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刑终61号抗诉机关临颍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翟俊川，男，196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务农，住河南省临颍县（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临颍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16日被临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7月20日经临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临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临颍县人民法院审理临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翟俊川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1年1月19日作出（2020）豫1122刑初3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翟俊川不服，提出上诉。临颍县人民检察院以漯临检一部诉刑抗[2021]1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漯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翟俊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6月9日15时许，被告人翟俊川与翟某3一起到临颍县台陈镇雷庄村看望翟某3的母亲，到雷庄村后翟某3与母亲李某在该村文化大舞台处聊天，翟俊川到附近超市购物。后被害人师某驾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李某身边时与翟某3发生争执。被告人翟俊川从超市出来看到翟某3与师某发生口角，遂上前与师某相互辱骂并发生撕扯。撕扯过程中被告人翟俊川用拳击打师某面部，致师某鼻部骨折。后经临颍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师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20年7月16日，翟俊川主动到临颍县公安局台陈派出所投案。因翟俊川的上述行为，师某于2020年6月9日至2020年6月23日在临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支出医疗费用13205.79元。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为44314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当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翟俊川的供述，证明2020年6月9日中午，其与翟某1、翟某2、翟某3、贺小成、张三民、还有一个叫“三”的朋友在临颍县城化肥厂西边的一个大排档喝了6瓶白酒，大概下午三点左右，贺小成的老婆开车带其和翟某1、翟某2、翟某3、贺小成五人回临颍县台陈镇雷庄村，贺小成和他老婆就回去了，到了之后其和翟某1、翟某2到超市买东西，翟某3在雷庄文化广场与他母亲说话，其在超市待了一会儿听到街上有人喊打架了，其出去后看到翟某3和一个开蓝色面包车的司机（被害人师某）对骂，当时面包车是逆行状态，车头朝北，离马路西边很近，其听说是该司机为了超车逆行了，车速很快，差点撞到翟某3的母亲，将地面的积水溅到翟某3母亲身上，其听后很生气且看到司机态度蛮横，就走过去骂司机，然后用手拽司机的衣服将司机从车里拉出来，并和司机互相撕扯起来，其用右手握成拳照司机鼻子附近区域打了一拳，很快就发现司机鼻子流血了，后来周围群众将其拉走了，师某的车玻璃不是其砸烂的，但其感觉是因为其打那一拳引起的，其愿意赔偿师某的车玻璃损失。2、被害人师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6月9日大概14时许，其和妻子刘某在台陈镇王曲村买了红树苗驾驶蓝色五菱荣光面包车（豫Ｌ×××**）回家，由南向北行驶至雷庄村文化广场处时，因前面有一辆大货车，就变道到左边车道准备超车，发现对向过来一辆三轮车就停车让三轮车过去后再变道，车刚好停到广场旁边，当时正对着车西边广场里面有三四个人，一名穿粉红色短袖大约40多岁的男子走到车窗旁边指着其骂，骂了一会儿后过来一名穿黑色短袖戴手镯的男子骂其，还从车窗伸手过来抓其脖子，另外一只手握成拳对其头捶，捶了两三下，其挣脱了，后又过来一个穿黑色短袖中等个黑黑胖胖大约50岁的男人，走过来直接拉开车门，拉着其衣领把其拉下车，将其衣服撕裂并用拳头捶其的头，其让妻子赶快报警，第二个过来的男子又过来捶其的头，穿粉色短袖的男子拦着这个男子不让打，其看到最后过来的黑胖男子准备向北走，其不让他走，这个黑胖的男的就用拳头对着其鼻子捶了一拳，其就晕倒躺地上，民警到后其已无法开车，车停放在雷庄文化广场东边的路上，其和其妻子去了医院，后来其接到电话听朋友说其停放在雷庄文化广场的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被砸烂。3、证人翟某3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9日中午，其和翟某1、翟某2、翟俊川等人喝酒，其喝了约五两白酒，大概下午两三点，有人送其和翟某1、翟某2、翟俊川回其老家看望其母亲，到临颍县台陈镇雷庄村后司机就回去了，其和翟俊川、翟某1、翟某2下车后，走到雷庄村大舞台附近时，其看到其母和村里人在大舞台那里，其就朝其母走去，这时从南边过来一辆蓝色面包车，司机是想超前面的货车，速度比较快，靠着马路西边走，差点撞到其母，其当时很生气就骂司机，司机把车停下和其对骂，其拉车门将司机从车上拉下来，后来又有人过去了，村上的人有和司机争吵的，因其饮酒记不清是谁，其去超市买烟给村上街坊邻居散烟，这时看到司机已经躺倒在地，脸上流血了，其后来听翟某2说是翟俊川将司机鼻子打流血了，司机老婆也在旁边，称已报120，后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将其带回台陈派出所。