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823804XD，住所地台州市市府大道298号。 法定代表人：张学形。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浙江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冰清，浙江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074004426B，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劳动南路103号202室。 法定代表人：戴方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璐，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方国，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远公司）因与上诉人浙江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邦公司）、被上诉人戴方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远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之判决，并直接改判亿邦公司支付方远公司工程结算款本金12907194.57元，并同时按合同约定月息2%依工程结算款本金12907194.57元支付上诉人利息至判决履行完毕止（其中8435783.67元自2018年12月23日起算，第1年到期保证金1676779.00元自2019年8月8日起算，第2年到期保证金2794632.00元自2020年8月8日起算）；二、请求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之判决，并直接改判亿邦公司支付方远公司工程进度款利息10153665.00元；三、本案一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的负担按改判后的金额调整判决，上诉费由亿邦公司、戴方国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亿邦公司自2020年9月5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工程款本金的违约利息系认定事实不当和适用相关法律错误的判决。（一）亿邦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逾期违约利息时间节点应从2018年12月23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而非一审认定不当的时间节点2020年9月5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1.方远公司与亿邦公司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4.2条之约定和2018年7月23日亿邦公司、亿邦公司戴方国向方远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之约定，方远公司和亿邦公司、戴方国已变更约定为双方“施工合同”工程款的办理结算好的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后的4个月内。而本案所涉工程于2018年7月24日竣工验收，故按照调整变更后的新约定，亿邦公司应在2018年11月23日结算好工程款，并于2018年12月23日这一时间节点支付工程结算款至总造价97%的事实明确不容争辩。2.方远公司鉴于亿邦公司自本工程施工的支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开始就产生的工程全过程的所有进度款逾期违约付款之事实情形，为了能及时结算、及时收取结算款。特于2018年5月2日用特快专递并采取公证保全证据方式向亿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方国寄送了完整的本工程结算资料和“催告函”。亿邦公司收悉本工程结算资料以及其2018年7月23日出具“承诺书”至2018年11月19日止，没有启动进行合同约定和结算规范要求的任何具体该涉案工程的结算工作，也即亿邦公司自2018年5月2日收悉方远公司的结算资料后，根本就不想结算和履行付款义务。对此、方远公司又于2018年11月19日再次将工程结算资料送达给亿邦公司，但亿邦公司仍然未履行结算应履行的义务。针对亿邦公司这一故意拖延不结算工程款的违约事实，2019年4月25日方远公司特委托浙江平正律师事务所郑冰清律师向亿邦公司发函，告知其务必于2019年5月20日前将该工程结算完毕，并及时支付应付的工程款和支付应付的逾期工程款利息。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亿邦公司收悉本工程结算资料后故意不予履行其应在2018年11月23日结算好本工程的工程价款和在2018年12月23日支付方远公司工程款到97%节点义务的行为，并且亿邦公司的该行为不仅构成违约，而且是法律上应予以认定的恶意违约行为。3.方远公司主张的亿邦公司应承担逾期结算支付工程款违约利息责任这一请求，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同益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并“浙同益价鉴（2020）050号”鉴定意见书依据本工程的客观事实和合同、函件约定等资料及相关建筑工程法律、法规行业之规定，作出了本涉案工程结算款应自2018年12月23日起算利息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同时符合司法解释之规定，是法院判决的依据。4.一审以“原告主张工程款结算款利息，因前期双方对工程价款的争议较大，具体工程款金额难以确定，从现审定及最终结算的情况来看，相对于工程的总价款，被告已基本付清，故结算款应从工程造价报告出具的日期（2020年9月5日）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为由作出违约利息起算之日判决，明显属认定事实有悖于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亿邦公司自2018年5月2日接收方远公司本案所涉工程的结算资料后至2019年6月6日方远公司起诉立案的长达一年多时间，恶意违约，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约定和结算工程款所具体且必须要实施工作的行为义务，以及在此期间亿邦公司从无出具初步结算书给方远公司且双方有所涉工程价款所谓争议较大之事实。鉴于此，方远公司在与亿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经无法正常结算和收取工程款的情形下，方才通过诉讼这一法律救济途径以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于2019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同时提出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确认。