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郷英训（ＧＯＨＩＤＥＮＯＲＩ）,男,1953年3月19日生，日本国籍，住日本。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红，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洁，女，1982年1月6日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郷英训因与被上诉人孟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11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郷英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红、被上诉人孟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郷英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郷英训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孟洁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借条不能作为判定双方之间有无借款合意的唯一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郷英训提交的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对本案所涉款项有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减轻了孟洁的举证责任。孟洁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和投资的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孟洁提供了其与森浩（上海）珠宝有限公司的汇款凭证，但无法证明孟洁的双方存在投资合意的主张。即便孟洁投入公司的款项系投资，剩余的部分也应系借款。2、郷英训与孟洁系朋友关系，并非长期稳定的男女朋友关系。郷英训声称的“洗脑”并非是指郷英训给孟洁的钱款系自愿的赠与行为，而是郷英训被骗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郷英训的上诉请求。孟洁辩称，本案涉及的款项并非借款。一审的谈话笔录中，郷英训承认涉案款项系郷英训给孟洁的投资，郷英训也承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且双方涉及的借贷纠纷也已经在另案中处理完毕。本案中涉及的款项为发生在孟洁出具相应借条之前，双方并非借贷关系。录音中孟洁从未承认本案所涉款项是借款，根据法律规定，郷英训应该承担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举证责任。郷英训自述双方存在投资的情况，郷英训也承认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录音中双方没有确认本案的款项为借贷，显然郷英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反而有证据证明本案款项并非借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郷英训的上诉请求。郷英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孟洁归还借款人民币5260848元（以下币种为人民币的，均略写）；由孟洁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7日22:36许，“136××××****”报警称2日本同事和对方有经济纠纷，报警人在闵行吴中路699号全季酒店内大堂等民警，请民警到场处理。在上述全季酒店内，郷英训方进行了录音，录音主要内容为案外人GODEBI（系郷英训前妻）将郷英训转账给孟洁的银行流水复印，要求孟洁出具借条，孟洁表示同意写借条，但是金额需要核对，且认为金额太多了...警察到现场后询问情况，孟洁陈述其一直打电话向郷英训借款，借了多少一下子算不出来，大概是2807074元，但是GODEBI说的金额太多，所以要对账。孟洁于2017年4月8日向郷英训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孟洁在2016年向乡英训借钱本金加利息人民币共计2807074元，大写贰佰捌拾万柒仟零柒拾肆元整，今日起按利息四点三五返还，将于2017年6月8日前连本带息全部还清。郷英训以孟洁为被告就该张借条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7）苏0111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孟洁归还郷英训借款2807074元并自2017年4月9日按照年利息4.35%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上述案件所涉借条，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报警当日晚上双方全部前往派出所后，孟洁在派出所内出具给郷英训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郷英训本人到庭，其陈述：我在2004年左右认识孟洁，双方之间有过男女朋友关系。2005年左右我向孟洁支付款项持续至2016年、2017年左右，孟洁每月从我处支取10000元，没有理由；2008年、2009年左右，孟洁从我这支取的钱款数额比较大，除了每月的10000元，孟洁以投资为由从我这边借款400000元、1080000元，还以其他理由从我处借款，累计5000000余元。2017年4月，孟洁在警察那边出具了借条，本金270万元左右，是孟洁在2016年向我借款用于买房子的，因为这个借款的用途明确，所以我单独起诉了，本案涉案5000000余元，孟洁的借款理由较多，我没有去具体核实钱款的用途。关于涉案这些钱款，我们没有谈利息、期限、还款时间，我觉得我被孟洁洗脑了，但是我认为所有我给付孟洁的钱款都是我借给孟洁的，包括我每月固定给她的10000元。我要求孟洁全部返还。孟洁在郷英训到庭谈话后书面质证，认为，双方之间长时间保持稳定的婚外男女关系，期间孟洁没有稳定工作，孟洁的各项费用（包括生活费和投资款）一直由郷英训承担，本案所涉款项并非借款。还查明：自2006年至2015年之间，郷英训向孟洁名下账户转账金额累计约5000000余元。上述事实，有到庭当事人陈述，（2017）苏0111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书，郷英训提交的护照、银行业务凭证、银行流水、录音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孟洁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郷英训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要证据系郷英训向孟洁转账的银行流水，录音以及（2017）苏0111民初5469号案件中的借条，孟洁虽认可收到有流水的涉案款项，但是认为不是借款而是郷英训基于与孟洁的关系自愿给付孟洁用于生活和投资的款项。根据（2017）苏0111民初5469号案件裁判认定的事实，郷英训与孟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孟洁向郷英训出具了借条，借款发生时间在2016年，而本案所涉款项，郷英训给付孟洁的时间自2006年至2015年之间，发生在孟洁出具借条之前；郷英训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孟洁承认向郷英训借款、借款金额为2807074元，孟洁已向郷英训出具了相应的借条，但是孟洁在录音中并未认可本案所涉款项为借款，只是说数额太多需要核对；郷英训本人到庭陈述，其与孟洁双方之间存在男女朋友关系，自2005年左右，郷英训每月固定向孟洁支付10000元直至2016年、2017年左右，他案所涉借款本金是270万元，是孟洁在2016年向郷英训借款用于购房的，其余款项是孟洁以投资等各种理由从郷英训处支取的，综上所述，郷英训现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涉案款项其与孟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亦无借条等借款凭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郷英训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郷英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626元，由郷英训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中，郷英训系日本国公民，故本案系涉外民事纠纷，涉及准据法的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虽郷英训与孟洁未约定解决纠纷所适用的准据法，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双方明确表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本院确认我国法律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郷英训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郷英训自述其与孟洁双方之间存在男女朋友关系，其主张截至2015年的向孟洁转账的款项系孟洁向其的借款，孟洁对此不予认可，郷英训应对双方具有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郷英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故郷英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郷英训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郷英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26元，由郷英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