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祝顺，男，197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鹏，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闽粤票务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都市汇商苑**楼**。法定代表人：李洪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江苏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艳，江苏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祝顺因与被上诉人昆山闽粤票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5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祝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孙祝顺与闽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闽粤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用工期间双倍工资赔偿金55825元，支付违约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225元，支付2020年1月、2月、4月份工资15225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闽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祝顺是由闽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洪林所录用，李奇谚招用人员也要服从李洪林管理与安排，李奇谚的业务与闽粤公司的业务一致。李奇谚的工作是闽粤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孙祝顺在拉客过程中向乘客代收的车费以微信、支付宝转给李洪林，这证明孙祝顺受李洪林管理，而非对李奇谚负责，闽粤公司从孙祝顺的劳动中获益。孙祝顺接受以李洪林为法定代表人的闽粤公司住宿安排，与其他驾驶员一道接受闽粤公司的日常管理。孙祝顺收到的工资主要由闽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以个人账户。闽粤公司一直不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不为所聘用人员办理社会保险，自成立以来一直为违法用工状态。闽粤公司为孙祝顺提供劳动工具。故孙祝顺与闽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李奇谚作为自然人，并没有长期固定用工及客运经营资质。孙祝顺在职期间，李奇谚只是部分参与闽粤公司业务管理。在孙祝顺理解中，李洪林代表闽粤公司录用自己，李洪林与李奇谚是一家人，即使是帮李奇谚开车拉客也是为闽粤公司工作。为查明事实，需要闽粤公司提供必要证据并追加李奇谚为第三人。3.一审以劳动法第七条、条十条为依据，法律适用不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闽粤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祝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闽粤公司给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用工期间应付的双倍工资赔偿金55825元(按照前12个发放工资月的平均工资5075元/月计算)；2.闽粤公司支付孙祝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5225元；3.闽粤公司给付孙祝顺2020年第1月、2月及4月份工资共15225元(前述三项，闽粤公司共支付孙祝顺86275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闽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祝顺经案外人张大前（孙祝顺陈述为闽粤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林的亲戚）介绍至李洪林处工作，没有固定工作场所，日常工作为等电话到位于博悦电脑城“我的打工网”平台门店接人，根据安排送至各工厂。孙祝顺驾驶的车辆车牌号为苏Ｅ×××**，车辆在李洪林配偶潘改平名下。该车辆在运营中收费通过微信扫码，并通过支付宝转账至李洪林处。工作期间孙祝顺居住在枫景苑小区B区64栋506室，该房屋以李洪林名义租住（李洪林陈述系其配偶潘改平安排）。根据孙祝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其中备注为“昆山票务”的人是李洪林，备注为“L159××××****”是李洪林儿子李奇谚，备注为“梦想”为李洪林配偶潘改平），孙祝顺工资发放情况为：2019年3月至11月均由李洪林转账（其中2019年3月、2019年4月为5000元，2019年5月至2019年11月为5200元）；2019年12月、2020年1月由李奇谚转账支付（均为5200元）；2020年4月由潘改平转账支付4500元。2019年10月，孙祝顺因超载致驾驶证被扣分，需重新学习考试，费用由李奇谚报销。后孙祝顺于2020年4月重新通过考试，取得驾驶证。2020年3月30日，李奇谚将孙祝顺踢出工作群（闽粤公司认为2020年3月30日，因孙祝顺与李奇谚发生争吵，将孙祝顺开除；孙祝顺认为其最后工作时间为2020年5月19日，其中2020年4月至5月在枫景苑车库帮忙做饭）。后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孙祝顺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闽粤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2、支付2020年4月、5月工资10000元；3、上班期间因超载致使12分扣完，支付学习期间交通费200元，伙食费300元。该委作出裁决：驳回孙祝顺的仲裁请求。