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坊，女，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永，男，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平，浙江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树，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爱明，女，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明，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敏，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林坊、陈方永因与被上诉人陈立树、许爱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林坊、陈方永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1023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坐落于天台县××街道××路××号房地产天房权证天台字第0××1号与土地使用证号天台国用2008第03609号权属登记正确。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客观、真实情况。2018年3月，上诉人将讼争紫东北路10号商铺及301室商品房作价6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但过户后，上诉人只收到房款10万元和20万元（即陈发贷款40万元中的20万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房款30万元始终未予支付。因被上诉人负债过大，并尚欠上诉人30万元款项未支付，遂在2018年9月商定将紫东北路10号商铺转卖给上诉人，故以第二次交易的方式在房管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前后两次房屋价款相互抵销，第二次交易的税费等均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即使如被上诉人所述其儿子陈发贷款40万元全部用于支付房款，那么被上诉人仍有20万元房款没有支付，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依据，仅口述现金交付20万元，但一审没有审查第一次交易被上诉人付款的情况。2、一审认为双方无真实买卖合意的认定错误。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文本是天台县房管处统一的合同样本，该合同中虽写明“甲方承担的税费：负责费用”，但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否定上诉人实际交付税费这一事实，进而认定无真实买卖合意错误。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12万元是为了减少交易税费而为，虽是阴阳合同，但不能以此否定双方存在交易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次交易的税费实际是由上诉人承担的，上诉人持有第二次交易的税费发票原件。但一审在认证时却结合合同中并不存在的“过户所需税费由甲方负责”的约定，否定上诉人缴纳税费的事实错误。3、一审关于系争商铺实际使用人认定错误。①、第二次交易后，讼争商铺先出租给被上诉人开牛肉馆，后又出租给他人开驴肉馆等，房租一直由上诉人收取。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陈述称房租由上诉人收取再转付给被上诉人，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②、直到2017年上半年，被上诉人撬锁入室占用此商铺，上诉人知情后曾二次报警，后提起排除妨碍之诉。一审却以被上诉人曾交过水费与强行占用期间来认定讼争商铺实际为被上诉人一家占有使用，而确定该商铺为被上诉人所有错误。三、被上诉人的巨额债务在2008年之前就已存在了。若为逃避债务，那在2008年3月第一次交易时产权直接落在上诉人名下即可。此前上诉人曾替被上诉人归还巨额债务，2007年10月5日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借条一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负债务为170万元。被上诉人若想归还此笔债务，两人又是姐弟关系，理应先归还上诉人的债务，即房屋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若不想归还此笔债务，转移财产是其目的，那么怎么可能会将财产转移到债权人名下呢？如果此次交易是为逃避债务的虚假交易，那么合同约定的交易房价和房款的支付必然会做到毫无破绽，但合同约定的交易房价低于实际房价，第二次交易没有实际支付房款而是与第一次交易所欠的房款相互抵销，诸如约定和做法都不能有效地转移财产。如果此次交易是为逃避债务的虚假交易，按常理双方另行签订合同，且房产权属证书、缴纳税费凭证均应该在被上诉人手里，然而一直以来房产权属证书、缴纳税费凭证的原件都是上诉人持有。四、前案已经生效，并没有撤销，现又作出判决，程序违法。 陈立树、许爱明辩称，一、60万元房款已经如数付清，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在第一次交易时已完全付清房款的证据，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40万元汇款凭证前后抗辩不一致。二、涉案房屋的第二次交易并无真实的买卖合意。双方并无第二次交易的真实买卖合意。根据涉案房屋的定价，从合同的内容、以及房款的交付情况来看，一审认定双方并无真实的买卖合意不存在认定错误。三、涉案商铺一直系被上诉人占有和使用至今。一审根据双方所提供的水费缴费清单以及前案认定被上诉人一直实际占有并使用本案涉及的商铺的事实正确。四、上诉状中涉及的以下内容不真实。1、一审时，上诉人陈林坊辩称收到20万元至30万元现金，上诉状中怎么会出现连贷款只收到30万元呢？2、2008年9月份的交税、领证均系许爱明所为，并非上诉人办理。至于票据、证件交由上诉人保管，其缘由是对上诉人高度信任。3、双方不存在170万元的借款事宜。 陈立树、许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坐落在天台县××街道××路××号××层商铺归陈立树、许爱明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陈林坊出面向陈立兵、陈以道、张福元购得坐落于天台县××街道××路××号××号××号的地基三间，并由陈林坊出资建成三间四层的房屋及五层的坡屋顶，一层为商铺三间，分别为紫东北路8号、10号、12号，二至四层建成商品房，分别为201室、301室、401室。房屋建成后，陈林坊将紫东北路10号商铺及301室商品房以60万元总价出卖给陈立树，紫东北路8号商铺及401室商品房以60万元总价出卖给杨优珍、许尚龙。陈立树将301室商品房登记至儿子陈发名下（房屋产权证号为0××0号，丘地号为2910535-1），将10号商铺登记至妻子许爱明名下（房屋产权证号为0××0号，丘地号为2910535）。紫东北路12号商铺登记在陈林坊儿子陈俊龙名下，201室商品房登记在陈林坊、陈方永名下。房屋产权证办理后，陈发向中国银行工商银行申请抵押贷款，2008年5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向陈发发放抵押贷款40万元，陈发于2008年5月21日取现后存入陈林坊工商银行账户内。