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隆，男，汉族，1994年7月6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成，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玉周，男，汉族，1991年11月9日出生，住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秒，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召辉，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银，男，汉族，1995年10月29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郑小隆因与被上诉人董玉周、李海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小隆上诉请求：1.改判两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支付的全部购车款118000元，并按照1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上诉人全部购车款之日止；2.改判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支付的一审律师费12000元；3.改判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维权合理差旅费用支出500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有误。2019年12月24日，上诉人委托刘新龙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在协议中第一条明确写明车辆转让价款为118000元。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购车款为118000元，有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扫码记录为证。至于两被上诉人之间如何分配，是两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情，与上诉人无关。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完全属于错误认定，并判决减轻被上诉人董玉周20%的赔偿责任，属于错误判决。上诉人并不专门从事二手车辆的鉴定行业，作为普通人不具有识别涉案车辆识别代码和发动机号码改动的知识和能力。相反，被上诉人董玉周、李海银都是常年从事二手车交易，对于车辆的来源、车辆识别号和发动机号码是否被改动更有可能知情。结合一审庭审中出示的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侦查材料，应该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董玉周对于涉案车辆存在瑕疵是明知的。本案中，并不存在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可以轻易辨别出涉案车辆识别号和发动机号被更改的情形。在青岛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是通过机器检测发现车辆发动机号有改动痕迹的。甚至，在德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也是聘请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专家借助专业设备，才确定涉案车辆识别代号及发动机号码被改动的。三、原审判决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首先，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未尽到审慎义务，减轻被上诉人董玉周2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两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涉案车辆经过公安部门车辆管理所的鉴定，存在车辆识别代号和发动机号码改动的痕迹，属于不能买卖转让的车辆。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车辆不符合机动车交易的法律法规，上诉人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支付的全部购车款118000元。其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一审人民法院已经依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第五款的规定，认定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就应当依据我国《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判决两被上诉人返还收取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118000元。一审人民法院依据我国《合同法》第111条、第155条的规定对本案予以判决，上述两条法律规定是针对合同有效的规定。一审人民法院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人民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用12000元属于判决错误。上诉人聘请律师代理立案、诉讼属于正当的权利，支付的12000元律师费属于合理和必要的支出。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支付的12000元律师费的主张。第四，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董玉周承担上诉人维权差旅费损失396元过少。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被公安机关扣留后，上诉人先后四次往返德州、青岛，与两被上诉人沟通，所花费的差旅费用、误工损失远远超过5000元，因上诉人没有妥善保管相关票据，在一审中提出5000元差旅费损失的主张，上述主张合情合理，且并不过高。第五，原审判决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不正确，应当按照上诉人支付购车款金额118000元自上诉人支付购车款之日2019年12月24日起开始计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予以改判。董玉周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车辆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是正确的。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交易的车款为114700元是正确的。从一审各方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分别采用微信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的账户支付113000元和5000元，合同也是与被上诉人李海银签署，答辩人对此并不知情，答辩人仅收到了114700元，其余3300元与答辩人无关，因此应当以答辩人实际收到的车款作为合同价款，至于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的3300元的性质与答辩人无关，也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三、涉案车辆在答辩人交付上诉人之前不存在拼装情形，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交付的车辆系拼装车，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车辆系答辩人从案外人祁峰处合法购买取得，购买涉案车辆时车辆登记于案外人李**名下，并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涉案车辆曾在多个车辆管理部门（北京、德州）多次进行变更登记、抵押登记、车辆年审、提档入档手续，每次办理业务时车辆管理部门均会对车辆进行检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上记载的发动机号始终为BHK109573、车架号均为WAUAID4L2AD005314。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新龙及上诉人本人提车时也亲自对车辆进行了验收，上诉人提走车辆时涉案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均不存在涂改痕迹，且上诉人在德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提档手续时，车管部门已对涉案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进行了检验，并未发现存在涂改痕迹。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在答辩人交付给上诉人时就存在拼装情形，仅是其单方陈述，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也仅是证明被车管所扣押的车辆系拼装车，也并未认定具体拼装时间。因此，并没有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在答辩人交付上诉人时存在违法拼装情形。四、即便车辆在答辩人交付上诉人之前就存在拼装情形，一审法院在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况下认定答辩人承担上诉人损失80%的责任对答辩人是不公平的。涉案车辆曾在多个车管部门、多次各类登记、检验、年审，答辩人对车辆的合法性有充分合理的信赖。答辩人对于上诉人的损失不存在故意、也不存在任何过失，是没有任何过错的。一审法院在答辩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认定答辩人承担80%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上诉人提车时应当仔细对车辆的基本情况进行查验，上诉人未尽到合理的、必要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认定答辩人承担80%的责任过高，应予纠正。五、律师费、差旅费、利息不属于上诉人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1.