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黑10刑终13号 原公诉机关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牡丹江市东方石油机械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夏某，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系牡丹江市东方石油机械有限公司生产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晓强，男，汉族，1970年10月19日出生，高中文化，系牡丹江市东方石油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牡丹江房产建筑段职工。因本案于2019年5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月22日刑事拘留，2020年5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牡丹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宇超，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滕召旭，辽宁渡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鸿举，男，汉族，1970年5月18日出生，专科文化，系黑龙江某钻采机具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员。因本案于2019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5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牡丹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宇，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莉，黑龙江强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际春，男，汉族，1962年12月10日出生，专科文化，系牡丹江某钻具有限责任公司技术部长。因本案于2019年7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2日被逮捕，2020年5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牡丹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晓锋，黑龙江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遇广富，男，汉族，1984年6月20日出生，大学文化，系牡丹江市东方石油机械有限公司工程师。因本案于2019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牡丹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君铭，黑龙江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审理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牡丹江市东方石油机械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张晓强、蒋鸿举、董际春、遇广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黑1004刑初6号刑事判决，一审被告人张晓强、蒋鸿举、董际春、遇广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瑜出庭履行职务，崔伟协助工作，原审被告单位牡丹江市东方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夏某，上诉人张晓强及其辩护人陈宇超、滕召旭，上诉人蒋鸿举及其辩护人孙宇、李莉，上诉人董际春及其指定辩护人朱晓锋，上诉人遇广富及其辩护人宋君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晓强系被告单位牡丹江市东方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蒋鸿举系黑龙江某钻采机具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员，同时兼职牡丹江某石油钻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某公司）、东方石油公司销售员，其中包括新某公司向黑龙江省某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宏公司）销售顶驱旋塞阀（别称顶驱考克、内防喷器、俗称考克）业务。2019年初，张晓强与蒋鸿举为获取高额利益，与东方石油公司工程师被告人遇广富共同商议生产某宏公司需求顶驱旋塞阀，由东方石油公司负责购买原材料、生产，蒋鸿举负责与某宏公司签订合同及销售业务往来，销售的顶驱旋塞阀蒋鸿举每件提成10000元后与张晓强再平分剩余利润。蒋鸿举向某宏公司采购部负责人王某谎称新某公司授权东方石油公司销售新某公司生产的顶驱旋塞阀，2019年2月11日、2月19日、4月8日、4月24日、4月28日、5月5日蒋鸿举以东方石油公司委托代理人“蒋某珍”的名义与某宏公司签订6份43件不同型号的顶驱旋塞阀《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规格中明确标明“105MPA”。被告人董际春系新某公司技术部长，负责设计工作，曾在黑龙江某钻采机具有限责任公司与蒋鸿举、遇广富系同事关系。蒋鸿举找到董际春索要新某公司顶驱旋塞阀图纸，并与张晓强商议后承诺每月支付董际春1500元“技术咨询费”（2019年1月至4月四次，共计6000元，张晓强通过微信转账给蒋鸿举6000元，蒋鸿举通过微信转账给董际春6000元）。因董际春与新某公司签署过保密协议，公司图纸不能外传，董际春为防止事情泄露，在交付前将图纸的“设计、校核、审查、批准”的签字栏抠掉，后按蒋鸿举的要求将新某公司顶驱旋塞阀图纸的电子版及原件交给遇广富。遇广富安排东方石油公司车间投入生产顶驱旋塞阀，因未进行过组装，蒋鸿举找到原黑龙江某钻采机具有限责任公司同事，现新某公司钳工滕永良帮助改进、组装顶驱旋塞阀。遇广富依据蒋鸿举提供的新某公司的资料在东方石油公司生产的涉案顶驱旋塞阀上刻有XBF（新某拼音首字母缩写）钢印，外包装箱喷有新某公司字样。某宏公司要求产品包装内需要存有新某公司的顶驱旋塞阀的合格证等相关证明材料，蒋鸿举打电话给新某公司的销售内勤李某，谎称某宏公司缺1件2018年的顶驱旋塞阀的相关证明材料，因蒋鸿举系新某公司销售员，李某将相关证明材料（内防喷器合格证、压力曲线报告、符合性证书、光谱分析实验报告、磁粉探伤报告、超声波探伤报告、检测报告等）交给蒋鸿举。2019年2月蒋鸿举打电话给李某，谎称之前给客户的顶驱旋塞阀证明材料上没有红章，客户急用一套证明材料，李某准备了一套证明材料扫描后将电子版通过邮箱发给蒋鸿举。