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邹柳春，男，1965年6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节洪，男，1969年4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男，1993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系邹节洪之子，特别授权。上诉人邹柳春因与被上诉人邹节洪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3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邹柳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被上诉人邹节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柳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为由邹节洪向邹柳春赔偿17023元损失以及驳回邹节洪的诉讼请求。2.判令邹节洪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邹柳春的身体伤害系邹节洪的侵权行为造成，邹柳春无过错，且邹节洪无免责及减轻责任的事由，其应当承担给邹柳春造成的全部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邹节洪仅承担其中60%的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殴斗系邹节洪主动引起。邹柳春与马余良、刘某1、刘某2、欧某等清理水源杂物时，邹节洪首先动手殴打邹柳春，继而发生本案双方扭打，因此，本案系邹节洪主动引起。2.本案邹节洪主观恶性大，且无免责及减轻责任的事由。根据本案现场证人的询问笔录反映，现场马余良、刘某1、刘某2等人把邹柳春与邹节洪从水沟里拉起来并分开双方后，邹节洪仍然用手中的木棍朝邹柳春的致命部位——头部打去，造成邹柳春当场晕倒在地并且头部大量出血。在邹柳春倒地后，邹节洪无任何救助行为，而是自行坐于水沟。3.邹柳春对本案的发生无过错。邹柳春热心主动帮助马余良、刘某1、刘某2、欧某等人清理水源地，邹节洪发出言语挑衅后，邹柳春也并无明显过激语言及行为，故邹节洪应当承担其给邹柳春造成的全部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邹节洪仅承担其中60%的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据本案相关证据反映，邹节洪人身损害后果与邹柳春的行为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推测判定邹节洪的人身损害后果是与邹柳春扭打造成并判决邹柳春承担其中40%的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是认定构成侵权责任的重要前提。本案中的相关证据能够充分反映，邹节洪的人身损害后果与邹柳春的行为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首先，从现场证人的询问笔录可以明确得知，现场证人均未反映邹柳春向邹节洪头部等施加过伤害，并且现场并无尖锐物品可能导致邹节洪的头部等在扭打过程中被磕碰伤，邹节洪用木棍打伤邹柳春头部后直至其离开的这段时间内邹节洪也无任何伤情迹象反映。因此，邹节洪并未因与邹柳春的扭打行为导致身体损害。其次，会昌县公安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邹节洪鉴定意见上的伤情无充分证据证明系邹柳春所致”，会昌县公安局作为邹柳春与邹节洪之间事件的权威调查机关，其对第一现场、证人、伤情等等作了充分的调查以及鉴定，作出的以上事实认定，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依据，而一审法院仅仅是基于本案双方提供的会昌县公安局调查本案中的部分材料，即“凭借常理和逻辑判断”来推断邹节洪的身体伤害是邹柳春造成，实质性的推翻了会昌县公安局的该事实认定，明显依据不足。邹节洪“额面部组织创”的人身损害后果无任何证据证明系邹柳春所致，邹节洪的损害赔偿责任不应当由邹柳春承担。邹节洪称其头部受伤为在第二次拉扯倒地时被邹柳春用石头击打额头四五下，但所有在场人的询问笔录中均无该陈述，无证据佐证。且与案发现场其个人表现不能完全对应、不符合常理。因此，本案中的相关证据能够充分反映，邹节洪的人身损害后果与邹柳春的行为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凭推测认定邹节洪的人身损害后果是与邹柳春扭打造成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撑。综上，邹柳春的身体伤害系邹节洪的侵权行为造成，邹柳春无过错，且邹节洪无免责及减轻责任的事由，其应当承担给邹柳春造成的全部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邹节洪仅承担其中60%的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反映，邹节洪的人身损害后果与邹柳春的行为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推测判定邹节洪的人身损害后果是与邹柳春扭打造成并判决邹柳春承担其中40%的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邹柳春的上诉请求。