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8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湖渠（朝阳区酿酒厂）16幢平房-2。法定代表人：路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0-708-0-710室。法定代表人：吕辰，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杉，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景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908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好景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全景公司支付美好景象公司图片对价款1446101.838元，支付对价款利息55814.17元，改判全景公司赔偿美好景象公司漏报产生的违约金4311288.94元及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支持的图片对价款部分存在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错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我方。全景公司作为对外销售的主体，经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可知，其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大量已经销售但未向我方按月报告销售或者虽然已经报告销售但报未回款的行为，我方在不知其销售具体真实情况下欲举证证明其有销售并已经回款有明显的举证障碍。关于“坏账”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对方承担，在全景公司拒不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其主张不成立，法院应支持我方上述部分合同款项的诉请；2.一审中认定RF合同、RM合同约定的五倍违约金支付条件未成就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约定“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与被授权方签订的合同，以便查核销售统计表中记录的图片销售数量与价格，如果统计表存在差错，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五倍于差额的赔偿金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五倍违约金的支付条款为我方要求对方提供其签订的合同并核查后发现销售统计表存在差错，其方应支付是错误的。该条款系违约金条款，应理解为如统计表存在错误，我方可以主张赔偿和相应的违约金，我方进行核查的权利仅为证实违约的方式，而非前提条件。全景公司在合作结束后发送的统计表明显与合作期间其发送给我方的月报表有明显的数据差异，且有隐瞒销售数据和回款数据不实的情况，我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相应违约金。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全景公司辩称，美好景象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一审判决未支持的图片对价款部分为未回款的金额，根据双方在2015年7月签订的《全景与美好景象的协议书》相关约定，未回款金额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算以及付款条件，全景视觉公司无支付义务，且美好景象公司关于举证责任倒置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美好景象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不存在任何错误。双方2015年7月签订的《全景与美好景象的协议书》第六条之约定，全景视觉公司向美好景象公司付款，以双方确认的结算报告为前提，而结算报告又以全景视觉公司实际收到图片使用者支付的费用，即是以实际回款为基础，因此，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未回款金额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算和付款条件，我方无支付义务。关于美好景象公司认为全景公司存在相应的违约行为，且美好景象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已回款，举证责任应当倒置。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针对未回款的坏账部分，美好景象公司有权撤回相应的图片授权，侵权责任可以通过另案寻求救济。2.美好景象公司主张5倍违约金，但两份图片代理合同中约定该项权利的行使条件为：美好景象公司有权要求全景视觉公司提供与被授权方签订的合同，以便核查销售统计表中记录的图片销售数量和价格，如果统计表存在差错的，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并不是统计表中的任何差错全景视觉公司均应承担5倍差额的赔偿。全景公司在合作过程中一直积极的向美好景象公司提供销售报告以及结算报告，不存在合同中约定的差错。要强调的是，本案涉及到的因系统更新导致的数据调整，全景公司主动向美好景象公司发送相应表格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差错情形，全景公司没有任何的主观过错，而且全景公司主动更新数据，这一行为并没有对美好景象公司造成任何实际损失，反而对其更为有利，一审判决驳回美好景象公司关于5倍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适用上的错误。