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丰泽区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西段****店铺及**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2599691447。 法定代表人：叶小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卢怡航，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东岭镇东岭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7640995651。 法定代表人：胡汉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蒋泽强，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丰泽区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9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泽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被上诉人惠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泽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惠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因惠三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完整竣工结算材料，致使涉案工程无法进行结算。原审判决认定惠三公司已经于2008年1月23日向丰泽地产公司提交了完整的竣工结算材料，并判决丰泽地产公司应自2008年1月23日起向惠三公司支付利息，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依法予以改判。1、根据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32.1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33.1条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第三部分专用条款47补充条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将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送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初审结论发出14天内，承、发包双方应书面提出反馈意见(并阐明不同意见的依据)，如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反馈意见，视作同意初审结论，结算审核机构可在7天内出具审核报告书。根据前述约定可以明确，惠三公司作为承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丰泽地产公司提供完整的结算材料作为工程评审结算的依据，否则无法进行工程结算评审，工程造价无法得出最后结论，丰泽地产公司无法予以付款。本案中，惠三公司的交付工程竣工资料义务在先，而丰泽地产公司的付款义务在后。综观本案审理的过程，惠三公司仍持有多份结算资料均是在委托鉴定的过程中，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才提交的。换而言之，惠三公司所提供的2008年1月23日《工程结算资料签收目录表》上的资料并非完整的竣工结算材料。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惠三公司已经于2008年1月23日向丰泽地产公司提交了完整的竣工结算材料，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惠三公司至今仍有下述材料未予提交或者提交的材料形式上不齐全：(1)地)地基验槽记录中缺勘察计章；(2)未提供桩基决算书；(3)分部及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中的桩基子分部；(4)地)地基与基础分部子分部中缺勘察单位章5)地)地基与基础自评报告中缺少签名6)未提供桩基自评报告；(7)未提供桩、土与基础评估报告；(8)未提供桩基隐蔽材料。惠三公司至今未提供上述材料，导致案涉工程竣工后至今无法办理权属证书，给国有资产造成巨大损失。2、如前所述，惠三公司之前提供的资料并不完整，导致双方无法作竣工结算。本案的工程款无法结算的责任在于惠三公司。而本案的工程款直至2020年8月24日，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后，才由鉴定机构作出最终结论。在工程款最终结算前，丰泽地产公司并不负有付款义务。原审判令丰泽地产公司应支付自2008年11月4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福建省筑宏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工程量鉴定意见书》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结论不客观，不应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申请，委托福建省筑宏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予以鉴定。但鉴定机构在《结算工程量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本次给出的鉴定综合单价是主要依据以造价行业计量计价方式为基本原则，但因项目时间距今较为久远，个别细节依据难以明确，双方当事签订过程中未能明确相关材料单价问题，如不同设备台班价格、项目采用的砂的单位等。本次给出的此类材料、设备台班单价仅供参供。”在《工程鉴定意见书》上也有相关类似的阐述。案涉工程为政府招投标项目，项目的单位均是依据招投标确定作为依据。但该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并未依据招投标或者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实际达成的价格作为鉴定依据，因此如鉴定机构所述，“此类材料、设备台班单位仅供参考。”可见，该鉴定结论中所依据的数据并未有事实依据，鉴定结论不客观。三、退一步而言，即使如原审判决认定惠三公司已于2008年1月向丰泽地产公司提交结算资料，而丰泽地产公司未付款，则惠三公司自2008年当时即已知道权利被侵害。但惠三公司直到2019年提起诉讼，显然也超过诉讼时效。 惠三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充分，应予以维持。1、案涉工程早已于2007年10月22日依照双方约定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质保期于2008年10月21日已经届满，丰泽地产公司长期占有惠三公司的劳动成果而不支付对价，却以惠三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的竣工结算材料致使案涉工程无法结算，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无法办理权属证明等为由，拒付余下的工程款，明显有违诚实信用。丰泽地产公司为丰泽区财政局控股，行政机关内部沟通问题以及丰泽地产公司遗失结算资料等原因不能归咎于惠三公司。2、工程造价及相关的经济问题，存在固有的不确定性，有关的问题在声明中已经进行了强调，针对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实际完成的全部工程量及造价，已经依法进行鉴定，相关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应该予以采信。3、本案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尚欠工程款有包含质保金，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07年10月22日，质保期约定1年，质保期满的14天就应该无息退还质保金。 惠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丰泽地产公司立即向惠三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3059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058569元的利息自2008年3月1日起算，172030元的利息自2008年11月4日起算）；2、丰泽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且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等）。在诉讼过程中，惠三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丰泽地产公司立即向惠三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217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0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1日，惠三公司与丰泽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丰泽地产公司将泉州市丰泽区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基地项目（桩基）工程发包给惠三公司施工，合同价款2617918元，合同工期为2006年9月1日至2006年11月10日，第二部分通用条款32.1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33.1条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日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缺陷责任期为1年，期满后可由承包人出具工程保修承诺书，发包人退还保修金；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日内，将保修金无息退还承包人。惠三公司于2006年9月1日向丰泽地产公司出具《保修承诺书》，承诺其承建的丰泽区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基地项目（桩基）工程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属于保修期范围和内容的项目，该公司在街道修理通知之日后7天内派人修理。