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路椒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李中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智雯，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钢银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朱军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越。上诉人上海路椒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钢银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3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裁定中止审理或改判驳回钢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货物贸易涉嫌刑事犯罪，本案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判断路椒公司是否履行交付义务，一审法院未依法中止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二、路椒公司已提交杭州卓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杭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函》，可以证明路椒公司供应商上海弘生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江阴卓能物资有限公司向钢银公司的指定方交付了涉案钢材。案涉《放货通知书》为钢银公司网站自动生成，不需再经其盖章确认，钢银公司系网站开办者和运营主体，存在擅自更改《放货通知书》信息的可能性。三、涉案《收货确认函》已经证明路椒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在钢银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路椒公司不应当向钢银公司退还货款，路椒公司无任何违约故意，不应就货款再赔偿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钢银公司辩称：一、路椒公司所称涉案钢材涉及刑事犯罪，但其在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足以中止本案裁判事由的相关证据材料。该案中的犯罪嫌疑人与本案当事人均不是参与人或受害人，本案中止审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路椒公司称已实际交付货物，但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路椒公司未交付货物，钢银公司及案外人卓杭公司都没有收到过案涉货物，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已达成买卖合同关系，钢银公司业已按约支付货款，现路椒公司没有完成货物交付，导致买卖合同无实际履行，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路椒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钢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路椒公司返还钢银公司货款1，254，712.91元；2．路椒公司赔偿钢银公司前述1，254，712.91元货款的利息损失(以1，254，712.9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货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路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月3日，钢银公司、路椒公司签订《钢银电商平台销售协议》，约定路椒公司在钢银公司拥有的钢银电商平台销售钢材，路椒公司在平台上销售的产品必须是双方指定的产品，并约定了网上销售的相关产品标准、种类、主要步骤及相关事项包括发货、提货等事项。2、2020年5月29日，钢银公司通过钢银电商平台下单，向路椒公司购买各种规格的四切低合金板，总计73件，货款共计1，254，712.91元，订单出库信息显示提货人为梁均平，出货仓库为杭州崇贤港。3、2020年5月29日，钢银公司向路椒公司支付货款1，254，712.91元。4、2020年6月1日，梁均平通过微信与路椒公司员工进行联系，梁均平向路椒公司员工发送收货确认函，并称“开票单价是4020-2=结算价4018”，路椒公司员工回复称“好的，梁总，开好发票后寄给你还是直接寄给钢银”，梁均平称“直接寄钢银”，路椒公司员工称“好的”，梁均平询问“实提确认好了吧”，路椒公司员工回复称“确认好了，总金额，单价，吨数都对的”，梁均平称“好的”。5、一审审理中，路椒公司提交了一份放货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货权公司为钢银公司，联系人为梁均平，放货仓库为杭州崇贤港，货物为案涉货物，放货单的有效期记载为自2020年6月8日14时起的五个工作日，并标注该通知书已于2020年6月10日10时作废。路椒公司欲以此证明，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相关货物已经安排放货。钢银公司对放货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钢银公司认为放货通知单记载的有效期与路椒公司所称的已经于2020年6月1日向钢银公司交付了货物相矛盾，该份作废的放货通知书并不能达到路椒公司的证明目的。6、一审审理中，路椒公司称在交易过程中，钢银公司、路椒公司均是中间商，并未实际经手涉案钢材，路椒公司系向上海弘生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及江阴卓能物资有限公司购买的涉案钢材，并提供了与前述两家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及付款凭证，以证明其为履行案涉合同，向案外公司采购货物，向钢银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事实。路椒公司称其根据钢银公司指示通知前述案外两家公司向钢银公司指定的卓杭公司发货，钢银公司在收到卓杭公司的确认收货单后，要求路椒公司开票，故路椒公司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钢银公司对前述路椒公司与两案外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路椒公司付款凭证予以认可，但是认为前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即便路椒公司向案外人采购属实，也无法证明其向钢银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另钢银公司称其向路椒公司采购的货物确系供应给卓杭公司，但是该公司并未收到路椒公司交付的货物，并已提起诉讼，要求钢银公司退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路椒公司是否依约向钢银公司交付案涉钢材，完成供货义务。路椒公司理应承担举证责任，提供证据对交货事实加以证明，但是路椒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一，收货确认函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进行沟通时，由钢银公司员工发送给路椒公司员工的材料，但是钢银公司员工仍向路椒公司员工询问实提是否确认好了，路椒公司员工回复称已经确认好了，可见收货确认函并不能证明货物已经被钢银公司或者卓杭公司实际提取；其二，路椒公司提供的放货通知书未经钢银公司盖章确认，无法证明钢银公司收到货物，也没有卓杭公司盖章确认，亦无法证明该公司收到货物。放货通知书显示有效期在2020年6月8日14时起的5个工作日，并已经于2020年6月10日作废，与路椒公司审理中所称的交付货物时间存在矛盾之处；其三，路椒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购买钢材合同以及付款凭证仅能证明其向案外人采购货物，并不能证明向钢银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综上，路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路椒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路椒公司未依约向钢银公司供货，经钢银公司催告后，路椒公司仍未履行，故钢银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路椒公司应向钢银公司返还已收的货款，故对钢银公司要求路椒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钢银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向路椒公司支付货款1，254，712.91元，故钢银公司主张自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前述货款的利息损失于法不悖，可予支持；利息损失的利率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计算至路椒公司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路椒公司返还钢银公司货款1，254，712.9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路椒公司赔偿钢银公司前述货款1，254，712.91元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92元、保全费5，000元，由路椒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路椒公司提交一份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萧公(戴村)立字(2020)03692号立案决定书，旨在证明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终止审理。钢银公司质证意见为该决定书与本案无关，本案并未涉及刑事犯罪。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路椒公司、钢银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合同义务。钢银公司已依约履行付款义务，路椒公司依约则应及时履行供货义务。路椒公司上诉称其以通过其上家向钢银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卓杭公司交付案涉货物，但卓杭公司明确未收到案涉货物并提起相关诉讼，因此路椒公司理应提供其已按约履行交货义务的证据予以证明。现路椒公司认为案涉《收货确认函》已能证明其交付货物，但从该微信上发送的《收货确认函》来看，该函件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进行沟通时，由钢银公司员工发送给路椒公司员工的材料，钢银公司员工在发送该函件时仍向路椒公司员工询问实提是否确认好了，路椒公司员工回复称已经确认好了，故仅以前述《收货确认函》并不能证明案涉货物已被钢银公司或卓杭公司实际提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路椒公司所持其已按约交付货物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二审审理中，路椒公司提供一份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立案决定书，但该决定书系对沈磊涉嫌合同诈骗予以立案侦查，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属于同一事实，本案无需中止审理。路椒公司收取钢银公司货款却未能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路椒公司承担钢银公司货款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路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2元，由上诉人上海路椒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