3.根据两份图片办理合同的约定，美好景象公司仅能在因为销售统计、漏报而造成其向第三方采取法律行为的情形下方可向全景公司主张律师费，而本案诉争的合同法律关系与该约定的情形显然不符，美好景象公司关于上诉费的上诉请求明显不应得到支持，综上，美好景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美好景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景公司支付图片对价款1446101.838元；2.判令全景公司支付我公司图片对价款利息55814.17元；3.判令全景公司赔偿我公司因漏报产生的违约金4311288.94元；4.判令全景公司承担我公司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全景公司于2009年9月10日签署《免版税（RF）图片代理合同》（以下简称RF合同）与《版权管理（RM）图片代理合同》（以下简称RM合同，合称时简称两份图片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全景公司非独家代理销售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并按协议比例向我公司支付图片使用费，如全景公司报告的统计表存在差错，应支付五倍于差额的赔偿金并赔偿损失。近期在双方对账过程中，我公司发现全景公司提供的销售统计表与其实际销售情况不符。按照全景公司实际销售情况计算，其还应支付我公司销售款1446101.838元，其中包括全景公司已报销售但未支付图片对价款的金额587517.65元、未报告销售亦未支付图片对价款的金额674985.538元、零元销售图片对应的应付对价款金额183598.65元。针对已报销售未付款的587517.65元，因全景公司存在逾期付款，我公司主张全景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起两年的利息。同时全景公司存在隐瞒销售事实、以零元价格销售等违约行为，对该部分未付款项其应依约支付五倍违约金，故我公司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全景公司辩称，第一，双方于2015年7月签订过《全景与美好景象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15年协议书），双方基于图片代理合同关系形成的2015年1月以前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清，美好景象公司故意隐瞒该协议，在本案中重复主张上述期间费用共计348087.6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不应获得支持。双方在协议书签署前形成的未结算款项、后续销售的结算和付款方式，以及2015年4月3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以协议书约定为准。第二，根据2015年协议书，我公司向美好景象公司付款以双方确认结算报告为前提，而结算报告又以我公司实际收到图片使用者费用（即实际回款）为基础，故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2015年1月以后形成的未回款金额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算和付款条件，我公司无支付义务。第三，根据双方约定，“坏账”损失由美好景象公司承担，当然，其有权撤回对应的图片授权并追究图片使用者的侵权责任，完全可以通过另案寻求救济。美好景象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我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以前的坏账金额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第四，针对零元销售部分的图片使用费，根据两份图片代理合同的约定，美好景象公司认可我公司以促销为目的免费使用图片的行为，我公司不应向其支付相应的图片使用费。第五，我公司一直积极向美好景象公司提供销售报告和结算报告，美好景象公司从未向我公司提出过核查与被授权方签订合同的权利要求，不存在合同所约定的“差错”，且因系统更新导致数据调整显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差错”，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五倍违约金属于漫天要价，毫无根据。第六，根据两份图片代理合同的约定，美好景象公司仅能在向第三方提起侵权诉讼，且在符合合同约定的特定情形下方可向我公司主张律师费，本案诉争的合同法律关系与该约定显然不符，美好景象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明显不应得到支持。第七，美好景象公司罔顾案涉一系列合同的约定，在本案提出天价违约金赔偿，明显违背本案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其违约金主张明显过高，依法应予调整。第八，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点及基数均存在问题，我公司不予认可。综上，美好景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RF合同、RM合同签署的事实2009年9月10日，全景公司（甲方）与美好景象公司（乙方）签订了RF合同，约定乙方授权甲方代理销售乙方享有著作权并授权给甲方的免版税图片，甲方通过自己的销售渠道，许可第三方使用授权图片，并且收取许可使用费，甲方向乙方支付所得款项的50%作为许可使用费。合同就如下事项进行了约定：（一）授权图片及销售价格。授权图片以合同所附光盘记载的图片以及后续图片补充明细单为准。定价为1MB（72dpi）600元，10MB（300dpi）1300元，28MB（300dpi）1600元，48MB（300dpi）2000元，Scaleble2200元。