因此，司法鉴定工程价款确定之日是因亿邦公司逾期应支付工程结算款之日的恶意违约和长达21个月后的时间节点。一审法院以该日作为确定的违约利息起算日，使双方合同合法有效的约定丧失法律约束力，而恶意违约的行为人无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惩罚，反而获取意外利益，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此外，亿邦公司不属已基本付清工程总价款，从鉴定意见看逾期欠款一千多万元。而违约尚欠工程结算款的金额大小并不是法院可调整变更违约责任人应承担违约利息起算日的理由和依据。（二）一审法院以方远公司与亿邦公司合同约定违约月利率2%过高，并参照民间借贷相关规定，酌情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四倍计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8月18日修正的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而本案方远公司在2019年6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故不属该修正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因此一审法院不适用也不应参考该修正的规定。按未修正前最高院的规定，方远公司与亿邦公司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利息标准属保护和支持范围，据此，一审法院未按合同约定和司法鉴定意见进行判决支持方远公司的请求，亦属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亿邦公司支付方远公司工程进度款利息2544045.75元，系认定事实不当且矛盾的错误判决。（一）方远公司主张的亿邦公司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利息责任这一请求，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同益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依据本工程双方的合同、函件、档案馆调取的混凝土出厂合格证、工程款上报时间节点、付款日期、金额等资料证据和建筑工程法律、法规、行业规定及《预算定额》等有关计价的政策性文件和规定，作出了本涉案工程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2017年8月3日止的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应计算支付的利息是10153665.00元的鉴定结果。该司法鉴定意见，不仅完全正确无误，同时也符合2004年9月29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法律规定，应是法院审理案件并最终判决的依据。（二）从一审对此进度款应付时间节点和亿邦公司拖延支付进度款的违约事实这两个符合承担违约责任前提条件的事实来看，一审法院应依法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利息进行裁决，即按司法鉴定结果确定金额判决。但其判决以该约定的利率不适用，按年利率6%标准，参照鉴定意见按年24%标准确定的进度利息，确定为利息2544045.75元，一审法院认定并适用了鉴定意见中计算的亿邦公司违约支付工程款应计逾期时间节点和天数，却又没有任何理由地不认定适用鉴定意见依合同约定的所计算承担违约利息的标准，显然是对事实的认定矛盾。方远公司与亿邦公司合同约定的进度款逾期支付的违约利息标准不存在违法和过高的情形，即使存在过高，亦应调整为与本案的工程结算款逾期利息同一标准方为正确。（三）一审关于“事实上，双方均未严格按合同约定申请、审核及拨付进度款，故从合同约定的角度无法认定进度款的应付时间及金额，该进度款逾期支付利息不具有约定适用的前提……”的这段事实认定不当且完全错误。1.方远公司对涉案工程的进度款的申请支付严格按照“合同专用条款42.2”之规定，自工程地下室顶板砼浇筑北区2015年4月30日、南区2015年5月5日完成并递交第一笔本涉案工程的工程进度款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开始，在合同约定的每个工程进度款付款时间节点，均及时完整地向合同约定的该工程的监理公司进行了申报，而监理公司整个工程进度款支付过程中收悉方远公司的申报后，仅在2015年5月8日第一次的001编号时签发过一份工程款支付证书，但自这第一期付款开始，亿邦公司就开始逾期支付和不足支付，虽然此后每期进度款付款节点对方远公司的申报后有付款，但每期均逾期和不足支付，结合2015年10月22日监理公司签署的施工签证单、2018年7月23日亿邦公司出具的说明、2018年7月23日亿邦公司、戴方国出具的“承诺书”、2015年9月20日快递给亿邦公司函、2016年4月19日快递给亿邦公司函、2017年1月10日快递回复监理公司函及附件、2015年8月20日联系单以及大量的黄岩区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各期预拌（商品）混凝土出厂合格证等证据，足以证实方远公司依据本工程进度的实际和合同的约定要求，向监理公司及时申报了每个节点的工程进度款，不存在一审认定的方远公司未严格按合同约定申请工程进度款的事实。而亿邦公司，自第一期应付工程进度款开始即逾期支付和不足支付，该行为连续存在本工程应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全过程，亿邦公司在本案工程进度款中持续逾期和不足支付行为属恶意违约行为。2.方远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的收取工程进度款、结算过程中，已向亿邦公司开具了138350000元发票，同时以房抵工程款3000多万元，合计约168350000元，在工程总价结算前付款90%节点，方远公司所开具的发票（含以房抵款）已超过所应收取款项的金额，故方远公司在工程进度款收取过程中不存在未曾提供发票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第一、三项判决错误明显，方远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成立。为此、恳请二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支持方远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亿邦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自2020年9月5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息支付工程款本金的违约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结算造价以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中介单位审定造价为准。