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百德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l630100579937600F，住所地西宁市城东区南山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马君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启良，青海西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丹，公民身份号码×××，女，198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原青海百德食品有限公司经理，现个体工商户，住西宁市。上诉人青海百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百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百德公司欠付姜丹2019年7月、8月工资属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工资表表明，姜丹2019年6月工资为2273元，以其签字为证，同年7月开始，姜丹便没有上班，没有业绩，也无考勤记录，因此公司没有给其造工资表。因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发放工资必须按电子打卡考勤和实际出勤及业务业绩活动汇总依据执行。电子打卡考勤和业绩由个人按月交所在业务部门汇总上报，该举证责任在于姜丹。辞职报告中姜丹并未提到所谓拖欠工资问题，也印证了7-8月工资并不存在的事实。在劳动仲裁阶段，姜丹的仲裁诉求为支付工资及补助6200元，经济补偿金12000元。西宁市城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百德公司支付姜丹2019年7、8月的工资及补助共计9214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621元。西宁市城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超诉求仲裁。姜丹工资标准为底薪4000元/月，话费100元/月，餐补300元/月的前提为兰州办事处经理岗位，2018年5月兰州办事处撤销后，情势变更，最终底薪4000元变成2700元，餐补300元/月自然取消，是不争的事实。二、百德公司不应向姜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首先，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下文撤销兰州办事处，姜丹回公司销售部，被安排清理在兰州办事处期间的账务，一直未交清所欠货款。2019年6月14日，百德公司给姜丹下发通知，要求2019年6月底前按照《财产移交表》移交兰办财产，姜丹拒不移交。2019年7月姜丹提出辞呈，2019年8月31日，公司同意其辞呈，要求其在7日内交清其经手的公司一切往来账务，交清欠货款，做好业务和账务移交工作。姜丹拒不清欠，现经离任审计，姜丹尚欠公司456031.49元，涉嫌职务侵占，损害公司利益。其次，本案在姜丹自认欠款123871.13元，涉嫌职务侵占的前提下，百德公司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规定解除与姜丹之间的劳动合同，姜丹无权主张经济补偿金。再次，姜丹《辞职报告》内容表明，辞职原因为“由于自身发展原因”，其劳动仲裁申请书提出其辞职理由为“无故”降薪，并没有提到因“欠付工资而向百德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申请”。证据表明，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是姜丹自愿提出辞职，百德公司同意的。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也就不存在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姜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不认可百德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德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百德公司不服西宁市城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30号裁决书，要求依法驳回姜丹的劳动仲裁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姜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姜丹进入百德公司兰州办事处，从事销售业务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2月13日，百德公司在《关于部分员工工资调整的申请》上盖章，该申请显示姜丹的工资标准为：底薪4000元/月，话费100元/月，餐补300元/月，提成为月销售任务10万/月，10万以上部分按1%提成，完不成月销售任务扣10%底薪。2019年8月31日，经姜丹提出辞职申请，百德公司作出《通知》同意姜丹辞职。2020年4月8日，姜丹以百德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西宁市城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宁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百德公司向姜丹支付2019年7月、8月的工资及补助共计9214元，并向姜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621元。百德公司不服上述裁决书，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百德公司提出公司实行打卡考勤与书面考勤相结合的考勤方式，姜丹2019年7月、8月无考勤记录，不应支付工资，百德公司不存在欠付工资事实。姜丹对此予以否认，提出姜丹系收到百德公司同意离职的通知后离职。因百德公司不能提交姜丹2019年7月、8月的考勤记录，无法证实姜丹在该两个月未上班的事实，且结合百德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作出的《通知》中“……公司同意你的辞呈，并要求你在7日内交清你经手的公司一切往来账款账务……经财务部、监察部审核通过后方可领取工资。”的内容，姜丹主张百德公司欠付其2019年7月、8月工资的意见，可以采信。姜丹因百德公司欠付工资而向百德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申请，百德公司亦予同意，姜丹要求百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百德公司所持姜丹欠交货款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百德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百德公司要求不支付姜丹工资、补助及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从姜丹提交的2018年5月以后的部分工资表体现姜丹的底薪为4000元，补贴工资为400元，故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工资数额予以确认；据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百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百德公司给付姜丹2019年7月、8月的工资及补助共计9214元，并向姜丹支付经济补偿金12621元，两项合计21835元。