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2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亮，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桥，四川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刚，四川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朝均，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轩，四川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黄长英，女，194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罗永亮与被上诉人马朝均、原审原告黄长英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原审原告罗介先已于2020年9月28日去世，二审期间，本院依法通知了罗介先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其妻黄长英表示参加二审诉讼并到庭，其女罗永林、罗永莲书面明确表示不参加二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永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正确。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利用二上诉人承包田修房的事实未查明，该事实直接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于法无据。上诉人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2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并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田、土、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支持。 罗介先、罗永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3月2日签订的合同；2．判决被告将原告的承包山田土退还原告；3．判决被告将建在原告的承包山田土上的房屋、坟墓拆除后恢复原状；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马朝均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黄长英答辩：案涉合同是写好了让罗介先盖的手印，林权证是马朝均说付了修马路的水泥钱，总共是5000元，说林权证押在这里以后拿钱换。我后来拿钱给他让他拿林权证，马朝均没有理我。马朝均没有经过我的允许私自占了田土修建房子。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介先与罗永亮系父子关系，原告罗介先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在原大石乡海木朝小组获得8.19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从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后来由于原告罗永亮在水尾镇街村买房全家迁往水尾居住，无人耕种土地。2006年1月15日，原告罗永亮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付廷华签订《转包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在水尾镇街村买有房屋户口已转街村，不做农业，将我原在互助村海木朝小组承包的五份田、土、山、林永远转包给乙方。一、田、土转包后甲方不收任何转包费，任其乙方经营。二、山、林、竹木权利一律归乙方所有，甲方除将来在山、林内提用三堂阴地（作老人去世后安葬所用）外，不提用任何一根竹木，任其乙方经营。三、如果将来政策有变动时，由乙方与集体发生关系，与甲方无关……”。 2010年3月20日，付廷华、罗永芬夫妇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马朝均签订《转包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原承包互助村九社罗介先、罗永亮父子的五份田、土、山、林永远转包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田、土转包原甲方不收任何转包费和转包费，任其乙方经营。二、山、林、竹木权利一律归乙方所有，原罗介先、罗永亮在山林内提用三堂阴地（作老人去世后安葬所用）外，不提用任何一根竹木，任其乙方经营（罗永亮已占用思栗凹一堂），现另有小屋基罗介忠母亲坟旁边，此外还有黑龙江原罗介先柴山靠付朝刚老坟旁边，上两处作罗介先、罗永亮保留所有。三、罗介先、罗永亮保留两处阴地，本着自愿原则，现承包人不得收取罗介先、罗永亮任何费用。四、甲方将原购买罗介先、罗永亮小屋基房屋卖给承包人。……”同日，马朝均向付廷华支付17000元。2010年3月29日，叙永县大石乡互助村民委员会对该《转包协议书》进行盖章确认。 2011年3月2日，原告罗介先、罗永亮为甲方，与同社的村民被告马朝均为乙方，签订《合同》，载明：“因甲方把自己承包的田、土、山再次转包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把自己的林权证和农税补贴一折通交给乙方，转让为乙方经营依据，如果以后集体要重新颁发林权证就颁给乙方，和甲方再无关系。二、2010年收店海路的碎石路的集资款乙方负责交甲方五份全的田、土、山和人，其余的由甲方负责。三、2010年以后所有的社会负担（包括修公路和集体发生的一切关系）全部由乙方负责，和甲方再无关系。四、甲方现有的两具棺材存放在甲方卖给乙方的房屋里，乙方要给甲方看管好，如果甲方不用，乙方不得叫甲方搬走。五、如果农税补贴每年都有，乙方就要负责给甲方交两人的医疗保险。六、以上协议请甲乙双方共同信守，如谁违约，一切后果由谁负责。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八、门前的一根楠木和对门山宝的一根杉树和一根皂角树属于甲方，到时甲方砍树乙方无权干涉。”《合同》尾部由双方按手印，执笔人罗克松（双方所在社社长）签字按手印，增加的第八条处有按手印，参加人罗永坤（原告家族族长）、兰志龙（双方所在社前社长）、吴明明（党员代表）也在合同上按手印。《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协议履行，原告将林权证和农税补贴一折通交给被告，由被告领取相应补贴，同时由被告负担原告转包田、土、山对应的公路集资款和每年缴纳原告二人的医疗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罗介先、罗永亮与被告马朝均对于双方签订了《合同》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原、被告的争议焦点：一是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法律性质，二是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存在解除的情形。 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法律性质。原告认为该《合同》是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被告认为该《合同》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甲方把自己的林权证和农税补贴一折通交给乙方，转让为乙方经营依据，如果以后集体要重新颁发林权证就颁给乙方，和甲方再无关系。”以及第三条“2010年以后所有的社会负担（包括修公路和集体发生的一切关系）全部由乙方负责，和甲方再无关系。”的文义来看，该条款中的“集体”为集体经济组织，即土地发包方，二原告要求以后颁发林权证直接颁发给被告，与其再无关系，可以看出二原告不愿以后与发包方有任何关系，其实际是想将土地承包权转让；且从二原告将自己的林权证和农税补贴一折通交给被告的行为也可以看出，二原告作为承包方是将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马朝均。其次，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由罗克松执笔，罗克松当时是原、被告所在社的社长，现在仍是该社的社长，且当时参加人还有原告家族族长罗永坤、双方所在社前社长兰志龙以及党员代表吴明明，可以确定签订该《合同》已经过该集体经济组织即发包方的同意。故该《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 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存在解除的情形。二原告认为被告修建房屋和坟墓占用该土地，且部分田土长期荒芜，该《合同》应依法解除。被告认为其已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不存在解除的情形，被告修建的房屋并未占原告转让的土地，虽双方都有按照农村风俗习惯修建坟墓的行为，但修房修坟与合同是否解除无关联性；且被告实际已无承包权，何谈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举示的被告房屋照片并不能说明被告修房占用原告所转让的土地，证人当庭证言被告修建的房屋系与他人协商的土地，与原告无关，被告经营的土地上种有庄稼，没种庄稼的造了竹子，双方都有修建坟墓，被告修建的坟墓是在山坡上，且被告按照约定负担了二原告转让田、土、山对应的公路集资款和每年缴纳了二原告的医疗保险。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解除的情形。 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二原告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原告的山田土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介先、罗永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罗介先、罗永亮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二份：一份是调查笔录，拟证明合同上的签名是罗克松所写的，土地经营权证书是颁发给上诉人的。一份是《叙永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申请书》，拟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质证，对调查笔录的三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对第二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就应当提供。原审原告黄长英无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二份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合同的法律性质是什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存在解除的情形，是否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甲方把自己的林权证和农税补贴一折通交给乙方，转让为乙方经营依据，如果以后集体要重新颁发林权证就颁给乙方，和甲方再无关系。”以及第三条“2010年以后所有的社会负担（包括修公路和集体发生的一切关系）全部由乙方负责，和甲方再无关系。”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及上诉人将自己的林权证和农税补贴一折通交给被上诉人等行为均可看出，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是转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案涉合同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且被上诉人按照约定负担了上诉人方转让田、土、山对应的公路集资款和每年缴纳了上诉人方的医疗保险等合同义务。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有应当解除的情形，但却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系双方在所在社的社长，上诉人家族族长罗永坤、双方所在社前社长兰志龙以及党员代表吴明明见证下所签并已实际履行。因此，罗永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永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何 燕 审判员  陈先洪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万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