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柴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红果街道火车站进站道路左侧商铺D1-2。法定代表人：彭华刚，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训刚，男，1973年9月2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犍为县，现住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上诉人盘州市柴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训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训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训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吴训刚在京东平台提交的退货申请原因为“七天无理由退货”，并未选择“商品质量问题”进行申报。吴训刚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后，双方已退款退货。自退款退货行为结束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消灭。吴训刚未遭受任何实际损失，在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已经消亡的前提下，吴训刚又以质量不合格为由索要赔偿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本案并不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所以不能适用该规定判定十倍赔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吴训刚是职业打假人，其购买行为本就是存在不正当目的，这已经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该行为已背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精神。吴训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训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涉案货款2616.8元的10倍2616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手机号为151××××7486的机主，琴查玉是被告在京东商城所开的网店店铺。2019年4月25日，被告作为需方与作为供方的长春瑞龙鹿业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由长春瑞龙鹿业有限公司向被告供应鹿茸及其他鹿类初级农产品。2019年12月21日，原告利用其在京东商城网注册的户名ｊｄ_6ｂ9ｅ07ｂ94ｄ4ｃ9在京东商城购买了琴查玉官方旗航店出售的“东北长白山梅花鹿茸干片全蜡腊片正品男性正宗泡水泡酒料礼盒装梅花鹿鹿茸全蜡片10克”3件，订单号为108094389588，购买商品的总金额为2616.80元，所购货物品名为梅花鹿鹿茸全蜡片，包装为灌装，鹿种为梅花鹿，种类为蜡片，商品编号为49076209797，规格为初级农产品，产地为吉林。2019年12月29日，原告以被告所售梅花鹿制品属国家重点保护动物，被告没有梅花鹿制品专用标识和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属于非法出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27条规定，申请要求退货，2020年1月1日，被告退还原告货款2616.80元。2020年7月2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系职业打假人，原告以职业打假人身份向被告购买涉案货物，其所购涉案货款已返还给被告。梅花鹿系《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名录第一批》列明的动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应否十倍赔偿原告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通过网上京东商城交易平台向被告在京东商城所开网店店铺购买了被告销售的产品，即东北长白山梅花鹿茸干片全蜡腊片正品男性正宗泡水泡酒料礼盒装梅花鹿鹿茸全蜡片，双方已完成付款并交货，被告作为涉案产品销售方，双方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被告辩解双方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结合《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及原告所购涉案产品泡水泡酒的用途，原告所购涉案产品应为食品，但梅花鹿系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被告在出售涉案产品时未取得专用标识及动物防疫合格标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关于出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应当取得专用标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关于出售动物产品应当取得动物防疫检疫合格标识的强制性规定，被告辩解“其出售涉案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并不必然导致涉案产品不合格，仅应受到行政处罚。”的意见，与国家立法精神相背，法院不予采信。对本案被告所提交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检疫的产品名称虽为鹿茸，但该证明原被告庭审中均认可作出的时间是在2019年12月31日，而本案被告所出售的涉案产品的时间是在2019年12月21日，按常理被告应在检疫合格后才予以销售，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所出售的涉案产品系所提交检疫证明中载明的产品，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产品，原告在收到所购涉案产品后又退还给被告，被告对案涉产品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取得专用标识及动物防疫合格标识，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视为被告所出售的案涉产品（东北长白山梅花鹿茸干片全蜡腊片正品男性正宗泡水泡酒料礼盒装梅花鹿鹿茸全蜡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有权要求食品公司支付涉案产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原告主张要求食品公司支付赔偿金26168元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辩解“原告是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消费者，不应获得10倍赔偿”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从中可知只要在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所需，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职业打假人知假买假的行为并不能否认其消费行为的本质，应属消费者范畴，法律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中载明“可以考虑在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情形，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打假行为。”的规定，其辩解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被告盘州市柴柴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训刚26168元。案件受理费277元，由被告盘州市柴柴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被上诉人吴训刚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即支付十倍赔偿金应当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被上诉人吴训刚购买了鹿茸切片后已经将商品退回给淘宝店卖家，现在也不具备对该商品进行检测或者鉴定的条件，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货主为尹文昌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且鹿茸切片不属于肉类制品，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出售的鹿茸切片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故被上诉人主张十倍赔偿金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及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条件，对其主张的十倍赔偿金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吴训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元，合计731元，由被上诉人吴训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与芹审判员  朱会峰审判员  徐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潘妍书记员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