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花园路与开元路交叉口河南汽车贸易中心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3449101479。法定代表人：张天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琨，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楠，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卿，男，1980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超，河南领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晨洁，河南领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峰，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吉通奥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卿、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奥吉通奥霖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林楠，被上诉人张俊卿委托代理人冯俊超、唐晨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吉通奥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驳回张俊卿对奥吉通奥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俊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奥吉通奥霖公司工作人员范宸菲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未能及时制止王安兵的违规操作行为，判令公司承担30%的责任存在错误。张俊卿是陪同王安兵购买车辆的陪同人员，不属于准备购买车的消费者，与奥吉通奥霖公司之间并无试乘试驾法律关系，一审认定张俊卿与奥吉通奥霖公司之间存在试乘试驾关系错误。即使张俊卿与奥吉通奥霖公司之间存在试乘试驾关系，奥吉通奥霖公司人员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也没有任何过错。在王安兵试驾前，奥吉通奥霖公司先指派具有7年驾龄的工作人员范宸菲先行试驾，为王安兵再次讲述车辆性能，此后由王安兵驾驶，事发时，王安兵已有26年驾龄，无须任何人提醒，其对于在市内道路上突然至时速150公里属于违法而且极不安全是明知的，在超速的情况下，王安兵不听从范宸菲的劝阻，范宸菲不可能自行直接强制进行干预，对于事故的发生，范宸菲不存在过错。公安部门认定王安兵全部责任，并未认定奥吉通奥霖公司工作人员存在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未能及时制止王安兵操作行为的过错，原审法院脱离公安部门做出的专业认定，判令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30%的责任显然不当。原审判决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已超出张俊卿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张俊卿针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提出的诉讼请求数额为35142.02元，原审判决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数额为35447.47元，已经超出张俊卿主张的诉讼请求。张俊卿辩称，一审认定奥吉通奥霖公司员工范宸菲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未能及时制止王安兵的违规操作行为，判决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试驾过程中奥吉通奥霖公司员工范宸菲坐在副驾驶座，应当确保车上乘员人身和财产安全，在发现案外人王安兵超速驾驶情况下，应当及时提示、制止王安兵的行为，以确保试驾过程安全有序。奥吉通奥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员工采取合理有效的方式制止案外人王安兵的不当操作行为，而案外人王安兵驾驶的车辆碰撞前实施制动操作时车速151km/h，碰撞瞬间时速87km/h，足以说明奥吉通奥霖公司员工范宸菲在试驾过程中未能注意观察试驾人的操作情况，没有及时制止王安兵不断提速的行为。一审判决关于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数额准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涉案车辆A5K79X号车仅在我司投保车上人员险，限额10000元，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保险公司在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对人寿保险公司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人寿保险公司也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赔偿义务。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张俊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奥吉通奥霖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张俊卿医药费89470.94元、误工费（建筑业）40662元、护理费15405.6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残疾赔偿金75242.1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142.02元，以上共计268912.69元；2．依法判令奥吉通奥霖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奥吉通奥霖公司是一家汽车销售公司（4S店）。2020年1月12日，王安兵、张修远、张俊卿、陈代川四人前往奥吉通奥霖公司位于花园路××××路河南汽车贸易中心的店内看车。