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德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欣莹，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明，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运智，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开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9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中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流水清单，能够反映出其工资收入情况以及发放人为李某清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亦未受上诉人的规章制度的管理与约束，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流水清单不能够反映出其工资收入情况，亦不能反映出工资由上诉人发放，更不能反映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动的事实。2.被上诉人与薛海飞个人之间建立的帮工或者雇佣关系，其与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并非薛海飞引荐，实际上是薛海飞个人雇佣。从劳动利益归属等方面分析，上诉人亦不是最终的利益享有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薛海飞的证人证言中明确载明“本人招刘开明在第一项目部干活”，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受薛海飞个人招聘，劳动利益归属于薛海飞个人享有，表现形式为分担了薛海飞的个人工作内容，减轻了薛海飞的个人工作负担，因此，本案实际上是薛海飞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或者帮工关系而引发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3.薛海飞仅为上诉人处的劳务工人，不具有招聘工人的权利，且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有正规的人员招聘流程，不可能赋予劳务工人薛海飞招聘职权，被上诉人对此也是清楚的。被上诉人曾就本案先以华电榆横煤电和陕西鑫龙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申请仲裁，而在案件败诉后无奈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只是出于国有企业较薛海飞个人而言有支付能力。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开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述与客观事实不否，应予驳回。被上诉人经上诉人第一项目员工薛海飞引荐在上诉人处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刘开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开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经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员工薛海飞的引荐，刘开明开始在陕西华电榆横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小纪汗煤矿从事劳动。陕西鑫龙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曾于2019年7月给刘开明办理了入井安全资格证。2020年3月6日，陕西华电榆横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将小纪汗煤矿通风附属设施施工、维护等工程承包给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但刘开明的工作岗位并未发生变化。2020年5月17日，刘开明在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劳动过程中意外受伤，当即被他人送至医院住院治疗。因索赔未果，刘开明以陕西华电榆横煤电有限责任公司、陕西鑫龙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榆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该仲裁委认定刘开明受伤时系为本案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供劳动，与前述二被申请人无关，遂裁决驳回了刘开明的仲裁请求。刘开明又以本案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榆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对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榆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榆劳人仲案字[2020]第559号裁决书，裁决：依法确认刘开明与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从2020年3月12日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已生效的榆劳人仲案字[2020]324号裁决书认定刘开明受伤时系为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当事人亦认可刘开明是在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包的小纪汗煤矿相关工程项目上提供劳动的过程中受伤。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属于营利法人，符合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要求；刘开明在提供劳动时系成年人，属于适格的劳动者；刘开明在受伤时为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属于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刘开明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认可引荐刘开明来其工作场所劳动的人员是其项目部的员工，故从劳动利益的归属及一般人的信赖利益保护方面加以分析，也可得出用人单位系本案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可能性较大的认识；未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未直接向刘开明发放工资，均不足以对此予以否定。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可知，司法实践中通常不以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作为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故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仍可作为劳动关系的主体。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所援引的《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适用范围也不包括被告这样的灵活就业人员。故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所持“刘开明已满58周岁，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从事井下工作劳动关系的主体范围，不可能与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认为其作为国有企业，不可能雇佣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从事相关工作，但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不能对刘开明是如何在其所承包的工程中为其提供劳动作出合理的解释，更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当然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依法确认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刘开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刘开明于2020年5月17日受伤时，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刘开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开明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针对焦点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上诉人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符合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要求；刘开明在提供劳动时系成年人，属于适格的劳动者，二者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被上诉人刘开明经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员工薛海飞的引荐在陕西华电榆横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小纪汗煤矿从事劳动，后陕西华电榆横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将小纪汗煤矿通风附属设施施工、维护等工程承包给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但刘开明的工作岗位并未发生变化。被上诉人刘开明在受伤时提供的劳动属于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开明之间构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提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刘开明与薛海飞是个人雇佣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华电榆林煤炭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晓炯审 判 员 惠莉莉审 判 员 王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常良燕书 记 员 张羽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