为配合甲方的销售，乙方同意实际销售中可以有适当折扣，但最低折扣价格不得低于上述定价的80%。甲方许可第三方使用乙方图片所得著作权许可费，以甲方与第三方签订的图片授权使用协议之金额为准。（二）销售报表。甲方应在每一自然月结束后的5天内，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交销售报告和统计表，其中包括：片号、销售时间、金额、最终用户、用途，以及按照约定分成比例核算后的支付金额。乙方应在收到后的3日内向甲方开具发票，自甲方接到发票后60日之内向乙方支付与发票金额相等的金额。双方同意，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款项之后，视为当期结算完成。（三）双方权利与义务。甲方有权免费使用乙方所委托代理之图片，作为甲方以促销为目的所举办之活动、广告。乙方以非独家的形式授权甲方代理经营乙方图片的权利，乙方有权在本合同有效期间，以书面形式要求甲方对乙方认为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授权使用行为作出书面说明并予以纠正。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与被授权方签订的合同，以便查核销售统计表中记录的图片销售数量与价格，如果统计表存在差错，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五倍于差额的赔偿金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四）诉讼维权。对于著作权侵权行为，乙方有权自己或者委托甲方对侵权行为采取法律行为。如果乙方委托甲方采取法律行为，则由甲方垫付法律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所得赔偿金在扣除法律开支后，由双方按照各得50%的比例分配。在接到对方通报之后，甲方不得对涉嫌侵权方补发授权许可，如果是由于甲方销售统计漏报而造成乙方采取法律行为，甲方除了负担乙方采取法律行为的全部开支外（包括调查取证费、律师费等），还应该将漏报的全部收入支付给乙方。（五）坏账。甲方向乙方结算之后，由于最终客户停止使用或退换授权图片造成甲方需要向最终客户退款，并且在该项退款经乙方书面确认后，则甲方已经与乙方结算的相应款项视为坏账，对于坏账，甲方可以在后续应付款项中扣除。（六）合同期限。合同有效期一年，期满前两个月，任何一方均可以书面通知对方本合同到期终止，否则，视为双方同意续约，本合同自动续约一年，并且以此类推。RF合同签署的当天，双方还签署了RM合同。该合同授权的图片为版权管理图片。该合同对许可使用费的约定为，在行业标准范围内，乙方同意按照甲方制定的图片销售价格销售授权图片。甲方许可第三方使用乙方图片所得著作权许可费，以甲方与第三方所签订的图片授权使用协议之金额为准。除许可使用费的约定不同外，RM合同与RF合同内容一致。二、补充协议签署的事实2012年1月16日，双方就RF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以下称RF补充协议），调整销售所得款美好景象公司的分配比例为40%，另调整最低销售价格为（一）RF图片广告类用途在中国地区的销售价格不低于：低精度小图（约1MB）600元，中精度中图（约10MB）1300元，高精度大图（约30MB）1600元，超高精度特大图（约50MB）2200元。（二）RF图片媒体类用途在中国地区的销售价格不低于：50M作为封面单次使用价格为500元，30M作为内页配图单次使用价格为100元，500K作为网络编辑/报纸配单次使用价格30元。RF补充协议自2012年2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本协议期满前三个月，任何一方均得以书面通知对方终止本约，否则可视为双方同意续约，本协议自动延展一年，并依次类推。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当天双方就RM合同亦签订了《补充协议》（以下称RM补充协议），调整销售所得款美好景象公司的分配比例为45%。RM补充协议自2012年2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本协议期满前三个月，任何一方均得以书面通知对方终止本约，否则可视为双方同意续约，本协议自动延展、一年，并依次类推。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三、2015年协议书签署的事实2015年7月6日，全景公司（甲方）与美好景象公司（乙方）签订了2015年协议书，就甲方销售乙方的图片类产品未结算款项及后续销售的付款形式达成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未结算款项。未结算款项是指甲方销售乙方图片产品所得收入按照双方之前所签署的两份图片代理合同中约定应付乙方的款项未支付的部分。根据甲方所提供乙方的“销售报告”和“结算报告”统计，该款项包括2014年12月31日之前的全部未支付款以及2015年1至4月“结算报告”的应付款项，不包括2015年1至4月“销售报告”与“结算报告”的差额及后续销售应付款项。双方确定甲方共支付乙方款项930537.27元。此款项包括上述时间段双方全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对此再无异议。（二）后续销售。所谓后续的销售指的是自2015年5月1日起甲方销售乙方的产品所产生的销售。“销售报告”是指甲方将乙方委托销售的图片以有偿方式许可第三方使用时的信息记录，其中包括：图片编号、授权时间、期限、被授权人、最终用户、使用形式、价格等。双方约定在当月所发生的全部涉及乙方图片的授权使用情况（销售情况）由甲方以销售报告的形式于下月5日前以书面形式提供乙方。“结算报告”是指甲方所收到的图片使用者所支付相应使用费的记录。“坏账”是指甲方将乙方图片授权第三方使用而无法收回的应收许可使用费。确认坏账的时间为销售报告后一年，坏账损失由乙方负担，除甲方另行说明外，乙方将撤回坏账对应的许可授权并有权追究图片使用者的侵权责任。对于经甲方说明并于一年后收回的应收款项，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分成比例计入当期结算报告如数支付乙方。“账期”是指甲方实现销售并取得收入（以结算报告时间为准）到将该款项支付乙方的时间。