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体东，男，1947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彬，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光，河南崔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性学，男，1959年4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井，女，1957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许性学、杨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勋，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许性学、杨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娟娟，女，1986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上诉人许体东因与被上诉人许性学、杨井，原审第三人黄娟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体东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02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杨二景并不认识,上诉人从未向杨二景借款，未将自己所属的宅基地及其附属房屋抵押给杨二景,更没有与杨二景签订所谓的“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上的“许体东”签字并非上诉人所签,同时从“还款协议”的字迹上可以看出,该“还款协议”是由被上诉人许性学独自所拟,杨二景的签字也是由被上诉人许性学代为签署,当时杨二景尚在人世,却由许性学代为签署，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待商榷。其次,在一审中,证人胡某,4已明确表示,其曾向杨二景借款,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形之下,私自将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相关手续交给被上诉人,但交给被上诉人的目的只是让其用于出租,收取的租金用以偿还胡某,4欠杨二景的借款,该借款与上诉人毫无关系。退一步来说,假定“还款协议”中的签字都是真实的,因协议的内容涉及了宅基地的处分,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该“还款协议”属无效协议,这一点在一审中已经得到认定,既然“还款协议”是无效的,那么杨二景根本无权对涉案宅基地及其附属房屋进行处置,即无权将涉案宅基地及其附属房屋以物抵债抵给被上诉人,因而被上诉人根本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更无权获得涉案宅基地及其附属房屋的一切拆迁补偿相关款项。同时一审判决在认定该“还款协议”无效后,又判决该“还款协议”中以宅基地上所建房屋抵债部分为有效协议,显然前后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款关系,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向杨二景借款的事实,其仅依据一份合同相对人均不认可的“还款协议”来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显然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许性学、杨井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查明案涉房屋两次以房抵债的事实，对此有《还款协议》、许性学、杨井一审提交的被答辩人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村镇建设许可证原件、答辩人自2006年添附装修房屋并使用至今的证明、第三人黄娟娟的当庭陈述以及杨二景的丈夫、子女出具的情况说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录音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拒绝做签名字迹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现又上诉否认字迹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涉案房屋经最终抵债给答辩人后，由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房屋归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有的性质并未改变。一审根据房屋被征收的现状，依据《合同法》相关条款，将拆迁补偿款项判归答辩人所有，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许性学、杨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确认许体东与杨二景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以宅基地上所建房屋抵债部分有效，确认涉案房屋及其上添附部分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拆迁奖励金58000元、安置过渡费每平米6元、拆迁费每平米8元、宅子补偿20000元也归许性学、杨井所有；2、诉讼费由许体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2日，杨二景由许性学代笔与许体东及许体东当时的女婿胡某,4签订还款协议，协议内容约定：“甲方：杨二景，乙方：许体东、胡某,4、许月英（注：胡某,4与许月英当时系夫妻关系）。乙方2004年11月10日借甲方10万元整（月息一分），直到2005年11月10日，本息共112000元整（拾壹万贰仟正），现因乙方经济困难，双方商定，乙方用本家宅基地和房子抵压（应为‘押’）借款，宅基地东西长13.5米，南北长14米，东邻许性義，西邻许红力，房前3.5米东西路，房后3.5米东西路，注：抵压包括宅基地和宅基地上的所有房子。05年12月底以前（包括12月份利息）必须归还所有本息欠款，如不归还，乙方必须把所有建房手续过户给甲方，房子和宅基地的所有权归属甲方。落款处有许体东及其女婿签字确认，许性学代杨二景在协议中签字。后因许体东及其家人未按照还款协议履行，许体东将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证与村镇建筑许可证交付杨二景。2006年杨二景因患病无力医治，杨二景家人向许性学、杨井夫妻借款用于杨二景看病治疗。当年杨二景去世后，杨二景家人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许性学、杨井夫妇用以抵消借款。许性学、杨井接收房屋后对房屋进行装修改造并居住至房屋被征收。2020年6月8日，河南周口经济开发区开元路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毛楼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载明：“我居委会许性学居住于许体东宅基地上房屋，现已拆除。