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22民初3151号 原告：单国中，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坚，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繁荣街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告：孟庆祝，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智昊，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武，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单国中与被告孟庆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吉072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被告孟庆祝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吉07民终129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单国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坚和被告孟庆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智昊、陈宏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单国中诉称，2018年10月2日，我租用长岭县鼎盛粮贸有限公司的场地收购玉米。自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被告共向原告处卖粮131车，总重量276082公斤，合计总价款4389259元，原告通过手机支付被告售粮价款4478168元，多向被告支付粮款88909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该不当得利款。 被告孟庆祝辩称，一、孟庆祝作为向鼎盛粮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盛粮贸）售粮的出卖人，有权取得相应的售粮价款，根据单国中与王**签订的《粮食收购协议》，二人系合伙关系，单国中并无实际买受人主体资格。首先，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单国中与王**二人签订了《粮食收购协议》，表明二者共同收购新季玉米，共享利益、共担损失，并在该《协议》首尾签名捺印。二者达成了个人合伙的一致意思表示，系个人合伙关系。其次，粮食购销涉及民生命脉，粮食（是指小麦、稻谷、玉米、杂粮及其成品粮）的收购、销售、储存、运输、加工、进出口等经营活动，应当遵守国务院《粮食流通管理条例》。该《条例》第七条明确规定：“粮食经营者，是指从事粮食收购、销售、储存、运输、加工、进出口等经营活动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体工商户。”该《条例》第九条第一款又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登记管理条例》等规定办理登记的经营者，取得粮食收购资格后，方可从事粮食收购活动”。故二者在达成个人合伙协议后采取了以鼎盛粮贸作为收购粮食主体。孟庆祝在销售粮食后，鼎盛粮贸为其出具了《长岭县光明乡大力拐村王**粮库专用收据》并加盖鼎盛粮贸公章。以上事实可以说明，粮食收购买卖双方是孟庆祝和鼎盛粮贸，至于单国中和王**签订的《粮食收购协议》不能作为对抗协议外的第三人的依据。实际交易双方主体为孟庆祝和鼎盛粮贸。 二、登记在《收据》中的买受人体现了孟庆祝为收款客户的名义，结合单国中在原审中自认，足以认定孟庆祝取得粮食价款5046160元有法律上的原因。 《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孟庆祝在每次向鼎盛粮贸售粮后，买受人当场称重并核算价格，为孟庆祝出具《收据》，部分《收据》单独记载孟庆祝作为收款客户，部分《收据》存在孟庆祝与其他人名义并存的情形，这样的登记方式并非孟庆祝提出，而是买受人鼎盛粮贸与各出卖人的习惯做法，但这样的登记方式并不影响双方的具体结算。《合同法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的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通过原审审理过程中，单国中举证孟庆祝向鼎盛粮贸售粮汇总表可见，单国中已经自认孟庆祝不作为单独的收粮登记人也同样有权取得售粮价款。如收据编号“0002200”中，姓名栏目标注的是“孟、陈四、刘天辰”，原告自认，该笔孟庆祝有权取得，其所得不是不当得利。再如收据编号“0005091”中，姓名栏目标注的是“刘立辉、革元明”，甚至未体现孟庆祝的名义，孟庆祝也有权取得对应价款。大量存在孟庆祝作为售粮人，但不单独登记孟庆祝作为收款人也完全有取得对应售粮价款的情节。根据孟庆祝提交的涉案收据，有一部分是原审中单国中未提出的，但这些收据均体现了孟庆祝作为售粮客户登记的事实。根据《民诉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孟庆祝不作为单独收款客户，登记人有权作为粮食出卖人收取售粮价款，孟庆祝可依据登记自己和其他多人名下的《收据》在买受人处取得价款是买卖双方的交易习惯。 此外，收据中的客户记载，除单独记载孟庆祝名字以外，共同在收款客户登记的其他人属于承运人员或产粮农户，尽管存在收款客户登记孟庆祝及其他多人的情形，但每张票据中均明确记载了孟庆祝作为收款客户，或虽未登记其姓名，但单国中在原审中认可，除孟庆祝以外的其他登记名义人与粮食买卖合同没有关系，除孟庆祝之外的其他人如有损失，无法向鼎盛粮贸主张，鼎盛粮贸也更不能像除孟庆祝以外的人结算。如上述所述，单国中原审中提交证据，其认可孟庆祝有权进行结算的票据中，收款客户登记孟庆祝及其他人的情况大量存在。在单国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孟庆祝以外的其他登记人名义人在鼎盛粮贸处实际取得了粮款的情况下，孟庆祝取得收据载明价款有法律上的原因，根据孟庆祝作为本案向鼎盛粮贸实际售粮的出卖人这一事实，孟庆祝才是取得售卖粮食价款的唯一主体。经核算，孟庆祝有权收取5046160元的粮食价款，高于单国中主张的4478168元。孟庆祝对4478168元的取得，不构成不当得利，依法不负返还义务。 三、单国中提交证据三不能作为孟庆祝认可售粮总价款和作为最终决算的依据。孟庆祝在该计算清单尾部签名的行为不构成自认。孟庆祝在签名上方自书“粮库自算，本人没算，”这一行为系对计算清单中所列明的售粮车数，售粮重量构成同意或追认。因与计算清单中这一陈述相互矛盾、意思相反，且反对这一陈述的意思表示。故该计算清单不能作为计算实际售量和结算售粮价款的依据。另外，即便认为这一行为是孟庆祝的自认行为，通过二审审理过程中孟庆祝展示的证据，这一自认行为与法庭查清的事实不符。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这一行为应不能被法庭确认为孟庆祝自认，请合议庭根据实际查明粮食售卖发生量确认价款。