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雍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6。 法定代表人：王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吉军，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贝贝，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润泽青欣林木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xx9T。 法定代表人：邴兆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山东海利丰（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雍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石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润泽青欣林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润泽青欣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雍石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存在苗木交易，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应由双方根据交易实际情况据实结算。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11张、734030元）、收料单（20份、633690元）系未经上诉人认可的单方打印件，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存疑。原审明知收料单打印件本身无法证明苗木交易事实以及苗木的单价，便以微信和录音及证人证言推定该收料单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但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证人高某《证明》中所称的苗木款事实未予认可，对录音中上诉人并未言明欠款数额也未对郑某所称钱款数额明确表示认可，即被上诉人始终未证实上诉人就其本案苗木款的交易事实及交付进行确认。在此情况下，原审认定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1月4日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609650元的苗木、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苗木款30余万元，属于基础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二、本案苗木争议价款约定不明，应适用《民法典》合同编第511条（原《合同法》第62条）进行价格确认，但原审判决却适用原《合同法》第60条依约定履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润泽青欣合作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润泽青欣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雍石园林公司支付树苗款43403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雍石园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雍石园林公司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1月4日期间，多次购买润泽青欣合作社树苗。润泽青欣合作社供货后应雍石园林公司要求已向其出具了增值税发票11张，发票载明了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和价款，雍石园林公司累计共欠树苗货款434030元。 雍石园林公司在一审辩称：雍石园林公司与润泽青欣合作社确实有业务交易，但交易金额不确定，雍石园林公司未收到润泽青欣合作社发票及其他收据，雍石园林公司已经付清了30万元，请求依法驳回润泽青欣合作社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情况如下：润泽青欣合作社提交证据一、增值税普通发票11张，证明润泽青欣合作社供货后应雍石园林公司要求向雍石园林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每张发票载明了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和价款；证据二、润泽青欣合作社农商银行账户活期查询明细一份，证明在润泽青欣合作社出具发票后雍石园林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17日和12月20日各向润泽青欣合作社该账户转账10万元，证明双方交易习惯为先开票后付款，且通过公对公账户转账付款，11张发票共计734030元，因雍石园林公司付了30万元，所以尚欠434030元；证据三、微信截图113张，证明雍石园林公司购买润泽青欣合作社的树苗用于海棠湾工程，润泽青欣合作社合伙人高某与雍石园林公司员工马春国、海棠湾工地接货人侯海红、海棠湾采购员刘文涛等在该群中就苗木名称、样图、规格、数量、价款、运送时间、车次等进行洽谈；证据四、园林景观收料单照片打印件20份，共计633690元，证明润泽青欣合作社供树苗至海棠湾工地后，由海棠湾工地接货人侯海红制单，由雍石园林公司员工马春国签收，但该原件由雍石园林公司收回；证据五、企业网上银行转账记录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2020年1月23日雍石园林公司向润泽青欣合作社账户汇入苗木款100000元，该100000元苗木款系润泽青欣合作社与雍石园林公司之前工程的补苗款，已由润泽青欣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邴兆光于2020年1月24日转出；证据六：润泽青欣合作社合伙人高某《证明》一份，证明双方买卖关系发生的经过、补苗项目的树苗款由邴兆光出钱、树苗款开出的发票总数、雍石园林公司尚欠树苗款额；证据七、录音光盘及整理的录音笔录一份，该录音由润泽青欣合作社合伙人郑某与雍石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形成，证明雍石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润泽青欣合作社供树苗的事实，并默认收料单已由雍石园林公司收回。雍石园林公司质证称，润泽青欣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发票的数量和金额不确定，润泽青欣合作社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雍石园林公司购买树木欠款；证据三真实性需要落实；证据四是打印件，不予认可；证据五，跟雍石园林公司联系的人叫高霞，没听说过高某，雍石园林公司打款30万是根据高霞的指示，至于润泽青欣合作社说的10万元的事情雍石园林公司不知情；证据六，内容雍石园林公司需要落实；证据七，录音中没有提到王总认可收到原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雍石园林公司承建小区绿化建设期间，润泽青欣合作社与雍石园林公司发生多次树苗买卖业务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1月4日期间，润泽青欣合作社为雍石园林公司出具11张发票，每张发票载明了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金额共计734030元，具体明细如下： 雍石园林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2019年12月20日、2020年1月23日分三次向润泽青欣合作社各打款10万元，共计30万元。庭审中，润泽青欣合作社主张雍石园林公司在2019年11月、12月承建胶南海棠湾小区绿化建设期间，其为雍石园林公司供给树苗，雍石园林公司为润泽青欣合作社出具20份收料单，货款数额为625350元，另雍石园林公司在城阳桃花源小区及平度漫悦湾小区补苗期间，润泽青欣合作社为雍石园林公司供给树苗，货款数额为10万元。