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龙山县民安街道办事处湘鄂路1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130448742010B。负责人：田应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清锋、钟晗，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超，男，生于1990年10月13日，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彪，来凤县翔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怡霏，男，生于1990年2月9日，汉族，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绍使，男，生于1961年3月7日，汉族，住湖北省来凤县，系余怡霏所在社区推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龙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超、余怡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7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龙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判决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服金额人民币36020.2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向超后期住院期间30天误工费3518.41元，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向超定残前的误工时间为391天，定残后的后续治疗期为30日，根据该条规定，后续治疗期间不能计算误工时间，向超的误工期只应当按照391天计算。此外，若将后续治疗期间30天计算为被上诉人的误工时间，违反损失填平原则，一是后续治疗期间计算误工费，同时也计算残疾赔偿金，存在重复赔偿问题；二是后续治疗时间只是推定时间，并非实际住院时间，往往实际住院时间远短于鉴定意见书中的后续治疗时间，存在超额赔偿问题。2.一审法院将余怡霏垫付的医疗费32501.85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违反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向超起诉的医疗费为679元，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医疗费用为32501.85元，远远超出向超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综上所述，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向超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且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余怡霏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余怡霏支出的医疗费等费用真实存在，在一审时提出了反诉，经询问保险公司的代理人该案件是否可一并解决垫付的医疗费而不需要反诉，这样可一并解决。上诉人同意一并处理垫付的医疗费。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向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怡霏、人保龙山支公司赔偿向超医疗费679元、法医鉴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误工费76633.8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450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判令余怡霏、人保龙山支公司赔偿向超被扶养人生活费21596.4元；3、判令余怡霏、人保龙山支公司赔偿向超车辆损失35000元（具体金额以法院委托第三方评估公司评估为准）；4、判令余怡霏、人保龙山支公司赔偿向超后期行右侧胫骨骨折内固定拆除需住院期间的误工费5879.8元；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以上四大项总合计金额为254099元；5、余怡霏、人保龙山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向超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照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1、判令余怡霏、人保龙山支公司赔偿向超医疗费679元，鉴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75202元，误工费81628元，护理费14031元，营养费450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判令余怡霏、人保龙山支公司支付向超被扶养人生活费23780元；3、余怡霏、人保龙山支公司赔偿向超车辆损失35000元；4、余怡霏、人保龙山支公司赔偿向超住院期间误工费6263元，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共计267504元；5、余怡霏、人保龙山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12时许，余怡霏驾驶车牌为湘Ｕ×××××（鄂Ｑ×××××）号车从来凤县城往三胡集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353国道1699.8KM处时，因占道行驶，与相向行驶由向超驾驶车牌为鄂Ｑ×××××号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鄂Ｑ×××××号车驾驶员向超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17日，来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来公交认字[2019]第20190617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余怡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向超在此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向超被送往来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9天，经诊断为：1、右侧胫腓骨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左侧膝关节腔积液；4、创伤性湿肺；5、骨盆骨折；6、腰椎横突骨折；7、多发肋骨骨折。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31572.24元，由余怡霏垫付。向超住院期间，余怡霏与来凤县济仁陪护中心签订陪护协议，由该中心指派专人护理向超，余怡霏为此支付护理费3770元。余怡霏在向超住院期间为其支付住院生活补助费1800元。2019年9月16日，向超委托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三期时限、后续诊疗项目及费用进行评定，余怡霏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向超在来凤县人民医院骨外科门诊就诊7次，共计花费检查费929.61元，由余怡霏垫付。2020年4月21日及2020年5月16日，向超到来凤县人民医院骨外科就诊，共计花费检查费689.4元。2020年5月15日，向超委托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后期治疗费费用，后期治疗时间进行鉴定，2020年6月4日，该所作出鄂恩施施南鉴[2020]临鉴字第4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向超的伤残程度为伤残十级，误工期为伤后391日（自2019年4月20日起计算）；护理费为伤后90日（自2019年4月20日起计算）；营养期为伤后90日（自2019年4月20日起计算）；后期行右侧胫骨骨折内固定拆除治疗费用预计需人民币12000元；后期行右侧胫骨骨折内固定拆除需住院时间预计为30日，向超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诉讼中，向超申请对其驾驶的鄂Ｑ×××××号车辆修复、费用等价值进行鉴定，经双方选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鄂循价鉴[2020]第02016号评估报告书，评定鄂Ｑ×××××号车评估价值为31425元整。另查明，余怡霏驾驶的湘Ｕ×××××号营业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自治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明，向超2017年至2020年租住在来××××村。婚生女向柯优生于2019年5月15日，其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向超所有的鄂Ｑ×××××号车辆性质为非营业货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余怡霏驾驶车牌为湘Ｕ×××××（鄂Ｑ×××××）号车从来凤县城往三胡集镇方向行驶，因占道行驶，与相向行驶由向超驾驶车牌为鄂Ｑ×××××号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鄂Ｑ×××××号车驾驶员向超受伤的交通事故。