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贞坤，男，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万义，河南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梅，女，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强，河南平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贞坤因与被上诉人黄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4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贞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万义、被上诉人黄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贞坤上诉请求：1、撤销商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4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完全按照被上诉人设计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约定判决，依据被上诉人的说法对借款本金和利息加以推定。1、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认可借条是本人书写，但同时也说明事实真相是：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12月24日借款，相反当天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偿还本案借款10万元。2019年1月2日借的30万元，被上诉人才实际支付了20万元，将10万元作为利息提前扣除，其他几笔也是类似，所以借条上都再没有约定利息，约定月息3分的说法不成立。2、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4日向被上诉人偿还的10万借款就是本案借款，并不是2018年8月14日借款。2018年8月14日上诉人根本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款，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这一天借过其10万元，上诉人的银行流水中也从未收到过该笔借款。但原审判决对此并没有进行核查，完全照搬了被上诉人的说法加以认定。3、原审判决不仅认为上述10万元系偿还本案外借款，还将2018年12月7日上诉人偿还的18000元中的6000元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划为支付该10万元的利息，又将上诉人2018年12月28日偿还的3200元一起认定为该10万元的利息，这种认定毫无依据。如果该10万元是偿还8月14日借款，那么到12月28日利息应该是12000元，而非9200元。4、对于2019年9月30日上诉人偿还的12000元，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的说法认定为替上诉人垫付的银行贷款利息，但上诉人是否有该笔银行贷款，该笔贷款的利息是否是12000元，被上诉人是否真正垫付了，这些应举证证明的关键事实原判均未核实。二、关于约定月息为3分的认定毫无依据，原审判决依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并以上诉人每月支付偿还的数额与按月息3分算出的利息数额部分一致这种巧合作出推定，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除自然人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交易习惯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借贷系自然人间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说法不一致，每月还款额系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支付（可见微信聊天），这应是被上诉人存心所为，造成按3分支付利息的假象，但上诉人的还款并不都是与以3分利率计算的每月利息额度一致，不能以此认定3分利息约定的存在，本案对利息约定的争议应属对利息约定不明，更不能根据交易习惯等因素推定3分利息约定的存在。2、前述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自然人间的借款利息约定，不得违反国家限制规定，2019年8月20日前发生的借贷，双方的利息约定不得超过起诉时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即15.4％。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将包括3分利息约定的自然债务区在内的“两线三区”利率格局取消，2020年8月20日后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只存在一条“浮动线”，即约定利息在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以下为法律保护区，超过部分无效。故此，原审判决按照3分利息约定认定上诉人每月还款的性质是错误的，违背了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能够及时纠正其错误，维护上诉人合法的权益。黄梅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清楚，界定双方法律关系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是：1、从一审庭审笔录第51-53页及询问笔录第46-47页内容可知，上诉人对借到答辩人100万元的事实是认可的，其不仅认可答辩人在一审提交五张借条的真实性，还认可借到答辩人10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根本没有陈述答辩人将利息提前扣除的行为。2、上诉人上诉称答辩人提前将借款利息扣除与本案书面客观证据借条不符。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上仅显示贷款人的主体及借款金额，并未注明借款期限，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利息提前扣除没有客观事实基础。3、上诉人的上诉内容前后矛盾，前面陈述主张答辩人已提前扣除利息，表明双方的民间借贷是有息借贷，后面又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借贷月息为3分违背了法律规定，显然不合常理，按照上诉人的逻辑，本案民间借贷不是月息3分的标准，那么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是多少？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经济往来的账目明细等综合因素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利息标准为月息3分有充分的客观事实依据。4、关于上诉人上诉称2018年12月24日10万元、2019年9月30日12000元的问题，答辩人有证据证实该两笔金额不包含在提起诉讼主张的100万元中。5、关于上诉人上诉称“原审判决按照3分利息约定认定上诉人每月还款的性质是错误的，违背了法律规定”无事实根据，答辩人与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利息付至2020年1月，且是借款人的自愿履行行为，是诉前行为，并非是答辩人的诉讼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黄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月息1分）；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因需多次向原告借款。2018年9月15日，被告从原告处借款200000元，2018年9月19日，被告从原告处借款200000元，2018年12月24日，被告从原告处借款100000元，2019年1月2日，被告从原告处借款300000元，2019年4月9日，被告从原告处借款200000元。被告对上述借款分别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口头约定月息3分。借款后，被告从2018年10月9日起至2020年1月14日按原告要求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共计378000元。2018年12月7日，被告祝贞坤向丁国华账户转款18000元中的6000元、2018年12月24日转款的100000元和2018年12月28日转款的3200元系被告偿还原告的其他借款利息。2019年9月30日，被告祝贞坤向丁国华账户转款12000元系为偿还原告为其垫付的贷款利息。2020年开始，被告未再按期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双方发生纠纷，诉至该院。