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4、15、16、37、41、44、45、4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307395。法定代表人：丁新民，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111号附2号2层B区、2号2层C区、111号附3号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41139181H。负责人：戴华。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青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1。法定代理人：方青华（汤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2。法定代理人：方青华（汤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3。法定代理人：方青华（汤某3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有先。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周，系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3201010295354。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系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3201711479685。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青华、汤某1、汤某2、汤某3、吴有先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承保的风险是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而导致身故，被保险人的死亡系意外伤害所致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无法证实被保人系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案被保人2020年5月20日在盘州市岔河桥水坝游泳时溺亡，此为本案既定事实。由此，明确造成被保人溺水的原因系本案最直接、最主要、关乎合同责任承担与否的重要因素。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只能证明被保人溺水身故的事实，无法证实被保人系遭受意外伤害身故。（2）尸检是查明本案造成被保人溺水身故真正原因、进而关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权利义务的有效、科学方法，也系合同及法律赋予被上诉人应履行的义务，被上诉人拒绝尸检，系拒绝履行合同及法律义务，其应承担不利后果。（3）是否同意进行尸检，系被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不能强制进行尸检。上诉人尊重当地的风俗及被上诉人的意愿，但被上诉人拒绝尸检，导致无法查明被保人是否因意外伤害身故，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有失公允。2、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投、被保人知晓所投产品内容、保险责任，知晓上诉人承担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的前提是被保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因其拒绝尸检、且提供资料无法证明导致被保人遭受意外伤害身故，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3、即使确无法查明被保人身故真正原因的，也应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双方应按比例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系显失公平的。方青华、汤某1、汤某2、汤某3、吴有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案涉保险合同成立并已生效，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应当按约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保险事故属于合同约定责任范围，上诉人应当按约全额赔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元。本案中，从事故后到现场进行勘验的医疗机构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以及村委会出具的死亡证明，并结合保险公司对在场人员进行的询问笔录，已经完全、充分的证明被保险人死亡的直接、根本及唯一原因为“溺水”意外身亡，符合合同约定的“意外身故”情形，故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3、被上诉人作为保险金受益人，已完全、充分履行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举证证明义务。4、尸检系上诉人在合同之外强加给被上诉人的合同外义务，系对原合同原定内容的单方变更行为。（1）尸检既不是约定义务，也不是合同约定的理赔必经程序。（2）进行尸检是无法查明死因、不可替代时而用之的，系不为常人百姓接受的一种举证方式，当已经有充分证据证实死因时再次要求以尸检结果作为评价认定死因的唯一证据，既违法理，又背情理，更不符合公序良俗之要求。方青华、汤某1、汤某2、汤某3、吴有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被保险人汤某某意外身故保险金人民币800000元并按照央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迟延支付保险金期间的利息损失；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某1、汤某2、汤某3是方青华与汤某某的子女，吴有先是汤某某的母亲。2019年6月30日，投保人方青华为被保险人汤某某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安心百分百保险产品。保险合同中的《保险单》记载合同成立日：2019年6月30日，合同生效日：2019年7月1日，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100％。保险合同中的《平安百分百两全保险条款》第1.1条约定在本主险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全残或者身故，保险人给付身故保险金100万元人民币，本主险合同终止。第4.3条约定受益人申请保险金时提供被保险人死亡证明和资料为国家卫生行政部门认定的医疗机构、公安部门或其他相关机构出具的被保险人的死亡证明。第4.4条约定了保险金给付的期限及逾期给付保险金的赔偿损失计算方式。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20年5月20日，被保险人汤某某死亡。2020年5月21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方青华送达了《鉴定通知书》，通知要求对汤某某尸体进行尸检等。方青华选择不同意尸检。2020年5月21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还对汤某4、杨某等人进行调查并制作了保险事故查勘笔录，汤某4、杨某等人均陈述汤某某因游泳溺水死亡。2020年5月22日，盘州市石桥镇红岩村民委员会、盘州市石桥镇卫生院、盘州市公安局乐民派出所均出具证明证实汤某某于2020年5月20日因溺水死亡。2020年5月25日，盘州市石桥镇红岩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汤某某葬于盘州市石桥镇红岩村一组（小庙）。方青华申请理赔，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认为本次事故意外依据不足，不予给付保险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记载被保险人本次事故意外依据不足，通融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20万元，本主险合同终止，不作为其他理赔之依据等。2020年7月1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方青华支付了20万元。原告认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拒赔理由不成立且只给付保险金20万元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再向原告给付保险金8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当事人对归纳的争议焦点“被保险人汤某某死亡意外依据是否不足”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汤某某死亡之后虽然没有进行尸体解剖，但是尸体解剖并不是确定死亡原因的唯一方法。尸体解剖是一种在通常情况下不能为死者家属或公众接受的证据提供方式，在保险合同事先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要求被保险人家属接受，于情于理不合，也不符合公序良俗的要求。本案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已经符合保险合同中的《平安百分百两全保险条款》第4.3条的约定，足以证明被保险人汤某某系游泳时溺水死亡。在没有约定对死因产生争议时必须进行尸体解剖的情况下，只能认定被保险人汤某某系意外死亡。被告主张对被保险人汤某某进行尸体解剖从而查明死因既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约定，以该主张为由拒绝向受益人给付保险金不能成立。方青华不同意解剖，符合情理，符合公序良俗的要求。因此在本案中，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意外身故保险金为100万元，扣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给付20万元，应当向原告再给付保险金80万元，对原告要求给付保险金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保险合同中的《平安百分百两全保险条款》第4.4条约定了保险金给付的期限及逾期支付保险金赔偿受益人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本案中无法查明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和有关证明和资料的具体日期，对原告要求支付迟延支付保险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的保险合同中未出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的名称或印章，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不是本案给付保险金的主体，对原告要求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方青华、汤某1、汤某2、汤某3、吴有先因被保险人汤某某意外身故保险金80万元。二、驳回原告方青华、汤某1、汤某2、汤某3、吴有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保险人汤某某溺水身亡是否属于意外身故。首先，盘州市石桥镇卫生院、石桥镇红岩村委会、盘州市公安局乐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汤某4、杨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保险人汤某某溺水身亡的事实成立。按照通常情形理解，一般常人均认为属于意外死亡。其次，二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不同意尸检导致无法查明被保险人汤某某死因，但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必须通过尸检确定死亡原因，且案涉保险合同亦未进行约定，故二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二上诉人主张被保险人汤某某溺水身亡不属于意外身故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马功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王紫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