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精家，男，1980年7月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茂龙，男，1990年1月8日出生。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升，郴州市北湖区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林峰，男，1990年3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伍绍海，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湖南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88年5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昌保，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上诉人刘精家、侯茂龙与被上诉人罗林峰、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王平、施昌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罗林峰、施昌保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精家、侯茂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罗林峰的受伤损失费用由刘精家、侯茂龙共同赔偿2000元，剩余部分由王平、施昌保承担；2.判令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王平、施昌保对刘精家、侯茂龙应当赔偿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林峰、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王平、施昌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精家、侯茂龙与王平、施昌保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如有装模工人受伤需要赔偿，刘精家、侯茂龙只承担最高限额为2000元的赔偿责任。罗林峰受伤后，王平、施昌保恶意收回了合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合同约定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违背了事实。二、本案的发包人、分包人是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王平、施昌保，雇主是刘精家、侯茂龙，雇员是罗林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王平、施昌保应对刘精家、侯茂龙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罗林峰通过微信群找到侯茂龙和刘精家做事，按每天350元支付工资，地位不统一，属于个人之间提供劳务关系，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承包资质的王平、施昌保，存在过错，应当在王平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罗林峰受伤是从楼上摔伤，不属于安全事故，要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平答辩称，其与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罗林峰、施昌保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罗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刘精家、侯茂龙、王平、施昌保连带赔偿罗林峰各项损失192477元的80%即15398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了临武县第五中学教学楼和临武县第八完小教学楼、风雨操场楼工程，成立了项目部。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与王平、施昌保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全包干方式将土建劳务分包给王平、施昌保，价格为460元每平方米。王平、施昌保与侯茂龙、刘精家就木工装模工程签订了合同，罗林峰出事后，王平、施昌保收回了侯茂龙、刘精家手上的合同，双方认可该合同约定木工装模按80元/平方米计算。侯茂龙、刘精家在老乡群里发布木工做事信息，宣传报酬为350元/天。侯茂龙、刘精家、罗林峰均为安仁县人，居住在农村，在以前的建设施工中发生过往来。在本工程中，罗林峰通过群信息于2019年4月29日开始从事临武县第八完小教学楼、风雨操场楼工程木工装模工作。2019年5月12日8时许，罗林峰在风雨操场楼木工装模过程中从风雨楼4米掉到地上摔伤右脚。侯茂龙、王平把罗林峰送到临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闭合性骨折，住院40天，治疗费用由王平、施昌保支付，未向一审法庭提供医疗费用票据，双方认可王平、施昌保垫付医疗费40000元。王平、施昌保提供了住院期间的伙食和护理。2019年7月31日，罗林峰在“本人罗林峰在临武县第八完小从事木工工作，现被拖欠工资款3325元，包工头刘精家、侯茂龙无力支付，暂由劳务总包方施昌保、王平先行垫付”内容的承诺书签字。8月1日施昌保转账给罗林峰2625元。事后，罗林峰向临武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临劳仲案字[2019]第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罗林峰不服提起上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林峰之伤，经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拾级伤残，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期21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花鉴定费2200元。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2020年8月17日对罗林峰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经郴州市旺昇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拾级伤残。罗林峰夫妻有女儿罗某，2013年12月17日出生，落户在其爷爷罗玉文户口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林峰受伤损失怎么承担和赔偿数额的计算。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临武县第五中学教学楼和临武县第八完小教学楼、风雨操场楼工程后与王平、施昌保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全包干方式将土建劳务分包给王平、施昌保，价格为460元/平方米。双方属于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王平、施昌保与侯茂龙、刘精家就木工装模工程签订了合同，双方约定装模按80元/平方米计算，双方属于承揽关系。侯茂龙、刘精家在老乡群里发布木工做事信息，报酬为350元/天，罗林峰通过群信息到侯茂龙、刘精家承包的木工装模工地做工。