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超霞，女，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景泰，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沛莲，女，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原审被告：邓宗峰，男，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原审被告：梧州市长洲区丞展装饰材料行，住所广西梧州市新兴二路201号C区2号楼1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405MA5L9W7G7G。 经营者：杨政懿，男，198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上诉人郭超霞因与被上诉人李沛莲、原审被告邓宗峰、梧州市长洲区丞展装饰材料行（以下简称丞展材料行）装饰装修合同 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超霞上诉请求：判决撤销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沛莲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李沛莲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李沛莲于2018年5月9日签订《协议书》并交付定金10,000元，承诺将其房屋装修工程交由上诉人郭超霞按照梧州三只兔共享家装服务平台“520·至尊整装”标准来装修。同年5月19日，被上诉人李沛莲再次确认签订《三只兔共享装修平台定金协议》，补充要求比活动更优惠的开关面板送欧普金色款和多送一套卫生间蹲厕。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活动定金7天内可退，逾期不退。如果被上诉人李沛莲认为参加活动是因一时贪玩领礼品而冲动交付定金，其完全可以不再签订5月19日的协议或者在活动结束后7天内要求退还定金。但是被上诉人李沛莲逾期不提出要求退还定金，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郭超霞不需要退还定金给被上诉人李沛莲。2、被上诉人李沛莲交付定金十天后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在活动结束后7天内也没有要求退还定金，上诉人郭超霞有理由确信被上诉人李沛莲会将房屋交由上诉人郭超霞按照至尊整装的标准进行装修。但是被上诉人李沛莲违约不再将房屋交由上诉人郭超霞装修，造成了上诉人郭超霞的设计和材料费用的损失，故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沛莲不能要求上诉人郭超霞退还定金。 被上诉人李沛莲提交书面意见，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无工商登记信息。因此该公司是没有承接装修工程资质的，上诉人郭超霞以该公司名义开展的宣传活动并承接业务属于违法行为。2、《协议书》的内容包含了合同总价和定金，且合同中“本次活动定金7天之内可退，逾期不退”是霸王条款。该协议书属于无效的。而5月19日签订的《三只兔共享装修平台定金协议》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3、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李沛莲参加的是“至尊整装”标准装修活动，但是上诉人郭超霞以材料停产无法履约为借口，实为无能力履约。上诉人郭超霞违约，应当终止装修协议，退回定金给被上诉人李沛莲。4、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收受定金的乙方不履行合同约定，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故被上诉人李沛莲要求上诉人郭超霞返还双倍定金2万元及因本案引起的损失3.3万元。 原审被告邓宗峰提交书面意见，辩称：1、一审判决是公正的，既保障了被上诉人李沛莲的合法权益，也没有对上诉人郭超霞造成任何损失。2、在被上诉人李沛莲交付定金前，上诉人郭超霞答应了被上诉人李沛莲多个优惠条件，其中包括先交付定金，不喜欢或不想找上诉人郭超霞装修，随时可以退定金。3、交付定金及签订协议后，李沛莲多次到郭超霞的店铺看材料，但是此前李沛莲看上的材料停产、断货了，故李沛莲产生了退定的想法，并多次与上诉人郭超霞沟通。4、据其本人了解，梧州市三只兔，没有为李沛莲做任何装修施工工工作，包括测量、出施工图纸、效果图等。而且此前梧州三只兔也存在多次无条件退定金的单子。 被上诉人李沛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郭超霞、邓宗峰与被告丞展材料行共同返还定金10,000元，并赔偿损失1,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丞展材料行的经营者杨政懿与被告郭超霞为夫妻关系。2017年10月1日，被告邓宗峰与郭超霞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双方约定三只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梧州分公司聘请被告邓宗峰为设计总监。2018年5月9日，原告李沛莲与被告郭超霞对装修事宜进行协商后，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李沛莲在汇豪公馆1幢904室（建筑面积98㎡，实际面积77㎡），装修工程交由甲方“梧州三只兔共享家装服务平台”装修。按照甲方2018年“520”活动“至尊整装”标准来装修，但工程款支付按“豪华整装”988元/㎡结算，装修好总价为66,000元，仅限基础装修。乙方已于5月9日晚交定金10,000元，实际还要按照甲方工程合同要求支付56,000元尾款。被告郭超霞在甲方处签名，签名处加盖“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同日原告李沛莲（甲方）与被告邓宗峰（乙方）签订一份《三只兔共享装修平台定金协议》，双方约定：由甲方将位于汇豪公馆1幢904室委托由乙方负责装修，定金为10,000元。特别说明：本次活动定金7天之内可退，逾期不退。被告邓宗峰在乙方处签名，签名处加盖有“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同日，原告与被告郭超霞、邓宗峰签订上述协议后，在被告郭超霞提供的POS卡机进行刷卡消费10,000元，银行刷卡消费存根显示：原告刷卡的10,000元进入被告丞展材料行的银行账户。被告邓宗峰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李沛莲支付的装修定金10,000元。