邹节洪答辩称：本案当事人双方发生两次扭打，均由邹柳春先动手殴打邹节洪引起，其中第二次扭打导致双方受伤。无任何依据和理由要求邹节洪承担邹柳春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并无不当。邹柳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邹柳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邹柳春起诉请求：1.判令邹节洪赔偿邹柳春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人民币29742.83元；2.本案诉讼费由邹节洪承担。邹节洪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邹柳春向邹节洪赔偿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24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4日17时许，在会昌县高排脑小组虎膏塘一水池附近，因邹节洪语言攻击邹柳春的儿子，两人争执后发生扭打，在扭打中邹柳春用手勒住邹节洪的颈脖子，在此过程中双方两次摔倒在地，邹节洪在水池旁捡起一根木棍打了邹柳春左边额头一下，导致邹柳春左边额头出血。双方扭打过程中，邹节洪亦受伤。经会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邹柳春、邹节洪的伤情均为轻微伤。2020年8月11日，会昌县公安局作出了会公（文）决字【2020】07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邹节洪处行政拘留五日。同日，会昌县公安局作出了会公（文）决字【2020】07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邹柳春罚款五百元。邹柳春（反诉被告）受伤后在会昌县人民医院住院11天，入院诊断为：1.脑震荡；2.头皮裂伤。邹柳春在会昌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1537.63元。2020年7月14日，邹节洪（反诉原告）在会昌县人民医院住院13天，入院诊断为：1.脑震荡；2.头皮裂伤。邹节洪在会昌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2513.0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合理费用。本案中，邹柳春、邹节洪双方因水源之事争执后发生扭打。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的证实，邹柳春、邹节洪发生扭打后，邹节洪自己离开了现场，后晕倒在路边的茶籽园树下，与邹柳春一起由120救护车送往会昌县人民医院救治。凭借常理和逻辑判断，邹节洪的伤情是因双方的扭打行为造成的。纵观全案，邹柳春方应承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邹节洪方承担60%的责任。关于邹柳春的损失核定。1.医疗费11537.63元，有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疾病证明书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11天×50元／天）。3.营养费550元（11天×50元／天）。4.误工费，考虑邹柳春出院后马上劳动或工作不太现实，酌定出院后再休息十日，误工费参照2019年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渔牧业平均工资计算为136／天（49458元÷365天），其误工费为2856元（21天×136元）。5.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139元／天（50744÷365天），其护理费为1529元（11天×139元／天）。上述损失合计人民币17023元。关于邹节洪的损失核定。1.医疗费12513.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13天×50元／天）。3.营养费650元（13天×50元／天）。4.误工费，酌定出院后再休息十日，误工费参照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为135天（49223÷365天），其误工费为3105元（23天×135元）。5.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139元／天（50744÷365天），其护理费为1807元（13天×139元／天）。6.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上述损失合计人民币18925元。判决：一、邹节洪赔偿邹柳春各项损失17023元的60%即10214元；二、邹柳春赔偿邹节洪各项损失18925元的40%即7570元；三、以上一、二项相抵后，邹节洪还应赔偿邹柳春264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打入会昌县人民法院标的款账户（户名：会昌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会昌农商银行营业部；账号：14×××02）；四、驳回邹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邹节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8元，反诉受理费306元，合计人民币644元，由邹柳春承担258元，由邹节洪承担386元。