已收取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百德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百德公司提交《劳动争议申请书》1份，拟证明宁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30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内容超出仲裁请求。姜丹认可《劳动争议申请书》的真实性，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姜丹为证明其在7、8月在公司上班的事实提交了8、9份流通部、商超部业务员费用统计表，8月表中写明姜丹费用29745元，含姜丹、高海7月工资4168元；9月表中写明姜丹费用31471元，含姜丹、高海8月工资5894元。经质证，百德公司不予认可。因该统计表未加盖公章无法证明来源，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力不予确认。另姜丹为证明其于2019年8月29日还在上班提交了与财务交接部分要账验单的记录，经质证，百德公司不予认可。该交接记录中有相关人员的签名，百德公司亦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百德公司称7月开始，姜丹便没有上班，没有业绩，也无考勤记录，因此公司没有给其造工资表。姜丹辩称7、8月份其一直在上班，一直正常打卡，出差需经公司销售总监袁某某批准、记录、签字，最后交给财务，打卡考勤记录财务有存档。经当庭拨打电话向袁某某核实，袁某某陈述与姜丹一致，称打卡考勤记录在公司财务可以查到。本院要求百德公司提交该公司员工打卡考勤记录，百德公司未予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百德公司2019年6月起将姜丹的月工资标准由底薪（基本工资）4000元变更为2700元，补助每月400元未变，工资及补助按实际出勤天数计发。给姜丹计发的2019年6月工资为2273元，其中底薪（基本工资）1980元、补助293元。又查，百德公司对员工上下班进行打卡管理，姜丹出差需经公司销售总监袁某某批准、记录、签字，姜丹的考勤记录由袁某某按月交财务存档，财务按考勤情况计发工资。姜丹于2019年8月29日与公司相关人员交接了部分要账验单。姜丹在向百德公司提交的辞职报告中的辞职理由为，由于自身发展原因，特此申请辞去现在工作。姜丹在向西宁市城东区劳动人事争议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中称，百德公司于2019年6月起无故将其工资标准由原底薪（基本工资）4000元/月降低为2700元/月，无奈被迫提出辞职。另提出百德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再查，姜丹向西宁市城东区劳动人事争议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请求为：1.判令百德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7、8月工资5400元，2019年7、8月补助800元，合计为6200元；2.由百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本院认为，百德公司与姜丹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百德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姜丹7、8月份的工资及补助的问题。经查，百德公司对员工上下班进行打卡管理，姜丹出差需经公司销售总监袁某某批准、记录、签字，姜丹的考勤记录由袁某某按月交财务存档，由财务按考勤情况计发工资，本院向袁某某电话了解，袁某某也证实，打卡考勤记录在公司财务可以查到，而本院要求百德公司提交员工打卡考勤记录不提交，应当认定属于控制证据一方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结合姜丹提交的2019年8月29日由其与公司人员交接的要账验单记录，可以认定姜丹主张其7、8月份上班的主张成立，百德公司应当支付姜丹7、8月份工资。因百德公司与姜丹均认可7、8月份的全勤基本工资为2700元及每月补助400元，故百德公司应按照每月基本工资2700元、补助400元的标准向姜丹进行给付，即百德公司应支付姜丹7、8月份工资5400元、补助800元，合计6200元。根据姜丹的仲裁申请及其个人认可未变更诉求能够确认宁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30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内容超出了姜丹仲裁请求，一审按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工资数确认由百德公司向姜丹支付7、8月工资及补助9214元明显不当，予以纠正，百德公司上诉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百德公司应否支付姜丹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姜丹如因百德公司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而解除劳动合同的，可以请求百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姜丹在向百德公司提交的辞职报告中陈述的辞职理由为由于自身发展原因，特此申请辞去现在工作，据此可以认定并非上述原因而辞职，本案为姜丹自愿主动提出辞职，百德公司同意的情形，属于因不可归责于用工方的事由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百德公司上诉所持其公司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姜丹因公司欠付工资而向百德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且根据姜丹的仲裁申请，能够确认宁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30号仲裁裁决书及一审存在超出姜丹仲裁请求裁判的问题，一审判决由百德公司向姜丹支付经济补偿金12621元明显不当，予以纠正。百德公司对于审理本案中发现的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合同、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不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问题要高度重视，予以纠正，以切实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力促构建和谐用工关系。综上所述，百德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信。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二、青海百德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姜丹2019年7月、8月的工资及补助共计6200元；三、驳回姜丹要求青海百德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的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海百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萍审判员 陈志秀审判员 尹菲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鑫垚书记员 保昕欣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