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05民初224号原告：杜伦斯（天津）涂料有限公司。被告：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被告：陶昭宇。原告杜伦斯（天津）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伦斯公司）与被告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威轼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原告杜伦斯公司申请追加陶昭宇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伦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兰，被告东营威轼创公司、陶昭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伦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31614元以及逾期支付利息（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24日起，被告方分四次通过订单的形式向原告方采购涂料，共计金额231614元，原告方按照订单要求将货物交送至被告方所在地，已完成自身义务，但被告方一直未支付款项尚欠231614元。由于被告方自身的债务问题，2020年6月10日原告方收到由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分局聘请的东营乾泰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威轼创汽车零件有限公司审计的《企业询征函》，该函件中明确截止2020年4月30日被告方尚欠原告方231614元。因多次催收无果，且被告方经营状况较差，被告不支付款项的行为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东营威轼创公司辩称，货款数额属实，逾期利息不予认可，没有法律依据。我们认为本案缺少的主要被告是博马（上海）科技有限公司、博马（东营）科技有限公司。东营威轼创公司与博马（东营）科技有限公司，系东营垦利区及东营市两级政府、党委的招商引资下入驻东营的公司，两家公司的历史渊源及经营背景无论是在政府层面，还是管理层本身，都非常清楚，二者从成立起就是相互依存，共同为博马集团的利益而运营。威轼创和博马在海外并购合作，共同决定整合博马的产业链，扩大博马的影响力。东营威轼创公司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成立，利用威轼创拥有的涡轮壳生产铸造技术，作为博马公司的上游企业，降低博马公司的生产成本，东营威轼创公司就是为了博马公司的利益而成立和经营。但2020年年初，合作企业的股东间产生纠纷，导致博马公司利用一直以来对东营威轼创公司的掌控力，一举切断了东营威轼创公司的生产链，将债务全部抛给东营威轼创公司，而将人员、技术、订单拿走，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商业原则，侵害威轼创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博马（上海）科技有限公司、博马（东营）科技有限公司与东营威轼创公司存在高度混同，导致东营威轼创公司丧失独立财产、生产经营能力。三个公司人员混同。三个公司的经理、监事、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工商手续经办人均相同，其他管理人员亦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东营没有自己的管理团队，管理层均由博马公司任命，派遣博马（上海）科技有限公司的人员管理东营威轼创公司。在博马公司对外宣传中，东营威轼创公司是博马的东营工厂，东营威轼创公司的产值列入博马公司的产值。同一批员工，在2020年5月18日之前的劳动关系隶属于威轼创，到5月26日之后就变为博马公司，但订单的销售、审批仍然是同一拨人。威轼创公司无论是一线员工还是高层管理人员，实际上都是服从博马公司控制，为博马公司的业绩工作，三家公司人员混同。三个公司业务混同。工商登记显示，东营威轼创公司与博马（东营）科技有限公司两家公司注册地址完全一致，均在，实际上，在该地址厂区仅有博马（东营）科技有限公司的标识，并没有东营威轼创公司的标识，足以造成债权人认识混同。东营威轼创公司与博马（东营）科技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在工商注册的业务邮箱完全一致，工商注册的业务邮箱及电话号码均是段少杰的，实际是由博马公司来管控。在与供应商签订的订单中，两家公司的订单格式完全一致，订购内容相同，甚至博马公司在4月对外宣传威轼创公司不再经营，要求供应商解除与威轼创的合同，直接将货物出售给博马。一方面直接截断威轼创的经营渠道，另一方面给威轼创造成严重名誉损失，我们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在经营过程中，确实有供应商向威轼创公司及博马公司同时发送催讨货款的律师函，证明公司业务高度混同的事实供应商亦为明知，对外发生了混同的效果；而且威轼创的还款计划由博马财务按照博马的财务情况进行制定，并直接与债权人商讨决定，威轼创对经营没有自主决定权。三个公司财务混同。资产混同，2019年6月，博马（东营）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资产收购获得房产及设备的所有权，但所有原料的采购，产线的调试升级，产品出售虽然以威轼创公司的名义进行，但实际上均按照博马集团的发展方向决定，威轼创公司的产值也列入博马公司的宣传产值，取得的成就也成为博马公司的成就。在具体的财务操作中，虽然账户名称为威轼创，但东营威轼创公司并没有独立的财务管理部门，而是统一由博马（上海）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控制：从审批流程上，即使是威轼创公司要向员工支付工资，也是必须经过博马公司财务总监审批方可支付；从付款账户的信息披露上，直接东营威轼创公司的银行账户管理员仍为博马（东营）科技有限公司的副经理，就连威轼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无法查询具体的余额，而需要博马（上海）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告知；在支付款项过程中，威轼创公司的银行U盾、印鉴章的必备设备也由博马（上海）科技有限公司所保管，威轼创公司根本无法进行自主支付。博马（上海）科技有限公司利用控制威轼创公司的财务，一方面以威轼创公司的名义采购原料，升级设备为博马公司生产铸件，另一方面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从威轼创公司购买铸件，并无限期拖延账期，博马（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从威轼创公司处采购铸件，开票总金额高达1.29亿，然付款总额仅为8500万，剩余4300万至今未付。在无审批权、无支付手段、无账户实际操作权的情况下，威轼创公司完全无法依据商业行为行使对公司的财产自主管控权，而成为博马公司的傀儡。现今威轼创公司的账户余额为零，有大量应付账款未付，究其根源就在于博马公司对威轼创公司的控制，三家公司的财务混同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最根本原因，博马（上海）科技有限公司、博马（东营）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个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威轼创公司受博马公司完全控制，人员调配、经营选择尤其财务管理完全无法控制，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造成威轼创公司无力清偿债务。