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明，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蔡甸区消泗乡洪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消泗乡洪南村59号。法定代表人：赵银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武汉市蔡甸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海明因与武汉市蔡甸区消泗乡洪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洪南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海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罗海明与洪南村委会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洪南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1．一审查明“2019年11月28日，经武汉市蔡甸区消泗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洪南村委会与罗海明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系查明事实不清，事实是2019年11月洪南村委会利用消泗乡派出所强行扣押罗海明的教练车一辆达30天左右，而且由消泗乡派出所通知罗海明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没有经过调解程序，签订该协议不是罗海明真实意思的表示。2．《人民调解协议书》未经人民法院司法确认未生效。3．洪南村委会对租赁的土地没有使用权，无权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二、一审认定证据错误。一审认定罗海明提交的扣押决定书是复印件，聊天记录无法核实，系认定证据错误。扣押决定书是消泗乡派出所强行要求罗海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依据，扣押决定书是复印件，但原件在罗海明领车时由消泗乡派出所己收回是客观事实。该扣车决定书复印件证明洪南村委会利用派出所的优势强行让罗海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事实。三、本案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洪南村委会没有权利以洪南小学有使用权的土地与罗海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应由洪南小学的上级单位消泗乡教办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洪南村委会以不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与罗海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侵犯了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2项“损害国家利益、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洪南村委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客观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双方自愿签订，签订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而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二、请求驳回罗海明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罗海明对已经履行完毕的协议提起诉讼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罗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南村委会履行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罗海明继续享有租赁场地的权利；2．本案诉讼费由洪南村委会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罗海明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罗海明、洪南村委会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继续履行罗海明、洪南村委会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罗海明继续享有租赁场地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洪南村委会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利成驾校消泗分校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原洪南村小学全部场地租赁给乙方开办驾校。乙方亦自愿承租，甲方与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甲方再不得与乙方以外第三方签订租赁合同，否则视为甲方违约。二、乙方将闲置12年原洪南村小学场地一次投资（费用8万，全部翻新地皮混凝土），洪南村再不收取任何费用。三、租赁年限：2014年8月1日起至2034年7月31日止。四、租赁场用途：在租赁期限内，乙方享有自己经营权，使用权，甲方不得干涉。五、双方责任：1、乙方在租赁期间内，如有甲方村民阻挠乙方正常经营活动，均由甲方出面及时协调解决。2、乙方租赁经营期间内，所产生的一切税费、水、电费等费用均由乙方自行缴费，甲方概不负责。六、租赁合同期满，根据乙方的需要，经甲、乙双方协商可继续延长租赁合同期限。七、洪南村本届党支部村委会换届后，新一届党支部，村委会应继续履行本合同，不得单方解除或者终止本合同，否则视为甲方违约，由甲方赔偿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八、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可再行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应。九、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起生效。附加条款：此合同从2014年8月1日至2024年7月31日止，该场地由利成驾校消泗分校免费使用。从2024年8月1日至2034年7月31日止，该场地由利成驾校消泗分校使用，每年向洪南村委会缴纳场地租金伍佰元整（500元）。同日，双方签订《场地租赁安全协议》对安全管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甲方负责人赵银华与乙方负责人罗海明在协议上均签名并加盖洪南村委会与武汉利成驾校79队公章。2019年11月28日，经武汉市蔡甸区消泗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洪南村委会（甲方，原出租方）与罗海明（乙方，原承租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现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于2019年11月30日提前终止，并自愿达成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2019年11月30日提前终止双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二、因乙方投资捌万元（80000元）用于原洪南村小学场地翻新为混凝土地面，基于提前终止《场地租赁协议》，现甲方同意给予乙方陆万元（60000元）的补偿，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给予的上述补偿，该补偿包括因提前终止《场地租赁协议》可能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如乙方未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前将场地及附属房屋、设施设备交付甲方，甲方可撤回上述补偿。三、乙方须于2019年11月30日之前返还场地及其附属房屋、设施设备。在交接时，甲乙双方共同对场地及其附属房屋、设备设施及水、电、煤气使用等与场地租赁有关的情况进行验收。甲乙双方同时结清包括上述补偿在内的相关费用。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期限内返还场地，乙方自愿承担甲方就该场地与第三人签订相关合同约定的全部违约责任及其他相关费用。四、在《场地租赁协议》履行期间，甲乙双方对各自民事行为负责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与对方无关。五、本协议签订之后，甲乙双方不得依据《场地租赁协议》再主张任何权利。六、本协议签订之后，乙方自愿放弃因签订《场地租赁协议》而对承租甲方场地所享有的一切权利。七、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八、因本协议所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应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处理本协议项下纠纷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损失。九、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履行方式、时限：以资金打入罗海明账户为准。罗海明与洪南村委会的负责人赵银华在协议书上当事人处签字，并加盖了洪南村委会公章，人民调解员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武汉市蔡甸区消泗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2019年12月4日，罗海明在《领款单》领款人处签名，该《领款单》载明金额为60000元，事由为驾校场地退出补偿款，洪南村委会负责人赵银华签署同意列支。同年12月9日，武汉市蔡甸区消泗乡财政所向罗海明银行账户转款60000元，资金性质为村级资金，用途为洪南利成驾校。一审另查明，利成驾校消泗分校及武汉利成驾校79队仅为代号、编号，并非法人或其他非法人组织，相应公章由罗海明自行准备，实际由罗海明个人经营。一审还查明，案涉《场地租赁协议》中场地位于原洪南小学校园内，蔡集建（97）字第57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蔡甸区消泗乡洪南小学，地址为消泗乡洪南村，洪南小学撤销后校舍及场地闲置。一审法院认为，罗海明、洪南村委会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019年11月28日，经武汉市蔡甸区消泗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罗海明、洪南村委会双方自愿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一致同意于2019年11月30日提前终止上述《场地租赁协议》，且事后洪南村委会已履行了《人民调解协议书》所约定的给付补偿款60000元的义务，罗海明也已领取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罗海明、洪南村委会双方已通过协商一致的方式解除了《场地租赁协议》。罗海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人民调解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罗海明提出洪南村委会对案涉土地并无使用权，洪南村委会与罗海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场地租赁协议》与《人民调解协议书》均为罗海明、洪南村委会双方签订，两份协议主体一致，罗海明主张《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而《场地租赁协议》有效，互相矛盾，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罗海明、洪南村委会已协商一致通过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罗海明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继续履行《场地租赁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罗海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海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罗海明上诉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证据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人民调解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中，罗海明与洪南村委会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对双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予以提前终止，且事后洪南村委会已履行了《人民调解协议书》所约定的给付补偿款60000元的义务，罗海明也已领取补偿款。罗海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人民调解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场地租赁协议》与《人民调解协议书》均为双方签订，两份协议主体一致，罗海明主张《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而《场地租赁协议》有效，互相矛盾，本案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判决驳回罗海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对罗海明的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郭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