双方约定账期为记录该项结算报告时间起60日内。即每月的5日甲方向乙方支付60天前的应付款项。乙方应于当期应收款项前5日向甲方提供相应发票。本协议关于后续销售款项结算形式与双方原协议约定有冲突的以此协议约定为准。2015年协议书另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针对2015年4月3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仅为本协议约定金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双方均认可2015年协议约定的930537.27元的款项支付部分已经履行完毕。四、双方合同履行及争议的事实两份图片代理合同签订后，双方对于销售及结算情况通过邮件进行了沟通。美好景象公司提交了双方自2009年11月至2017年7月的销售及结算报告表格（以下简称月度报表），月度报表针对RF和RM图片分别统计了销售报告和结算报告，其中均分别载明了图片编号、用途、销售价格、结算比例、最终客户、尺寸、授权起止时间等详细信息。2017年5月美好景象公司向全景公司发函终止了涉案RF合同、RM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双方均认可合作期限是2009年10月至2017年5月。2017年6月7日，全景公司产品总监麻博男（邮箱为mabn@quanjing.com）向美好景象公司Lily（邮箱为service1@viewstock.com）发送标题为“Re:答复:转发:关于总的销售报告数据”的邮件，该邮件包含了三个附件依次为“历史所有全景已收款（已回款）未付款（给供应商）数据”（以下简称表一）、“2015年之后，全景已销售未回款数据（账期内未回款）”（以下简称表二）、“2015年之前，全景已销售未回款数据（坏账）”（以下简称表三）。2017年7月12日，麻博男向Lily发送标题为“新排查出未报数据及付款协议”的邮件，该邮件包含名称为“美好景象（已下线图片）”的附件（以下简称表四）。就发送上述四个表格的背景，全景公司称2017年其对公司统计管理系统进行了系统升级，升级后主动提供了可能的全部未报数据供美好景象公司核实，7月12日因系统进一步更新增加了该部分数据，并主动提供给美好景象公司核实。审理中，全景公司称表一为2009年11月至2017年4月之间全景公司销售图片后已回款但未按照结算比例向美好景象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数据，表二为2015年1月至2017年5月之间全景公司销售图片后因最终用户没有向其支付图片使用费导致其无法按照结算比例向美好景象公司付款的数据，表三为2010年6月至2014年12月之间全景公司销售图片后因最终用户没有向其支付图片使用费导致其无法按照结算比例向美好景象公司付款的数据，表四为2015年2月至2017年7月之间全景公司销售图片后没有按照结算比例向美好景象公司付款的数据，其中除2017年7月7日全景公司向湖北丝宝日化有限公司售出的两张图片没有相应的付款记录以外，其余均有具体的“客户支付时间”。审理中双方均认可表一至表四的数据不存在重合，并将上述表一至表四作为与月度报表比对的基础。经对比，月度报表中销售报告与表一数据自2015年1月5日至2017年4月29日重合部分中未结算部分金额共计310412.45元，美好景象公司主张该部分为2015年协议书签订后，全景公司已回款且已向美好景象公司报告销售但未付款的金额。月度报表中销售报告与表二数据重合部分中未结算部分金额共计277105.2元，该部分数据涉及的销售时间包括2015年、2016年、2017年三年，全景公司称该部分金额为2015年之后全景公司已报告销售但因未回款故未向美好景象公司付款的金额，美好景象公司不认可上述款项全景公司未回款，认为全景公司已经实际售出并取得了销售款但未给其进行结算。以上两项合计587517.65元。美好景象公司主张该部分为全景公司已报销售但逾期支付图片对价的金额。全景公司认可其中310412.45元的应付金额，对277105.2元的应付金额，全景公司称因最终客户并未付款，不符合结算和付款条件，其无支付款项的义务。月度报表中销售报告与表一数据自2009年11月18日至2017年4月30日差异部分共计451195.37元，美好景象公司主张该部分为全景公司虽已回款但未向美好景象公司报告销售亦未付款的金额。月度报表中销售报告与表二数据差异部分共计24413.05元，美好景象公司主张该部分金额为2015年之后全景公司未回款亦未向美好景象公司报告销售且未付款的金额。月度报表中销售报告与表三数据差异部分金额共计24473.07元，美好景象公司主张该部分金额为2015年之前全景公司未报销售未回款且未向美好景象公司支付的款项。月度报表中销售报告与表四数据差异部分金额共计184866.848元，美好景象公司主张该部分金额为2015年2月至2017年7月之间部分全景公司销售图片后未向美好景象公司报告销售的数据。以上四项共计684948.338元。美好景象公司主张该部分为因全景公司未报销售对应的应付款项。全景公司主张上述差异451195.37元中涉及2015年之前的金额323614.6元，该部分已通过2015年协议解决，美好景象公司本案系重复主张，对其应支付剩余部分127580.77元无异议；主张24413.05元部分未回款，不符合支付条件；主张24473.07元已通过2015年协议解决，美好景象公司本案系重复主张，且因实际并未回款，不符合支付条件；就上述金额中184866.848元未报销售部分，经双方核对，最终均认可其中部分已报销售且已支付款项，数据统计有误，其中未支付款项应在该数额的基础上减少9621.2元，即最终未支付款项部分数额为175245.648元。减少9621.2元后，上述四项共计675327.138元。通过筛选表一和表二中销售金额为零的数据，其中表一共计109条，涉及RF图片90幅、RM图片19幅，表二共计512条，涉及RF图片485幅、RM图片27幅。美好景象公司本案中主张全景公司针对该部分图片应以市场均价295.65元/幅的标准与其结算图片对价款，故因以零元销售图片全景公司应向美好景象公司支付的图片对价款共计183598.65元。审理中，全景公司主张关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的全部未付款，双方均已经通过2015年协议书进行了约定，美好景象公司不得重复主张。