亿邦公司与戴方国虽于2018年7月23日向方远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但该承诺书并非是对工程审计的新约定，承诺书中未对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需双方共同委托中介单位的事实予以变更，仍载明“具体根据施工合同双方协商确定”。2018年11月19日，双方才办理交接工程竣工结算送审资料，此时工程才可进行委托审计。方远公司称2018年11月23日应结算好工程，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方远公司于2018年5月2日向亿邦公司寄送的工程结算资料和“催告函”不符合专递寄件的形式要件。寄件面单的寄件人为“崔晓伟”，根本无法确认该人的身份，且面单上仅载明内件品名为“文件”。故对于其寄送的快递，亿邦公司无核实义务。且该公证送达的结算资料并不完整，亿邦公司无法送审。直至2018年11月19日，亿邦公司才接收到工程竣工结算送审资料，在接收工程竣工结算送审资料后已及时委托审计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但方远公司在此期间拒不配合，并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认可其自行计算的工程款项。亿邦公司始终配合结算，并不存在所谓的恶意违约行为。（三）一审诉讼过程中经法院委托，浙江同益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并于2020年9月5日出具“浙同益价鉴（2020）02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符合施工合同中对工程造价的约定，故应当以鉴定意见书出具之日作为双方结算日期，一审对此判决无误。（四）亿邦公司不存在违约支付款项的情况，工程竣工后，双方对工程款的计算存在较大差异，经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审定的工程价款已无较大争议。一审法院以工程造价报告出具的日期作为结算款利息起算点，符合客观实际。（五）工程经审计后的结算日为2020年9月5日，相应的利息计算标准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判决正确。二、对于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亿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方远公司无权要求支付。（一）浙江同益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浙同益价鉴（2020）050号鉴定意见书”主要根据混凝土出厂合格证，但以混凝土出厂合格证作为工程进度的时间节点，既无法律的明确规定亦无合同约定，且工程中混凝土合格并不等同于工程合格，鉴定机构以此为工程节点计算进度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该审计来代替审判，违反了法律的公正性。亿邦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进度款之事实，更无义务支付所谓的进度款利息。（二）进度款的时间节点应当以工程施工过程中方远公司递交的支付申请报表为准。本案中，方远公司申请进度款的必要前提是经发包方即亿邦公司的核实，并对工程验收合格。方远公司仅向亿邦公司提交过一次进度款申请报表后，就未按约向亿邦公司提交进度款申请报表，亿邦公司亦从未收到相关资料。因方远公司未再按照合同约定递交工程进度款申请报表，也从未在施工过程中向亿邦公司出具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明，亿邦公司无法确定工程进度款的时间节点，故不存在违约支付的情形，因此所谓的进度款逾期利息自始不存在，一审法院以年利率6%标准计算进度款逾期利息是对事实认定错误。（三）施工合同对于进度款付款节点已有明确的约定，亿邦公司付款的条件包括三方面：一是上报进度款报表或完成工作量报表；二是工程需经发包人核实或经监理人和发包人核实并验收合格；三是工程款支付均应开具正式有效发票。方远公司提交的施工见证单、说明、承诺书等并未能证明方远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申请进度款，在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申报工程进度款时间节点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亿邦公司在未收取到进度款报表的情况下并不存在不足支付或逾期支付的情形。（四）亿邦公司实际已支付工程款170501559元（含以房抵款30451559元），方远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38350000元，开票金额明显少于已支付金额，方远公司称其所开具的发票（含以房抵款）已超过应收取款项的金额，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正确，第三项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部分认定错误。为此，请法庭对错误判决予以改判。 戴方国未作答辩。 亿邦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浙1003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之判决，驳回方远公司的该项诉请；二、本案诉讼费用、审计费用、保全费用由方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工程进度款支付节点的认定错误，判决亿邦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2544045.75元无法律依据亦无事实根据。一、方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亿邦公司主张过工程进度款，无权要求支付进度款逾期利息。亿邦公司对于款项的支付是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方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亿邦公司有权拒付，所谓的逾期利息自始不存在。施工合同第42.2.1条第1-7款约定，承包人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必须向发包人提交进度款报表，经发包人核实或经监理人和发包人核实后方可支付。本案中，方远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亿邦公司提交过所谓的进度款报表，其辩称亿邦公司不接受其提交的进度款报表并不属实。亿邦公司既然知晓在催讨工程款时使用公证等方式，必然会有解决发包人不予配合结算工程进度款的办法。但由始至终，方远公司并未作出相应的行为。施工合同第42.2.1条第8款约定“上述工程款的支付，均需监理单位签字确认，发包人核准，承包人收取每期工程款时应开具正式有效发票，未开具正式有效票据的，发包人有权拒付。”