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树林，男，汉族，1968年4月12日出生，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涣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洪，男，汉族，1964年4月4日出生，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广东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树林因与被上诉人陈惠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树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麦树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惠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陈惠洪退还两个月租金8333.3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陈惠洪构成违约，致使涉案土地在未到期前就被清理收回，麦树林租赁涉案土地用于农作物种植，不同于普通租赁，农作物种植属于长期性行为，若未按照约定给予充分的生长周期，则农作物不仅无法收获，更会造成前期成本的损失。麦树林第二年续租后的土地由于陈惠洪的违约不仅未产生任何的获益，反而遭受了较大的成本损失，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查明麦树林所种植的农作物生长期为一年，陈惠洪所履行的数个租期若未能保障麦树林的收成，则其已履行的租期与未履行无异,双方签订的租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令陈惠洪向麦树林赔偿损失41666.7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麦树林为了保障农作物能顺利收成，投入资金进行挖蕉坑、插竹、绑竹等，由于陈惠洪违约，致使麦树林不仅未能取得农作物的收成，其土地上的农作物、竹尾及木棚等均被清理拆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材料仍可能循环利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竹尾及木棚等均已被拆除清理掉，无法找回并循环使用，对于雇佣人员等支出的工人工资更是属于生产管理支出不可返还。因此，麦树林所主张的所有赔偿均为已发生的不可逆损失，应当由陈惠洪进行赔偿。其次，麦树林与陈惠洪基于自愿原则签订租地协议，在签订租地协议时，陈惠洪已经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签订合同之后，麦树林会投入大量的成本进行种植，且合同中已经注明相应的收成期及收成保障条款，但陈惠洪仍然隐瞒相关事实，致使麦树林所有的投入血本无归。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麦树林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陈惠洪辩称：陈惠洪没有违约行为。陈惠洪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租了本案涉案土地，2020年2月19日到期。2018年6月3日，麦树林与陈惠洪签订了一年期的租赁协议，约定将涉案地块租给麦树林种植香蕉，同时由于剩余承包期不到两年，故租了一年，协商到期后若可以争取到时间则再租一年，但是我方无法争取到合同的续期。第二次是口头说对方交5万元后继续种植，我方是出于善意，因此双方无签订书面合同。等到2020年2月19日到期后我方又向上一级承包方争取到4月份，麦树林已收获完毕。双方合同虽然延期，但是无续签书面合同，我方是善意地续约。麦树林无损失，他的香蕉已经全部收完了。麦树林也举证证明涉案地块无香蕉了，也无证据证明其香蕉有损失。香蕉的生产期是16-18个月，就算给了麦树林两年，他也不可能在收完香蕉之后再种了。麦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惠洪向麦树林返还租金50000元；2、陈惠洪赔偿麦树林损失共计3791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惠洪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8日，案外人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大同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甲方）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沙源种植场（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东涌镇大同村时代广场以西127.718亩耕地，租赁期限为3年，从2017年2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止。陈惠洪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沙源种植场承租了部分土地。麦树林（乙方）与陈惠洪（甲方）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时代广场租地协议》，协议约定：一、陈惠洪将位于东××镇××村××队时代广场租用现有的绿化树场地空置耕地租给麦树林；二、甲方以租金每年50000元租给乙方，按协议签订的时间计算时间，租期每年一租，至甲方开发该地块为止；三、甲方的责任与要求：1、甲方将租用大同村十队树场地空置地租给乙方耕种，甲方与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定为每年支付租金的日期，不得愈期，愈期交租超过一个月，甲方将无条件收回所租用地。