东方石油公司为销售所生产的涉案产品而授意遇广富与公司销售员宋某私刻新某公司质检部、检测中心公章，因未提供新某公司营业执照和介绍信而未果。蒋鸿举谎称新某公司周末休息无法提供营业执照原件，以手机中的新某公司营业执照照片在一锦旗部私刻了“牡丹江某钻具有限责任公司检测中心”、“牡丹江某钻具有限责任公司质检部”二枚公章。2019年2月至5月期间，东方石油公司通过董际春提供的顶驱旋塞阀设计图纸开始投入生产顶驱旋塞阀26件，并以通过新某公司质检的名义向某宏公司销售23件产品价值586526元，库存3件顶驱旋塞阀价值116445元。经黑龙江省石油钻采装备及井下工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上述产品检验：东方石油公司生产的顶驱旋塞阀不符合标准技术要求。 另查，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全部涉案顶驱旋塞阀26件，半成品7件、未加工原料10件。某宏公司就涉案产品共支付东方石油公司615922元，包括已收货款356422元及预付款259500元。被告人张晓强将此款支付被告人蒋鸿举269000元，其中包括已收到23件顶驱旋塞阀每件提成的10000元及13件顶驱旋塞阀利润提成每件3000元。公安机关在张晓强处扣押385922元、在蒋鸿举处扣押230000元、在被告人董际春处扣押6000元；上述涉案产品及资金均未移交原审法院，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被告单位东方石油公司生产涉案产品所假冒的新某公司系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资质管理委员公布的唯一的甲级资质内防喷工具生产企业（乙级资质的企业6个、临时资质企业的1个）。新某公司拥有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颁发的《井控装备生产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等级为甲级；同时拥有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认可的检测中心，有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颁发的《实验室认可证书》；新某公司生产的顶驱考克工作压力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行业标准》（旋转钻井设备上部和下部方钻杆旋塞阀）中规定的最大工作压力105MPa。某宏公司所对应客户要求某宏公司采购的石油内防喷器生产企业必须具有中石油入网资质，某宏公司要求购买具备中石油入网资质企业的产品，故某宏公司与新某公司于2017年9月开始签订采购合同，并与新某公司技术部门共同确认产品的各项技术指标要求。 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13日到被告单位东方石油公司传唤被告人蒋鸿举未果，遇到被告人张晓强后口头传唤其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蒋鸿举涉嫌犯罪事实，张晓强到公安机关后，主动交代了其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的事实，次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张晓强，张晓强主动到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对其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蒋鸿举、被告人董际春分别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5月17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被告人遇广富于2019年11月27日经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检察院电话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及在职证明，被告单位营业执照、企业基本信息单，到案及破案经过，涉案内防喷器照片，公章照片，新某公司营业执照、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情况说明，提取笔录、调取证据清单，登记保存清单及情况说明，井控装备生产企业资质证书、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资质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中油资质委办〔2015〕20号《关于公布2015年井控装备生产企业资质复审结果的通知》，符合性证书、超声波探伤报告、合格证、压力曲线报告、光谱分析实验报告、磁粉探伤报告、检测报告，工业品买卖合同，顶驱框架采购协议，景宏顶驱旋塞阀（考克）技术要求，内防喷器图纸，新某公司顶驱防喷器设计图纸，某宏公司提供的设备简图，保密协议书、产品技术资料管理及保密规定，箱单统一表格、东方物流公司货物运输协议书、发货清单、货物运输协议书，某宏公司售后服务备件发运单、微信聊天截图，被告单位东方石油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流水，蒋鸿举出具的收条、曹艳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蒋鸿举银行卡交易流水、微信聊天截图，供应商明细账、网上银行付款回单，微信转账截图，新某公司检测中心现场照片，某宏公司情况说明，牡丹江市公安局食品药品环境侦查支队出具情况说明，牡丹江市公安局原华电分局情况说明，牡丹江市公安局食品药品环境侦查支队出具顶驱旋塞阀鉴定数量的情况说明，某宏公司说明，新某公司证明，牡丹江市公安局食品药品环境侦查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北疆项目部仓库照片，密封圈质量保证书及供货合同、经销授权书；证人夏某、王某、李某、汤某、金某、宋某、滕某、蒋某、曹某、宋某1、王某1、侯某、王某2、向某、金某1、何某、路某、潘某、丁某等人的证言；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意见，黑龙江省石油钻采装备及井下工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黑龙江省石油钻采装备及井下工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检测的能力范围、情况说明，西部井控设备检测中心旋塞阀试压检验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行业标准《SY/T5525-2009旋转钻井设备上部和下部方钻杆旋塞阀》《新疆油田公司钻井井控实施细则》，辨认笔录；被告人张晓强、蒋鸿举、董际春、遇广富的供述笔录等证据证实。 