2008年9月22日，许爱明和陈林坊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当时价值18万元左右的10号商铺（房产权证号0××0）以12万元总价卖给陈林坊，约定于当日腾房交接，过户手续所需税费由出卖方许爱明承担，但未约定房款的交付时间和买卖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过户后房屋所有权证为天房权证天台字第0××1号，土地使用证号为天台国用2008第03609号，陈林坊未实际交付合同约定的房款。之后，10号商铺与12号商铺之间一直未打隔墙，联合使用、租赁。2017年3月，两被告及其儿子陈俊龙将天台县紫东北路12号商铺及201室出卖给了案外人鲍忠河、戴丽红，并在10号商铺与12号商铺之间打上了隔墙。2019年8月12日，被告陈林坊、陈方永以排除妨碍纠纷为由，将原告陈立树、许爱明及其儿子陈发、女儿陈丽娜诉至法院，要求陈立树、许爱明一家搬离系争商铺及12号第四层背的坡屋顶，2020年2月5日，该院做出（2019）浙1023民初417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被告陈立树、许爱明、陈发、陈丽娜立即停止对天台县××街道××路××号房屋【房产证号：天房权证天台字第0××1号、土地使用证号：天台国用（2008）第03609号】底层商铺以及天台县【产权证号：浙（2019）天台县不动产权第0010904号】的坡屋顶的占有使用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清理上述房屋内的私人物品后将房屋交还给原告陈林坊和陈方永”。另查明，陈林坊与陈立树系同胞姐弟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第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为12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认可系争商铺当时的价值在18万元左右），合同约定过户所需费用由出卖方承担不符合交易习惯，且合同中未约定买卖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故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并无真实的买卖合意。第二，被告陈林坊、陈方永持有系争商铺的权属证书，辩称系争商铺系其购买所得，但对于房款的如何支付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被告称商铺价款系由陈立树一家之前向其购买10号商铺和301室所欠购房款30万元予以抵消，但原告主张之前购买10号商铺和301室时的房款已全部付清，并提交了陈发向陈林坊汇款40万元的汇款凭证一份。被告陈林坊第一次庭审时辩称，陈发向其汇款的40万元并非购买10号商铺及301室的房款，而是陈立树通过其银行卡走账，庭审后，陈林坊自称已经向银行了解情况，40万元是陈发贷款时授权将其作为代收人代收贷款，款在其收到的两天内已经全部提现还于陈立树。该院向银行查询陈发贷款放款情况后发现，陈发的40万元贷款并非直接放款至陈林坊账户内，而是直接放款至陈发本人账户，陈发在收到贷款的第二天即将40万元取现，并存入陈林坊银行账户内。被告陈林坊在第二次庭审时辩称，收到陈发40万元汇款后，返还了陈立树20万元。但不管是返还了陈立树40万元还是20万元，被告陈林坊均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其陈述前后矛盾，不合常理，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系争商铺过户时被告未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现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合同价款系由原告所欠房款予以抵销，故该院认为被告陈林坊并未实际支付系争商铺的对价。第三，系争商铺有无实际交付问题，因房屋所有权登记在两被告的名下，水电费的开户名为被告陈方永并不能证明实际的缴费人为陈方永，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水费缴费清单来看，确实存在原告交付水费的事实，且根据被告提起的（2019）浙1023民初4176号排除妨碍纠纷案件，系争商铺实际为原告一家占有使用。综上，系争商铺应为原告所有，被告辩称系争商铺系其购买所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坐落于天台县××街道××路××号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天房权证天台字第0××1号，土地使用证号：天台国用2008第03609号）为原告陈立树、许爱明所有。本案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陈林坊、陈方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讼争紫东北路10号商铺权利人是谁，即2008年9月22日陈立树、许爱明与陈林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双方当事人均在一审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己方的主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一、上诉人称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12万元是为了减少交易税费而为。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的合同予以佐证尚有其他真实的交易价格，据此一审认定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12万元明显低于双方认可的市场价格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称2018年3月，上诉人将讼争的商铺及301室商品房作价6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只收到房款10万元和20万元（陈发贷款40万元中的20万元），尚欠上诉人30万元款项未支付，遂在2018年9月商定将讼争的商铺转卖给上诉人，前后两次房屋价款相互抵销。被上诉人则称，60万元的房款已经付清，包括20万元的现金和40万元的银行贷款。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陈发在收到贷款的第二天即将40万元取现，并存入陈林坊银行账户内。陈林坊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称，该40万元系陈立树通过其银行卡走账；第二次庭审时又称，收到陈发40万元汇款后，返还了陈立树20万元。但上述辩称均无证据证实，且前后从陈述不一，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对讼争商铺房款的来源及如何支付无证据佐证，也合理的解释。综合考量本案的现有证据和存在的疑点，并结合被上诉人当时的经济状况，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据此一审认定讼争商铺为被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上诉人陈林坊、陈方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严 凌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