看车过程中，王安兵与奥吉通奥霖公司签订了试乘试驾协议，奥吉通奥霖公司为王安兵提供了豫Ａ×××××号林肯牌小型普通客车进行试驾，由奥吉通奥霖公司的员工范宸菲坐在副驾驶位置引导行车路线并具体指示试驾人驾驶，张修远、张俊卿、陈代川坐在后排座位。王安兵按照行车路线在迎宾路上由东向西行驶至田园路东约50米处时，与迎宾路南侧主辅道隔离花坛内行道树发生碰撞，致使王安兵死亡，范宸菲、张修远、张俊卿、陈代川受伤，车辆受损。郑州市公安局交警五大队勘验现场后，委托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起事故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豫Ａ×××××号车事故前转向系统技术状况正常，行车制动系统无法检验，事故前行驶速度为151km/h，碰撞瞬间行驶速度为87km/h。2020年3月2日，郑州市公安局交警五大队作出第4101081202000000201号事故认定书，王安兵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44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等规定，认定王安兵负事故全部责任，范宸菲、张修远、张俊卿、陈代川不负事故责任。因对该事故认定结果有异议，王安兵的妻子胡博乾提出书面复核，2020年4月3日，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郑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5012号复核结论，认为第410108120200000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维持。因事故受伤，张俊卿于2020年1月12日被送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医院救治，主要诊断为胸腹部联合伤、肱骨股骨骨折、头外伤，产生住院医疗费676.14元，门诊医疗费3052.14元，当天出院，出院医嘱载明转上级医院治疗。张俊卿当天晚上转入河南省中医院（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主要诊断为左股骨髁间粉碎性骨折、右肱骨骨干骨折合并桡神经损伤、左侧肋骨骨折、腰2-4右侧横突骨折、右眼开放性损伤、双肺挫裂伤、双侧胸腔积液、左肾挫裂伤、胰尾、左肾、脾脏间隙内少许渗出、右侧桡神经断裂等，于2020年1月15日行左股骨髁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右肱骨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右侧桡神经损伤探查修复术，于2020年1月29日出院，实际住院17天，产生住院医疗费85742.66元，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继续消肿、接骨续筋等药物对症治疗，继续右上肢功能锻炼，必要时住院康复治疗，左下肢待下次复查给予指导功能锻炼，注意观察患处伤口有无明显疼痛、肿胀、渗出等，可能发生骨折再移位、创伤性关节炎、患肢疼痛、活动受限等，出院后1月、2月、3月、半年、1年复查，适时行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一年半左右），不适随诊。因双方未能就赔偿事项协商一致，张俊卿诉至法院。审理中，张俊卿申请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鉴定，原审法院委托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1月23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张俊卿右肱骨骨干骨折合并桡神经断裂，右腕背伸肌力4级，右拇指背伸肌力4级，构成十级伤残；张俊卿左股骨髁间粉碎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张俊卿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张俊卿预先垫付鉴定检查费2533.4元。另查明，豫Ａ×××××号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奥吉通奥霖公司，该公司为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车上乘客责任保险（限额10000元/座）。奥吉通奥霖公司为张俊卿预先垫付医疗费10000元。再查明，张俊卿与其妻子共生育有子女二人：张荣荣（2003年2月16日出生），张政研（2005年11月6日出生）。张俊卿一共兄弟姐妹三人：张俊卿，张俊凤（1985年10月5日出生），张俊义（1990年2月15日出生）。张俊卿的父亲张自仁（1959年8月19日出生），张俊卿的母亲王素平（1959年1月24日出生）。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机动车试乘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试乘人损害，当事人请求提供试乘服务者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安兵、张修远、张俊卿、陈代川等四人至奥吉通奥霖公司看车试车，奥吉通奥霖公司为该四人提供试驾试乘服务，此为奥吉通奥霖公司销售行为的一部分，双方实际形成了机动车试驾试乘的法律关系，故奥吉通奥霖公司应当提供安全的试驾试乘车辆和路线场地，既要让试驾试乘者对车辆性能有所体验，更要保障试驾试乘过程中的安全。在试乘试驾过程中，奥吉通奥霖公司的工作人员范宸菲坐在副驾驶座，负责引导及提示，在发现试驾人王安兵明显超速驾驶情况下，范宸菲应及时提示、制止王安兵的行为，以确保试驾过程安全有序。本案王安兵驾驶的车辆碰撞前实施制动操作时的车速达到151km/h，碰撞瞬间时速87km/h，其试驾的道路为城市中一般公共道路，足以说明范宸菲在试驾过程中未能注意观察试驾人的操作情况，没有及时制止王安兵不断提速的行为。范宸菲作为汽车销售行业的人员，理应知晓试驾人在操作试驾车型时存在经验不足、不熟练等安全风险，更应注重安全引导与提示。由于范宸菲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未能及时制止试驾人的违规操作行为，继而发生本案事故，故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因范宸菲系被告奥吉通奥霖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试乘试驾服务过程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该责任应当由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但是，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并非只因为奥吉通奥霖公司未尽到安全提示与保障义务，主要在于王安兵未遵守相关规定驾驶车辆。