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三被告没有对原告的房屋进行装修，原告于2020年4月3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丞展材料行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并赔偿损失1,000元。2020年6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桂0405民初465号民事裁定，认定原告李沛莲签订的《三只兔共享装修平台定金协议》及《协议书》均加盖了“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合同相对方应为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但梧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登记信息的查询证明》，载明经查发现广西市场监管综合业务管理系统，无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故本案的相关人员有涉嫌合同诈骗的嫌疑。并裁定：驳回原告李沛莲的起诉。2020年7月8日，梧州市公安局长洲分局向一审法院发出《关于对长洲区人民法院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函审查情况的复函》，认为一审法院移送关于原告李沛莲诉被告丞展材料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涉嫌犯罪问题材料，经审查认为不成立合同诈骗，不属于经济犯罪问题。2020年7月21日，原告再次诉至法院成讼。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一、原告准备装修时，被告告知原告原来选中的装修材料已经停产，希望原告重新选择装修材料，但原告认为其他材料不合适，故要求被告返还10,000元定金。二、原告与被告郭超霞协商时，知道被告邓宗峰由被告郭超霞雇请。被告丞展材料行的经营者杨政懿陈述，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一家装修公司，需要购买装修材料，而被告丞展材料行向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供应装修材料。被告丞展材料行收到原告的1万元，事实上为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被告邓宗峰陈述，其系被告郭超霞聘请的三只兔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梧州分公司的员工，担任设计总监。当时被告邓宗峰根据被告郭超霞的要求，向原告出具收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郭超霞、邓宗峰签订《协议书》及《三只兔共享装修平台定金协议》，上面加盖的公章“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未经过工商注册登记。原告通过POS卡机刷卡支付的定金10,000元，进入了被告丞展材料行的账户后，由被告邓宗峰出具收款收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被告是否与原告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二、三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定金1万元并赔偿损失1,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原告与被告郭超霞对装修事宜进行协商，双方签订《协议书》。虽然《协议书》加盖了“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亦约定原告将其房屋交由“梧州三只兔共享家装服务平台”装修，但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经过工商注册登记，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被告郭超霞以“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且并未明确说明自己与“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关联，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郭超霞与原告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该合同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第二，虽然被告邓宗峰亦以“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三只兔共享装修平台定金协议》，并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但被告邓宗峰与被告郭超霞签订劳动合同，由被告郭超霞聘请其为“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梧州分公司”的设计师。被告邓宗峰事实为被告郭超霞聘请的员工，并未收取原告支付的定金1万元，其与原告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第三，被告丞展材料行的经营者杨政懿并未与原告协商，也未与原告签订《三只兔共享装修平台定金协议》及《协议书》。虽然原告刷卡支付的定金1万元进入了被告丞展材料行的银行账户，但原告在刷卡前并不知道POS卡机对应的银行账户，而《协议书》同时约定原告向甲方(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定金1万元，证明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已经明确知道该1万元作为定金并不是支付给被告丞展材料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丞展材料行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被告郭超霞以“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原告当时以为其房屋由“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装修。现原告因装修材料不符合约定，不同意继续履行协议。而被告郭超霞借用没有民事主体资格的“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收取原告定金1万元，致使原告以为其合同相对方为“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郭超霞对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存在过错。