2、甲方租地给乙方的同时，并保证每一年种植收成（注：种香蕉生长期十二个月计算）。3、甲方公司如需要收回该地块发展时，提前半年时间发给乙方收回通知书，如作物未达到租约时间及收成，而甲方公司急需收回时，甲方应与乙方协商该作如何补偿乙方损失；4、甲方在乙方租用期内负责协调当地治安及村民滋扰，保证乙方的作物不受损害。四、乙方的责任：乙方租用时代广场绿化树场地空地，在使用耕作期内，对现有苗木保护好，不得损坏。2、乙方在每一年租金到期之前，如甲方还未开发，甲方应提前告知乙方，以便乙方及时交租金，逾期一个月未交付租金，视乙方违约，甲方将收回所有地块。3、乙方在收到甲方需要收回该地块发展的通知后，应在通知书的限期内尽快处理所种植的作物收成，交还土地给甲方。协议签订后，麦树林依约向陈惠洪支付了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租金50000元。2019年6月15日，麦树林又向陈惠洪支付续租租金50000元，双方没有续协议。麦树林投入资金用于挖掘蕉坑、购入蕉苗、竹、农药、化肥和雇佣工人进行种蕉生产。庭审中，麦树林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大同村委会的副书记通知他，在蕉地边有张贴清场通知，我在2020年2月10日左右知道了该清场通知。经广州市南沙区东涌沙源种植场对涉案土地进行清理，2020年5月23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大同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已确认可以接收涉案土地。麦树林为证明造成损失379100元，提供了以下证据：1、挖蕉坑费用收款收据，证明麦树林雇两台钩机挖蕉坑耗时三十六天，共计32400元。2、蕉苗订购单，证明麦树林两次购买蕉苗，分别支出15400元和17940元。3、竹尾及运费收款收据，证明麦树林支付购买竹尾及运费共11次，共计32400元。4、农药、化肥及机器等收款收据，证明麦树林支付购买农药、化肥及机器等共计105010元。5、搭建木棚款项收据，搭建木棚款项收据，证明麦树林向黄善明支付搭建木棚款项共计16800元。6、转蕉插竹、绑竹费用收据，证明麦树林向麦志军支付转蕉、插竹、绑竹费用共计22400元。7、黄善明、黄润好、黄焕容三个工人工资收据，证明麦树林雇佣黄善明、黄润好、黄焕容三人对香蕉种植物进行养护，每人每月工资3000元，共支付三人11个月工资共计99000元。陈惠洪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2020年2月，香蕉是没有果实的，此时的香蕉已经收割或者开始收割，麦树林的种植已经收割，完成了合同的目的。证据1是2018年7月15日出具的收据，是在履行合同期间内麦树林的投入，是在第一份合同中的投入，该投入已经变化为收获，该证据没有盖章，不能证明陈惠洪与该证据的关系，是内部使用的证据，故三性不予认可。证据2关联性不予认可，2018年8月种植的香蕉苗，生长周期分别为12个月-18个月，最长生长周期在19个月，全部收割应当是到2020年3-4月，该香蕉苗收获了，不存在损失。证据3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日期和序号相互矛盾。没有盖章也没有出票人，只有经手人，是白色存根联。所有的票据都是麦树林为了种植和管理香蕉所作出的投入，而且该投入已经收益，不存在损失。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4机器不能算是损失，麦树林购买的设备，设备还存在的。证据5、6、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我方不清楚黄善明与麦树林的关系，不能作为证据提交，不符合证据规则，也不可能证明损失，如果存在劳务关系，应当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麦树林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三个人的关系。如果该三人是麦树林的员工作为本案的证人，请求三人到庭作证，接受律师和法庭的庭询，以查明本案麦树林是否存在真实的损失。陈惠洪为证明麦树林没有实际损失，提供了以下证据：1、香蕉品种资料，证明案件中西侧香蕉的生长期；2、姚某、周某证言，证明地块2020年5月23日收回，收回时荒废状态没有香蕉。麦树林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该证据只是陈惠洪从互联网打印的资料，不能实际反映涉案香蕉的生长情况，在租赁协议中也清楚的注明了“按种植香蕉生长期12个月计算。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不清楚证明人的身份，该证据反映出涉案的香蕉地最晚是在2020年4月初已经清理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麦树林、陈惠洪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时代广场租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该《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2019年6月15日，麦树林向陈惠洪再支付原《协议》一年期的租金50000元，虽然双方没有续签新的《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麦树林向陈惠洪再支付原《协议》一年期的租金50000元，按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麦树林、陈惠洪的《时代广场租地协议》再续租一年。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评释如下：一、陈惠洪是否构成违约。