4、证人翟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20年6月9日15时左右和翟某3、翟某2、翟俊川酒后被接至雷庄村文化大舞台附近，下车后翟某3看到他母亲和谌某，其和翟某3、翟某2三人给翟某3母亲站在雷庄村文化大舞台前水泥墩子东边，大概有2分钟左右，从南边过了两辆车，大货车走南北路的东边，面包车走西边，两辆车并行走，从其几人身边过去了，翟某3就骂面包车司机，并拉开驾驶室门拉司机，非要打司机，司机和翟某3两人相互骂着，其和翟某2及翟某3母亲拉翟某3，但是拉不住，司机非要下车，其推着车门不让司机下来，司机让他老婆拿手机录像，司机称打他一下试试，从车上下来后就和翟某3拉扯起来，拉不住，这时翟俊川从南边走了过来，翟俊川骂司机说司机快撞着人了还这么性，翟俊川直接过去用右手扇了司机一耳光，不一会儿其就看到司机鼻子流血了，司机走到面包车前大概一两米的距离躺在了地上，其就直接去南边超市斗地主去了。5、证人翟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9日，翟某3从深圳回老家，其和朋友商量给翟某3接风，当天中午，其和翟某1、翟俊川、翟某3、贺小成、张三民、还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七人在临颍县城化肥厂西边的一个大排档喝了不到4瓶白酒，大概下午两点多，喝完酒翟某3说要回雷庄村看看母亲，贺小成的老婆开车带其和翟某1、翟俊川、翟某3四人回临颍县台陈镇雷庄村，贺小成没有回雷庄，到了之后贺小成老婆就走了，翟某3、翟某1和其在雷庄文化广场路边和翟某3母亲聊天，翟俊川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在路边聊了大概3分钟，从南向北行驶来一辆大货车，后面跟着一辆蓝色面包车，当时车是逆行状态，车头朝北，靠着路西行使，离马路西边缘很近，差点碰到翟某3的母亲，这辆车就突然停在路边了，翟某3和司机发生口角，坐在副驾驶的司机老婆也开始和其等人争吵、对骂，翟某3站在主驾驶门外，翟某3伸手准备把司机拉下车，但没弄下来，这时翟俊川过来了，伸手把司机拉下来了，拉下车后司机媳妇也下车，就和其拌嘴，然后翟俊川就用手打了司机的脸，其当时拦着翟俊川不让他打，但没有拦住，过了一会儿其看到司机鼻子流血了，司机老婆称报警后，其因很久没回老家就骑车回漯河看父母去了，其不知谁将师某车辆前挡风玻璃砸烂。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9日下午15时许，其和其子翟某3站在雷庄村文化广场东的马路西边说话，从南边向北行驶过来一辆蓝色面包车，面包车前面有一辆大货车，面包车变道到左边车道超车，路比较窄，其站在马路西边，面包车就贴着其后背过去了，但也没有伤，也不疼，当时车速也不快，车过去之后就停在路边了，其儿子翟某3和翟某2就和司机骂起来了，翟某2、翟某3和司机及他妻子都在对骂，然后翟俊川过来了，手“狂”，在面包车的北面，用拳头打到司机的鼻子，其就看到司机鼻子流血躺倒在地，其不知谁将师某车辆前挡风玻璃砸烂。7、证人谌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9日下午15时许，其和李某准备去雷庄南边走走，走到雷庄文化广场时遇到翟某3，其和李某脸朝北，翟某3脸朝南，其三人在广场东边的一条南北向公路西边，没有站在公路上，紧挨着广场半米高的水泥栏处站着说话，从南边过来两辆车，一辆大货车靠着东边走，一辆蓝色面包车从我们旁边超过去的时候，李某说蹭住她衣服了，翟某3就说老太太都在这说话你开车慢一点，声音很大，当时面包车离其很远，其没听见司机说了什么，其有心脏病说话声音太大受不了就往南走了点，坐到了广场出口的水泥栏上，其看见翟某3又往北走了走，李某去拉翟某3怕他惹事，后面说什么、发生什么不清楚，人很多，挡住了，过了一段时间，其看到司机满脸是血躺在面包车的北面，其不知道具体是谁打的、怎么打的，其不知谁将师某车辆前挡风玻璃砸烂。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9日大概14时许，其和丈夫师某在台陈镇王曲村买了红树苗开车回家，师某驾驶蓝色五菱荣光面包车（豫Ｌ×××**），其在副驾驶坐，由南向北行驶至雷庄村文化广场处时，其看到前面有一辆大货车，其丈夫变道到左边车道准备超车，发现对向行使过来一辆三轮车，其丈夫就停车了，让三轮车过去后再变道，车刚好停到广场旁边，当时正对着车西边广场里面有三四个人，有穿粉红色短袖大约40多岁的男的径直走到车窗旁边，指着其丈夫骂，骂了一会儿后过来一名穿黑色短袖个子180cm多戴手镯的男子也过去骂其丈夫，还从车窗伸手过来抓其丈夫脖子，另外一只手握成拳对其丈夫头捶，捶了两三下，其丈夫没还手，后又过来一名穿黑色短袖中等个黑黑胖胖大约50岁的男子，走过来直接拉开车门，拉着其丈夫衣领，把其丈夫拉下车，将其丈夫衣服撕裂，用拳头捶其丈夫的头，其丈夫让其赶快报警，第二个过来的男子又过来捶其丈夫的头，穿粉色短袖的男的拦着这个男的不让打，其看到最后过来的黑胖男子用拳头对着其丈夫鼻子捶了一拳，其丈夫就被打倒在地，鼻子流血，地上流了一片，民警到后车停放在雷庄文化广场东边的路上，其和丈夫去了医院，后来其得知停放在雷庄文化广场的面包车前挡风被砸烂。9、临颍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等。10、临颍县公安局（临）公（物）鉴（临床）字﹝2020﹞462号鉴定书及鉴定意见告知笔录，鉴定意见为师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11、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材料。12、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13、被告人翟俊川的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上述证据材料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临颍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翟俊川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翟俊川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综合全案证据，本案系因偶发矛盾引起，被告人翟俊川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被告人翟俊川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初犯、认罪认罚等从轻、从宽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翟俊川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向法院提交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共计13205.79元，住院病案显示住院天数为14天，故其误工费为1699.72元（44314元/年÷365天×14天）、护理费1751.99元（45677元/年÷365天×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营养费280元（20元/天×14天）、交通费280元（20元/天×14天）；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向法院提交的车辆玻璃维修票据700元，被告人翟俊川表示愿意赔偿，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8617.5元，予以认定，依照法律规定被告人翟俊川应当予以赔偿。