在施工过程中，方远公司既未向亿邦公司提交进度款报表，监理单位亦未对每期的进度款进行签字确认，对于方远公司已开具的工程款发票金额，亿邦公司均已支付。既然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存在的前提下，所谓的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就不存在，逾期利息更是无从说起。二、审计单位以混凝土出厂合格证作为工程进度款利息支付的时间节点，无法律规定亦无合同约定。利息的支付必须是根据法律的明文规定，或是双方的明确约定。我国法律法规中对于混凝土出厂合格证是否可以作为一个建筑工程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时间节点并无明文规定。混凝土出厂合格证仅是代表工程中混凝土的使用，工程施工到何阶段应由施工方提供的工程量报表予以证明。混凝土出厂时间对涉案工程的施工进度和付款节点并不具有证明力。施工合同对于进度款支付的节点约定非常清楚，即仅限于承包人提交的进度款报表。方远公司既然未提交过，亿邦公司也就无法按照施工表支付进度款，既无约定又无法定，逾期利息就不存在。综上，亿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工程进度款时间节点的认定错误，作出方远公司支付工程款进度利息的判决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方远公司有关工程进度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方远公司辩称，一、亿邦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利率应承担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和法律规定明确，对此应该不存在任何的异议。浙江同益咨询有限公司所作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正确，亿邦公司没有事实和理由可以推翻该证据。双方合同约定明确，亿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标准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同样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也明确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应当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最高院最新修改实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未修改前的2015年8月的规定，即2%月息符合当时法律允许标准范围。二、针对亿邦公司提出方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亿邦公司主张工程进度款而无权要求支付进度款逾期利息的主张反驳如下。（一）该主张有悖本案客观事实，也有违逻辑。任何一个建设工程项目，不存在施工单位会不依照合同收取工程进度款或主张工程进度款，亿邦公司称方远公司未按照合同主张工程进度款与事实不符。（二）方远公司按照合同要求在相应的时间节点提交了申报所需的材料及发票，而监理公司收悉后仅签发过第一份001编号的工程款支付证书，此后均因亿邦公司恶意违约行为而拒绝签发。（三）如果方远公司没有申报工程进度款，那么亿邦公司不存在任何付款条件且不违约，那亿邦公司按照其主张都是可以不用支付工程款，但事实上亿邦公司陆续支付了76笔共计1.23亿元的工程进度款。上述事实方远公司在一审中均已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足以反驳亿邦公司的上诉理由，同时也充分证实亿邦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逾期支付进度款的事实。三、亿邦公司上报备案在黄岩区城建档案馆的各期预拌（商品）混凝土出厂合格证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的工程楼层进度施工时间节点，浙江同益咨询有限公司结合其他证据作出的鉴定意见正确，亿邦公司称以出厂合格证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时间节点无明文规定的理由无法成立。综上，亿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戴方国未作答辩。 方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要求判令被告亿邦公司立即支付所欠的工程结算款12907194.67元，并支付利息（其中8435783.67元自2018年12月23日起算；1676779元自2019年8月8日起算；2794632元自2020年8月8日起算，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亿邦公司按合同约定月利率2%支付进度款逾期利息10153665元；3.被告亿邦公司支付工程获市标化工地奖金100000元；4.被告戴方国对被告亿邦公司上述1、2项应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原告有权在被告亿邦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本金12907194.67元范围内就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保全保证金由被告亿邦公司、戴方国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亿邦公司系“亿邦豪庭—商住楼工程”的开发商，原告方远公司系该工程的总承包人。2014年1月28日，方远公司与亿邦公司签订了一份《台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亿邦公司将“亿邦豪庭—商住楼工程”发包给方远公司施工，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土建（含桩基围护、湿土排水）及安装（电气、给排水、暖通、消防及其他）工程，以及室外附属工程。”第三条约定：“开工日期：2014年5月9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5年12月30日（指完成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合同第五条约定了合同暂定金额为人民币2亿元整。”合同专用条款第42.2.1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时间和比例进行约定；合同专用条款第44.2对竣工结算具体事项作出约定；合同专用条款47.2条约定发包人违约付款责任。