品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第36条规定仅针对转让安全生产许可证，本案中，涉案收购协议约定：周爱国收购刘云常持有的昌恩公司承包的宏奥公司的一切权利。该条款约定的内容实则为刘云常将持有的宏奥公司的权利转让给周爱国，并非单纯转让安全生产许可证，不适用《危化品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第36条的规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中约定刘云常转让的权利，是基于其持有的昌恩公司承包的宏奥公司的权利，而昌恩公司与宏奥公司并未签订承包合同，仅有租赁合同，刘云常主张其系基于对宏奥公司的投资取得公司经营权，但不能说出投资时间，亦不能提交投资证据，应认定该收购协议中的“承包”实则是“租赁”，即收购协议实际为周爱国收购刘云常持有的昌恩公司租赁宏奥公司的一切权利。被上诉人刘云常转让其持有的宏奥公司的权利，系基于合法占有使用权并实际经营管理公司的事实。该行为不违反国家对于危化品生产企业监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周爱国主张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宏奥公司因不符合政策要求，政府要求拆除院内所有的机器设备，2019年11月，宏奥公司的机器设备拆除完毕，公司无法继续经营，产生损失。企业被政府关停，非上诉人的原因所导致，应兼顾合同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由当事人予以合理分担损失。上诉人周爱国收购被上诉人刘云常基于租赁合同持有的权利，应当支付其实际使用期间的费用。应参照昌恩公司租赁宏奥公司的年限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权利的实际年限，并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收购协议约定的费用总额，计算上诉人的实际使用费。因收购协议实际为周爱国收购刘云常持有的昌恩公司租赁的宏奥公司的一切权利，昌恩公司与宏奥公司租赁合同中约定租期20年，自2014年5月5日至2034年5月5日。上诉人从2017年8月16日开始接手至2034年5月5日期间，系周爱国收购刘云常持有的权利期间，该使用费协议约定为260万元，即201个月的使用费用是260万元，每个月应为12935元。自2017年8月16日上诉人接手至2019年11月30日设备拆除期间，共计27.5个月，使用费为27.5*12935元=355712.50元。加上涉案补充协议约定的上诉人周爱国应支付的各项费用1049700元，合计1405412.50元。因上诉人已实际支付被上诉人150万元，被上诉人刘云常要求上诉人周爱国支付收购费等费用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周爱国要求驳回被上诉人刘云常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爱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刘云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47.00元，由原审原告刘云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93.00元，由被上诉人刘云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禚慧聪 审判员  苏晓宇 审判员  孙德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