合同签订后，惠三公司依约进场施工。2007年10月20日，惠三公司向丰泽地产公司递交竣工报告，要求派员验收。2007年11月7日，惠三公司与丰泽地产公司联合其他质监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等一起召开丰泽区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基地桩基工程竣工验收会议，丰泽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对会议进行监督，并得出结论，认定本次验收会议的程序合法、组织形式符合要求、验收结论有效，同意验收并进入下道工序施工。各方代表均在《丰泽区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基地桩基工程竣工验收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惠三公司于2008年1月23日向丰泽地产公司提交相关工程结算资料，丰泽地产公司工作人员于2008年2月1日在《工程结算资料签收目录表》上签字确认“收到资料一套”。根据惠三公司所制作《工程结算书》载明，案涉工程结算造价3440599元，但丰泽地产公司仅向惠三公司支付工程款2210000元。惠三公司向丰泽地产公司催讨工程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在诉讼过程中，法院根据惠三公司、丰泽地产公司的申请，委托福建省筑宏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惠三公司所申请的案涉泉州市丰泽区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基地项目（桩基）工程惠三公司实际完成施工的全部工程量及丰泽地产公司所申请的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福建省筑宏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出具编号{2019}闽05**委鉴3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及《结算工程量鉴定意见书》，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工程鉴定结算总价为3331790元。惠三公司为该鉴定支出鉴定费6193.08元，丰泽地产公司支出鉴定费9289.6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惠三公司与丰泽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丰泽区高薪技术企业孵化基地桩基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因惠三公司已对双方约定的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且过了质保期，丰泽地产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经福建省筑宏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出具的《结算工程量鉴定意见书》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工程鉴定结算总价为3331790元，丰泽地产公司仅支付2210000元，尚欠惠三公司工程款1121790元未付，现惠三公司诉请丰泽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112179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丰泽地产公司对于拖欠的工程款应及时给付，现惠三公司要求丰泽地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且在2007年11月7日，双方联合其他相关单位召开的丰泽区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基地桩基工程竣工验收会议，即同意验收并进入下道工序施工，故惠三公司诉请自200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丰泽地产公司关于因惠三公司未能按照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提交完成竣工结算材料，致使涉案工程无法进行结算，本案剩余款项的付款条款尚未成就，以及惠三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等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之规定，判决：丰泽地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三公司支付工程款11217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包括以1121790元为基数，自200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1096元、鉴定费15482.69元，由惠三公司负担鉴定费6193.08元，丰泽地产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1096元、鉴定费9289.61元。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丰泽地产公司认为2008年1月23日惠三公司向其提交的相关工程结算资料只是一部分，绝大部分都是在一审阶段时提供的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1.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丰泽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3.惠三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造价，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福建省筑宏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惠三公司所申请的案涉泉州市丰泽区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基地项目（桩基）工程惠三公司实际完成施工的全部工程量及丰泽地产公司所申请的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福建省筑宏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出具编号{2019}闽05**委鉴3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及《结算工程量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工程鉴定结算总价为3331790元。经审查，该鉴定报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关于人民法院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内容的要求，丰泽地产公司对该鉴定报告虽持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该鉴定报告可作为定案依据，丰泽地产公司上诉主张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予采纳。双方确认丰泽地产公司已向惠三公司支付工程款2210000元，故一审判决确认丰泽地产公司尚欠惠三公司工程款1121790元并无不当。 根据查明事实，2007年10月20日，惠三公司向丰泽地产公司递交竣工报告，要求派员验收。2007年11月7日，惠三公司与丰泽地产公司联合其他质监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等一起召开丰泽区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基地桩基工程竣工验收会议，认定本次验收会议的程序合法、组织形式符合要求、验收结论有效，同意验收并进入下道工序施工。即惠三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并交付丰泽地产公司使用，丰泽地产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工程款，且惠三公司于2008年1月23日向丰泽地产公司提交了相关工程结算资料，丰泽地产公司工作人员于2008年2月1日在《工程结算资料签收目录表》上签字确认“收到资料一套”，而丰泽地产公司接收相关工程结算资料后，没有证据表明丰泽地产公司曾向惠三公司提出异议，主张工程结算资料不完整。故其现以惠三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相关工程结算资料为由主张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3.3的约定，丰泽地产公司应在收到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若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即丰泽地产公司未能在收到结算资料后28天内就结算资料进行核实、确认、支付工程款，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惠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查明事实，丰泽地产公司于2008年2月1日签收结算资料，其未能在2008年3月1日前付清工程款，存在违约，应自2008年3月1日起支付利息，惠三公司自愿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自2008年11月4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处分，一审予以照准并无不当。丰泽地产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双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丰泽地产公司主张惠三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丰泽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96元，由上诉人泉州市丰泽区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