应否退还麦树林支付的租金50000元和赔偿麦树林的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再续租一年的租期截止日为2020年6月12日，陈惠洪提供的证人姚某、周某《证明》确认：麦树林租用种植香蕉的。我们大约13日进场时看到香蕉已经全部收完，香蕉树上都没有香蕉，我们清场时和麦树林进行了沟通，他没有提出异议并进行了配合，大约4月18日清理完毕，大约5月23日交了场地。从4月18日清理完毕的日期来看，尚未到再续租一年的租期截止日2020年6月12日，因此，陈惠洪构成违约。二、关于麦树林请求陈惠洪返还租金50000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陈惠洪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出租的土地于2020年4月18日被清理完毕，早于租期截止日2020年6月12日两个月，以每年租金50000元计算，每月租金为4166.6元，两个月租金为8333.3元，无法履行两个月租金为8333.3元，应由陈惠洪返还给麦树林，麦树林主张返还一年租金5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麦树林请求陈惠洪赔偿损失379100元的问题。依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陈惠洪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陈惠洪没有履行土地出租期限，导致麦树林种植的蕉无法到2020年6月12日进行收成，难免给麦树林预期投入和实际收入造成一定损失。从麦树林、陈惠洪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时代广场租地协议》条款约定：四、甲方的责任与要求：2、甲方租地给乙方的同时，并保证每一年种植收成（注：种香蕉生长期十二个月计算）。3、甲方公司如需要收回该地块发展的同时，并保证每一年种植收成；甲方公司如需要收回该地块发展时，提前半年时间发给乙方收回通知书，如作物未达到租约时间及收成，而甲方公司急需收回时，甲方应与乙方协商该作如何补偿乙方损失。由于麦树林、陈惠洪双方并没有就协商补偿损失达成一致，而麦树林举证损失主要是挖蕉坑费、蕉苗费、竹尾及运费、农药、化肥及机器费、搭建木棚款、转蕉插竹、绑竹费、工人工资。对于农作物蕉一般生长期为一年，在双方签订《时代广场租地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一年，麦树林投入生产也应作一年考虑，对于农药、化肥是属于蕉的生长所需，转蕉插竹、绑竹费属于工人劳动工资的生产管理支出，挖蕉坑费属于种蕉的生产性投入，竹尾及运费属于种蕉的生产成本短期投入，仍有可能循环利用，机器的生产投入可在清理土地前自行拆除利用，搭建木棚一般为简易材料，可在清理土地前自行拆除利用，对于麦树林损失的证据并不完备，无法确定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陈惠洪在被视为续约的一年中收取了麦树林一年租金50000元，扣除应退还两个月租金8333.3元，陈惠洪所得利益为4166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酌定由陈惠洪赔偿麦树林损失41666.7元。麦树林请求陈惠洪赔偿损失379100元因事实和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作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陈惠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向麦树林退还租金8333.3元；二、陈惠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向麦树林赔偿损失41666.7元；三、驳回麦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68元,由麦树林负担3000元，陈惠洪负担86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麦树林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之一，陈惠洪是否应返还全部租金50000元的问题。经查，出租的土地于2020年4月18日被清理完毕，尚未到再续租一年的租期截止日2020年6月12日。因此，陈惠洪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陈惠洪应返还租金8333.3元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麦树林主张陈惠洪应返还全部租金5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之二，陈惠洪应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麦树林在一审主张，陈惠洪隐瞒出租的土地到期的行为构成违约，并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称及在案证据，对于麦树林所提诉请及理由作出分析、论证，在此基础上对麦树林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经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麦树林虽然对一审法院处理不服，提出上诉，但其并未提出与其相关请求相对应的新的事实、证据，因此本院对麦树林上诉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麦树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87元，由上诉人麦树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