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牡丹江市东方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张晓强、蒋鸿举、遇广富作为单位直接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负责人员，在生产、销售产品过程中，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被告人董际春明知他人实施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而提供技术支持，被告单位及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本案系共同犯罪，按照各被告人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辩护人关于本案未销售金额116445元不应认定未遂的辩护意见，因东方石油公司已与某宏公司就生产、销售涉案顶驱旋塞阀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东方石油公司不仅仅生产了公诉机关指控的“未遂”部分产品，还生产、销售了公诉机关指控的“既遂”部分产品，侵犯了国家有关产品质量管理制度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公诉机关指控的未遂部分系东方石油公司按买卖合同约定生产的产品，生产目的系为完成买卖合同，其尚未实际交付的原因系未最后检测和运输到某宏公司，以上行为系一个整体、持续的行为，不是独立、间断的行为，不能割裂来看，对已签订合同、实际生产、尚未交付的行为，符合刑法中关于“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没有完成犯罪的行为状态”犯罪未遂的规定，不能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尚未销售”情形，故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张晓强的辩护人关于应认定张晓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因侦查人员证实张晓强的到案经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司法机关投案”的规定，故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蒋鸿举、董际春、遇广富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董际春、遇广富及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系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规定“在审理单位故意犯罪案件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犯、从犯，按照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故此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在量刑时综合考虑董际春、遇广富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对二被告人处罚。蒋鸿举、董际春、遇广富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没有社会危害性，可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因公诉机关在与被告人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追加起诉，案件事实发生变化，追加起诉后公诉机关撤销了原认罪认罚具结书，调整了量刑建议，故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蒋鸿举、董际春、遇广富的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无前科劣迹，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蒋鸿举的辩护人关于蒋鸿举上缴违法所得，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张晓强、蒋鸿举、董际春、遇广富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对四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部分犯罪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晓强、蒋鸿举、董际春、遇广富无前科劣迹、东方石油公司、蒋鸿举退赔、董际春上缴违法所得，可对四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牡丹江市东方石油机械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00000元；二、被告人张晓强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三、被告人蒋鸿举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四、被告人董际春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60000元；五、被告人遇广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60000元；六、责令被告单位牡丹江市东方石油机械有限公司退赔黑龙江某宏有限公司人民币346922元、被告人蒋鸿举退赔黑龙江某宏有限公司人民币269000元，公安机关扣押部分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七、被告人董际春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依法追缴，上缴国库；八、公安机关扣押全部涉案顶驱旋塞阀26件、半成品7件、未加工原料10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张晓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以次充好证据不足，没有对涉案产品与新某公司的产品相比较是否属于低等级进行检验；2.见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对涉案产品编号、妥善保管，辨认取样程序缺失，检验工具来源不明，检验人员未全部出庭，涉案产品型号被告单位未生产，检验过程不符合专业规范要求，检验人员不完全具备专业技术资质，侦查机关将检材拿走材样无法判断送回的材样是否属于原检材，涉案大部分检材已经因污染不具备检验条件，现有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未遂的数额未达到销售金额的3倍，不应认定未遂；4.克拉玛依9件产品是否使用过存疑，2件产品没有扣押手续，1件使用过应予扣除；5.具有自首情节，应予减轻处罚，一审判决罚金过重，单位判处罚金后个人再判处罚金重复。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原审判决未考虑张晓强有认罪认罚情节予以从宽处理，认定自首情节但未予以减轻处罚；2.