同时，全景公司认为其运营模式是客户在其网站注册或者与其签订合约开通小样图下载权限后，客户可以自主的、不经过公司许可下载样图，这其中包含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漏报部分，样图下载完毕后全景公司会和下载样图的客户核实是否需要原图，如果客户需要大图，全景公司向客户提供大图后合同成立，客户按照下载样图时标注的价格向全景公司支付费用。五、其他事实2018年4月16日，美好景象公司向父母必读杂志社发函，要求其核实就使用部分图片向全景公司支付费用的情况，律师函有附表，该附表显示父母必读杂志社支付了大部分图片的使用费，但仍有九张图片未向全景公司支付费用。后全景公司向美好景象公司及父母必读杂志社发送告知函，称“全景公司已经向美好景象公司出具了销售报表，销售报表与美好景象公司律师函中的附表一致”。2018年5月8日，美好景象公司向中国妇女杂志社发送律师函，要求其核实就使用美好景象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是否向全景公司实际付费。中国妇女杂志社于6月5日回函称其自与全景公司合作以来，严格按照合作协议的规定购买图片，当月下载刊用图片次月付费，从未间断。中国妇女杂志社将部分汇款单一并提供给美好景象公司。经查，表一中2015年1月后全景公司向中国妇女杂志社的销售记录共计94条，且均显示“全景已收款、未结算、未支付给供应商”，而全景公司仅通过月度报表向美好景象公司报告其中4条销售记录。表一中同时还涉及2015年1月前全景公司向中国妇女杂志社的销售记录186条，亦均显示“全景已收款、未结算、未支付给供应商”。表二中涉及全景公司向中国妇女杂志社的销售记录10条，均显示“全景未收款、未结算、未付款给供应商”。表四中涉及全景向中国妇女杂志社的销售记录25条，均为2015年3月后的销售记录，且均没有向美好景象报告销售。全景公司认可回函的真实性，但其认为其提供的已回款或者未回款的表格系根据财务的回款情况主动提供给美好景象公司的，不存在遗漏、错误的情形，且根据2015年协议书，双方结算应当以结算报告为准，针对未回款金额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回款后其会依据合同向美好景象公司提供结算报告，支付相应款项。美好景象公司另提交了全景公司上海分公司与南京途牛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途牛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图片使用许可协议》，约定全景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网站下载账号，开通“编辑专区”TIFF格式20M、“创意专区”TIFF格式10M自助下载权限，途牛公司和合同期限内可以在其网站www.tuniu.com及其关联网站、无线端平台以及微博、微信用途范围内不限量使用，协议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止。全景公司另提交了多份全景公司广州分公司与汤臣倍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部分协议附件中载有全景视觉年度产品包年方案，均通过打包销售的方式进行授权。美好景象公司曾于2017年因途牛公司管理的域名为tuniu.com网站中使用了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而将途牛公司等被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59292号判决，认定途牛公司等系获得了全景公司授权的有权使用，不构成侵权，最终判决驳回了美好景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美好景象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万元。以上事实，有RF合同、RM合同、补充协议、2015年协议书、月度报表、邮件打印件及附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美好景象公司与全景公司签订的RF合同、RM合同、补充协议、2015年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全景公司确有未向美好景象公司支付的图片对价款，在上述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全景公司欠付的图片对价款的准确数额以及全景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金、利息、律师费等责任。一、关于全景公司欠付的对价款对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310412.45元、127580.77元、175245.648元部分，即上述共计613238.868元部分，因全景公司认可应支付，其应承担继续履行，向美好景象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法律责任。月度报表中销售报告与表一自2009年11月8日至2017年4月30日之间的差异共451195.37元，全景公司仅认可应支付2015年之后的127580.77元，不认可2015年之前的323614.6元，认为该部分已经通过2015年协议解决。就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5年双方对“未结算款项”的约定，“未结算款项”的确定是依据全景公司提供的销售报告和结算报告来确定的，在上述两报告的基础上，双方对应支付款项达成合议，并认可2015年协议履行后，双方就2015年4月30日之前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本案中323614.6元部分，从未体现在全景公司向美好景象公司报送的销售报告与结算报告当中，2015年协议签署之时，美好景象公司无从得知该部分销售情况，根据2015年协议约定事项，该部分应不属于2015年协议已经解决的范围，故美好景象公司主张全景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全景公司称2015年协议已经涵盖该部分，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零元销售部分，一审法院认为，美好景象公司与全景公司在相关合同中对于不同规格的RF图片定价有明确约定，且在实际销售中适当折扣亦不得低于定价的80%，而对于RM图片全景公司也应在行业标准范围内制定图片销售价格。