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龙湖街道西贺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龙湖街道办事处西贺花园**。法定代表人：孙一，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生，江苏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智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军，江苏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经济新区南环路**。法定代表人：徐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萍，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标，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中迁。原审被告：周中强。上诉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龙湖街道西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贺居委会）与被上诉人姚智雄，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周中迁、周中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贺居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姚智雄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案涉玻璃天棚工程是由西贺居委会直接交由姚智雄施工。首先，姚智雄在一审诉状中认可案涉玻璃天棚工程是弘盛公司承建的“贺村新天地商业区装饰及配套公建工程”中一个分项工程，而且2011年11月30日工程确认单亦可以证明案涉玻璃天棚的施工单位为弘盛公司，因此，考虑到工程转承包、分包问题，即便姚智雄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但也不宜直接认定该工程是由西贺居委会交由姚智雄施工。其次，原判据以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是西贺居委会相关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以及在(2019)苏0391民初1394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但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只能说明案涉玻璃天棚是姚智雄包工包料施工完成，不能证明该工程是西贺居委会直接发包给姚智雄施工，另外从该证明最后一句“请江苏弘盛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尽快解决姚智雄工程款”可以看出，如该工程真是西贺居委会直接发包，那么就不会再要求弘盛公司进行付款。此外，西贺居委会在(2019)苏0391民初1394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也只是陈述姚智雄实际施工案涉工程，至于姚智雄从弘盛公司还是周中强、周中迁或者其他人处承包不得而知。再次，姚智雄认可施工过程中接受周中强管理并由周中强支付工程款，实际上也已经收到周中强支付的10万元工程款。试想如果案涉工程是由西贺居委会直接交由姚智雄施工，那么周中强在没有收到业主方或者弘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为何要先行支付10万元工程款，显然与常理不符。虽然周中强在庭审中极力否认支付过10万元工程款，但结合姚智雄的诉请来看，如姚智雄确未收到过该笔款项，其作为工程施工人自我让渡10万元不符合实际。因此，一审法院直接回避周中强与姚智雄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恰当。最后，姚智雄起诉要求承担付款责任的直接主体是周中强，并要求周中迁、弘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最后才要求西贺居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这说明姚智雄在起诉时已经认可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直接相对方是周中强，此时姚智雄的义务应是提供证据证明从周中强处承包工程、实际施工及应付未付工程款等事实，在其并未完成充分举证证明责任时，应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或者应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告知其另案起诉其他适格主体，而不应脱离姚智雄的诉请径直判决西贺居委会承担全部付款责任。姚智雄答辩称：首先，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判决西贺居委会承担工程合同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涉案工程是由西贺居委会直接发包给姚智雄施工，姚智雄按照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并经过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因工程结算，统一纳入弘盛公司承包的增项内容予以审计，只是合同履行中结算方式的特别约定，并不导致合同主体的本质变更。其次，西贺寻委会称应当与弘盛公司进行结算，由弘盛公司、周中迁、周中强再与姚智雄结算显然违背合同相对性。由于涉及工程转包分包问题，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按照西贺居委会的观点，会造成弘盛公司获得不当利益，而对西贺居委会集体利益造成损失。但一审判决并没有导致西贺居委会财产损失，反而会让西贺居委会在一定的条件下减少不当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盛公司述称，宏盛公司与姚智雄之间从未达成过任何口头或者书面施工合同，也不存在转分包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姚智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周中强支付工程款443323.4元及利息，周中迁、弘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西贺居委会对上述款项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6日，弘盛公司与西贺居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西贺居委会将贺村新天地1-7号楼商业区装饰（含农贸市场）及配套公建工程发包给弘盛公司施工。弘盛公司述称，在承接工程后又转包给周中迁施工。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上述工程于2011年8月28日开工，2011年10月30日竣工，2011年11月9日进行验收。2011年11月30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签署工程确认单和现场签证单，内容载明玻璃天棚的单价为913.63元/平方米，经现场测量工程量合计为615.51平方米，即337.71平方米＋277.8平方米。2014年1月24日，徐州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结算书中载明，玻璃天棚的工程造价为562348.40元。姚智雄认可已收到玻璃天棚的工程款1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姚智雄是否案涉玻璃天棚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姚智雄提供西贺居委会相关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2018年9月14日西贺居委会督促弘盛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的通知，虽然形式上有一定瑕疵，但可以与西贺居委会在（2019）苏0391民初1394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效力，可以据此认定姚智雄是案涉玻璃天棚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由西贺居委会直接交由姚智雄施工，姚智雄与西贺居委会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至于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以及已付款的付款方式，均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不影响合同主体的认定。姚智雄与西贺居委会之间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案涉项目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姚智雄有权参照相关约定主张工程款。姚智雄与弘盛公司、周中迁、周中强没有直接的转分包合同关系，故要求弘盛公司、周中迁、周中强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2011年9月6日，施工合同所涉及的贺村新天地工程于2011年10月30日竣工，当事人于11月30日又对玻璃天棚工程单独进行工程签证确认，可以认定玻璃天棚工程是后期增项工程，不包含在上述施工合同中，当事人为结算需要而纳入一并审计。弘盛公司、周中强、周中迁否认姚智雄的实际施工人身份，经法庭询问均不能直接明确实际施工主体，对其抗辩观点不予采信。对于玻璃天棚工程项目工程总价的认定问题。根据工程确认单、现场签证单以及工程造价书相关内容，确定总价为562348.4元。姚智雄主张的其他数额，证据不足。姚智雄已收到13万元，西贺居委会作为付款义务人还应支付432348.4元。对于逾期利息，应从姚智雄主张的2019年4月3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业贷款市场同期利率计算，且均不超过姚智雄主张的年利率5%。综上，判决：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龙湖街道西贺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智雄支付工程款432348.4元及利息（以432348.4元为本金，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业贷款市场同期利率计算，且均不超过年利率5%）；二、驳回姚智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85元。由西贺居委会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中，姚智雄陈述“2011年11月份前后，在做涉案项目之前西贺村玻璃幕墙项目由姚智雄在做，西贺村当时村委会书记姓郭的和另外一个人让姚智雄做玻璃天棚项目，从2011年11月份开始施工，大该干了20天左右。”并提供由郭现银、张兴全签名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中确认天棚项目系由姚智雄独立完成，该部分的审计已经完成。因此，现西贺居委会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在否认案涉天棚公司系由西贺居委会直接发包给姚智雄的情况下，应由西贺居委会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申请郭现银、张兴全作为证人出庭，以确定案涉天棚公司如何交由姚智雄施工，出具该证明的背景及目的等事实。但西贺居委会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姚智雄亦在一审中主张案涉工程系由西贺居委会直接发包给姚智雄施工，只是为了结算的原因，将案涉工程审计到宏盛公司施工范围中。而宏盛公司否认其系案涉天棚公司的承包人，西贺居委会亦确认并未就案涉天棚工程向宏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同时，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以及已付款的付款方式，均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不影响合同主体的认定。结合西贺居委会一审中“当时姚智雄施工的情况后期知道，前期有可能是郭书记私自喊他干的，姓郭的现在不是书记了”的陈述，一审法院在综合本案案情的基础上，确定姚智雄与西贺居委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其次，虽然一审中姚智雄要求宏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姚智雄同时要求西贺居委会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而且，姚智雄亦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与西贺居委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依据现有证据能够确定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定西贺居委会承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亦无不当。综上，西贺居委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5元，由上诉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龙湖街道西贺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