尚未销售的数额未达到销售金额的3倍，不应认定未遂，扣押的3支半成品不应认定为伪劣产品，在克拉玛依扣押的9件产品使用过了不符合检验条件，认定时应扣除；3.张晓强符合判处缓刑条件，从保护中小微民营企业角度看，判处缓刑有较好的社会效益；4.办案单位华电分局不具有管辖权，侦查程序违法；5.没有对涉案产品与新某产品相比较是否属于低等级进行检验，无证据证实东方石油公司生产的涉案顶驱旋塞阀质量次于新某公司生产的顶驱旋塞阀；6.见证人不符合见证人要求，没有对涉案产品进行编号、辨认、导致送检产品不明，没有进行妥善保管，检材被破坏，辨认、取样程序缺失，检验工具来源不明，被损坏不具备鉴定条件，使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上诉人蒋鸿举上诉称：1.见证人系利害关系人，不符合见证人资格，使用过的产品不符合检验条件应扣除，检验的工具是新某公司提供的，保存清单无编号，侦查机关保管运输涉案产品不规范，扣押清单和检验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由于涉案产品必须按照购买方提供的简图设计，其才通过董际春获得原设计图进行生产加工，邀请新某公司工作人员帮忙组装是基于其熟练程度，并非独有技术，原审判决认定东方石油公司不完全具备生产能力的推定不成立；3.冒用他人厂名行为追究刑事责任的论证不成立；4.东方公司生产产品质量低于新某公司的结论不成立；5.应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基于自首等从轻处罚情节，一审量刑过重，恳请降低罚金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为不合格、以次充好的事实错误，见证人或身份不明或系利害关系人，不符合见证人资格，保存清单无产品的型号及编号，不能证实系原审被告单位生产产品；2.检验工具非检验机构所有，在东方石油公司扣押的3件半成品及在克拉玛依扣押的9件已经使用的产品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3.对涉案产品未辨认，检材是否同一存疑，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蒋鸿举应认定侵犯商业秘密罪；5.无证据证实涉案东方石油公司生产的顶驱旋塞阀质量次于新某公司生产的顶驱旋塞阀；6.蒋鸿举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符合减轻处罚条件，原审法院仅从轻处罚且罚金过高。 上诉人董际春上诉称，其没有与他人预谋，只是擅自将图纸给别人，其余事都不清楚。其有自首、初犯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审判罚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董际春只是提供涉案产品的图纸，没有证据证明其知道东方石油公司制造涉案产品后，伪造新某公司公章、证件等假冒销售行为，其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而非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2.公安机关所做质量鉴定报告，程序违法、检材材质不符合鉴定标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董际春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小，自愿认罪认罚，应从轻处罚。 上诉人遇广富上诉称，事先研究图纸时其并不知道要以新某公司的名义来生产产品，事先没有预谋，事后没有获利，只是听从领导安排，起辅助作用，原审判罚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涉案产品是为某宏公司生产，不是向社会不特定销售，涉案设备在交付、接收、使用等环节无质量问题；2.未认定遇广富为从犯，适用法律不当；3.遇广富的收入是家庭唯一生活来源，其没有获得额外非法收入，有自首、认罪、初犯情节，请求判处缓刑。 原审被告单位东方石油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服从原审判决没有，未提出上诉，但认为公司没有能力承担罚金，请求法庭降低原审判处罚金数额。 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意见，从东方石油公司需要通过董际春非法获取涉案产品的设计图纸以及在后续生产中邀请新某公司的人员进行组装可以看出，东方石油公司不完全具备生产涉案内防喷器的能力。从新某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明也能够看出，该公司从生产工艺上高于同行业其他标准，具备专业的生产车间及检测中心，尤其检测中心是东方石油公司所不具备的，且蒋鸿举私刻公章制作假的合格证等材料给予某宏公司。从产品使用的零部件分析，新某公司要求产品本体使用的钢标准高于东方石油公司使用的钢，董际春、遇广富对此均认可。从产品使用的密封圈来看，新某公司使用的进口密封圈质保期为365天以内厂家保证产品没有瑕疵，而东方石油公司自认的保质期为6个月。新某公司对产品的技术要求要高于东方公司石油等。综上。无论是单位具备的入网评级资质，还是生产工序、原材料使用，东方石油公司所生产的涉案顶驱旋塞阀均符合以次充好的情形。本案的证据可以认定东方石油公司冒用新某公司生产的顶驱旋塞阀属于伪劣产品，存在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充当合格情形的假冒、伪劣产品。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单位牡丹江市东方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晓强、蒋鸿举、董际春、遇广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在原审开庭审理时予以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蒋鸿举的辩护人提交了黑龙江省石油钻采装备及井下工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委托检验业务单及原始材料复印件共49页，意在证实委托业务单上仅有一名办案人签字，且有一份委托业务单中没有委托人签字，所有检验报告的检材在送检过程中不具有合法性。 出庭检察员质证意见，其中一份委托业务单上没有委托人签字应该是一个瑕疵证据，可以要求公安机关进行补正；该检验机构、检验人员具有检验资质，检验的结果应当予以认定采信。 本院认为，委托业务单中签字的瑕疵，是属于可以补正的证据，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故对辩护人关于证实内容的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牡丹江市东方石油机械有限公司在生产、销售产品过程中，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上诉人张晓强、蒋鸿举、遇广富作为单位直接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负责人员，上诉人董际春明知他人实施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而提供生产技术，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均应依法惩处。