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绮慧，女，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龙，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君，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宝山公证处，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负责人：冯桂娟，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荣，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田龙，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绮慧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7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绮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绮慧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宝山公证处虽然审查了王绮慧父亲王政文的身份证等材料，但未向有关单位或者个人了解情况，且案外人孙宝其和王政文长相完全不一样，而上海市宝山公证处未认真核查就出具错误的公证文书，故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存在重大过错。关于王绮慧主张的(2019)沪0113民初8143号一案的诉讼费以及律师费，该案件虽然王绮慧于2019年11月21日撤诉，但撤诉是因为上海市宝山公证处作出错误公证，故上海市宝山公证处的公信力已经有所折损。此外，王绮慧父亲和母亲分别在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做遗嘱公证(其中一份系案外人孙宝其冒充王绮慧父亲所做的公证)，两份公证文书均由上海市宝山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审核出具，因此王绮慧对其母亲的遗嘱公证文书的真实性产生合理质疑，王绮慧已经无法信任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出具的其母亲的公证文书，所以王绮慧希望在调查清楚其母亲的公证文书的真实性后另案起诉。且案外人王某某(系王绮慧的妹妹)因持有上海市宝山公证处作出的公证文书，拒不配合王绮慧办理遗嘱继承事宜，以至于王绮慧不得不诉诸法律。关于王绮慧主张的(2019)沪0115行初1161号一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因为存在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多番阻挠王绮慧调查其母亲公证文书的情形，王绮慧不得不寻求法律救济手段，又因为王绮慧非法律专业人士，所以聘请律师合乎常理，应当获得损失赔偿。综上，要求依法改判。上海市宝山公证处辩称，1734号《公证书》的出具是由于王绮慧的母亲和其舅舅合谋至上海市宝山公证处，通过不正当方式获得的公证书，故上海市宝山公证处亦是被骗出具了错误的公证，而并非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存在严重过错。王绮慧主张的损失，与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出具的公证文书，并无因果关系。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绮慧上诉，维持原判。王绮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市宝山公证处赔偿王绮慧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8，0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0月10日，王绮慧母亲孙宝凤至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2013年10月16日，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出具了10440号《公证书》。2014年2月14日，“王政文”(已查明系孙宝其冒充)至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2014年2月17日，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出具了1734号《公证书》。二、王政文与孙宝凤先后去世，王绮慧于2019年3月向法院起诉王某某，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王政文和孙宝凤的遗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案号：(2019)沪0113民初8143号。王绮慧预付了案件受理费28，080元。另，王绮慧聘请律师，支付了律师费35，000元。后王绮慧又另外聘请律师进行该案诉讼，为此又支付了律师费15，000元。在该案件审理中，王绮慧得知有上述两份遗嘱，于是向上海市宝山公证处提出复查。期间，法院中止了该法定继承案件的审理。三、2019年8月27日，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出具《关于撤销(2019)沪宝证决字第42号不予撤销公证书决定书的决定》，因王绮慧于2019年4月19日向上海市宝山公证处提出对10440号《公证书》及1734号《公证书》复查申请，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受理后于2019年5月17日出具了(2019)沪宝证决字第42号不予撤销公证书决定书。后经调查，1734号《公证书》项下的遗嘱人并非王政文本人，而是王政文妻子孙宝凤的哥哥孙宝其。因1734号《公证书》与事实不符，本处决定撤销(2019)沪宝证决字第42号不予撤销公证书决定书。同日，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又出具撤销公证书决定书，因前来办理遗嘱公证的遗嘱人并非王政文本人，而是王政文妻子孙宝凤的哥哥孙宝其。孙宝其对其冒充王政文办理遗嘱公证的事实供认不讳。因1734号《公证书》与事实不符，故决定撤销1734号《公证书》。2019年9月3日，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出具《不予撤销公证书决定书》，认为遗嘱人孙宝凤虽然身患疾病，但并不能证明其存在不适宜立遗嘱的精神状态，1044号《公证书》内容合法、正确，办理程序无误，应当予以维持，故对该处出具的10440号《公证书》不予撤销。四、2019年11月11日，王绮慧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中止审理上述法定继承纠纷案件［案号：(2019)沪0113民初8143号］。2019年11月21日，王绮慧考虑到实际情况，自愿向一审法院撤回了(2019)沪0113民初8143号案件的起诉，法院当日口头裁定准许王绮慧撤回对被告王某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040元，由王绮慧自行负担。之后，法院将王绮慧预付的另一半诉讼费用14，040元退还给了王绮慧。五、2019年11月，王绮慧曾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上海市宝山区司法局，案号［(2019)沪0115行初1081号］。2019年12月，王绮慧再次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海市宝山区司法局履行法定职责。2020年3月20日，该院出具了(2019)沪0115行初116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王绮慧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驳回了王绮慧的全部诉讼请求。为该案诉讼，王绮慧聘请律师，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一审审理中，王绮慧表示，王绮慧诉请的经济损失128，080元包含如下款项：1、(2019)沪0113民初8143号案件诉讼费28，080元；2、(2019)沪0113民初8143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两次聘请律师，律师费共计50，000元。