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恩，男，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冷水镇。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改正，男，1952年6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冷水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苏艳，女，汉族，1984年5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宁远县冷水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维青，男，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冷水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顺生，湖南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良恩、李改正因与被上诉人欧阳维青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良恩及上诉人李改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苏艳，被上诉人欧阳维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顺生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良恩、李改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欧阳维青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明显错误，原审混淆了本案的租赁物是厂房而非土地，厂房是否改变了土地的性质不是法院的审理范畴，也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法律效力。2、上诉人出租的厂房完全可以正常使用，不存在不能使用的客观情况。3、上诉人出租的厂房是上诉人通过合法方式从村委会租赁而来，土地所有权人允许上诉人改变土地性质、正常使用和出租厂房。4、宁远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足以表明上诉人所在的厂房是可以允许出租使用的。被上诉人欧阳维青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既不客观、也不符合法律约定，应依法予以驳回。欧阳维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二被告于2018年6月24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乙方)与二被告(甲方)于2018年6月24日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第1条约定：被告将位于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冷水镇216省道南李铭远村油草塘李改正名下土地自建铁棚（面积约2000平方米）使用权出租给原告欧阳维青，租金为每年10万元人民币。甲方承诺有土地合法产权、工业使用权、出租权，与他人无产权纠纷，如因与他人无产权纠纷或者政府单位强制拆除铁棚导致乙方无法投产，甲方愿意负完全责任，甲乙双方在合同期满单方违约需赔偿对方5万元人民币。第5条约定：租期：合同期为5年，2018年8月24号至2023年8月24号止……。合同签订后，二被告投入资金建设铁棚。后原告办理环评手续时发现租赁土地不是工业用地，不能作为工业厂房用途而不能办理工业环评，因此双方发生争议，诉至法院。另查明，涉案厂棚土地性质为林地。该土地在2014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9日办理了临时性征占用林地许可证。使用企业为宁远县顺发页岩环保砖厂，经营类型为用于取土制砖。2018年9月9日被告李良恩与宁远县冷水镇李铭远村签订了土地租赁承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租赁给被告李良恩作为办厂使用。乙方（被告李良恩）不能以任何理由转让给他人。2019年6月25日，被告李良恩缴纳了涉案土地的占用税9994.29元。上述事实有经过法院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租赁合同，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的权利及义务、违约的处理的事实。（原告提供，被告质证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不能单方认为该合同无效，该合同正好证明了原告租赁的是厂房，而该厂房被告具有出租的权利。法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法院予以采信。2、2020年6月21日原告代理人与被告李良恩的通话录音、2020年8月31日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被告方也承认了偿还借款及借条的事实，也证明了厂房不能办手续，被告方至2020年6月26日还在隐瞒无工业用地使用权的事实。（原告提供，被告质证认为原告代理人对被告的录音明显动机不纯，带有目的性。法院认为，该证据原告委托代理人表明身份，内容清晰且电话当时双方未受到限制，系自觉自由的意思表示，符合证据三性，法院予以采信。）3、土地租赁承包合同，拟证明被告厂房用地系被告于2018年9月9日从李铭远村村委会租赁而来，租赁期限为15年。（被告提供，原告质证认为不知情，恰恰证明了被告方出租的土地无工业用地使用权，是集体土地，且合同是2019年9月签订的，与本案无关联。法院认为该合同能够证实被告在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后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该合同中也同时约定了不得以任何理由转让他人，故对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法院对该份证据的内容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4、临时性征占用林地许可证，拟证明厂房是经过相关部门许可的，可以办证，是原告不愿意出钱办理。（被告提供，原告质证认为与该证据本案无关联，有效期已经超过，而且占用林地是用于办环保砖厂，恰恰证明此地是林地，法院认为该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14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9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时已经生效，而该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土地系林地性质。对该证据的内容法院予以采信，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5、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土地系工矿用地。（原告提供，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有异议，已过举证期限，无经办人签名，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向法院提供的完税证明、电力工程安装承包合同、购材料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法院认为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庭审前被告表示不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对该三项证据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而农用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应当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森林、林木、林地，不得非法改变林地用途和毁坏森林、林木、林地。第三十八条规定：需要临时使用林地的，应当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临时使用林地的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并不得在临时使用的林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物。临时使用林地期满后一年内，用地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恢复植被和林业生产条件。本案中的焦点问题在于：原、被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涉案土地用途是否改变。法院认为，被告使用农村集体林地进行非农建设，二被告对涉案土地从未获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而涉案土地性质为林地，被告取得的临时性征占用林地许可证有效期为2014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9日，到期后应在一年内恢复植被和林业生产。而二被告未恢复植被和林业生产，且在2018年6月24日与原告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在涉案土地上建铁棚，用于出租给原告，改变了涉案土地的林地性质，违法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综上，对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即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诉请被告承担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损失，被告也未反诉要求原告承担损失的赔偿，对于涉案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原、被告双方可另行起诉或协商解决。原告要求被告根据《厂房租赁合同》赔偿违约金，因涉案的《厂房租赁合同》自始无效，故该违约条款也是无效条款，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欧阳维青与被告李良恩、李改正于2018年6月24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欧阳维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欧阳维青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环保评估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欧阳维青认为办理手续费用过高而不愿办理相关手续。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份证据并不是新的证据，因为该份证据出现的时间是2018年8月14日，在一审时已经存在，不是新的证据，再者，该证据是复印件，不能与原件核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且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当事人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原件，本院无法认定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的焦点问题在于：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否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土地系林地，上诉人取得的临时性征占用林地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14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9日，依法上诉人应在一年内恢复植被和林业生产，而上诉人不仅未恢复植被和林业生产，反而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改变了涉案土地的林地性质，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提出双方签订的是《厂房租赁合同》，出租的是厂房而不是土地，但是双方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出租的土地位于……。甲方承诺有土地合法产权、工业使用权、出租权，……”。从双方合同内容可看出，双方名为厂房租赁，实为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租赁。上诉人上诉提出宁远县自然资源局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厂房所在的土地为工矿用地，允许出租使用。但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该证据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原件，在二审时亦不能陈述原件在何处，也无法提供原件给法院核对，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原件而不予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上诉人李良恩、李改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良恩、李改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