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月姣，女，1988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天明，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悦，女，1991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进，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朱龙，男，1988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朱月姣因与被上诉人王悦、原审被告戴朱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月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悦对朱月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债务不具备追认的情形，朱月姣也没有追认的意思表示。追认权即是本人通过特定的法律行为，使无权代理人、无处分权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为的行为变成为有效法律行为的权利。戴朱龙认为其向王悦的借款是其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是效力确定的行为，故不存在效力待定民事法律行为的情形。王悦与戴朱龙之间发生借贷关系，双方均对朱月姣进行了隐瞒，朱月姣一直不知道他们之间借了多少钱，无法对戴朱龙所欠外债进行追认,也没有证据证明朱月姣追认了戴朱龙效力待定行为。一审判决认为通过微信聊天可以认定朱月姣追认的债务等，但并没有说明是通过微信里面的什么内容来加以认定。2、朱月姣与戴朱龙不存在共同经营常州广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广驰公司）的事实。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广驰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朱顺超、戴志芬和戴朱龙，戴朱龙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在广驰公司2018年售后服务业务没有经理的情况下，戴朱龙委托朱月姣暂时管理售后服务业务，是其职务行为，并不是共同经营。而朱月姣在广驰公司中没有股份，对该公司的经营所得没有分红权，且戴朱龙在广驰公司中的股份是其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所以不存在夫妻共同经营的事实。3、王悦的车辆销售款不能认定为借贷关系。王悦的奥迪车（苏Dxxxxx)是交由广驰公司销售，而不是交由戴朱龙销售的。售卖款即使没交付给王悦，从性质上也不是借款；后戴朱龙单方面将售卖款确认为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务追认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性质不同，不能混为一谈。一审没有查清借贷事实的真实性，以及债权如何形成，包括借款的发生的时间和金额。王悦在陈述的过程中也没有说清190000元是如何形成，有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王悦的诉请以及理由，其债务人应该是广驰公司。戴朱龙实际是通过出具借条的方式加入了广驰公司的债务，并不是其与王悦形成了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务的性质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和戴朱龙谈话时，戴朱龙说，已归还了王悦三、四万元，因戴朱龙在服刑，无法提供证据，而一审法院也没有就相关事实进行查证，影响了戴朱龙的诉讼权利。王悦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了案件中的事实，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一审已经查明本案的借款的形成，并非广驰公司的债务。而是朱月姣与戴朱龙在共同经营广驰公司期间发生的夫妻共同债务，戴朱龙和朱月姣实际控制并经营着公司，至于戴朱龙提出曾经归还过3到4万元，该归还情况发生在戴朱龙出具借条之前，而戴朱龙在出具借条时已经就借款情况进行过结算。对于朱月姣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已正确判决，朱月姣构成事后追认，因为事后追认的方式，实践中不局限于书面形式，也可以通过微信、短信等形式。朱月姣参与到戴朱龙的公司的经营管理，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戴朱龙二审未作陈述。王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戴朱龙、朱月姣立即向王悦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0000元，利息以19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承担王悦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王悦与朱月姣、戴朱龙系朋友关系。朱月姣、戴朱龙于2011年2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7月2日登记离婚。广驰公司于2013年9月5日登记设立，股东为戴朱龙（持股60%）、戴志芬（持股20%）、朱顺超（持股20%），法定代表人为戴朱龙。2019年6月，戴朱龙向王悦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为公司周转，今通过现金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王悦借到人民币共壹拾玖万整（190000）月利率于月日到期还本付息。逾期未还，则按月利率计付逾期利息。如任何一方（借款人、债务人）违约，守约方（出借人、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后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借款人：戴朱龙320481××××2019.6”。因借条最后的落款时间有改动痕迹，对此庭审中王悦称：借条是我让他补写给我的，是7月1日写好了送到我店里给我的，日期是当我面改的，当时他把2019改成2018年，因为他借我钱很久了，从2016开始就有借款了，这里面还包括车子的钱。一审庭审中，王悦称：戴朱龙以公司经营需要多次向我借款，期间陆续归还一部分，至2019年3月，戴朱龙结欠我车款100000元，购卡费5000元，借款195000元以及我为戴朱龙从第三方（包括第三人及微粒贷等平台）借款产生的利息15400元。经我多次催要，2019年6月，戴朱龙提出将车款也算作借款一并结算，写了这张借条，我对借条上的190000元借款金额是认可的。戴朱龙借钱的事情一开始是瞒着朱月姣的，是戴朱龙让我帮忙瞒着的。一审庭审中，朱月姣称：因为公司售后有个管理修车的走了，没人了，戴朱龙让我暂时去帮他管一下，管了一年，就是去年，他前面的销售车卖车我从来没有参与过。帮忙管管售后，这与共同经营完全是不同概念。