润泽青欣合作社为雍石园林公司供给树苗共计货款725350元，当时为雍石园林公司出具发票时多开了8680元的货款。雍石园林公司分三次向润泽青欣合作社公司打款30万元，其中10万元是补苗款已经结清，剩余海棠湾小区的树苗款还款20万元，至今尚欠425350元。并申请证人高某、郑某出庭作证。高某证言中称，关于10万元补苗款，当时补苗时有单据，雍石园林公司项目经理方永旭、葛增晓都签名了，三日内提交相关单据。庭后，润泽青欣合作社及高某在限定期限内未向原审提交相关证据。郑某证言中称，对润泽青欣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七录音笔录无异议，并当庭播放了通话录音。雍石园林公司对证人高某的证言所称的10万元补苗款表示不予认可；对证人郑某的证言表示，郑某与王磊的通话录音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鉴定，后当庭放弃鉴定申请。 另查明，润泽青欣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四20份园林景观收料单照片打印件，每份收料单载明了品名、规格、单位、单价、数量，其中前18份，每份收料单还载明了金额，第19份2019年12月23日收料单中瓜子黄杨球未标明价格，第20份2019年12月25日收料单瓜子黄杨球未标明价格，具体明细如下：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发生多次买卖树苗交易，期间雍石园林公司向润泽青欣合作社打款30万元，后润泽青欣合作社曾向雍石园林公司索要尚欠货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雍石园林公司尚欠润泽青欣合作社货款数额。润泽青欣合作社提交证据四园林景观收料单中载明树苗的种类、规格、单价、数量及金额，并有雍石园林公司工作人员签名，虽然该证据是照片打印件，但润泽青欣合作社提交了证据三微信截图及证据七录音资料，且润泽青欣合作社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原审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润泽青欣合作社提交证据四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审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20份收料单的货款具体数额，其中第19份、第20份收料单中瓜子黄杨球未标明价格，结合润泽青欣合作社提交证据一第10张发票中载明瓜子黄杨球价格260元，可以认定第19份收料单金额40020元（18700元＋2600元＋260元／棵×72棵）、第20份收料单金额为17940元（260元／棵×69棵），故20份收料单的货款具体数额原审认定为609650元，润泽青欣合作社主张数额为625350元，证据不足，原审不予全部认定。润泽青欣合作社主张雍石园林公司在承建其他小区绿化项目期间，其为雍石园林公司补苗共计货款10万元，雍石园林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将该货款结清。雍石园林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润泽青欣合作社在限定期限内未提交补苗的相关证据，润泽青欣合作社提交证据一虽然发票数额为734030元，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润泽青欣合作社曾为雍石园林公司补苗供给10万元树苗，润泽青欣合作社提交证据七通话录音，虽然雍石园林公司方认可尚欠润泽青欣合作社货款，但未言明欠款具体数额，亦未对郑某所说的欠款数额明确表示认可，故润泽青欣合作社主张雍石园林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打款10万元系偿还之前的补苗款，证据不足，原审不予认定，润泽青欣合作社若有新的证据，可另向雍石园林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原审认定，雍石园林公司承建胶南海棠湾小区绿化建设期间，润泽青欣合作社为雍石园林公司供给树苗，货款数额为609650元，雍石园林公司已偿还润泽青欣合作社货款30万元，尚欠309650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青岛雍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给付青岛润泽青欣林木专业合作社货款3096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青岛润泽青欣林木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10元，保全费2720元，青岛润泽青欣林木专业合作社承担2517元，青岛雍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013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因雍石园林公司与润泽青欣合作社均认可双方存在苗木交易关系，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苗木买卖合同关系。因雍石园林公司与润泽青欣合作社之间的树苗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润泽青欣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苗木，雍石园林公司也应依约支付相应的价款。原审认定雍石园林公司已向润泽青欣合作社支付货款3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润泽青欣合作社向雍石园林公司交付苗木货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润泽青欣合作社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双方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增值税发票、收料单照片打印件及其合伙人郑某与雍石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之间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分析上述证据可以看出，该微信聊天记录及11张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润泽青欣合作社按照雍石园林公司要求提供苗木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郑某与王磊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据则显示王磊对郑某所称雍石园林公司尚欠付润泽青欣合作社苗木货款四十二万余元的主张未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虽然润泽青欣合作社提交的20份收料单系照片打印件，但每份收料单均载明了品名、规格、单位、单价、数量及雍石园林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等内容。鉴于该20份收料单能够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增值税发票及通话录音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润泽青欣合作社已向雍石园林公司交付价值609650元苗木的事实。雍石园林公司对润泽青欣合作社的事实主张及相关证据虽有异议，但未举证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雍石园林公司支付润泽青欣合作社尚欠苗木货款309650元（609650元-30万元），并无不当。雍石园林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对本案基础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其主张本案争议苗木价款约定不明应按合同订立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既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雍石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5元，由上诉人青岛雍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