根据在卷证据显示，王安兵于1994年申领驾驶证，准驾车型C1D，其驾龄已有二十余年，其理应知道在城市一般公共道路上驾驶高达150km/h速度的车辆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这不仅危害车辆驾驶人和乘客，更对公共安全造成威胁。不论王安兵驾驶的是自己的车辆还是奥吉通奥霖公司的试驾车型，抑或奥吉通奥霖公司工作人员是否充分提示到王安兵应安全驾驶，均不能免除王安兵自身应当保持安全规范操作的义务。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试驾人与安全保障义务人所负的责任比重以及引发事故的过错程度，酌定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30%的责任。基于张俊卿的诉讼请求和本案事实，原审法院确定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89470.94元。以张俊卿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载明的数额为准。奥吉通奥霖公司向张俊卿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包括在该数额之中。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张俊卿在惠济区人民医院住院后申请转入河南省中医院，实际住院17天，每天按50元标准计算；3．营养费1800元。经鉴定，张俊卿伤后营养期90日，每天按20元标准计算。4．护理费15405元。经鉴定，张俊卿伤后护理期120日，护理费按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标准计算，计为15405元。5．误工费34662元。经鉴定，张俊卿伤后误工期270日。张俊卿主张按照建筑行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事建筑行业工作，原审法院酌情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标准计算，计为34662元。6．残疾赔偿金75242.13元。经鉴定，张俊卿构成十级伤残两处，应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张俊卿定残时40周岁，原审法院根据2019年度城镇人均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为75242.13元（34200.97元/年×20年×0.11）。7．被扶养人生活费35447.47元。张俊卿与其妻子共有子女二人（张俊卿定残时，一名15周岁，一名17周岁），张俊卿与其弟、妹需抚养父母（张俊卿定残时，父亲61周岁、母亲61周岁）。原审法院根据2019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计为35447.47元［（21971.57元/年×4年×0.11÷2人）+（21971.57元/年×38年×0.11÷3人）］。8．交通费340元。张俊卿住院17天，每天20元计算。9．鉴定检查费2533.4元。以鉴定检查发票为准。10．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张俊卿受伤情况及责任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由奥吉通奥霖公司向张俊卿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255750.94元，由奥吉通奥霖公司承担其中的30%即76725.29元（255750.94元×0.3），奥吉通奥霖公司另需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应赔付78725.29元。奥吉通奥霖公司为豫Ａ×××××号车在人寿保险公司购买有乘客责任险（10000元/座），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理赔10000元，再扣除奥吉通奥霖公司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剩余58725.29元，由奥吉通奥霖公司继续赔付。张俊卿主张的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俊卿10000元；二、奥吉通奥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俊卿58725.29元；三、驳回张俊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33.69元，由张俊卿负担3970.69元，由奥吉通奥霖公司负担136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奥吉通奥霖公司上诉称双方不存在试乘试驾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张俊卿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超过其诉讼请求。张俊卿不予认可。本案中，王安兵、张俊卿等四人到奥吉通奥霖公司看车试车，奥吉通奥霖公司为该四人提供试驾试乘服务，系奥吉通奥霖公司销售行为的一部分，双方形成机动车试驾试乘的法律关系。范宸菲作为奥吉通奥霖公司的员工在试驾过程中未能注意观察试驾人王安兵的操作情况，没有及时有效的制止王安兵不断提速的行为，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抚养费问题，原审法院根据2019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认定抚养费数额计算并无不当，但因民商事案件审理范围仅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俊卿58419.8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俊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受理费5333.69元，由张俊卿负担3976.69元，由奥吉通奥霖公司负担1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元，由被上诉人张俊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红振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