一审庭审中，王悦提供与朱月姣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朱月姣在知晓案涉债务后并没有提出异议，构成事后追认，且戴朱龙、王悦共同经营广驰公司。王悦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称其系广驰公司员工，朱月姣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售后，包括买卖车子的配件、维修保养都要她管理，普通车子维修保养自己付钱都是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转给朱月姣，售后上面机修工的工资也是朱月姣负责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王悦提供的由戴朱龙出具给王悦的借条、王悦与戴朱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戴朱龙自认的事实，确认戴朱龙尚欠王悦借款190000元。经王悦多次催要，戴朱龙应当立即归还。因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中包括承担律师费，且戴朱龙也认可王悦的律师费请求，故对王悦主张戴朱龙承担8000元律师费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王悦对190000元形成过程的陈述可知，该款项系双方结算后达成的合意，其中包含部分利息。现因王悦未明确其与戴朱龙之间所有的借贷事实，无法计算190000元中包含多少利息，故对王悦主张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朱月姣、戴朱龙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确如王悦所主张的，根据王悦与朱月姣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朱月姣对于案涉债务有追认的意思表示。其次，虽然朱月姣、戴朱龙均主张朱月姣曾至广驰公司帮帮忙，具体是管管售后，没有经营过公司。但根据王悦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朱月姣、戴朱龙对广驰公司是共同生产经营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指夫妻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一方授权另一方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夫妻另一方在生产经营中受益的情形。朱月姣对于广驰公司的售后业务是存在管理的，这也符合前述的“一方授权另一方决定生产经营事项”。综上，案涉债务属于戴朱龙、朱月姣的夫妻共同债务，戴朱龙、朱月姣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戴朱龙、朱月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王悦借款190000元，并承担律师费8000元。二、驳回王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30元，财产保全费1510元，合计3640元，由朱月姣、戴朱龙共同负担。二审中朱月姣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证人于某陈述其曾在万驰公司从事汽车修理工作，朱月姣在公司里面负责采购，于某需要什么货就会通知朱月姣让她发，车子进厂维修，然后于某需要材料，都是找朱月姣联系发货。王悦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比较客观，符合事实。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2020年8月24日戴朱龙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陈述，其认可借条上签字的真实性，认可王悦在起诉状中对案涉190000元借条的形成过程的陈述，但其曾在2019年5月份通过转账方式向王悦归还三、四万元,借款是戴朱龙用来公司周转的。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王悦与朱月姣的微信聊天内容反映：王悦联系朱月姣几次催还借款，朱月姣回答：“我这边手头也只有几万发发货的钱，要有你急我先还你了，钱都垫到他那里去了，他的款年前提车垫的资金银行一直拖着没下来多少，你这么帮忙，我来催他快把你的还了。”二审中，朱月姣称：广驰公司股东有戴朱龙及其父母，参与管理的是戴朱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朱月姣的上诉理由主要有：1、案涉债务不存在追认情形；2、王悦与戴朱龙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3、案涉债务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存在事后追认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朱月姣并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王悦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足以证明朱月姣曾就案涉借款明确作出追认意思表示，不能认定朱月姣对案涉债务存在事后追认的情形。关于王悦与戴朱龙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当事人就其他法律关系引发的经济纠纷清算后形成债权债务协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法院可以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结合本案，王悦主张与戴朱龙之间存在售车款、借款等经济往来，经双方清算债权债务后形成本案借条，戴朱龙笔录中亦对王悦陈述的借条形成情况予以认可。现王悦以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王悦与戴朱龙之间就案涉债务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朱月姣抗辩戴朱龙曾向王悦还款三、四万元，因还款发生于双方结算之前，不应从案涉借款金额中扣除，戴朱龙对其向王悦的借款190000元及利息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结合王悦与朱月姣的微信聊天内容、戴朱龙的陈述、王悦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知，戴朱龙为广驰公司实际控制人，其所借款项用于广驰公司周转，朱月姣应戴朱龙要求，在广驰公司负责售后采购事宜，可以认定朱月姣共同经营管理广驰公司部分事务，而案涉借款为戴朱龙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用于广驰公司周转，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月姣应当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朱月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朱月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