对师某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师某所诉后期治疗费因未向法院提交相关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暂不予处理，待师某实际发生后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翟俊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翟俊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经济损失18617.5元。翟俊川上诉称，被害人有过错在先，上诉人不是随意殴打他人，也不是无事生非。原审判决认定罪名不当，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临颍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翟俊川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中，翟俊川殴打对象是特定的，是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针对特定的人实施的，翟俊川并非公然藐视法律和社会公共准则，不属于随意殴打他人的情形。二、改变罪名无法律依据。审查起诉阶段，翟俊川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已就罪名和量刑与翟俊川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审法院改变定性为寻衅滋事罪，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改变罪名无法律依据。请依法判处。漯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如下：一、公诉机关认定事实、指控罪名正确，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程序合法、量刑建议适当。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在错误认定翟俊川属“随意殴打他人”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认定翟俊川构成寻衅滋事罪，系适用法律定罪错误。2、原审判决对案涉《认罪认罚具结书》不予采纳，系适用法律错误。对该《认罪认罚具结书》，审判机关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予以采纳。三、抗诉机关抗诉请求、上诉人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建议二审法院对翟俊川按照起诉书指控的故意伤害罪罪名及检察机关根据案涉《认罪认罚具结书》所建议的十个月有期徒刑予以改判。经审理，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且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二审核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起因是翟某3与被害人师某因琐事发生争执，翟俊川了解到双方争执的起因后，对师某心生不满，才对师某实施了拳击其鼻部致其鼻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的行为。翟俊川的殴打行为具有明显的起因和针对性，其殴打的对象也仅限于引起其不满的师某，不属于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量刑。原审判决认定翟俊川构成寻衅滋事罪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翟俊川自愿认罪认罚，且有自首、初犯等情节，可以从宽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十个月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翟俊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临颍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和翟俊川的上诉理由均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临颍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2刑初3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翟俊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经济损失18617.5元。二、撤销临颍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2刑初3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翟俊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翟俊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2021年5月15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明审判员 刘 超审判员 苏建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路贯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