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06刑初32号公诉机关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玲，女，1965年2月6日出生于天津市，回族，高职文化，户籍地天津市红桥区，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2020年3月31日因犯行贿罪被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洗钱罪，于2020年11月16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范宏明，天津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于2021年1月18日以津红检三部刑诉〔2020〕37号起诉书，以被告人杨玲犯洗钱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建议本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本案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10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玲（系穆嘉的叔叔的妻子）在明知穆嘉（已判决）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情况下，于2016年4月将自己名下账号为622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及银行卡给穆嘉使用。后穆嘉在其黑社会性质组织中以小额贷款为掩护，向借款客户实施敲诈勒索、抢劫等犯罪活动时，用该账户收取被害人欠款共计125100元人民币。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杨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玲在明知穆嘉进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情况下，为其提供结算账户，应当以洗钱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玲自愿认罪认罚，且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杨玲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杨玲的辩护人提出：第一，杨玲出于亲属关系出借银行卡，其主观上没有直接希望将穆嘉的违法所得转移或者隐瞒，杨玲出借银行卡时穆嘉案件并未审结，其对行为的严重性没有意识；第二，杨玲没有参与转移钱款的行为，银行流水相对穆嘉组织的数额较小，危害程度不大；第三，杨玲在社区矫正中表现良好，认罪悔罪态度好，适用缓刑没有社会危害。综上，请法庭对杨玲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玲曾于2015年7月因穆嘉（已判刑）涉嫌非法拘禁罪为其进行请托。2016年初至2016年7月其在穆嘉经营的小额贷款公司上班，同年4月至离开穆嘉公司期间，其将自己名下账号为622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给穆嘉使用。在借用上述银行卡期间，穆嘉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以“套路贷”为手段，对借款客户实施敲诈勒索、抢劫等犯罪活动，用该账户收取被害人马某2600元、于某10000元、刘某17800元、王某6500元、刘某226000元、吴某1900元、李某17800元，以上共计62600元。2020年8月20日，被告人杨玲被电话传唤至芥园派出所接受调查讯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人杨玲于2020年3月31日被本院（2020）津0106刑初51号刑事判决以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为2020年4月11日至2021年4月10日，本案审理期间仍在缓刑考验期内。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芥园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的案件来源情况。证明：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在办理被告人杨玲行贿案过程中，发现杨玲有为穆嘉涉黑组织犯罪洗钱的嫌疑，故将线索移送至红桥分局，后芥园派出所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本案。另有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线索移送函证明上述事实。2.芥园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8月20日，被告人杨玲通过电话被传唤至芥园派出所接受调查讯问的到案经过。3.证人证言证人孙某证言：杨玲在穆嘉的公司干过一阵财务，就是用她的卡转账用，几个月的时间。杨玲一张农行的卡在公司用，从她到公司上班时开始使用，用这张卡对新的客户进行转账和老客户还利息用，还款打进这张卡是穆嘉让这么做的。证明被告人杨玲在穆嘉公司上班的情况。证人马某证言：还钱的第一起给的孙某，第二期转给了杨玲，第三期转给了庞某。从ＡＴＭ存给杨玲2600元，她的农行卡号是6228********，孙某把卡号给我的。另有杨玲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印证上述情况。于某证言：我给杨玲转钱都是通过支付宝绑定的银行卡，我的支付宝账户是我实名认证的。杨玲农行卡号尾号是9275。2016年5月20日给杨玲的银行卡转了2000元，通过我6222××××8195的工商银行卡走的；2016年6月8日给杨玲转的2000元，是走的6217××××9929建行卡走的；6月28日，9929建行卡，转了2000元；2016年7月19日转2000元，通过9929建行卡转的；8月8日转2000元，通过9929建行卡转的。另有杨玲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印证上述情况、于某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印证上述情况。