同时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全景公司仅有权免费使用美好景象公司所委托代理的图片作为其以促销为目的所举办之活动、广告，故无论全景公司的运营模式如何，全景公司许可第三方使用美好景象公司授权的图片，均应遵守与美好景象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得以任何方式将图片免费提供给第三方使用。全景公司通过零元销售的方式向第三方授权使用图片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已查明零元销售部分涉及图片共计621幅，其中RF图片575张，RM图片46张，本案中美好景象公司以市场均价295.65元/幅的标准主张图片对价款，其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市场均价的来源和依据，但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于RF图片中价格最低的1MB规格的图片单价为600元/幅，按照40%-50%的分成比例，每幅图片美好景象的分成金额应为240-300元左右，本案中零元销售涉及的图片超过九成为RF图片，且大部分图片的规格都高于2MB，故一审法院认定美好景象公司对于零元销售部分主张以市场均价295.65元/幅的标准计算并未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277105.2元部分金额为月度报表对比表二的重合部分未结算金额，美好景象公司不认可表二为未回款的金额并认为如全景公司主张未回款，全景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对美好景象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全景公司在月度报表中正常向美好景象公司报了图片销售，并在核算阶段明确将该部分列入表二即未回款部分当中。因尚未回款属于消极事实，全景公司客观上无法就此提供证据证明，美好景象公司如主张该部分金额确已回款，其有举证证明责任，但本案中美好景象公司就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故美好景象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全景公司已回款并有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当然，2015年协议书约定了坏账的确认的时间为销售报告后一年，该部分数据的销售时间涵盖2015年、2016年、2017年三年，从双方对确认坏账的时间要求上看，全景公司确实存在迟延的违约行为，但该迟延并不意味着全景公司应对坏账承担全部的责任，亦并不改变坏账本身的性质。另外应当看到，本案中美好景象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中国妇女杂志社发函核实使用图片及付费的情况，中国妇女杂志社提供了付款证据。而全景公司最终向美好景象公司报送表一至表四的数据当中，也已经涵盖了上述中国妇女杂志社已付但未向美好景象公司结算的款项，美好景象公司另提供证据证明曾向父母必读杂志社发函核实使用图片及付费的情况，本案中美好景象公司并未提供父母必读杂志社的回函，美好景象公司向该杂志社发函核实情况本身并不足以证明全景公司存在将已经支付的款项隐瞒为未支付的情况。同样美好景象公司本案主张的24413.05元、24473.07元部分，因全景公司作为未回款销售数据报送给美好景象公司的，美好景象公司如认为上述销售实际上已经回款并主张全景公司支付款项，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在美好景象公司未提供证据的情况，其主张全景公司应支付该部分款项，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美好景象公司原主张的1446101.838元的图片销售对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120452.12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金、利息与律师费对于美好景象公司就上述部分未支付款项主张五倍差额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RF合同、RM合同约定的五倍违约金，支付条件为在美好景象公司要求全景公司提供其签订的合同并核查后发现销售统计表存在差错的情况下，全景公司方应支付，并非任何情况下统计表存在差错全景公司均应承担五倍差额的赔偿。本案中根据全景公司后期向美好景象公司发送的表一至表四，全景公司先期向美好景象公司发送的销售报告数据确实存在差错，但应当看到，表一至表四系在双方沟通过程中全景公司主动向美好景象公司发送，并非美好景象公司根据全景公司签订的合同核查后发现的差错。对于全景公司主动履行合同义务，主动纠正数据错误的行为，不论是依据RF合同、RM合同约定本身，还是出于对主动履行合同义务的鼓励，均不应苛以违约的责任，要求全景公司承担五倍差额的违约金，故对美好景象公司本案主张五倍差额违约金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在与途牛公司等签订的合同中，全景公司确实存在打包销售图片的行为，该销售方式并不在双方约定的范围内，系全景公司的违约行为。美好景象公司本案主张的五倍差额违约金并不包含该种违约销售方式，该部分违约行为所涉销售对象、具体金额及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美好景象公司可另案主张。同时美好景象公司发现的全景公司的其他违约行为，可另行主张违约责任。