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郭超霞返还定金1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无法证明其存在损失1,000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郭超霞赔偿损失1,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被告邓宗峰为被告郭超霞聘的员工，其与原告签订《三只兔共享装修平台定金协议》，并出具收款收据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与原告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邓宗峰返还定金10,000元并赔偿损失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原告与被告丞展材料行并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已经知道其支付的1万元属于支付给“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定金。虽然被告丞展材料行的经营者杨政懿与被告郭超霞为夫妻关系，但被告丞展材料行已解释其向“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供应装修材料，该1万元属于“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而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丞展材料行与郭超霞共同经营“梧州三只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丞展材料行返还定金10,000元并赔偿损失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超霞应向原告李沛莲返还定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沛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超霞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三只兔子装饰-988精装版报价表，拟证实郭超霞为李沛莲房屋设计装修材料；2、三只兔子互联网客户主材清单，拟证实郭超霞为李沛莲房屋制订采购主要装修材料计划；3、三只兔子材料包装销售单，拟证明郭超霞为李沛莲房屋装修材料完成下单采购；4、装修材料堆放的图片，拟证明郭超霞为李沛莲房屋采购的装修材料已到货备用；5、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实郭超霞为李沛莲房屋采购的装修材料供货方已出具发票；6、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拟证实发票抬头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为郭超霞。被上诉人李沛莲没有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由于上诉人郭超霞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时已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且丞展材料行本身经营的也是装修材料，无法确定经营者杨政懿采购的装修材料是否是为李沛莲房屋装修所准备。故上诉人郭超霞提供的上述证据也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由于当事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三只兔共享装修平台定金协议》记载，邓宗峰签字日期为2018年5月9日，李沛莲签字日期为2018年5月19日。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郭超霞应否返还定金10,000元给被上诉人李沛莲。针对归纳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郭超霞与被上诉人李沛莲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上诉人郭超霞与被上诉人李沛莲就定金约定签订了两份协议，第一份为2018年5月9日郭超霞与李沛莲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详细地约定了装修的房屋、装修标准为“520”活动“至尊整装”标准，装修总价为66,000元，扣除李沛莲交付的定金10,000元后，李沛莲尚需要按照工程合同支付56,000元的尾款。而第二份协议为邓宗峰和李沛莲签字的《三只兔共享装修平台定金协议》，该协议明显属于格式合同，仅就定金的有关事项进行约定，并特别说明了“本次活动定金7日可退，逾期不退”。两份协议对定金的约定不一致，虽然《三只兔共享装修平台定金协议》后于《协议书》签订，但是前协议是上诉人郭超霞与被上诉人李沛莲经过协商后签订，内容更详细；而后协议为郭超霞的员工邓宗峰与李沛莲签订的格式合同。因此，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书》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本次活动定金7日可退，逾期不退”亦不符合法律对定金的规定。故上诉人郭超霞辩解涉案定金按照“本次活动定金7日可退，逾期不退”的约定不应退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上诉人郭超霞主张其为李沛莲的房屋装修损失了设计和材料费损失，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为李沛莲的房屋装修开展了房屋装修设计、材料采购等工作，其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由于《协议书》所约定的套餐活动中的部分材料缺货或停产，双方就选择其他材料方面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造成无法履行《协议书》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均没有过错。因此被上诉人李沛莲请求上诉人郭超霞退回定金合理合法，一审判决上诉人郭超霞退回定金10,000元给被上诉人李沛莲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超霞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郭超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杨玉萍 书 记 员  苏 琳 书 记 员  邱霆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