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人：熊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姝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佰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元英。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福标，广东中流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畅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佰胜、廖元英、何畅人、陈利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姝甜，被上诉人廖佰胜、廖元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福标及被上诉人陈利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畅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免责；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就本案涉及的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严重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电子投保流程视频光盘内容可知，电子投保整个流程为微信实名投保。无论进行该电子投保流程所绑定之号码，还是最后实名缴纳保险费时需均需投保人本人的手机号码、进行实名认证的微信号以及其本人银联账号或者以及绑定其本人的银联账号流程操作。第二，根据电子投保流程（该流程是整个广东保险公司都适用的电子投保流程）可知，进行电子投保首先需要提供投保人身份证、手机号码，通过扫描二维码进行电子投保操作。在进行交费之前需要阅读免责条款等相关内容，若不进行阅读勾选已阅读是无法进行下一步签字步骤的。由此可见，电子投保单过程中时必须阅读相关免责条款，一审中，被上诉人陈利坤本人说未见到条款是不符合实际投保流程的。上诉人无论是在电子投保流程还是在纸质版商业险条款都在字体上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以及第十一条规定，进一步说明上诉人已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第三，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投保单可知，投保单有投保人陈利坤本人的签字。上诉人已经就已尽提示义务完成了举证证明义务。陈利坤否认在投保时未进行任何签字行为，否认电子投保单上是其本人签字，陈利坤本人就应当要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笔迹作鉴定，由此来证明投保单上签字非其本人签字。而非由上诉人承担申请鉴定的义务。第四，因电子投保是非现场投保，因此上诉人在客观上也不能够控制在电子投保过程中，投保人是否是本人进行了电子签名行为。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根据一审庭审时陈利坤本人的陈述，是车行代买保险。车行作为陈利坤本人的代理人为其购买保险是有效代理行为，在缴纳保险费后，视为陈利坤本人对该代理行为的追认，代理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都应当由陈利坤本人承担，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免责条款作为该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应当成立并生效。上诉人认为，商业保险合同应当要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只要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所允许的驾驶员出现了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保险人就有权利拒绝赔付商业险的赔偿金额。况且本案之中，上诉人已将盖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以及电子投保流程视频和商业险免责条款提交一审法院，证明上诉人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而一审法院仍然以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显属不公。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能在全面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廖佰胜、廖元英辩称，上诉人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人声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有“陈利坤”字样，但被上诉人陈利坤主张该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上诉人又自愿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充分证明上诉人未就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含义以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说明。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应当取得从业资格证，但《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没有规定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可以免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对于未办理从业资格证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仍需承担提示义务。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投保单上的签名也不是投保人的，显然无法认定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陈利坤辩称，同意廖佰胜、廖元英的答辩意见。何畅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廖佰胜、廖元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其余损失474850.6元，合计584850.6元。被告何畅人、陈利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4日17时53分许，何畅人驾驶粤M×××××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M***3挂号牌重型自卸半挂车，从兴宁市城区方向沿S225线往兴宁市水口镇方向行驶，行至S225线兴宁市×××××××××××时，与从左侧小路口驶入S225线由廖金胜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摩托车及人倒地，驾摩托车人廖金胜被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自卸半挂车右侧第三、四、五、六轴轮胎碾压，造成驾摩托车人廖金胜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兴公交认字[2020]第441××××××××××××2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畅人的过错行为，应当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廖金胜的过错行为，应当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廖金胜，1965年5月20日出生，于2020年8月14日死亡，生前户籍地址：广东省兴宁市××××××。廖金胜生前未婚，无子女，父母已故，本案原告廖佰胜、廖元英是其兄妹，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何畅人驾驶的肇事车辆粤M×××××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M6353挂号牌重型自卸半挂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陈利坤，何畅人系陈利坤雇佣的司机，何畅人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核发日期为“2020-8-27”，有效期至“2026-08-27”，驾驶证准驾类型为“A2”，该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陈利坤向原告方支付了22000元，被告陈利坤要求在理赔时返还垫付款22000元。另查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从业资格查询结果、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等拟证实何畅人无有效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险免赔事由且保险公司已尽到了告知、提示的义务。被告陈利坤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中其只是收到了电子保单，没有收到保险公司的条款，保险条款的投保人签章不是其签的，当时只是扫二维码付款就可以了。一审法院认为，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兴公交认字[2020]第441××××××××××××2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畅人的过错行为，应当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廖金胜的过错行为，应当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提出本案因被告何畅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驾驶肇事车辆属于商业保险免赔事由的抗辩能否成立。首先，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由此可见,对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的驾驶人员,行政法规规定了比较严格的准入资格,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不得驾驶货运车辆。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虽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是投保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并不当然产生保险人免责的结果,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应当进行提示。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就驾驶货运车辆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陈利坤履行了提示义务。综上所述，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主张的免赔事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法院民事诉讼中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8118元/年，受害人廖金胜，1965年5月20日出生，于2020年8月14日死亡，计算为48118元/年×20年=962360元。2、丧葬费：根据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27600元/年÷12×6=638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侵权行为给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造成的精神损害的补偿。本案中，根据法律规定和本地实际，酌定支持3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原告未对该项请求提交证据证实，但考虑处理丧葬事宜，必须产生相关费用，对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30元/天×3人×5天=450元；对误工费酌情予以支持56386元/年÷365天×3人×3天=1390.3元。合计1840.3元。以上损失合计1058000.3元。此次事故中，根据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上述款项应当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内先行赔付1100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74000.15元[（1058000.3-110000元）×50％]。减除被告陈利坤垫付给原告22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仍应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52000.15元。为减少讼累，鼓励当事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积极筹款办理相关事宜，被告陈利坤垫付给原告的22000元，可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直接理赔给被告陈利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廖佰胜、廖元英事故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廖佰胜、廖元英事故损失452000.15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告陈利坤垫付款22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赔偿给原告的赔偿款、诉讼费直接打入原告指定的账户（户名：廖佰胜，账号：621×××××××××××××898，开户银行：平安银行深圳市八卦岭支行）；将应理赔给被告陈利坤的赔偿款直接打入被告陈利坤指定的账户（户名：陈利坤，账号：623×××××××××××××408，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兴宁市支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12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承担。本款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迳行付给原告廖佰胜、廖元英。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免除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涉案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在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上诉人上诉主张该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对该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该条款依法已生效；被上诉人何畅人在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无从业资格证，依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免除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何畅人从业资格查询结果看，何畅人初次领取从业资格证的日期为2014年3月25日，有效期6年，至2020年3月25日到期；何畅人又于2020年8月27日领取了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6年8月27日，故被上诉人何畅人作为涉案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已依法领取了从业资格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虽然诉争交通事故发生时，何畅人处于原从业资格证到期尚未换领新的从业资格证期间，但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何畅人有180日的申请换证期，超过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才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而何畅人在该申请换证期内办理了换证手续，故何畅人从2014年3月25日起已依法取得驾驶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车辆的从业资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何畅人无从业资格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此，即使上诉人对本案诉争的免责条款依法履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亦因本案不存在适用该免责条款的情形，故上诉人据此要求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