关于美好景象公司主张对全景公司零元销售部分金额五倍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全景公司零元促销并不符合双方约定，但在责令其以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标准支付对价的基础上，美好景象公司的损失已得到相应弥补，美好景象公司另行主张对应金额五倍的违约金，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美好景象公司主张全景公司逾期支付已报告销售但未实际付款的587517.65元构成违约，美好景象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起两年的利息55814.17元，对一审法院支持美好景象公司诉讼请求部分310412.45元对应的利息29489.2元，美好景象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涉案合同约定仅适用于因销售统计漏报而造成美好景象公司向第三方采取法律行为的情形，美好景象公司本案主张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同时律师费并非因全景公司违约给美好景象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合同对价款1120452.12元；二、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利息29489.2元；三、驳回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全景公司提交二组新证据：第一组为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20年11月19日作出的《关于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美好景象有限公司图片代理业务的专项审计报告》（永恩审字【2020】第165072号）（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审计结果显示：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全景公司与美好景象公司图片代理业务的已销售未回款金额合计人民币734627元。根据2012年1月16日全景公司与美好景象公司签订的《版权管理（RM）图片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全景公司销售美好景象公司图片权利许可所得款项的45%归美好景象公司所有；根据2012年1月16日全景公司与美好景象公司签订的《免税版（RF）图片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全景公司销售美好景象公司图片权利许可所得款项的40%归美好景象公司所有。综上，全景公司与美好景象公司图片代理业务的已销售未回款金额对应的结算金额合计301518.25元。截止报告日，上述图片代理业务的已销售未回款金额人民币734627元中已收回的销售款项为人民币355425元，对应的结算金额为人民币146261.45元；仍未收回的销售款项为人民币379202元，对应的结算金额为人民币155256.80元。截止报告日，全景公司已向美好景象公司支付的结算金额为人民币72236元，尚未支付的结算金额为人民币74025.45元。未发现全景公司编制的上述销售及结算清单存在不完整、不准确的情况。全景公司以证明其公司2017年6月7日提供的表格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瞒报、漏报的情形。美好景象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力，认为根据中国妇女杂志社提供的说明及凭证已经可以证明全景公司提供数据不真实，有瞒报漏报行为，且回款行为应在2017年5月前。另外指出，全景公司提供给审计的数据存在不完整。第二组证据为全景公司已向美好景象公司支付72236元的明细表和财务凭证，以证明该公司针对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图片代理业务已销售且已回款金额，该公司已于2018年1月24日支付给美好景象公司对应结算金额72236元。美好景象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不能证明真实回款数据以及无法证明图片使用客户付款时间，即全景公司真实收回款项的时间。关于2017年6月7日全景公司向美好景象公司通过邮件发送的“2015年之后，全景已销售未回款数据（账期内未回款）”（以下简称表二）中的中国妇女杂志社的销售记录问题，全景公司主张，其根据相应财务要求将中国妇女杂志社的相应回款挂为预售，并未记为收入，即相应销售记录计为未收到相应款项，因此列为了表二中未回款的部分，不存在虚构未回款的情形。在2017年7月后未向美好景象公司更新相应表格，因双方于2017年5月终止合作，并对于表格对应应付款项产生了重大争议，美好景象公司坚持主张应当依照表格金额进行五倍赔偿。一审中，美好景象公司要求全景公司支付对价款系基于全景公司提供的“历史所有全景已收款（已回款）未付款（给供应商）数据”（以下简称表一）、表二、“2015年之前，全景已销售未回款数据（坏账）”（以下简称表三）、2017年7月12日全景公司通过邮箱向美好景象公司发送的“美好景象（已下线图片）”（以下简称表四）。其中表二的发送时间为2017年6月7日。关于如何判断漏报，一审庭审中美好景象公司方表示“总表里的比销售记录里的多，多出来的都是漏报。”对于坏账的意见，美好景象公司认为包括两种情况，一种是全景公司销售后未告知其销售属瞒报，二是坏账，每月对方告诉我方未收回款项，在比对时进行了区分，第二种情况没有算瞒报。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一审判决确定的2015年之后全景公司已报告销售但因未回款的金额是否正确；二是一审法院认定五倍违约金的行使条件是否有误。一、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2015年之后全景公司已报告销售但因未回款的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为证明其公司2017年6月7日提供的表格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瞒报、漏报的情形，二审期间全景公司提供新证据《审计报告》以证明其并不存在美好景象公司所指称的漏报、瞒报情形，根据该《审计报告》结论显示，未发现全景网络编制的上述销售及结算清单存在不完整、不准确的情况。