庭审中，经该院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被告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二是2018年12月24日被告偿还的借款100000元是否与本次借款有关。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本案中，被告出具的借条虽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但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作出约定，且并无证据表明原告存在向被告无息提供资金的特殊情形。被告在借款后每月分别向原告支付款项，该金额与原告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每月应付的利息金额相吻合，表明被告一直按月息3％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按期按比例归还利息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故被告在借款后支付给原告的378000元应当认定为其所支付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即双方的借款实际为有息借款，且约定月息为3％。关于被告于2018年12月24日向丁国华账户转款100000元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该院认为，被告辩称该100000元系偿还涉诉1000000元借款中的一部分，但其自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每月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仍为800000元借款应付的利息24000元，该项辩称与其实际向原告支付利息数额的客观事实不符，且其偿还借款后未收回借条原件亦不符合常理，故该院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原、被告在本次诉讼所涉借款之前有多笔经济往来，如前所述，该院对被告于2018年12月向原告转账中的109200元认定为原、被告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而非支付涉诉借款（2018年9月15日、2018年9月19日）的利息。原告自认2019年5月被告应付的200000元借款利息系现金收取，该陈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按月息1％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向原告借款后未履行还款义务，系违约行为，被告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祝贞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黄梅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9月15日、2018年9月19日、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2日共计800000元的借款从2020年1月起按月息1％支付利息，2019年4月9日的借款200000元从2020年2月起按月息1％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告祝贞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梅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其出借给祝贞坤的资金来源，以及祝贞坤上诉称2018年12月24日借款资金来源以及2019年9月30日12000元款项性质。2、两份证人证言，拟证明祝贞坤停止还本付息后，黄梅与二证人到祝贞坤家催要还款，且从黄梅和祝贞坤的通话中可知案涉借款有利息。祝贞坤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证明不了黄梅所主张的目的。第一，证明不了黄梅向祝贞坤交付100万借款的事实。第二，证明不了2018年8月14日黄梅向祝贞坤借款10万的事实。因为原审判决将祝贞坤于2018年10月14日偿还的10万对应对案外借款也就是8月14日借款，但是从这些证据中清晰反映案外借款不存在。第三，关于利息的约定，证人证言只是说找祝贞坤要过钱、利息，而且证人和黄梅有利害关系，正常的民间借贷利息约定应该明确记载在借条上，黄梅提交的多张借条多张均没有记载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对利息约定不明或者不一致的视为没有利息，因此这些证据无法实现黄梅的主张。庭审后，祝贞坤提交了二份银行交易凭证以及三份短信记录，拟证明其于2019年5月10日还款206000元。黄梅质证称：认可收到该笔206000元款项，但是2019年5月10日上午祝贞坤还款后，其于当天下午又打电话说要用这笔钱，我从银行取现后在祝贞坤车上给他20万元现金，有取款记录为证。该笔款实际对应的是2019年4月9日20万元借款。我丈夫与祝贞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30日祝贞坤聊天时自认利息已经结清，之前还款都是利息结算。二审另查明：关于案涉100万元借款的交付方式，原审中黄梅称借款均为现金交付，祝贞坤称记不大清楚。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款既有现金交付又有银行转账。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10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案涉五张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黄梅与祝贞坤并无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利害关系，黄梅向祝贞坤提供借款不属于亲属之间的无偿帮助，且案涉100万元借款金额较大，无偿使用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营法则，且根据原审中祝贞坤提供的转账凭证载明祝贞坤向黄梅指定的丁国华账户转款时间、金额，祝贞坤连续、较为规律的还款基本与黄梅所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的意见相吻合。庭审中，祝贞坤虽称每个月分期分批有规律的转款数额是与黄梅一开始说好的，转账金额有时候会有变化是受被黄梅电话或者见面交谈的指示要求，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黄梅与祝贞坤约定案涉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案涉100万元借款是否全部交付、2018年12月24日10万元转款是否系偿还案涉借款以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还款是否适当等问题，祝贞坤上诉虽称2018年12月24日1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2019年1月2日30万借款只收到黄梅交付的20万现金，其余1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黄梅要求抽回上述两张借条、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或者向公安机关报警，祝贞坤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其该项主张与行为不一致，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祝贞坤上诉虽称2018年12月24日10万元转款系偿还案涉借款，但2019年1月至4月期间祝贞坤每月向黄梅支付24000元，按照月息3%计算此期间的借款本金为80万元，与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一致。原审法院据此认定2018年12月24日10万元转款系偿还案涉借款之外其他借款并无不当。二审中黄梅提交了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拟证明2019年9月30日12000元转款系祝贞坤支付黄梅代为垫付的贷款利息，祝贞坤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且原审、二审期间祝贞坤均认可其与黄梅之间除案涉借款外还有其他借贷事实，在祝贞坤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黄梅之间的其他借款已结清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认定2019年9月30日12000元转款系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并无不当。综上，祝贞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祝贞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严隆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