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5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涛，男，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小花，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凤凰东四路**。 法定代表人：陈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丽，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焕，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涛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青白江医院）辞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涛不予退还激励金5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青白江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涛与青白江医院签订的《成都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以下简称《聘用合同》）是对2016年5月25日双方签订的《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医院高学历人员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的修订，《聘用合同》不仅将李涛的服务期限缩短为五年，并且享有考入高等院校接受高等学历后教育的合同解除权，其中并没有提到激励金退还的问题，李涛不应当返还激励金；一审判决认为《聘用合同》缩短了李涛的服务期限，李涛根据《聘用合同》的约定辞职无须支付违约金，但是应当承担返还激励金的违约责任，前后矛盾；退还激励金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属无效；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李涛应当返还激励金，则《服务协议》中退还激励金的约定系对李涛解除《聘用合同》附加不合法、不合理的条件，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的规定和《聘用合同》的约定，应属无效；《服务协议》没有青白江医院院长签字，所以无效；《服务协议》是在《聘用合同》履行期间，李涛因青白江医院施压不得不签订，并非李涛的真实意愿，协议内容和形式不合理、也不合法。 被上诉人青白江医院答辩称，李涛和青白江医院签订的《聘用合同》和《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涛违反两个协议的约定提前离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退还激励金53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关于违约金的判决内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涛不予退还青白江医院激励金53000元；2.判决李涛不予支付青白江医院违约金159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青白江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涛于2015年7月通过公招方式被招聘到青白江医院工作，2015年7月1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李涛在临床岗位工作。2016年5月25日，李涛（乙方）与青白江医院（甲方）签订《服务协议》，约定：“一、甲方按照规定每月向乙方计发壹仟元（小写￥1000学历激励金），从起薪之月开始计发，持续发放伍年。即在2015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每月工资中计发。二、乙方来院工作后，八年内不得离开医院。在服务期满前离开医院的，除履行聘用合同因提前离开医院约定的违约金外，还需全额退回医院计发的激励金，同时交纳医院所计发激励金50%的违约金（每工作满一年﹤工作不是整年的，一律只计算整数﹥，违约金在总违约金基础上递减10%）。三、乙方在服务期限内与医院签署有进修规培等专项协议的，还需同时按照专项协议的相关规定执行。”2016年8月26日，李涛（乙方）与青白江医院（甲方）签订了《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从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止，李涛在医师岗位工作。乙方解除本合同，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第十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随时告知甲方解除本合同：5、考入教育机构接受高等学历、中等职业学历教育的。 2019年12月6日，李涛因需出国留学以去德国波恩大学攻读博士学位为由向青白江医院提出辞职申请，经青白江医院同意，李涛于2020年1月11日正式离职，其与青白江医院的聘用关系正式解除。 一审另查明，青白江医院从2015年8月开始按月向李涛发放学历激励金1000元，至2019年11月共计发放激励金52000元。 2020年4月6日，青白江医院向成都市青白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青白江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李涛退还激励金53000元，违约金15900元，共计68900元；2、仲裁费用由李涛承担。2020年6月4日，青白江仲裁委作出青劳人仲委仲裁字（2020）第1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李涛退还青白江医院激励金53000元，支付青白江医院违约金15900元；2、驳回青白江医院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涛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青白江医院登记信息、聘用合同（2015.7.1）、服务协议、聘用合同（2016.8.26）、青劳人仲委仲裁字（2020）第165号仲裁裁决书、送达回执、辞职信、录取通知、签证、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支付费用的财物凭据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青白江医院与李涛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做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对事业单位人员聘用程序、聘用合同的内容、解聘辞聘制度等进行了规定，该文件属于国务院规范性文件。本案中，青白江医院系事业单位，李涛系聘用制工作人员，故双方因解除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应优先适用前述《国务院人事部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未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 关于李涛是否应当支付青白江医院违约金。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六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受聘人员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二）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之规定，李涛因需出国留学而辞职，符合该规定的法定情形，亦符合《聘用合同》第十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李涛可以随时告知青白江医院解除本合同：5、考入教育机构接受高等学历、中等职业学历教育的”的合同约定，故李涛提出辞聘申请并非违约行为。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六条“规范解聘辞聘制度”关于“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关于“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规定，因李涛提出辞聘申请并非违约行为，也无其他违反保密义务或竞业限制约定的行为，且青白江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李涛进行职业培训或上岗培训，故其主张要求李涛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无据。对李涛不支付违约金15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涛是否应当退还青白江医院激励金。青白江医院与李涛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中约定李涛在院工作8年内不得离开医院，若在服务期满前离开医院的，需全额退回医院计发的激励金，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后青白江医院与李涛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聘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5年，该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对服务期限进行了修订。李涛于2019年12月6日向青白江医院提出辞职申请，此时《聘用合同》约定的5年工作期限尚未届满，故李涛仍应当按照《高学历人员服务协议》的约定承担返还责任，全额退回医院计发的激励金52000元。对李涛不予退还青白江医院激励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六条，《关于印发〈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的通知》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李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白江医院退还激励金52000元；李涛无须支付青白江医院违约金15900元；驳回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青白江医院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青白江医院在一审判决后未上诉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确认李涛无须支付青白江医院违约金15900元的内容，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对青白江医院关于李涛应当支付违约金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审理。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涛应否返还青白江医院激励金52000元？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李涛与青白江医院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服务协议》，约定了关于青白江医院从2015年7月至2020年6月每月向李涛支付学历激励金1000元，李涛八年内不得离开医院，以及在服务期满前离开医院需全额退回计发的激励金等内容。《服务协议》加盖有青白江医院公章，也有李涛签字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李涛关于迫于青白江医院施压不得不签订《服务协议》的事实主张，因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服务协议》并未约定除学历激励金以外的其它事项，李涛与青白江医院先后签订的两份《聘用合同》也未约定学历激励金的相关事项，李涛关于其与青白江医院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修订了《服务协议》，取消了关于学历激励金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服务协议》中约定了附条件的学历激励金返还事项，因李涛在约定的八年服务期届满前辞职，《服务协议》约定的返还学历激励金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确认李涛返还青白江医院按照约定已经支付李涛的52000元学历激励金，并非因李涛违约承担的违约金，故对李涛关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关于用人单位不得和劳动者约定违约金的规定，其不应返还52000元激励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李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王 丹 庭审书记员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