关于律师费，《车辆转让协议书》并未对律师费的负担作出约定，律师费本身也不属于上诉人的损失范围。2.关于差旅费，差旅费不是上诉人购买车辆必然支出的费用，因此不属于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往返青岛、德州的差旅费也不属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费用，双方协议中也无差旅费的约定，况且上诉人一方一审并未提交5000元差旅费的相关证据，其提交的496元的票据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不应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支出了上述费用，在双方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律师费、差旅费、利息根本就不属于上诉人损失。李海银辩称，想说的和第一次开庭的时候一样的。郑小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鲁Ｎ×××**奥迪Q7越野车车辆转让协议书无效，判决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18000元，赔偿原告往返德州差旅费5000元，判决两被告2019年12月24日起以11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原告购车款之日止，赔偿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2000元，以上合计135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4日，在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晶华大道德州顺风旧机动车交易市场鼎泰车行，原告郑小隆委托刘新龙与被告董玉周委托的被告李海银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原告购买被告董玉周名下黑色奥迪Q7越野车一辆，车牌号为鲁Ｎ×××**，发动机号BHK109573，车架号WAUAID4L2AD005314，车辆总价款为118000元。原告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李海银指定的李汉青6228481819025349079账户支付购车款113000元，扫码支付德州鼎泰车行（微信号想念莫相忘）5000元。德州鼎泰车行负责人李聪及被告李银海支付被告董玉周车款114700元，被告董玉周收到车款后，配合原告在德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原告在德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提档回到青岛办理车辆落档手续时，经检测发现原告向被告购买的奥迪Q7越野车车辆车架号、发动机号有涂改痕迹。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予以退办，不允许原告购买的车辆落档，并将奥迪Q7鲁Ｎ×××**车辆及手续予以扣留，于2020年1月2日将车辆转送回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检测，并被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扣留。2020年9月4日经德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委托，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车辆识别代号为“WAUAYD4L2AD005314”的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的车辆识别代号及发动机号码均被改动，该车被收缴。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相关书证为凭，经一审法院审查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郑小隆委托刘新龙与被告董玉周委托被告李海银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当事人一方移转财产给另一方时，应担保该财产无瑕疵，若转移的财产有瑕疵，则应向对方当事人承担相当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给付被告董玉周车款后，被告董玉周交付原告的车辆因车辆识别代号及发动机号码均被改动而被收缴，导致原告损失。被告董玉周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郑小隆在购买车辆过程中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减轻被告董玉周的赔偿责任，以20%为宜。具体被告董玉周赔偿原告郑小隆的数额为114700×80%=91760元，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对被告李海银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海银与被告董玉周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其对原告的损失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差旅费5000元，但仅向法庭提交了496元的票据，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96元。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该费用双方《车辆转让协议》中未有约定，原告亦未提交充足的法律依据，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玉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小隆91760元及利息（以9176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董玉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小隆旅费396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1500元，诉讼保险费300元，由被告董玉周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118000元的购车款以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12000元及差旅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董玉周出卖的系车辆识别代号及发动机号码均被改动的车辆且被收缴，当事人之间达成的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李海银受董玉周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郑小隆一方签订了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书》，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李海银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告知了上诉人涉案车辆系其为董玉周代卖，故因协议书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直接约束董玉周与郑小隆，郑小隆要求委托人董玉周承担本案赔偿，于法有据，李海银作为受托人在本案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郑小隆已按照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支付全额118000元款项，但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存在车辆识别代号及发动机号码被改动的问题而导致车辆在上诉人购买仅两天后就被扣留收缴。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人对标的物进行检验虽是其法定义务之一，但这不能成为出卖人出卖违法标的物的减责理由，且要求普通人对车辆识别代号及发动机号改动问题达到专业识别能力显然过于苛刻。现涉案车辆已被收缴，上诉人支付的车款118000元应由董玉周予以全额赔偿。至于董玉周实际收款与郑小隆实际付款之间的差额，系委托人董玉周与受托人李海银之间内部委托合同关系，不得以此作为对抗郑小隆诉求的抗辩。上诉人自2019年12月24日支付涉案118000元车款，故上诉人诉求自2019年12月24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律师费，当事人之间未约定有关律师费承担问题，上诉人主张该律师费也未提交相应发票及支付凭证予以证实，一审对律师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差旅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5000元差旅费的主张，一审根据其提交的证据酌情判令董玉周承担39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小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董玉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小隆旅费396元”；二、变更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董玉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小隆118000元及利息（以1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郑小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15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195元，保全保险费300元，由董玉周负担2829元，由郑小隆负担1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1元，由董玉周负担456元，由郑小隆负担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善文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