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认定，余怡霏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向超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本案事故当事人对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来公交认字[2019]第20190617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在法定的期间内提出复核申请，予以确认，故余怡霏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向超的损失参照《湖北省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及鄂恩施施南鉴[2020]临鉴字第4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内容予以计算。向超因本案中产生的医疗费，依据双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定向超自行支付医疗费689.4元，余怡霏为其垫付32501.85元，共计33191.25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向超主张的鉴定费3000元，依据鉴定费票据，予以支持。向超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为75202元（37601元/年×20年×10%）。向超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未提交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且其驾驶的车辆性质为非营业车辆，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年）42677元计算，确定为49224.7元[（391+30）天×42677元÷365天]。向超主张的护理费，鄂恩施施南鉴[2020]临鉴字第4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护理期为90日，向超在29天住院期间内所产生的护理费，依据陪护协议及票据确定为3770元，其出院后产生的护理费，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年）42677元计算，确定为7132.31元[（90-29）×42677元÷365天）]，共计10902.31元。向超主张的营养费，确定为2700元（30元/天×90天）。向超主张的后期治疗费，依据鄂恩施施南鉴[2020]临鉴字第4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12000元。向超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为5000元。向超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婚生女向柯优的户籍性质，确定为13028.8（15328元/年×17年×10%÷2人）。向超主张的车辆损失35000元，依据鄂循价鉴[2020]第02016号评估报告书，确定其车辆损失为31425元。向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1450元（50元/天×29天）。故向超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37124.06元。人保龙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向超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残疾赔偿金75202元，护理费10902.3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8895.69元。向超剩余的医疗费23191.25，误工费30329.01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028.8元，车辆损失费294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共计112124.1元，由人保龙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付。余怡霏垫付的医疗费3250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3770元，共计38071.85元，由向超从人保龙山支公司的赔付款中返还给余怡霏。向超主张的鉴定费3000元，由余怡霏承担。余怡霏于2019年10月7日向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支付的1800元鉴定费由其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向超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残疾赔偿金75202元，护理费10902.3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8895.69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向超医疗费23191.25，误工费30329.01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028.8元，车辆损失费294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234124.1元；二、余怡霏赔偿向超支付的鉴定费3000元；三、向超返还余怡霏垫付的医疗费3250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3770元，共计人民币38071.85元；四、驳回向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5元，减半收取392.5元，由余怡霏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龙山支公司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向超医疗费数额及误工时间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其他赔偿项目、标准及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人保龙山支公司提出向超并未主张将余怡霏垫付的医疗费纳入本案赔偿范畴，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余怡霏为向超垫付的医疗费属于向超损失范畴，向超亦并未放弃对该损失主张赔偿，且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人保龙山支公司一审中认可将该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垫付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现人保龙山支公司又以此为由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时间的认定问题，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向超受伤后误工期经鉴定为391天，期间未超过定残日前一天，而向超定残后后期住院期间系发生于定残日之后，一审法院将该期间计入误工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保龙山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向超误工时间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本案中，向超的误工费为42677元÷365天×391天=45717元。综上，向超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33191.25元、鉴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8230.8元、误工费45717元、护理费10902.31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损失314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共计233616.36元。由人保龙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08616.36元；由余怡霏赔偿向超鉴定费3000元（余怡霏先行垫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共计38071.85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后，下余35071.85元由向超返还给余怡霏）。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7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二、向超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33616.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08616.36元；由余怡霏赔偿向超鉴定费3000元（余怡霏先行垫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共计38071.85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后，下余35071.85元由向超返还给余怡霏）；三、驳回向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支公司承担270元，由向超承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恩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