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然而东营威轼创公司的财产由博马（上海）科技有限公司控制，财务人员为博马（上海）科技有限公司，最大的债务人也是博马（上海）科技有限公司，导致威轼创公司丧失独立人格时，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个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博马（上海）科技有限公司完全掌控东营威轼创公司，现上博马（上海）科技有限公司有大量欠款不予归还，同时恶意关闭威轼创公司，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债务应当由博马（上海）科技有限公司、博马（东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陶昭宇辩称，陶昭宇在本案发生时并不是东营威轼创公司的股东并且陶昭宇出资是2030年4月13日，出资时间并未届满，依法不应对本案的债权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4日，杜伦斯公司与东营威轼创公司订立电子订单，约定东营威轼创公司向杜伦斯公司采购涂料12840千克，计款206222.4元。2019年12月31日，杜伦斯公司向东营威轼创公司送货，并开具3张合计金额为20622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2月30日，杜伦斯公司与东营威轼创公司订立电子订单，约定东营威轼创公司向杜伦斯公司采购涂料340千克，计款2235.6元。2019年12月31日，杜伦斯公司向东营威轼创公司送货，并开具1张金额为2235.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1月6日，杜伦斯公司与东营威轼创公司订立电子订单，约定东营威轼创公司向杜伦斯公司采购涂料40千克，计款848元。2020年1月8日，杜伦斯公司向东营威轼创公司送货，并开具1张金额为84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3月5日，杜伦斯公司与东营威轼创公司订立电子订单，约定东营威轼创公司向杜伦斯公司采购涂料3300千克，计款22308元。2020年3月6日，杜伦斯公司向东营威轼创公司送货，并开具1张金额为2230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四笔订单，合计货款金额为231614元。经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分局聘请东营乾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东营威轼创公司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经审计，确认东营威轼创公司尚欠杜伦斯公司货款231614元。另查明，东营威轼创公司成立日期是2017年3月10日，注册资本8000万元人民币，股东（发起人）为威轼创汽车（上海）有限公司，认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2020年4月14日，股东变更为刘婷、陶昭宇，刘婷认缴出资额8万元，认缴出资比例0.1%；陶昭宇认缴出资额7992万元，认缴出资比例99.9%；刘婷、陶昭宇的认缴出资时间均变更为2030年4月13日。上述事实，有原告杜伦斯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电子订单打印件4份、送货单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企业询证函》复印件1份、东营威轼创公司专项审计报告1份，被告东营威轼创公司提交的汇总表1份、资产转让协议1份、交接协议1份、民事裁定书1份、工商资料3份、刘婷劳动合同1份、刘婷与王萍芳微信聊天记录1份、公司内部公章使用审批邮件6份、东营威轼创公司款项支付财务审批邮件3份、东营威轼创银行登记信息1份、银行流水1份、段少杰及王萍芳的任命文件1份、东营威轼创公司及博马东营公司部分订单5份、律师函1份、邮件6份、东营威轼创公司社保裁减人员名单及在职人员名单1份、网页宣传（博马公司官网及公众微信号的内容）1份、审计邮件1份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杜伦斯公司与被告东营威轼创公司订立买卖合同，有原告提交的电子订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杜伦斯公司向东营威轼创公司提供货物，东营威轼创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东营威轼创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当承担偿还货款的民事责任。杜伦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东营威轼创公司偿还货款231614元，经审查，原告杜伦斯公司提交的电子订单、送货单能够证实货款数额为231614元，这与东营乾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东营威轼创公司财务资料进行审计确认东营威轼创公司的欠款数额一致，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东营威轼创公司未及时向原告杜伦斯公司支付货款，存在违约行为，占用了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资金，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主张自2020年6月10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院酌情支持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要求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4月14日，东营威轼创公司的股东由威轼创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变更为刘婷、陶昭宇，且认缴出资的时间由2020年12月31日延长至2030年4月13日。在公司债务产生后，东营威轼创公司的股东刘婷、陶昭宇延长认缴出资期间，陶昭宇作为东营威轼创公司的股东不再享有期限利益，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伦斯（天津）涂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16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161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6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二、被告陶昭宇在未出资范围内即7992万元内对被告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杜伦斯（天津）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4元，减半收取计2387元，由被告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陶昭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扈亭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