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君豪皮革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青湖经济开发区南区上海路1659号君豪御园005室。 法定代表人：潘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侃，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天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青湖北路108号天力大厦二层。 法定代表人：汪延军，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新疆君豪皮革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天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以下简称新疆高院兵团分院）作出的（2020）兵民终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君豪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且漏判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新疆高院兵团分院作出的（2020）兵民终6号民事判决，依法指令新疆高院兵团分院再审本案，或直接提审本案并依法改判；二、由天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工期延误责任。应由天力公司承担因工期延误造成的违约责任；即便退一步讲，也应当区分责任，各自承担。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6月29日）和竣工验收日期（2015年9月6日），扣除冬季停工期、准备期（216天）可知，实际工期比计划工期延误了218天。事实上，由于涉案工程规模巨大，势必存在设计变更、甲分包等情况，但出现设计变更、甲分包等情况时完全可以通过平行施工，交叉施工，或调整施工组织等方式调平甚至缩短工期。鉴于此，双方对工期顺延作了特殊约定，即因设计变更、甲分包等原因引起工期延误的，除非经过发包方、承包方、监理共同签认，否则工期不得顺延（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4.2.3.2条）。从约定优先的合同原则来看，法院不应支持天力公司的抗辩理由。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双方均违约时，也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工程款利息起算点。应按照合同约定确定利息起算时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有明确约定，原审法院却按“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处理有误。1.为了确保施工单位按时交付发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4.9条对付款和交票顺序做了特别约定，即承包人“提交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剩余工程款发票”后，发包人方可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而天力公司至今未足额交付发票，故在天力公司足额交付发票之前，君豪公司根据该条特别约定对天力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天力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2.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6日竣工验收后，天力公司一直到2016年7月19日才向君豪公司提交结算报告，即便计算利息，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4.4条约定和第18条约定，提交结算报告日起6个月内（2017年1月18日）的利息也不应计取。三、质量履约保证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条和第14.7条均约定了质量标准，天力公司高价承揽涉案工程的同时，君豪公司也对工程质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现施工单位都自认存在质量问题，故应按照约定扣除相应的质量履约保证金。四、质量问题。君豪公司提出质量反诉后，按照法院的要求缴纳了相应的诉讼费用，原审判决对该项诉求未出具任何裁定或判决，属于故意遗漏诉讼请求。虽天力公司同意对质量问题协商维修，但至今也未维修，人民法院则应当依法作出裁判。另，原审庭审中，君豪公司列举了目前发现的部分施工质量问题，证明天力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天力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亦认可存在质量问题，尽管其口头承诺维修，但其至今长达数年一直未全面履行质保义务，对此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君豪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修复费用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启动鉴定程序，剥夺了君豪公司的诉讼程序权利，导致质量保修问题至今未查明。 天力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再审审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经审查，君豪公司的再审事由均不成立，理由如下： 一、关于案涉工程工期延误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天力公司与君豪公司于2013年6月14日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由天力公司承建君豪公司开发的君豪国际皮革城建筑安装工程，在第3条还有关于“皮革城总工期为240天，不包含冬季季节性停工周期，自开始土方开挖计算，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合同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29日”的约定，但涉案工程款于2015年9月6日竣工验收。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对工期顺延作了特殊约定，即因设计变更、甲分包等原因引起工期延误的，除非经过发包方、承包方、监理共同签认，否则工期不得顺延”的约定，且该交工时间超过了约定的工期，但原审法院结合案涉证据及庭审情况综合认定系因君豪公司存在变更设计、增加工程量、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等情况导致工期延误，天力公司按照君豪公司的要求交付案涉工程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君豪公司的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工程款利息起算点的问题。1.天力公司足额交付发票之前，君豪公司可否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对天力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问题。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4.9条对付款和交票顺序做了特别约定，即承包人提交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剩余工程款发票后，发包人方可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于2015年10月26日竣工资料通过政府、档案管理部门验收，在前述合同约定的条件发生变化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4.4条关于“竣工验收合格，甲方(君豪公司)支付至已完合格工程量的85%，工程办理结算完毕且竣工资料通过政府、档案管理部门验收，交清竣工资料并协助甲方办理竣工备案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其余作为质保金”的约定，以君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为由，认定君豪公司应当支付天力公司欠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此外，君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为以下三项：1.判令天力公司赔偿君豪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各项损失3500000元;2.判令天力公司赔偿君豪公司延期交工违约金16000000元;3.本案的反诉费用由天力公司负担。可见，君豪公司亦未将请求天力公司提交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剩余工程款发票作为反诉请求。故君豪公司关于天力公司足额交付发票之前君豪公司可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对天力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再审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于2015年10月26日竣工资料通过政府、档案管理部门验收，君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综上，原审判决计算利息从竣工资料经政府、档案管理部门验收的次日（2015年10月27日）起算，并无不当。君豪公司主张其不应在天力公司提交结算报告前支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不应支持。故君豪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案涉工程质量履约保证金的问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4.7条关于“竣工验收通过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君豪公司）归还履约保证金，不计息”的约定，鉴于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于2015年10月26日竣工资料通过政府、档案管理部门验收合格的情形，君豪公司主张施工单位都自认存在质量问题及应按照约定扣除相应的质量履约保证金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于“一次性验收合格，创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优质结构工程，安全生产及文明施工创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明工地”的约定，但该约定并未明确如果未创建优质结构工程和文明工地则要扣除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故君豪公司要求天力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 四、关于君豪公司认为本案反诉部分原审法院未予裁判的问题。首先，原审判决在论理中对反诉部分进行了分析，在判决主文第五项作出了驳回的裁判意见，故不存在遗漏君豪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其次，君豪公司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了反诉并提出委托鉴定申请，但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由于君豪公司主张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尚在保修期内，而且天力公司表示愿意履行保修责任，尤为重要的是双方当事人均愿意就可能存在的质量维修问题协商处理，若协商不成亦明确可通过另案诉讼来解决，故原审法院对君豪公司反诉主张的涉案工程质量赔偿问题不予一并审理以及未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故君豪公司的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君豪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疆君豪皮革城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何 波 审判员 曾宏伟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雷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