2015年11月16日，方远公司与亿邦公司签订《黄岩亿邦豪庭小区室外市政排水排污工程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了承包范围：“排水、排污、小区外商铺外围道路景观铺装面基层等室外附属工程”；第三条约定了合同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1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1日（具体以竣工报告为准）；第五条约定了合同价款暂定为4036449元；第七条对工程价款的支付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15日，方远公司与亿邦公司签订了《黄岩亿邦豪庭小区室外市政排水排污工程补充协议（2）》，第一条约定了承包范围在原有的《补充协议》基础上增加小区内消防通道塘渣层，基层及面层（不包括侧、平石）的室外附属工程；第二条约定了合同价款暂定为70万元；第三条对结算方法进行了约定。工程建设期间，原告方曾多次向被告方发函催讨工程价款。2018年5月2日，原告方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晓伟向被告亿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方国寄送了《催告函》及结算资料，并由浙江省台州市东海公证处对该行为进行了保全证据，该处出具（2018）浙台东证字第1846号公证书。同年7月23日，亿邦公司给方远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竣工验收前发包人（即亿邦公司）向承包人（即方远公司）再支付八百万元工程款。工程结算总价暂定19000万元，已付工程款13335万元。按竣工验收后付至90%，尚需要支付2965万元（已扣除前款捌佰万元）。竣工验收前按2965万元办理以房抵款，并办好网签手续。工程竣工验收后4个月内办理了工程竣工结算。被告戴方国对支付竣工结算尾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由亿邦公司加盖公章，被告戴方国在保证人栏签名。2018年7月24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同年11月19日，原告方远公司将工程竣工结算送审资料移交给亿邦公司。2019年4月25日，原告代理人郑冰清律师向被告亿邦公司发函，要求被告亿邦公司务必于同年5月20日前将该工程结算完毕，并及时支付应付的工程款和支付应付的逾期工程款利息，但双方仍存在诸多分歧，致未能通过审定机构确定结算款金额。另查明，2018年12月13日，案涉工程被台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授予2018年度台州市房屋建筑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样板工地称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远公司与被告亿邦公司签订的《台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黄岩亿邦豪庭小区室外市政排水排污工程补充协议》《黄岩亿邦豪庭小区室外市政排水排污工程补充协议（2）》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经该院委托浙江同益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得出的工程总造价为186308818元，前期被告亿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40050000元，以房抵款30451559元，共计支付工程款170501559元，尚欠工程款15807259元未支付，因涉案工程尚未过5年质保期，故按合同约定应预留按总工程价款3%乘以20%比例的质保金，即1117853元，经双方结算，原告方远公司尚应支付给被告亿邦公司水费、电费、水泥款合计1627369.38元，另双方议定方远公司应支付亿邦公司监控安装费、自来水维修费、电梯配合费、电力抢修费、垃圾清运费、门卫值班工资共计154842.05元，被告亿邦公司尚应支付原告方远公司工程结算款12907194.57元。被告亿邦公司关于质保期内因质量事件发生赔偿，应从应付款项中扣除的主张，因其未在限期内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工程结算款利息，因前期双方对工程价款的争议较大，具体工程款金额难以确定，从现审定及最终结算的情况来看，相对于工程的总价款，被告已基本付清，故结算款应从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出具的日期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原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过高，该院参考民间借贷相关规定，酌情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息。被告亿邦公司关于质保金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进度款利息，本案虽未有工程支付申请表等依据证明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节点，但结合预拌（商品）混凝土出厂合格证档案资料作鉴定依据，符合工程进度实际，也是目前能确定工程进度价款的方法，鉴定确定的进度款应付时点予以采纳，至于该款项的利息标准问题，因鉴定机构现是依合同的工程进度款约定利率计算，而该约定利率的适用前提为发包人未能按合同《专用条款》42.2条约定拨付工程进度款，事实上，双方均未严格按合同约定申请、审核及拨付进度款，故从合同约定的角度无法认定进度款的应付时间及金额，该进度款逾期支付利率不具有约定适用的前提，但从原告方多次向被告方所发函件，结合两被告的书面承诺，本案被告亿邦公司存在拖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事实清楚，被告亿邦公司应当支付进度款逾期付款利息，因该约定的利率不适用，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参照鉴定意见按年24%标准确定的进度款利息，确定进度款利息为2544045.75元。原告承建的工程获市标化工地，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奖励10万元。被告戴方国承诺为被告亿邦公司应支付的竣工结算尾款（包括工程施工中延期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被告戴方国应对尚欠的工程结算款及利息、工程进度款利息负连带偿还责任。