因该案起诉前，王绮慧不知道有两份遗嘱，庭审中才得知存在两份公证遗嘱，因王绮慧对该两份遗嘱均有异议，为了撤销该两份遗嘱，案件审理时间跨度很长，案情复杂，并且之前聘请的律师经常出差，后来才另外聘请了一位律师。3、(2019)沪0115行初1161号行政案件聘请律师的律师费30，000元；4、为本案公证损害赔偿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0元，系现金支付的。以上费用共计128，080元。另外，王绮慧为了撤销公证遗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成本和精力成本。按照法律规定，公证机构对申请公证事项以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明材料按照有关办证规则需要核实或对其有异议的，应当进行核实。公证机构有调查、核实的权力。上海市宝山公证处没有审慎核实当事人的身份，存在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海市宝山公证处表示，对于王绮慧主张的损失，王绮慧应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发票原件，相关证据由法院审核。因为是孙宝其拿着王政文的身份证原件，与王绮慧母亲一起到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处办理公证，形式上看两人系夫妻，又有身份证，在交流过程中没有发现孙宝其的身份有可疑，公证的过程全程录音录像。按照常规，无法判断有问题。是王绮慧母亲和其舅舅刻意提供虚假材料来骗取公证文书，按照法律规定，王绮慧如有损失应向其舅舅孙宝其主张赔偿责任。故王绮慧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绮慧主张的费用均系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已经撤销了1734号《公证书》后所产生，并且行政诉讼也全部驳回了王绮慧的诉讼请求，故其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根据司法部关于遗嘱公证的相关规定，遗嘱公证是公证机关按照法定程序证明遗嘱人设立遗嘱行为真实、合法的活动。公证机构对申请公证的事项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明材料应当按照办证规则进行审核。因1734号《公证书》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上海市宝山公证处也对该公证书予以撤销。故可以认定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在办理1734号《公证书》的公证过程中确实存在审核不严的过错。本案系公证损害责任纠纷，公证机构如对基于自己的过错给当事人及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应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本案中，上海市宝山公证处是否应对王绮慧主张的损失进行赔偿，应分析王绮慧主张的损失是否系因上海市宝山公证处的过错所导致，两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1、关于王绮慧主张的(2019)沪0113民初8143号案件诉讼费28，080元及两次聘请律师的费用50，000元请求，王绮慧起诉妹妹王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虽然因1734号《公证书》及10440号《公证书》的存在，而中止审理，但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已在2019年8月27日做出了撤销1734号《公证书》的决定，已撤销了1734号《公证书》，在2019年9月3日也做出了不予撤销10440号《公证书》的决定，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已对两份遗嘱公证书做出了处理决定，王绮慧起诉妹妹王某某的法定继承纠纷案件已完全可以继续开庭审判，已不存在障碍，并且该案也没有因为1734号《公证书》的撤销造成王绮慧应继承财产的损失。但王绮慧自愿在2019年11月21日向法院申请撤回对妹妹王某某的起诉，由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及其自行聘请律师及更换律师支付的律师费均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对此予以赔偿，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王绮慧主张的(2019)沪0115行初1161号行政案件聘请律师的产生律师费30，000元，因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已在2019年8月27日和2019年9月3日对1734号《公证书》及10440号《公证书》做出了处理决定后，王绮慧又自行起诉上海市宝山区司法局，要求其履行法定职责，后又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上，在王绮慧提起该行政诉讼前，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已对两份遗嘱公证书均做出了处理决定，王绮慧的权益已得到保障，王绮慧又再行起诉，实际是在扩大损失，由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上海市宝山公证处赔偿，依据不足，法院不予准许。3、关于王绮慧主张的本案律师费20，000元，因本案并非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其要求上海市宝山公证处赔偿律师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王绮慧自愿聘请律师进行诉讼，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综上，王绮慧要求上海市宝山公证处赔偿其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王绮慧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中，被侵权人应对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绮慧须举证证明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实施了侵权行为、具有过错、王绮慧有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所见，造成1734号《公证书》被撤销的直接原因系王政文妻子孙宝凤的哥哥孙宝其冒充王政文办理遗嘱公证，向公证处隐瞒真实情况，以致上海市宝山公证处作出错误的公证文书，故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工作中存在核实不严的情况。现王绮慧起诉要求上海市宝山公证处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并称其实际损失为继承案件、行政案件及本案的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等。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上海市宝山公证处的涉案公证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王绮慧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并无因果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进行了详尽的分析并得出依据本案王绮慧的主张，上海市宝山公证处不应承担责任的结论，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王绮慧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1.20元，由上诉人王绮慧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迎昌审 判 员 李伊红审 判 员 谢亚琳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姜英超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