根据拆迁补偿证据，补偿情况如下：1、房屋总面积：589.06元；2、合法安置面积：240平方米×657元（评估价）=157680元；3、不符合安置面积：349.06×500元=174530元；4、装修费用：82943元；5、积极配合拆迁办工作奖励：58000元；6、过渡费：8640元（半年）；7、搬迁费：4712元。以上合计：486505元。”落款处印有居委会公章，并附支部书记、毛楼居委会二组组长及毛楼村监委主任三人签字确认。许体东虽在答辩时以及庭审时一直坚称还款协议上不是其本人签名，但拒绝做字迹鉴定。许性学庭审陈述还款协议上“杨二景”名字是许性学代签，且还款协议内容也是许性学执笔起草并代写。杨井与杨二景系胞姐妹。一审法院认为，许体东及其女儿女婿欠付杨二景借款截止到2005年11月10共计112000元并将许体东名下的宅基地以及宅基地上的房屋抵债个杨二景，杨二景再将该房屋抵债给许性学、杨井夫妇，有许体东与其当时女婿胡某,4与杨二景签订的还款协议、许性学持有的许体东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河南省村镇建筑许可证原件、许性学自2006年以来对该房屋装修、添附以及居住至2020年房屋被征收以及第三人黄娟娟的当庭陈述以及杨二景的丈夫、子女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庭审中胡某,4认可通过许性学向杨二景借款这一事实可以综合认定。许体东辩称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以及不知道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村镇建筑许可证原件怎么交付给杨二景、房屋系允许杨二景对外出租以租金折抵借款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如下：1许体东拒绝对还款协议上的签名是否为许体东书写进行文检鉴定；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村镇建筑许可证原件以及房屋钥匙均已交付杨二景；3杨二景将该房屋交付许性学、杨井夫妇由许性学、杨井夫妇自2006年至2020年装修入住实际控制将近十五年，期间许体东未提出异议；4许体东未能举证让杨二景对外出租的有关证据，如允许杨二景对外出租的期限，租金如何折抵等。从以上分析也可以看出，许体东加入了胡某,4对杨二景债务的履行，并完成了房屋的交付。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集体经济组织身份相联系，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2005年11月2日还款协议订立时，杨二景不是毛楼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从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许体东交付给杨二景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村镇建筑许可证来看，以物抵债协议实则涉及宅基地的处分，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杨二景与许体东、胡某,4签订的还款协议为无效协议。杨二景后将涉案宅基地及其上的房屋又抵债给许性学、杨井，而许性学、杨井与被告许体东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房屋抵偿给许性学、杨井后一直由许性学、杨井占有至2020年房屋被征收，案涉房屋归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有的性质并未改变，许体东抗辩以物抵债协议无效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房屋已被政府征迁，本案争议的实质已转变为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归属问题。本案房屋已经杨二景抵偿给许性学、杨井，而许性学、杨井与许体东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以涉案房屋的全部征收补偿费用以及装修费用、积极配合拆迁办工作奖励、过渡费、搬迁费，共计486505元应归许性学、杨井所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许体东与杨二景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以宅基地上所建房屋抵债部分为有效协议。二、抵账给杨二景、杨二景又抵账给许性学、杨井夫妇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及相关的装修费用、积极配合拆迁办工作奖励、过渡费、搬迁费共计486505元归许性学、杨井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许体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成员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但不禁止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流转。本案中,杨二景与许体东、胡某,4签订还款协议，许体东将诉争房屋抵偿给杨二景，实际上涉及了宅基地的处分，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还款协议的该部分无效，但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但之后杨二景的家人又将诉争房屋抵偿给许性学、杨井，鉴于诉争房屋连环处分过程中,所签的合同均属于交易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许性学系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诉争房屋的宅基地仍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且许性学、杨井自2006年至2020年该房屋被拆迁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而许体东在涉案还款协议实际履行长达15年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诉争房屋的全部征收补偿费用以及装修费用、积极配合拆迁办工作奖励、过渡费、搬迁费归许性学、杨井所有，并无不当。上诉人许体东上诉称涉案还款协议上“许体东”不是其本人所签，但一审法院向许体东询问时，其拒绝进行笔迹鉴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一审原告许性学、杨井的诉讼请求认定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许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许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王久芳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张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