原告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有权就工程结算款本金在该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被告亿邦公司抗辩称，原告主张行使优先受偿权超过6个月期限，结合本案工程价款的应付款时间及原告的起诉时间，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并未超过，故该院不予采纳该抗辩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结算款本金12907194.57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9月5日起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息）；二、原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在工程结算款本金12907194.57元范围内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浙江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利息2544045.75元；四、被告浙江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市标化工地奖金100000元；五、被告戴方国对被告浙江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负的上述第一项、第三项义务负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三、四项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60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27462.63元，合计990066.63元，由原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5331.63元，被告浙江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戴方国负担5247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对于戴方国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工程竣工验收后4个月内办理了工程竣工结算。……。”的内容部分存在笔误，应予纠正，该部分内容应为“……。工程竣工验收后4个月内办理好工程竣工结算。……。”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亿邦公司与方远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多份合同与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现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总造价、已付工程价款金额、欠付工程价款金额、市标化工地奖金等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亿邦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以及工程进度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二、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起算时间点以及利息计算标准。 一、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及利息问题。 方远公司主张本案监理公司在整个工程进度款支付过程中仅在2015年5月8日第一次的001编号时签发过一份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后续监理公司未曾签发过工程款支付报审表，但亿邦公司事实上在分阶段不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因此亿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就迟延支付的进度款支付利息；亿邦公司则认为方远公司未曾按照合同约定向其主张过工程进度款，故方远公司无权要求支付进度款逾期利息。本院认为，首先，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42.2.3约定“监理人在承包人提交的工程进度价款支付申请后14天内，应按合同中工程计量和计价的约定进行计量，并根据计量结果和合同约定对资料内容予以核实后14天内报发包人确认，并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第42.2.4约定“如果监理人未在42.2.2款约定的期限内予以核实，则视为承包人的支付申请已被认可，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应在收到通知后的14天内，按承包人申请支付的金额支付进度款”；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2.2.1系双方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时间和比例的相关内容，其中第8点约定“上述工程款的支付，均需监理单位签字确认，发包人核准，承包人收取每期工程款时应开具正式有效发票，未开具正式有效票据的，发包人有权拒付”，即上述条款明确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流程为先由承包人向监理人提交工程进度价款，再由监理人对工程进度价款进行计量核算后报发包人确认，最后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价款，若监理公司未在工程款支付证书中签字，根据合同约定亿邦公司有权拒付工程进度款；同时也对监理人未及时核实的后续处置方法进行约定。本案中，方远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中，仅有2015年5月8日的001编号工程款支付报审表中有监理公司盖章确认，其余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均无监理公司盖章确认。监理公司作为独立的第三方履行其监理职责，现方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报审表递交给监理公司且监理公司存在怠于履行核实职责，故方远公司主张按其自行制作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计算亿邦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亿邦公司在未收到合同约定的需要监理公司签字的进度款报表的情况下支付工程款，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工程进度款利息的问题。戴方国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第4条载明“工程竣工验收后4个月内办理好工程竣工结算（竣工结算款包括工程施工中延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具体根据施工合同双方协商确定）”的内容来看，该承诺书包含两层含义，其一，竣工验收后四个月内办理好竣工结算，竣工结算的方式应根据施工合同由双方协商确定；其二，戴方国认可存在延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并应当就此支付利息，具体金额应由双方根据施工合同协商确定。