侯茂龙、刘精家从王平、施昌保处按80元/平方米计算价款，领回的价款不是按团体用工平均分配，而是按350元/天对做工人员进行支付，地位不同一，属于个人之间提供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2019年5月12日8时许，罗林峰在风雨操场楼木工装模过程中从风雨楼4米处掉到地上摔伤右脚，该处未装防护网，属于作业环境存在隐患，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罗林峰是从事多年建筑装模的熟练人员，本身注意不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罗林峰对事故的发生划定自身承担20%责任，合理，予以确认。王平、施昌保将工地装模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侯茂龙、刘精家，王平、施昌保是土建的清包人，工地工作均由王平、施昌保指挥。王平、施昌保本身无资质，不是分包给有资质企业，而是又分包给无资质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对罗林峰的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将建设工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和《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第八条“分包工程承包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业务。严禁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的规定，将工程发包给无劳务分包资质的自然人王平、施昌保，对罗林峰的受伤，存在过错，应与王平、施昌保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罗林峰的受伤，是从低层的2楼处不幸摔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界定适用的“安全事故”，因而，对罗林峰主张要求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刘精家、侯茂龙、王平、施昌保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罗林峰的损失，医疗费4万元；误工费，罗林峰未提供自身年收入，按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7031元计算210天为33268元；护理费，住院40天，由王平、施昌保安排人员护理，院外50天，按本地护工通常报酬130元一天计算为1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由王平、施昌保安排伙食，可计24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95元计算拾级伤残计算为3079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3969元计算为9080元，合计146138元。其中王平、施昌保垫付医疗费40000元，提供了住院期间的护理，可计5200元，提供了住院期间的伙食，可计2400元。合计47600元。因医疗费已由王平、施昌保垫付，罗林峰未起诉医疗费用。综上所述，对罗林峰要求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刘精家、侯茂龙、王平、施昌保连带赔偿罗林峰各项损失192477元的80%即153981.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总损失为146138元。对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追加王平、施昌保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罗林峰的损失，由其自身承担20%即29226元。其余部分116912元，由侯茂龙、刘精家与王平、施昌保各承担58456元，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对王平、施昌保承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王平、施昌保垫付和开支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47600元，仍需赔偿10856元。施昌保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侯茂龙、刘精家赔偿罗林峰受伤损失58456元；该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二、王平、施昌保仍需赔偿罗林峰受伤损失10856元；该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对王平、施昌保承担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罗林峰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减半收取计1825元，由侯茂龙、刘精家负担912.5元，王平、施昌保负担912.5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侯茂龙、刘精家是否可以依据与王平、施昌保之间签订的合同只承担最高限额2000元的赔偿费用；二、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王平、施昌保是否对侯茂龙、刘精家应赔偿的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侯茂龙、刘精家上诉认为，刘精家、侯茂龙与王平、施昌保签订了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刘精家、侯茂龙只承担最高限额2000元的赔偿费用。根据一审的认定和本院二审的调查询问，王平、施昌保并没有否认与侯茂龙、刘精家签订了一份《木工装模工程合同》，也没有否定该合同约定了最高赔偿限额的内容，只是双方对合同是否已被修改、如何收回、是否还具有效力等问题存在异议。本院认为，侯茂龙、刘精家与王平、施昌保签订的上述合同中无论是否约定了最高限额赔偿内容，该合同的效力只及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其效力不及于合同外的第三人，即不能对外损害第三人罗林峰的利益。因本案是由罗林峰提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诉讼，侯茂龙、刘精家与王平、施昌保之间关于合同的具体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侯茂龙、刘精家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侯茂龙、刘精家对于与王平、施昌保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没有异议，那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作为定做人的王平、施昌保因为选任不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劳务分包资质的自然人王平、施昌保，存在过错，一审认定该公司与王平、施昌保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也无不当，故侯茂龙、刘精家认为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王平、施昌保应对其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茂龙、刘精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元，由侯茂龙、刘精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黄 慧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芳岑书 记 员 刘 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