美好景象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并提出《审计报告》数据不全面，中国妇女杂志社的付款证据可以证明该结论错误。全景公司主张，其根据相应财务要求将中国妇女杂志社的相应回款挂为预售，并未记为收入，即相应销售记录计为未收到相应款项，因此列为了表二中未回款的部分，不存在虚构未回款的情形。就该问题，本院注意到如下几点：一是2015年协议书约定，“结算报告”是指甲方所收到的图片使用者所支付相应使用费的记录。但该约定，并未明确全景公司需要明确具体的收到使用费时间，且经过审计和双方初步对账，并未发现全景公司有明显恶意拖延计收使用费之情形；二是根据在案证据情况，不能排除全景公司对于涉及到中国妇女杂志社的部分使用费回款存在财务处理上迟延之情形；三是美好景象公司对于已报告销售但因未回款的其他数量巨大的使用费回款并未提出证据以证明全景公司存在恶意不报之情形；四是双方对于坏账的处理系约定美好景象公司可以撤回坏账对应的许可授权并有权追究图片使用者的侵权责任。对于经全景公司说明并于一年后收回的应收款项，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分成比例计入当期结算报告如数支付乙方。综合上述四点，以及未回款系民事诉讼法消极事实的法律性质与《审计报告》的结论，美好景象公司认为应当由全景公司承担已报告销售但因未回款的金额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但应当指出的是，因为双方协议对于如何核查已报销售未回款情况的具体方式、步骤以及赔偿责任问题约定的过于简略，缺乏可操作性，导致双方存在理解上的偏差，双方日后均应予以重视。而且，根据协议的约定，如果全景公司在日后的核对中，发现协议约定的收回应收款项的情形，也应及时给予美好景象公司以反馈。综合考虑本案系滚动销售、滚动结算、交易量大，以及美好景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所涉及的固定事实等因素，本案不宜发回重审后再行提起全部销售情况的审计。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五倍违约金的行使条件是否有误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与被授权方签订的合同，以便查核销售统计表中记录的图片销售数量与价格，如果统计表存在差错，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五倍于差额的赔偿金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美好景象公司上诉提出，该条款系违约金条款，应理解为如统计表存在错误，我方可以主张赔偿和相应的违约金，核查的权利仅为证实违约的方式，而非前提条件。关于该问题，本院注意到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全景公司支付五倍违约金的前提有二：一是双方约定的销售统计表中存在差错；二是处理方式是美好景象公司核查后确实存在错误。本案中，根据全景公司后期向美好景象公司发送的表一至表四，全景公司先期向美好景象公司发送的销售报告数据确实存在差错，但应当看到，表一至表四系在双方沟通过程中全景公司主动向美好景象公司发送，并非美好景象公司根据全景公司签订的合同核查后发现的差错。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对于全景公司主动履行合同义务，主动纠正数据错误的行为，不论是依据RF合同、RM合同约定本身，还是出于对主动履行合同义务的鼓励，均不应苛以违约的责任是正确的，美好景象公司本案主张五倍差额违约金部分的上诉主张，本院二审亦不予支持。关于打包销售图片的行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在与途牛公司等签订的合同中，全景公司确实存在打包销售图片的行为，该销售方式并不在双方约定的范围内，系全景公司的违约行为。美好景象公司本案一审主张的五倍差额违约金并不包含该种违约销售方式，该部分违约行为所涉销售对象、具体金额及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一审法院认定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美好景象公司可另案主张并无明显不当。综上，美好景象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五倍违约金的行使条件存在错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鉴于美好景象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涉案合同的全部诉讼请求，且一审法院同意其发现全景公司的其他违约行为，可另行主张违约责任，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关于美好景象公司提出的律师费问题，因涉案合同约定仅适用于因销售统计漏报而造成美好景象公司向第三方采取法律行为的情形，美好景象公司本案主张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同时律师费并非因全景公司违约给美好景象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二审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好景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6.11元，由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书 记 员  孟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