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黔05行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毕节市行政办公中心****。法定代表人郑荣，局长。委托代理人张菁华。委托代理人吴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住贵州省大方县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信，女，1963年4月11日出生，苗族，住贵，住贵州省大方县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珍，女，1982年2月25日出生，苗族，住贵，住贵州省大方县div>三原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龙猷，贵州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委托代理人余进江，贵州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毕节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毕节市行政办公中心div>法定代表人张集智，市长。委托代理人杨静。委托代理人胡义荣。原审第三人大方县兴隆乡卫生院。;'>住所地：大方县兴隆乡兴隆村div>法定代表人郝家长，院长。原审原告杨**、李贵信、杨志珍不服被告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毕节市人社局）、毕节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毕节市政府）及第三人大方县兴隆乡卫生院（以下简称兴隆卫生院）工伤认定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已由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黔0521行初212号行政判决。被告毕节市人社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查明：杨**、李贵信、杨志珍之亲属杨光华生前系大方县兴隆乡卫生院职工，主要负责兴隆乡的包村（组）工作。2017年1月10日，经兴隆乡党政联席会议明确，将其由该乡菱角村调整至狮子村从事包组工作。杨光华居住在该乡菱角村樱桃组，平时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上下班，其与其他驻村干部及狮子村村干部等均是每天8:30分之前到村委会办公室签到上班，18：00分签退下班。2020年1月11日下午，杨光华到其负责的狮子村龙兴组收取农户的医疗保险费后，于当日18时许到该组其亲戚家给三轮车充电并吃晚饭，于19时许独自驾驶三轮车回家。19时30分许，在途经大方县八堡乡复兴村至兴隆乡菱角村××公路××800米处（蚂蝗沟）时因车辆侧翻致其受伤，经兴隆乡卫生院医务人员当场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3月12日，大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事故证明》，载明“经我队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此事故属单方事故。”2020年3月16日，兴隆乡卫生院向毕节市人社局申请对杨光华死亡一事进行工伤认定，该局于3月30日受理。在经过相关调查取证后，毕节市人社局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毕工认字（2020）000004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杨光华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也不符合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为工伤。杨**、李贵信、杨志珍不服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于2020年6月1日向毕节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7月23日，毕节市政府作出毕府行复决字（2020）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毕节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杨**、李贵信、杨志珍不服，于2020年8月7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毕工认字（2020）000004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撤销毕节市政府作出的毕府行复决字（2020）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由毕节市人社局及毕节市政府承担。原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光华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形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或第（六）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2、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合法；3、毕节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即人民法院主要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否是在其职权范围之内作出，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等进行审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杨光华作为兴隆乡狮子村的包组干部，正常情况下，其与其他驻村干部及狮子村村干部等均是每天8:30分之前到村委会办公室签到上班，18：00分签退下班，平时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上下班。2020年1月11日下午，杨光华到其负责的狮子村龙兴组收取农户的医疗保险费后，于当日18时许到该组其亲戚家给三轮车充电并吃晚饭，于19时许独自驾驶三轮车回家。此时，杨光华2020年1月11日的工作任务已经完成，工作时间已经结束。因此，其于当日19时许独自驾驶三轮车回家的行为，属于正常的下班行为。其于当日19时30分许在途经大方县八堡乡复兴村至兴隆乡菱角村××公路××800米处（蚂蝗沟）时因车辆侧翻受伤致死，属于在下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的情形。因此，对杨**、李贵信、杨志珍关于杨光华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和因工作原因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四）项规定的主张与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合，依法不予支持和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在交警部门不进行责任认定或者作出无法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结论的情况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也不能拒绝作出工伤认定或不予认定为工伤，仍然应对相应的事实作出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精神，毕节市人社局对自己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在杨**、李贵信、杨志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情形下，也不免除毕节市人社局的举证责任。工伤认定过程中，往往会出现一些特殊情形，如交通事故的主责或全责、自杀、醉酒等。特殊情形下排除工伤认定，其前提是职工伤亡的条件已经符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其他条件，但因法定情形出现，不能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为工伤。在此情形下，根据行政诉讼法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存在特殊情形的证明责任应由主张不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一方承担。在无法获得相关法律文书或者法律文书的表述不清楚、不明确等情况下，社会保险部门在工伤认定时，可以结合相关证据对是否存在特殊情形作出判断。本案中，毕节市人社局不予认定杨光华因交通事故死亡构成工伤，应当提供杨光华符合不予认定工伤的材料，即杨光华本人承担交通事故主要或全部责任的证据。而毕节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光华本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即不能证明本案存在特殊情形。因此，如果没有相关证据，而杨光华又符合认定工伤的其他条件，加之《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并未排除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情形下的受伤害职工可以主张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在此情形下，毕节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毕节市政府受理杨**、李贵信、杨志珍的行政复议后，虽然按照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在期限内作出了毕府行复决字（2020）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毕节市人社局作出毕工认字（2020）000004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但由于其认为该行政行为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而决定维持毕节市人社局作出毕工认字（2020）000004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毕节市人社局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毕工认字（2020）000004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二、撤销毕节市政府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毕府行复决字（2020）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三、由毕节市人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毕节市人社局、毕节市政府负担。毕节市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作出的毕工认字〔2020〕000004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一审法院在确认本案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作出的毕工认字〔2020〕000004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21行初212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上诉人作出的毕工认字〔2020〕000004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李贵信、杨志珍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原审被告毕节市政府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兴隆卫生院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现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光华在下班途中发生单方事故，在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没有作出认定的情况下，毕节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是否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上述规定说明,在是否认定工伤的关键证据不存或不明确的情况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有主动调查核实的职责,以便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及时作出工伤认定,尽快稳定工伤认定法律关系,保障受伤害职工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大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的《事故证明》仅是认定杨光华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而对事故责任并没有作出认定。在此情形下,毕节市人社局应当遵循《工伤保险条例》最大限度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保障遭受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职工能够获得医疗救治、经济补偿和职业康复的权利的立法目的,作出有利于受伤害职工的工伤认定。本案中,毕节市人社局对杨光华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相当于推定杨光华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该决定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如果因客观原因导致交警部门无法对事故原因作出准确分析和判断,导致无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也只是说明事故原因无法认定,并不意味着交通事故受害人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综上，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毕节市政府作出维持毕节市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判决撤销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毕节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远忠审 判 员 赵 娟审 判 员 洪运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贾伟茜书 记 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