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负责人：胡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影，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鸣，男，199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佳，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瑞福德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法定代表人：项兴初。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雷鸣、瑞福德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福德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雷鸣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雷鸣、瑞福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保险费不应该退给雷鸣；3．一审程序违法。雷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华安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对火灾进行认定，具有行政确认的意义。一审中双方均认可车辆推定全损，火灾事故发生后车辆已无保险利益，所以退还剩余期限的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无论华安北分公司所称的车辆自燃是否成立，均不应作为免赔的依据。因为相关免责条款在办理保险业务、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并未向雷鸣出示，雷鸣也未签字确认。瑞福德公司未作出答辩意见。雷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华安北分公司赔偿雷鸣保险赔偿金31000元；2．华安北分公司退还保险费4358．03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安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5日，雷鸣为其所有的×××轻型普通货车在华安北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尾号为5502），保险险种有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31000元）等。被保险人为雷鸣，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9年12月6日0时0分起至2020年12月5日23时59分止。车架号LKC×××、发动机号174×××。雷鸣向华安北分公司缴纳的保险费数额为4358．03元。瑞福德公司为保险第一受益人，保险赔偿额大于或等于人民币伍仟元时，未经书面许可，保险人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赔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您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黑色加粗字体标注部分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的条款内容……2020年4月11日，雷鸣父亲雷振林驾驶涉案车辆在朝阳区豆各庄乡京哈高速主路出京方向白鹿收费站往东400米处发生火灾。2020年6月3日，朝阳区消防救援支队出具京（朝二）消火认字〔2020〕第011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20年4月11日20时13分，接市“119”指挥中心布警，位于朝阳区豆各庄乡京哈高速主路出京方向白鹿收费站往东400米处，一辆车牌号为×××的昌河牌小货车发生火灾，火灾造成车辆报废，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位于小货车车斗位置处，火灾原因为外来火源引燃车斗内可燃物所致。推断此起火灾起火时间为2020年4月11日20时5分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华安北分公司主张，《火灾事故认定书》未明确说明起火原因，仅表述为“外来火源引燃车斗内可燃物所致”，无法排除车辆自燃或者不明原因火灾情况，且《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是“车斗”，但是雷鸣起诉状认为起火部位是“驾驶室”，申请法院调取《火灾事故认定书》内提到的相关证据。另，华安北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其在出险过程中为驾驶人作出的《询问笔录》，主张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自述车辆为自燃，且认为起火部位是驾驶室。事故发生后，华安北分公司向雷鸣出具《保险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此事故商业险不属于保险责任，不予受理。因该标的未在我司承保车辆自燃损失险，故该案件我司不予受理。2020年7月3日，华安北分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载明：本次事故经我司查勘员与事故当事人核实情况后，确认该驾驶员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现车斗内冒烟起火造成本车损失。依据自燃险定义：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造成本车的损失。因该标的在我司未承保车辆自燃损失险，我司不予受理。后续客户发来火灾事故认定书，称起火原因为外来火源引燃车斗内可燃物所致。本次事故根据查勘员核实情况事发时驾驶员在高速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现后部冒烟起火，排除车外火源应属于商业保险合同中自燃范围，另消防证明仅描述车辆自身以往的火源引起火灾，没有对起火源具体原因进行确认……此次事故属于车辆自燃，且消防证明为不明原因火灾，因此我公司商业车损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华安北分公司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载明：……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二）火灾、爆炸……；责任免除第九条，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第十九条，机动车损失赔款按以下方法计算，（一）全部损失，赔款=（保险金额-被保险人已从第三方获得的赔偿金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绝对免赔额；第六十八条……保险责任开始后，投保人要求解除本保险合同的，自通知保险人之日起，本保险合同解除。保险人按日收取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期间的保险费，并退还剩余部分保险费。上述保险条款，华安北分公司主张雷鸣在投保时现场签署，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雷鸣对该说法也不予认可，其主张华安北分公司未向其出示，免责条款更未向其提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认可现车辆实际已经推定全损。一审另查，在诉讼过程中，瑞福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鉴于雷鸣已将该车辆贷款全部结清，故放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尾号为5502）中关于其第一受益人的特别约定，同意雷鸣作为保险理赔的第一受益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瑞福德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雷鸣与华安北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约定，瑞福德公司为保险第一受益人，保险赔偿额大于或等于人民币伍仟元时，未经书面许可，保险人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赔付。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后，瑞福德公司放弃作为第一受益人申请理赔的权利，雷鸣作为被保险人，有权要求保险人华安北分公司给付相应保险金。双方争议焦点之一在于涉案车辆起火部位及起火原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朝阳区消防救援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行为，不仅是履行法律明确规定或授权的法定职责，亦同时具有行政确认和行政强制力。火灾原因认定一经作出，非经法定程序，公安消防机构及火灾事故特定当事人不得随意变更，亦应接受该认定内容的约束。故一审法院对于华安北分公司要求调取《火灾事故认定书》内提到的相关证据的请求不予准许。驾驶人即使存在关于起火原因及起火部位的陈述，亦属于其个人主观认识，最终应以公安消防机构的官方认定为准。依据朝阳区消防救援支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涉案车辆起火部位位于小货车车斗位置处，火灾原因为外来火源引燃车斗内可燃物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对于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华安北分公司是否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订立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合本案的相关证据，虽然华安北分公司主张不能排除自燃、人为放火、不明原因火灾等，属于车损险的免赔范围，但华安北分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向雷鸣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于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现双方均认可被保险车辆已达到推定全损的状态，雷鸣据此要求华安北分公司支付全部车损险的请求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雷鸣要求华安北分公司退还保险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认可火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车辆已经达到推定全损状态，故已无保险利益，华安北分公司理应退还剩余期限保险费。瑞福德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雷鸣赔偿3100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雷鸣退还保险费2829．43元；三、涉案被保险车辆（车架号LKC×××、发动机号174×××）的残值归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所有；四、驳回雷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雷鸣在二审中表示不再坚持退还车辆损失险剩余期限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消防救援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所制作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是处理火灾事故的重要证据。本案中，朝阳区消防救援支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本案涉案车辆起火部位，位于小货车车斗位置处，火灾原因为外来火源引燃车斗内可燃物所致。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华安北分公司所持理由，考虑到消防救援机构的专业性和《火灾事故认定书》所具有的较高证明力和行政效力，最终对华安北分公司关于调取《火灾事故认定书》内提到的相关证据的请求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经查，一审法院在一审笔录中告知华安北分公司，如准许则另行通知；如认为无必要调取，对调取申请不予准许，则不再另行通知，会在裁判文书中一并说明。华安北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告知是否准许，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火灾事故认定书》作出时间是否超出法定时限等事项，与本案审理并无直接影响，一审法院对《火灾事故认定书》之认定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保险费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雷鸣在二审中表示不再坚持退还车辆损失险剩余期限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至于其他险种的保险费，因已无保险利益，一审法院判决华安北分公司退还剩余期限内的其他保险费，并无不当。至于华安北分公司上诉所主张的不明原因火灾等情形属于车损险的免赔范围一节，因华安北分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向雷鸣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于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华安北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8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雷鸣退还保险费2000元；四、驳回雷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632元（已交纳），由雷鸣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石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