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诉请的4478168元粮食货款，孟庆祝取得有法律上的依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构成不当得利债务关系，恳请合议庭在查清事实基础之上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日，单国中与长岭县鼎盛粮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签订粮食收购协议，合伙收购玉米，王**以自家粮库的场地和烘干塔、输送机，铲车入股，占50%股份。单国中提供收购资金，占50%股份。甲、乙双方在收购期间，发生各种费用共同分担，盈利均享。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4月8日，孟庆祝在单国中与王**合伙收购玉米的粮库卖玉米2760820公斤，价款4389259元。2019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13日，单国中通过其名下账号6228483738058710874的银行卡，及其妻子刘艳霞名下账号为6231810094700006057的银行卡，向孟庆祝名下账号为6231810014700662139的银行卡内转款4478168元。2019年12月20日，单国中与长岭县鼎盛粮贸有限公司散伙并签订清算协议。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8年10月2日达成的“粮食收购协议”。一，约定事项已经完成，经甲乙双方协议解除，经结算权利义务已经实现和全部履行；所涉各种费用已经结清。双方各不互欠，此次粮食收购过程中，由单国中一向售粮人多支的款项由其自行追要，损失由其个人承担，追回的欠款归单国中所有，与乙方和鼎盛公司无关。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书证在卷为凭，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单国中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二、本案原告单国中是否多支付给孟庆祝卖粮款88909元，被告孟庆祝应否返还？ 一、关于本案中原告单国中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原告单国中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理由是：原告单国中与长岭县鼎盛粮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签订粮食收购协议，双方当事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合同协议。并于2019年12月20日，单国中与长岭县鼎盛粮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签订清算协议。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8年10月2日达成的“粮食收购协议”。约定事项已经完成，经甲乙双方协议解除，经结算权利义务已经实现和全部履行；所涉各种费用已经结清。双方各不互欠，此次粮食收购过程中，由单国中向售粮人多支的款项由其自行追要，损失由其个人承担，追回的欠款归单国中所有，与乙方和鼎盛公司无关。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供了“粮食收购协议”和“清算协议”并且还提供了证人王**在原庭审中即（2020）吉0722民初234号庭审中王**出庭证实：2018年一起与单国中收过玉米，合作到2019年3-4月份，我与单国中之间的债权债务结算完毕。我不参与单国中与孟庆祝之间的诉讼。本案中利益受损方是原告，因此，原告有权向不当得利人主张权利，因此，原告是本案的是的主体。 二、本案原告单国中是否多支付给孟庆祝卖粮款88909元，被告孟庆祝应否返还？ 在庭审中被告孟庆祝对原告单国中提出的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孟庆祝在单国中与长岭县鼎盛粮贸有限公司合伙收购玉米的粮库卖玉米131车，总重量为276082公斤，应付总价款4396339元粮款，但实际2019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13日，原告单国中通过其名下银行卡账号为6228483738058710874的银行卡及其妻子刘艳霞名下账号为6231810094700006057的银行卡向孟庆祝名下账号为6231810014700662139的银行卡转账，总计为4478168元，原告向被告多转88909元。庭审中被告提出该差价中多7800元，经庭审询问原告认可差7800元，因此，上述131车售粮款差价为81109元。上述事实，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提出在与原告买卖粮食过程中不只是交易131车，而是149车，原告在算帐过程中还有18车没有计算其中，原告应支付被告售粮款应是5046160元，高于原告主张的4478168元，被告不构成不当得利，依法不负有返还义务。被告对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18张售粮票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18张售粮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原告认为，按被告的主张我还找给被告七、八十万元，被告应向我主张权利。被告主张这18车粮的权利人不是被告，我已经将这18车粮款支付给实际卖粮人了。原告对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及售粮人证言。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供这18张售粮票据与原告提供的131张票据有重合计算价款，因此，本院对被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向原告方售粮131车，应取得粮款4397059元，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粮款4478168元，多支付81109元，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该款，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被告向法庭提供了18车售粮票据，但该证据证实不了该售粮款与原告主张的131车售粮款有直接关系，折抵不了被告取得的不当得利，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孟庆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单国中不当得利款81109元。 孟庆祝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22元，原告单国中负担195元，剩余1827元由被告孟庆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维利 审 判 员 张丽艳 审 判 员 赵 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单宝成 书 记 员 刘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