因此，亿邦公司关于并不存在延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主张，与其法定代表人戴方国所作之承诺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预拌（商品）混凝土出厂合格证档案资料作为确定工程价款工程进度价款的方法要求鉴定机构核算确定的工程进度款利息，因预拌（商品）混凝土出厂合格证档案资料所反应的时间节点并不等同于亿邦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故该鉴定意见无法作为本案方远公司要求亿邦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依据。鉴于方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每笔工程进度款的起算时间和金额，而戴方国又认可确实存在延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并应当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并根据本案工程的履行情况和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酌情确定进度款利息2544045.75元，该金额尚属合理范围，故对一审法院就工程进度款利息的实体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起算时间点以及利息计算标准。 方远公司认为戴方国出具的承诺书已变更约定为双方施工合同工程款的办理结算好的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后的4个月内，本案所涉工程于2018年7月24日竣工验收，按照调整变更后的新约定，亿邦公司应在2018年11月23日结算好工程，并于2018年12月23日这一时间节点支付工程结算款至总造价97%；亿邦公司则认为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结算造价以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中介单位审定造价为准，戴方国出具的承诺书并非是对工程审计的新约定，承诺书中未对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需双方共同委托中介单位的事实予以变更，仍载明“具体根据施工合同双方协商确定”，方远公司称2018年11月23日应结算好工程，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如前文所述，戴方国出具的承诺书表示竣工验收后四个月内办理好竣工结算，竣工结算的方式系根据施工合同由双方协商确定。建设合同第一部分第五条约定“……其他约定：合同价为暂估，结算造价以委托具备相应资格的中介单位审定造价为准”，建设合同专用条款第44条中关于竣工结算的表述为“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15天内初步审查送审资料是否完整，并确定具备相应资质的中介机构，资料完整的双方共同委托办理工程结算审核工作，审价机构应在收到完整的结算资料之日起6个月内给予审定，发包人应在结算审价文件生效后1个月内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即方远公司在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需要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办理工程结算审核工作，在结算审价文件生效后1个月内，亿邦公司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即双方当事人在建设合同明确约定竣工结算应当由具备相应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审定，而戴方国的承诺书也注明“具体根据施工合同双方协商确定”的内容，结合涉案工程规模和涉案合同等因素，无法认定承诺书对结算方式进行变更，故对方远公司关于承诺书变更结算方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方远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提交给亿邦公司送审的总工程价款与戴方国承诺书暂定总价19000万元及经鉴定得出的工程造价186308818元均相差甚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应付工程款和支付应付的逾期工程款利息存在诸多分歧，而未能通过确定具备相应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审核结算款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双方的履行沟通情况、合同中结算条款之约定、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损失情况，确定应付工程款及工程款利息支付之日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出具之日（2020年9月5日），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发包人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性质是法定孳息，工程结算后发包人仍然不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此时欠付的工程价款通常认为已经转化为类似借款合同的性质，双方关系已经转化为简单债权债务关系，与借款合同的债权债务并无本质上的区别，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性质是法定孳息，故合同约定的利率也应当在国家法定利率上下限内才予以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应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之日为2020年9月5日之情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本案应付工程款利息标准进行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方远公司、上诉人亿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得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74元，由上诉人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537元，由上诉人浙江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5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永领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陶镜玄 代书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