二审中，邹柳春提交照片一张，用以证明双方拉扯争执地点周边均为泥土并无石头及尖锐物，离开水源地必须经过5米多的高坡直至照片中红圈标注的位置，邹节洪离开案发地点是一个人很自然的爬上这个高坡，在其他在场人的询问笔录中能够印证。邹节洪质证称，照片拍摄于改动之后，坡度已经被挖机挖过，与发生争执时的状况不同，照片上可以清晰看见被挖出的痕迹。邹节洪提交照片一张，证明第一、二次都是邹柳春先动手引发本案纠纷。邹柳春质证称：对于照片上标注的内容有异议，仅是其个人的陈述和标注，照片完全不能证明是邹柳春先动手引发本案，关于本案是由邹节洪首先引起并动手打邹柳春的事实在场的所有人的询问笔录中有清楚反映。本院认为，就邹柳春提交证据而言，因没有证据证明邹节洪的额面部创伤必然导致其行动能力立即受限，故邹节洪是否直接爬上高坡与其额面部是否受创并不存在互为因果的必然联系；就邹节洪提交的证据而言，仅凭该图并不能反映出二人扭打时谁先动手。此外，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是事后自行拍摄并作注解，不属于直接反应扭打发生时当事人行为的证据。综上，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邹节洪所受伤害是否因邹柳春造成，二是原审判决对于双方过错比例认定是否不当。关于邹节洪的伤害是否因邹柳春造成的问题。该问题系事实问题，在缺乏现场监控视频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仅能依据当事人和现场证人陈述、当事人伤检情况以及常理、逻辑进行推理和判断。经查，在场证人刘某1、刘某2、欧某均述称“扭打后邹节洪自行离开时未见明显体表受伤”，刘某1、刘某2另述称“约十分钟后再见邹节洪时可见其头部有明显血迹”并表示无法理解。此外，在扭打发生后随救护车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白石村村干部潘茂春亦述称其见到躺在茶籽树下的邹节洪时头部已有明显血迹。综合上述证人陈述情况，前述事实争议又集中于一个焦点：邹节洪的额面部伤情究竟系因其与邹柳春扭打所致，还是在邹节洪自行离开现场后其本人故意自伤或因其他原因造成？据邹柳春自述，其在面对邹节洪的推搡时“还手了”。故应首先予以明确的前提是，本案中肢体冲突的本质系双方扭打而非邹节洪一方对邹柳春进行殴打。在此前提下，尽管邹节洪有关其第二次倒地后遭受邹柳春用石块击打的陈述没有其他证人证言、物证予以佐证，但仅以缺乏直接证据就完全排除邹节洪在扭打过程中受伤与邹柳春的侵权行为之间的关联性，过于武断。关于邹节洪离开现场时的证人陈述，虽然刘某1、刘某2、欧某均述称未见邹节洪在自行离开时有明显体表受伤情形，但各人也均述称邹节洪在离开时额面部有泥渍，故同样不能仅以大致观测就排除其在扭打中受伤的事实。最后，邹节洪、邹柳春第二次在水坑中贴身肉搏长达数十秒，仅以旁观者或当事人的主观感觉或观察陈述来排除邹节洪的受伤原因，理由并不充分。经查，邹柳春和邹节洪均在事发当时立即被送至医院，二人的伤势确认与扭打事件发生的时间间隔非常短暂，邹节洪伤至脑震荡也是客观事实。鉴于各方对于扭打发生约十分钟后邹节洪额面部即出现明显血迹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此，若排除邹节洪的伤情与邹柳春之间的关系，等于认定邹节洪在如此短的时间间隔内故意自伤或遭遇意外至脑震荡的程度。此推断既不合常理认知，亦难以令人信服。尽管公安机关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没有认定邹节洪的额面部伤情系邹柳春造成，但也没有完全排除其可能性。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依据常理和逻辑认定邹节洪的额面部伤情系因与邹柳春扭打所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邹柳春的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过错比例是否认定不当的问题。依据查明事实，邹节洪言语挑衅在先，从而引发冲突，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各方均不否认邹节洪、邹柳春第一次发生肢体冲突时未受伤害，且邹柳春自认其在双方第二次肢体冲突时揪住邹节洪衣服在先，以此直接引发双方的第二次扭打。因此，邹柳春对于二人伤害后果的发生确实也存在一定过错。原审判决综合全案事实判定双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邹节洪、邹柳春系宗亲，又居于同村，更应互谅互让，为子孙树立和睦榜样。现因琐事险酿大祸，实属不该，望今后均能不计前嫌并以此事件自省自警。综上所述，邹柳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元，由上诉人邹柳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璐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章露匀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