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丹,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意成,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悦，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祥，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碧文，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学才，男。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笑笑，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楚伊，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斐因与被上诉人邓悦、谭碧文、谭学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4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斐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胡庆锋与广州市花都区镁澳门诊部从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广州市花都区镁澳门诊部无需支付邓悦2018年12月工资11800元；3.请求判决驳回邓悦的其他仲裁请求；4.本案诉讼费用由邓悦依法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广州市花都区镁澳门诊部与胡庆锋在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孙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悦支付胡庆锋2018年12月的工资11800元；三、驳回孙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斐负担。判后，孙斐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州市花都区镁澳门诊部（以下简称镁澳门诊部）与胡庆锋在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斐无需支付胡庆锋2018年12月工资11800元；3.判令邓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镁澳门诊部与胡庆锋在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认为胡庆锋是根据镁澳门诊部的工作安排上班，其受镁澳门诊部的相应管理与事实不符。欧利华公司与开创易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开创易公司委派基础医务团队负责维持镁澳门诊部基础医疗工作。胡庆锋是该基础医务团队成员之一，其实际是受开创易公司委派的罗瓦丽院长的通知上班，接受罗瓦丽的工作安排。一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胡庆锋不坐班、不打卡考勤，无需遵守孙斐的规章管理制度，邓悦也没有证据证明胡庆锋接受孙斐的管理。孙斐不对胡庆锋的收入进行考核和计算，其工资由开创易公司发放，社保由自己购买。从协议书第七条的规定看，明显表明胡庆锋接受的是开创易公司的管理，而非孙斐的管理。另外，胡庆锋如果是镁澳门诊部的员工，担任医务部科长这一重要职务，其无需全职到岗明显是违反常理和逻辑的。正因为胡庆锋平时不值班、不打卡考勤等，在镁澳门诊部有需要时才根据通知到岗，从反面证明了其不接受镁澳门诊部的管理。因此，胡庆锋与镁澳门诊部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但完全符合受开创易公司委派到镁澳门诊部提供服务的劳务关系特征。（二）一审法院认为胡庆锋的工作证可以证实胡庆锋系担任镁澳门诊部医务部科长职务与事实不符。孙斐从未经营过胡庆锋工作证上“九龙湖生命库”项目，也未使用过“九龙湖镁澳门诊部”的印章，从未聘用过胡庆锋为镁澳门诊部员工。孙斐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该印章一直由开创易公司或罗瓦丽管理和使用，开创易公司出具的《九龙湖项目收支表》上的印章与胡庆锋工作证上的印章一致。退一步讲，即使该工作证是真实的，因没有显示工作时间，不能证明涉诉期间的劳动关系。另一方面，医务部科长是重要的工作岗位，必须每天坐班以维持镁澳门诊部的正常运营，不可能在镁澳门诊部通知才到岗。因此，一审仅凭工作证认定胡庆锋与镁澳门诊部存在劳动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认定胡庆锋工资实际由欧利华公司支付与事实不符，是明显错误的。如果胡庆锋与镁澳门诊部存在劳动关系，则其工资可以直接由镁澳门诊部支付，而无需通过开创易公司支付。《协议书》中约定欧利华公司向开创易公司支付的合作费用，其中包含管理费、开创易公司委派人员的工资、社保等，只是明确费用中包含内容的约定，不能据此表明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欧利华公司每月支付145000元，对工资发放对象、金额、核算等均不清楚，也没有进行任何管理和控制。二、一审法院认定孙斐应当向邓悦支付胡庆锋2018年12月的工资11800元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依法改判。开创易公司确认欧利华公司已支付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合作费，一审遗漏了欧利华公司已经支付2019年1月合作费的事实，应予以纠正。同时，一审中开创易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向胡庆锋支付2018年12月工资，邓悦予以认可。一审对各方同意且无争议的事实不予认定，反而要求孙斐再次重复支付工资，存在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最后，根据本案的证据和事实，胡庆锋的工资一直是由开创易公司支付，且开创易公司也当庭承认该事实并同意向胡庆锋支付2018年12月工资。因此，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事实的情况看，胡庆锋的工资都应当由开创易公司支付。三、胡庆锋与开创易公司之间依法成立劳动关系。