本案系共同犯罪，按照各被告人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部分犯罪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晓强、蒋鸿举、董际春、遇广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上诉人无前科劣迹、原审被告单位、蒋鸿举退赔、董际春上缴违法所得，可对四上诉人酌定从轻处罚。张晓强及其辩护人关于尚未销售的数额不应认定为未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东方石油公司已与某宏公司就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签订了6份43件不同型号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东方石油公司已发给某宏公司23件产品，其侵害国家产品质量管理制度的行为已经完成，未实际交付的部分系因为侦查机关予以扣押而未运输到某宏公司，属于因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没有完成犯罪，系犯罪未遂。张晓强辩护人关于办案单位华电分局不具有管辖权，侦查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因被害单位新某公司向所在地公安机关华电分局报案，经牡丹江市公安局食品药品环境侦查支队同意将此案移交到牡丹江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并由华电分局办案人侦办，不违反法律规定。张晓强关于检验人员未全部出庭，检验过程不符合专业规范要求，检验人员不完全具备专业技术资质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时侦查机关办案人及检验中心业务主任已出庭作证就相关问题作出合理答复。张晓强及其辩护人关于使用过的伪造产品不符合检验条件，认定时应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检验机构作出检验报告时已考虑该情况。蒋鸿举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东方公司不完全具备生产能力的推定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张晓强、蒋鸿举及其辩护人关于无证据证实东方石油公司生产的涉案顶驱旋塞阀质量次于新某公司生产的顶驱旋塞阀；遇广富的辩护人关于涉案设备在交付、接收、使用等环节无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检验报告、某宏公司顶驱旋塞阀技术要求、被告人供述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东方石油公司假冒新某公司，以不合格冒充合格产品的事实，该冒充产品经检验不符合标准技术要求。张晓强、蒋鸿举及张晓强、蒋鸿举、董际春辩护人关于扣押、检验过程中存在扣押、送检、保管等程序瑕疵、见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产品型号被告单位未生产，无法判断送回的裁样是否是原检材，扣押材料及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公安机关扣押、送检等程序存在瑕疵，但瑕疵证据不同于非法证据，并不涉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问题，公安机关已经就相关问题出具了相关证明予以补正，不属于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应当予以排除的情形，且经检验判定，涉案伪造产品无论是硬度、水密封上部压力试验、拉伸试验、冲击功，还是内、外螺纹紧密距等检验项目均存在不合格情况，根本原因是二家公司在生产资质、生产工艺、原材料使用等方面存在差异所导致。蒋鸿举及其辩护人、董际春的辩护人关于二上诉人应认定侵犯商业秘密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行为，不仅是侵犯他人商业秘密的行为，更是破坏市场经济秩序、危及产品安全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条规定，实施生产、销售伪劣商品犯罪，同时构成侵犯知识产权、非法经营等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故以处罚较重的销售伪劣产品罪定罪处罚。董际春关于其没有与他人预谋，只是擅自将图纸给别人，其余事都不清楚的上诉理由，以及其辩护人关于没有证据证明其知道东方石油公司制造涉案产品后，伪造新某公司公章、证件等假冒销售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董际春作为新某公司的技术部长，与公司签订了保密协议，对其提供涉案图纸并从中获利的行为应当认定其知晓生产伪劣产品的事实。遇广富的辩护人关于遇广富没有获得非法收入，应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除了侵害国家产品质量管理制度外，还侵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及其他管理制度，没有关于是否盈利的规定。张晓强的辩护人关于从保护中小微民营企业角度看，判处张晓强缓刑有较好的社会效益的辩护意见，及遇广富的辩护人关于遇广富的收入是家庭唯一生活来源，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无相关法律依据支持其主张。四上诉人及被告单位关于原审判决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张晓强的辩护人关于未考虑张晓强有认罪认罚情节予以从宽处理，自首情节未予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遇广富的辩护人关于遇广富应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晓强在原公诉机关追加起诉撤回原认罪认罚具结书后未签署新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对张晓强具有自首等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也考虑遇广富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而对其从刑期上低于其他上诉人判处相应刑罚。故对上述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柏苓 审 判 员 王友清 审 判 员 毕 旭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明海 书 记 员 魏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