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4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建军，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震，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春缘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清流县嵩溪镇青山村青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3MA32RQEW3T。 法定代表人：王春亲，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钱建军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春缘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3民初7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钱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3民初710号民事裁定；2．支持钱建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确有错误。原审法院在该裁定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中称：“在庭审中，钱建军自认其与江苏众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道公司）是委托与受托关系，并提供了众道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证明众道公司委托钱建军行使在闽南、西南地区项目中所有权利，王庭联于2019年7月5日收到了上述规划方案与规划建议书，其应当知道，策划单位为众道公司并非钱建军个人。”这是原审法院移花接木之说。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王庭联以春缘公司的名义于2019年5月18日出具了一份《委托书》，该委托书明确地将委托服务的内容委托给了江苏钱建军先生，并在其后还明确附上了钱建军的个人身份证号码。而之所以在钱建军个人依据委托事项完成的规划方案和规划建议书等文案上，会印上策划单位是众道公司，是应春缘公司的要求，因为其要将该项目申报为国家项目，需要其挂上一个策划单位，于是才由钱建军之后联系印上了具有松散合作关系的众道公司。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以下事实结论：1．春缘公司将其策划项目是委托给钱建军个人的；2．春缘公司是在接受钱建军已完成的规划方案和规划建议书等文案时，应其要求才知道众道公司的。也就是说，春缘公司在委托项目之时，并没要求且也不知道众道公司；3．而所谓的“钱建军与众道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是因春缘公司的临时要求而产生的一种“一事一委托”的松散型合作关系，而非原先已存在的具有固定员工性质的紧密型委托关系。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假借钱建军与众道公司的这极松散的合作关系，而认定钱建军在诉讼主体资格上的不适格，不仅是一种移花接木之说，于法无据，且显然有袒护春缘公司一方之嫌。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合同法》第402条明确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据此规定，钱建军认为应理解为：1．第三人必须是在订立合同时，已经明确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也就是说，如果第三人是在合同订立之后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则不适用此规定。在此提请二审法院必须予以注意的是，此条文中使用的是知道，而不是知道或应当知道。这就是说，这里的知道，是指第三人的明确知悉，而不是一种法律推定意义上的知悉。所以说，原审法院以王庭联于2019年7月5日收到了上述规划方案与规划建议书，其应当知道，策划单位为众道公司并非钱建军个人之认定，与该条款的使用对象完全是南辕北辙，毫不相干的。2．该条但书中明确规定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这就是说，只要有确切的证据足以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也不适用该条之前述规定。据此理解，我们认为，1．该条中所说的第三人即为春缘公司，受托人则为钱建军。2．依据钱建军已提供的有效证据已经证明，春缘公司于2019年5月18日向钱建军出具的《委托书》及收费约定，都已明确约束对象仅为：钱建军和春缘公司。也就是说，依据该条但书之规定，本案服务合意（合同）所制约的对象依法只能是钱建军和春缘公司，而非众道公司。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显然有断章取义之错。 春缘公司辩称，一、王庭联与钱建军或众道公司之间的任何民事法律行为，均未得到春缘公司的任何授权，春缘公司对该法律行为和法律后果均不予同意和追认。根据钱建军提供的规划建议书第30页记载，项目投资总额为120亿-150亿元。如此巨大的投资项目春缘公司其他股东并不知情，也不要签订书面协议，公司法定代表人既不知情也未在任何法律文书上签字，简直匪夷所思。二、根据钱建军提供的起诉材料和春缘公司向王庭联了解的事情经过。由钱建军负责的完成所谓规划设计--报备--投资人投资--坐收每年7.316亿的税后利润的项目，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是钱建军假借做项目之名，骗取他人高额所谓规划设计费的一个圈套。1．钱建军承诺的负责向省商务厅、省发改委报备项目的承诺完全是虚假的，不可能实现的。钱建军的所谓规划建议书至今并未得到任何政府部门的备案。2．钱建军承诺的负责找到投资人来投资，不需要项目立项人出资的承诺完全也是虚假的，不可能实现的。至今未有任何投资人出现或出资。3．钱建军的所谓《规划建议书》根本就是一个粗制滥造、东拼西凑用于骗取所谓高额规划设计费用的工具。其内容根本没有可操作性，严重脱离实际。作为春缘公司这样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在革命贫困山区的清流县的一个乡村，在我国人多地少的情况下，项目用地达18000亩、投资达120亿-150亿元的生态农业和观光项目（见规划建议书21页），资金计划为企业自筹，稍有常识的人都能明白是不可能实现的。4．钱建军提出的所谓的规划设计和数据采集劳务费严重偏离市场价格。钱建军规划建议书仅为概念性规划，其中相关信息和数据，在网上均可查阅到；有关清流县的人文地理数据均是由王庭联提供给其的清流县志和年鉴所摘抄，其并没有多少实际工作量，其诉请的费用却达250万元，含已收到的50万元，已达到300万元，与实际市场仅需数万元的价格严重偏离。三、庭审中，钱建军提供了众道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说明其是受众道公司的委托从事相关活动。按钱建军的观点，其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无权提起诉讼。 钱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缘公司依法向钱建军支付规划设计和数据采集劳务费250万元；2．判令春缘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钱建军为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策划义务提供了《清流国家自然生态保护园区规划方案》及《中国-清流国家自然生态保护园区规划建议书》，但上述规划方案与规划建议书所列明的策划单位均为众道公司。在庭审中，钱建军自认其与众道公司是委托与受托关系，并提供了众道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证明众道公司委托钱建军行使该公司在闽南、西南地区项目中所有权利。王庭联于2019年7月5日收到了上述规划方案与规划建议书，其应当知道，策划单位为众道公司并非钱建军个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钱建军作为受托人以个人名义接受王庭联的策划委托，该策划委托书直接约束的应是委托人众道公司，并非钱建军个人，故钱建军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本案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钱建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钱建军已预交，予以退回。 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钱建军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中，钱建军提供的《委托书》载明：“兹有春缘公司委托江苏钱建军先生（320204196807××××）负责策划清流‘国家森林公园’项目（暂定）全套方案《规划建议书／项目规划文案》并提供数据报备。特此委托！春缘公司签署人（委托人）：王庭联”。2019年7月5日，王庭联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被委托方钱建军先生设计文本（规划建议书／规划文案／2套），电子档一份。特此，春缘公司委托人：王庭联”。此外，钱建军收到的50万元预付款亦是转入钱建军个人账户。综合前述《委托书》《收条》、转款凭证可以确认，案涉项目系委托钱建军个人策划设计。虽然钱建军提供的《清流国家自然生态保护园区规划方案》及《中国--清流国家自然生态保护园区规划建议书》上列明策划单位均为众道公司，但结合众道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内容，并不影响钱建军个人作为受托人的事实，众道公司与本案委托事项的关系，应通过审理一并查明。一审法院以钱建军作为受托人以个人名义接受王庭联的策划委托，该策划委托书直接约束的应是委托人众道公司，并非钱建军个人，钱建军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与本案钱建军与王庭联签订《委托书》的事实不符，应予以撤销。王庭联系春缘公司股东，其以春缘公司名义委托钱建军策划案涉项目，因春缘公司未在《委托书》上盖章确认，王庭联的委托行为是否得到春缘公司的授权或者事后追认系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故本案应追加王庭联及众道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查明认定委托关系的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3民初71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振泉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朝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