孙祝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位于昆山市博悦电脑城“我的打工网”平台询问，其主管称该平台采用线上+线下的招聘模式，主要对接劳务派遣单位，公司在前两年与闽粤公司存在合作（2019年开始不清楚），主要用于接送远程人员，以单程收费，但是自2019年开始主要与劳务派遣单位合作，由劳务派遣单位负责接人。一审审理中，闽粤公司同时提供昆山车队合作群聊天记录、李奇谚与孙祝顺自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聊天记录、仲裁庭审笔录及证人说明，以证明孙祝顺日常工作均受李奇谚安排。一审审理中，孙祝顺提交2017年8月8日乘客投诉闽粤公司截图，内容为：“闽粤公司在枫景苑小区说直接能坐到回家直达的车，不属实，等了好久中间坐汽车转火车再转汽车，不诚信经营”，以证明孙祝顺的工作内容、居住地点与闽粤公司的经营业务、员工居住地点一致。孙祝顺还提交陈建功（前同事，2019年10月6日离职）于2020年7月27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以证明孙祝顺在闽粤公司工作。一审另查明：闽粤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票务代理；汽车租赁服务；五金机电、通讯设备(不含卫星电视广播地面接收设施)销售”。上述事实由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微信转账单、微信首付款码照片、车辆照片、支付宝转账截图、书面证明、小区出入证、举报信息手机截图、报销清单（手写）、微信聊天截图（微信群、孙祝顺与李奇谚）、询问笔录及当事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的焦点在于孙祝顺、闽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孙祝顺主张闽粤公司管理混乱，由其法人李洪林与家人（儿子李奇谚、配偶潘改平）共同经营，孙祝顺工作构成闽粤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且由闽粤公司发放工资并接受其管理。首先，孙祝顺举证不能直接反映闽粤公司的经营管理情况，孙祝顺认为受闽粤公司指派，在“我的打工网”门店外接客，但闽粤公司驾驶的车辆不属于闽粤公司（闽粤公司法人陈述在其配偶名下），根据闽粤公司的经营范围及审理查明，闽粤公司存在旅游接单等其他业务，公司亦存在自有车辆及挂靠公司车辆；且根据李洪林审理中的陈述结合一审法院向“我的打工网”平台工作人员询问的情况，两者陈述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采信闽粤公司陈述，自孙祝顺2019年2月入职后，“我的打工网”平台与闽粤公司之间并未存在以闽粤公司名义固定的合作，故孙祝顺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其存在以闽粤公司名义从事运输活动的情形。其次，根据闽粤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孙祝顺入职后大量工作均由李奇谚通过微信指派或安排，其考试报销费用由李奇谚支付，管理亦由李奇谚进行，虽部分工资由李洪林及其配偶潘改平支付，但闽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不能完全表示为闽粤公司行为，故李洪林支付部分工资不能等同于闽粤公司支付孙祝顺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孙祝顺、闽粤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孙祝顺主张闽粤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工资等劳动者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祝顺的全部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孙祝顺负担。二审查明，孙祝顺在仲裁中陈述，其在日常工作中没有以闽粤公司从事过工作，所有事情都是李洪林安排。孙祝顺在运营车辆过程通过其微信收取乘客费用，后其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将该费用向李奇谚及李洪林支付。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孙祝顺的主要工作内容是在“我的打工网”平台门店外运送乘客。而孙祝顺在仲裁中认可其在日常工作中没有以闽粤公司名义从事过工作；且闽粤公司主张其在2019年之后与“我的打工网”平台不存在合作关系，这与“我的打工网”平台工作人员向一审法院陈述的情况基本一致。故可认定孙祝顺从事的运送乘客工作并非闽粤公司的经营业务组成部分。其次，根据孙祝顺与李奇谚的微信聊天记录，孙祝顺根据李奇谚安排及指派从事工作，其接受孙祝顺的管理、指挥。孙祝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闽粤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再次，孙祝顺工作中驾驶的车辆并非属于闽粤公司，闽粤公司未为孙祝顺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最后，孙祝顺因工作需要产生的考试报销费及部分劳动报酬系由李奇谚支付。虽闽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洪林及其配偶潘改平也向孙祝顺支付了部分劳动报酬，但鉴于李奇谚与李洪林、潘改平系亲属关系，李洪林主张其以个人名义代李奇谚付款，具有一定合理性，故本院认为不能仅以此就认定李洪林的付款行为代表闽粤公司。因此，孙祝顺与闽粤公司之间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孙祝顺要求闽粤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工资的诉请，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祝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祝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扈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