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珂玛妮克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金沙街沙凤凤冈南前街******。法定代表人：林双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爱尚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站西路****div>法定代表人：李苏霞。原审被告：林美月，女，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上诉人广州珂玛妮克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玛妮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爱尚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尚丽公司）及原审被告林美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林双德、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苏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珂玛妮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自爱尚丽公司向珂玛妮克公司开具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后，珂玛妮克公司向爱尚丽公司支付货款；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利息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爱尚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珂玛妮克公司与爱尚丽公司签订的《货款还款协议》所列款项是含税价，且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是爱尚丽公司向珂玛妮克公司开具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后，珂玛妮克公司才支付货款。因此爱尚丽公司应该先向珂玛妮克公司开具发票后，爱尚丽公司才需要付款，双方已经约定缴纳税款义务人为爱尚丽公司，因此其有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开具发票不是合同相对方支付货款的合同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过高，应该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爱尚丽公司辩称，珂玛妮克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因为珂玛妮克公司并没有要求爱尚丽公司开完增值税发票之后才付款，珂玛妮克公司后期的时候有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等方式支付300元、900元等金额，而这些金额都是没有先开具发票之后他才付款的。关于第二项利息计算标准，珂玛妮克公司上诉主张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要求调低，爱尚丽公司同意利息计算标准降低到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关于第三项诉讼费，希望维持一审判决。林美月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爱尚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珂玛妮克公司向爱尚丽公司支付货款116298元，并支付以116298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9年6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珂玛妮克公司承担爱尚丽公司支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8500元；3.判令林美月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受理费由珂玛妮克公司、林美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珂玛妮克公司向爱尚丽公司购买女皮鞋，双方交易至2019年6月22日。2020年7月25日，珂玛妮克公司与爱尚丽公司签订《货款还款协议》，确认珂玛妮克公司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尚欠爱尚丽公司货款总额为人民币122498元，就上述欠款，珂玛妮克公司承诺按以下方式分期支付：1、2020年8月30日前，珂玛妮克公司支付人民币20000元；2、2020年9月30日前，珂玛妮克公司支付人民币20000元；3、2020年10月30日前，珂玛妮克公司支付人民币30000元；4、2020年11月28日前，珂玛妮克公司支付人民币40000元；5、2020年12月30日前，珂玛妮克公司支付人民币12498元。珂玛妮克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金额月息2%按日向爱尚丽公司支付利息，同时仍应履行付款义务。如珂玛妮克公司未按期支付其中任何一期，爱尚丽公司有权要求珂玛妮克公司一次性提前付清全部剩余欠款和支付逾期利息。如珂玛妮克公司违反本协议约定，爱尚丽公司有权要求珂玛妮克公司支付维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就本协议项下的珂玛妮克公司方全部责任，林美月自愿为珂玛妮克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签订还款协议后，珂玛妮克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爱尚丽公司支付了1000元、2020年7月29日珂玛妮克公司通过支付宝向爱尚丽公司支付了1000元、8月5日通过微信向爱尚丽公司支付900元、8月10日通过微信向爱尚丽公司支付1000元、8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爱尚丽公司支付了300元、9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爱尚丽公司支付了1000元、10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爱尚丽公司支付了500元、10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爱尚丽公司支付了500元，共计支付了6200元给爱尚丽公司。仍余116298元至今未支付给爱尚丽公司。2020年10月30日，爱尚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爱尚丽公司因提起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8500元。一审庭审中，爱尚丽公司称货款还款协议第三条中的“月息2%按日向爱尚丽公司支付利息”是按照月息2%计算，不是按日。珂玛妮克公司称其对于利息，性质是利息，不是违约金，其要求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其支付货款是爱尚丽公司提供正规发票后七日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珂玛妮克公司称其与爱尚丽公司签订的《货款还款协议》是在被恐吓的情形下签订，但未能举证证明，对珂玛妮克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上述《货款还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珂玛妮克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没有按照承诺足额向爱尚丽公司付款，只是断续的向爱尚丽公司支付了6200元，仍余116298元至今未支付给爱尚丽公司，珂玛妮克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的承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爱尚丽公司有权按协议约定要求珂玛妮克公司一次性提前付清全部剩余欠款和支付逾期利息。故爱尚丽公司要求珂玛妮克公司支付货款116298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珂玛妮克公司抗辩认为其支付货款是爱尚丽公司提供正规发票后七日内支付，因双方并无约定当事人付款必须以对方开具发票为前提，且税务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的纳税关系，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而非合同法上法定的先履行抗辩事项，因此，当事人开具发票既不是合同相对方支付价款的合同约定条件也不是法定条件，故珂玛妮克公司以爱尚丽公司未开具发票主张其逾期付款的先履行抗辩权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爱尚丽公司要求珂玛妮克公司支付以116298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9年6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货款还款协议》已对付款期限作出了约定，即双方已对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也应当随之变更；对于计息标准，双方约定的计息标准过高，依法应予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116298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对超出爱尚丽公司诉讼请求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爱尚丽公司因提起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8500元，根据《货款还款协议》的约定，如珂玛妮克公司违反本协议约定，爱尚丽公司有权要求珂玛妮克公司支付维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故爱尚丽公司要求珂玛妮克公司支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8500元，由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货款还款协议》还约定，就本协议项下的珂玛妮克公司方全部责任，林美月自愿为珂玛妮克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林美月应当对珂玛妮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珂玛妮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爱尚丽公司支付货款116298元；二、珂玛妮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爱尚丽公司支付货款116298元的利息（利息从2020年8月31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至珂玛妮克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三、珂玛妮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爱尚丽公司支付律师费8500元；四、林美月对珂玛妮克公司的上列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爱尚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2元，由珂玛妮克公司负担，林美月负连带责任。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开具发票是否珂玛妮克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二）利息计算标准是否过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珂玛妮克公司抗辩认为其支付货款的前提是爱尚丽公司提供正规发票。因双方并无约定当事人付款必须以对方开具发票为前提，且税务发票的开具一种行政管理行为而非合同法上法定的先履行抗辩事项，因此当事人开具发票既不是合同相对方支付价款的合同约定条件也不是法定条件，故珂玛妮克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珂玛妮克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爱尚丽公司对于珂玛妮克公司上诉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同意降低到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且该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即本院确定珂玛妮克公司尚欠货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综上所述，珂玛妮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337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337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3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珂玛妮克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爱尚丽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6298元的利息（利息从2020年8月31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计付至上诉人实际付款之日止）；四、原审被告林美月对上诉人广州珂玛妮克鞋业有限公司的上列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广州爱尚丽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2元，由上诉人广州珂玛妮克鞋业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林美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珂玛妮克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