本案中，胡庆锋与开创易公司均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胡庆锋在镁澳门诊部提供的劳务是开创易公司根据《协议书》委派基础医疗团队合作业务的组成部分，胡庆锋接受开创易公司的管理，工资亦由开创易公司发放。因此，胡庆锋与开创易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完全符合法律法规认定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依法公正审理，支持孙斐的上诉请求。邓悦答辩：同意一审判决，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欧利华公司和开创易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合作经营镁澳门诊部，可以视为镁澳门诊部的松散股东，具体工作的具体单位是镁澳门诊部，与邓悦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主体一致。胡庆锋没有全职在镁澳门诊部工作只是孙斐单方陈述，根据孙斐在一审陈述，镁澳门诊部不是每天开业经营，没有开业就不需要上班，胡庆锋根据镁澳门诊部安排开展业务到镁澳门诊部工作。欧利华公司和开创易公司签订的经营协议注明开创易公司委派罗瓦丽到镁澳门诊部，根据现有证据，罗瓦丽本身属于镁澳门诊部员工，根据邓悦提交的2016年6月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注明镁澳门诊部负责人是罗瓦丽，当时欧利华公司和开创易公司没有签订协议，所以罗瓦丽本身属于镁澳门诊部员工，这更能证明镁澳门诊部的医疗团队属于镁澳门诊部员工，只是通过开创易公司发放工资，因为工资也是欧利华公司支付给开创易公司的，但不能据此认定属于开创易公司员工。谭碧文、谭学才共同答辩：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胡庆锋从没接受开创易公司用工管理，与开创易公司从没存在用工关系，不管是签订的协议书或本案的其他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胡庆锋是开创易公司的医疗团队，可见孙斐论证前提并不成立，开创易公司没有医疗许可证，客观上不可能派出医疗团队。其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开创易公司对胡庆锋进行用工管理，胡庆锋从事的也并非是开创易公司的业务，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由此可知胡庆锋和开创易公司不存在用工关系，谭碧文、谭学才作为开创易公司股东不需要担责。二、不管是开创易公司和胡庆锋，在本案中从未主张存在用工关系。胡庆锋于2019年1月死亡，自胡庆锋死亡之日起，其近亲属从未向开创易公司主张过任何诉求，在本案一审阶段，近亲属多次明确开创易公司并非胡庆锋的用人单位，可见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孙斐主张不能成立。三、开创易公司已于2019年12月3日依法登记注销，注销前已经过合法程序进行债权人公告并清算，公告期内并未收到任何与本案相关的债权申报，所以谭碧文、谭学才作为开创易公司股东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庆锋与镁澳门诊部在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7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镁澳门诊部应否向胡庆锋支付2018年12月工资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关于劳动关系问题。首先，镁澳门诊部是于2015年12月4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于2019年8月8日注销，故在案涉劳动争议期间即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7日，镁澳门诊部是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的。其次，根据各方陈述和现有证据显示，胡庆锋是根据镁澳门诊部的工作安排上班，其工作证上盖有“九龙湖镁澳门诊部”的印章，姓名亦列在九龙湖镁澳门诊部员工花名册之中，且广州市花都区卫生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实九龙湖镁澳门诊部与镁澳门诊部实际为同一单位；最后，胡庆锋提供的劳动也是镁澳门诊部的业务组成部分。至于欧利华公司与开创易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只是经营管理合作方之间的内部约定，没有任何一方通过签订劳动合同或其他文书明确告知胡庆锋是与欧利华公司或开创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被派往镁澳门诊部工作；就工资的发放账户，也是源于合作方之间的约定，胡庆锋只是工资接受一方，无从选择工资支付账户，不能以此作为否认劳动关系的依据。总之，胡庆锋根据其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以及工作证等主张与镁澳门诊部存在劳动关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经分析后，认定胡庆锋与镁澳门诊部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并在此基础上确认双方在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问题。镁澳门诊部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向劳动者履行支付工资的法定义务，在没有证据证明胡庆锋已经实际领取2018年12月工资的情况下，鉴于镁澳门诊部已经注销且注销前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为孙斐，一审法院判决孙斐承担该工资支付义务，合法合理。至于合作方之间的款项承担或往来情况，同样属于内部关系，不能作为对外的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不支付工资的理由。因此，对孙斐上诉认为不应支付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总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孙斐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孙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