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嵊州市财务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领带园一路403号。 法定代表人：钱攀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农，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佳友领呔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长春路178号。 管理人：绍兴时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 上诉人嵊州市财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嵊州财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佳友领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5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2021年3月12日，本院组织询问，上诉人嵊州财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财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嵊州财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确认双方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时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对该判决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在适用现行法律的过程中，忽视了双方争议的民间借贷合同自始无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于1999年7月18日签订，约定佳友公司向嵊州财务公司借款80万元用于经营。1.1990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名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定合同无效。2.1996年9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规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3.1996年中国人民银行出台的《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在案涉借款行为发生时即1999年7月18日，该《借款合同》均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而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自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效力。即该《借款合同》自成立时就是无效的。既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借款合同》在成立当时就没有法律效力，就不能因为现在最新生效的新的法律规定的出台而影响了对该合同效力的认定。二、退而言之，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而佳友公司尚有余款20万元未返还，一审法院也应当支持嵊州财务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佳友公司返还剩余借款20万元的诉请。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又存在对剩余款项20万元事实的漏审。 佳友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嵊州财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当事人于1999年7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二、判令佳友公司立即返还嵊州财务公司合同款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嵊州财务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93年2月8日。1999年7月15日，佳友公司因上项目资金周转困难向嵊州财务公司申请借款80万元。经审核，双方于1999年7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佳友公司向嵊州财务公司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9年7月21日至1999年12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5‰，按季结息，若逾期归还借款的，逾期期间按月利率11.25%计收利息。嵊州财务公司发放借款后，佳友公司于1999年8月25日、2000年1月24日分别归还50万元、10万元，剩余20万元至今未还。现佳友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经嵊州财务公司申报债权，其破产管理人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对嵊州财务公司的上述债权不予确认。嵊州财务公司认为，嵊州财务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即国有企业，其资产属国家所有，根据《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根据1990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名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定合同无效；根据1996年9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据此，案涉《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佳友公司应返还相应的合同款项，且基于合同无效而返还款项的请求不受诉讼时效限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受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范的调整。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据此，嵊州财务公司提出的《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等均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法人之间、非法人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对上述条文进行了修正，规定：“法人之间、非法人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以及本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佳友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嵊州财务公司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既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或者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也不存在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故嵊州财务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借款合同无效并以此为由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嵊州财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予以驳回。佳友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第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第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嵊州财务公司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首先，关于借款合同效力。案涉借款合同效力根本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进行审查，案涉企业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其他足以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来看，借款用于技改项目而非其他盈利用途，与一般无效合同所具有的危害性存在差异。而且，根据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有效，现认可借款合同效力亦符合法律适用原理。综上所述，案涉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其次，关于嵊州财务公司就一审程序提出的上诉意见。按照嵊州财务公司在二审中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效力与其诉讼主张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向其进行释明，并应当支持其关于返还2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因此嵊州财务公司提出的释明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释明不违反法律规定。鉴于嵊州财务公司以借款合同无效为基础主张返还合同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相应的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嵊州财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嵊州市财务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单卫东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胡恬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