刘某1证言：我用的银行卡是6228××××2971号，杨玲的卡尾号是农行卡9275。2016年6月20日给杨玲的卡转了3900元；2016年7月10日给杨玲卡转了3900元。另有杨玲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印证上述情况。王某证言：2016年7月11日，给杨玲银行卡转了6500元，钱是通过我6670的农行卡转的，杨玲的卡是9275。另有杨玲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王某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印证上述情况。刘某2证言：我给杨玲转钱都是通过支付宝，杨玲的卡是尾号9275的农行卡，是孙某给的我这个卡号。2016年5月7日转了一笔5000元、一笔1500元，钱是我支付宝余额；5月27日，一笔5000元、一笔1500元，是绑定的我的9572农行卡里的钱；6月16日，转一笔1700，是我5264的工商银行卡、转一笔4800元，是我5139工商银行卡里的；7月6日一笔5000元、一笔1500元，是5972的农行卡里的钱。另有杨玲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刘某2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印证上述情况。吴某证言：我还的两期钱是孙某给我打电话给我的账户，每期是1950元，还的日子是6月10号和6月28号。账号我找不到了。另有杨玲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6月11日吴某名下尾号为5140的银行卡向杨玲银行卡中转账1900元。李某1证言：我给杨玲转钱都是通过我尾号3775的农行卡。2016年6月27日和7月17日分别转了3900元。孙某给的我卡号，尾号是9275的农行卡。另有杨玲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印证上述情况。4.王某芳笔记本复印页，证明部分被害人向穆嘉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及还款的情况。5.杨玲名下卡号为622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杨玲农行卡的资金往来情况。6.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人员详细信息、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杨玲的个人身份信息情况。7.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刑初51号杨玲行贿案件判决书；（2017）津0106刑初339号穆嘉等人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罪判决书；（2016）津0106刑初87号穆嘉等人犯非法拘禁罪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杨玲受刑事处罚的情况；穆嘉等人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情况。8.被告人杨玲的供述与辩解。杨玲称：我是穆嘉的老婶，卡号为6228********是其本人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2013年11月份开的户。我从2015年底、2016年初的时候去的穆嘉公司，到了2016年7月份就不去了，因为穆嘉的公司2015年出过事，他父母让我去盯着一下，不从他那里那工资。2016年开始把卡给穆嘉用，2016年下半年其从穆嘉公司离开的时候将卡带走的。穆嘉说使用其的这张卡用于公司转账，其他没多说。穆嘉的公司有招揽客户的、有审核放款的、有负责去要账的，要账的我见过五六个，不像什么好人，穆嘉的小额贷款公司就是放高利贷的，不是干什么好事的，我听穆嘉公司的孙某说过，穆嘉公司要账有的时候是去客户家里，不给钱就不走，给客户家里堵锁眼，骚扰客户，有的时候是把客户带回来，不给钱就不让走，其他事其不知道。我把银行卡给穆嘉之后就不知道使用情况了，给他之后里面的钱款往来与我无关。交易记录中从2016年4月20日进入一笔3900元开始就与我无关了，一直是穆嘉公司使用。2015年穆嘉被三条石派出所拘留，最后被判缓刑，其因为这个事情找三条石派出所所长冯某某办事，所以被判的刑。穆嘉那次被判刑是因为穆嘉放高利贷，要账的时候把一个女的关在旅馆里，陈某某还用针扎这个客户。冯某某曾跟其说过，穆嘉放高利贷，干的是不好的事，冯某某还让穆嘉不要干了。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公诉机关的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玲构成洗钱罪，用其银行账户收取被害人钱款125100元的公诉意见。经查，被告人杨玲曾因穆嘉以非法手段向被害人索取高利贷债务涉嫌非法拘禁案件而为其向办案人员请托行贿。此后，在穆嘉公司工作期间将银行卡借给穆嘉用于公司转账使用，其客观行为符合为涉黑组织犯罪提供资金账户的行为模式。在其主观认知问题上，本案被告人杨玲曾经因为穆嘉的非法拘禁案件向公安干警行贿，其对于穆嘉公司行为的犯罪性质存在明知，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讯问了杨玲是否知道穆嘉公司的组织机构情况及催收手段，杨玲称“知道有的去招揽业务客户的，有审核放款的，有负责找客户要账的”，“听公司的孙某说过找客户要账的方法”等。综上，杨玲对于穆嘉组织的架构及其通过犯罪手段进行催收的情况具有主观认知，结合其与穆嘉的亲属关系，曾经为穆嘉行贿的情况等，其应当知道穆嘉组织的黑社会犯罪组织性质。在转账数额问题上，在案判决书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穆嘉涉黑组织使用该账户收取被害人马某、于某、刘某1、王某、刘某2、吴某、李某1欠款共计62600元。对于张某、田某、李某2、刘某3、梁某五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穆嘉组织对上述人员实施了违法犯罪行为，不能认定为涉黑犯罪所得，故上述五人的转账数额，不计入犯罪数额。二、关于辩护人所提请法院对被告人杨玲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杨玲曾经为穆嘉的犯罪行为进行请托行贿，其对于穆嘉组织的性质具有主观明知，穆嘉犯罪组织用其出借的银行卡收取被害人钱款，但其卡内流转的钱款数额不大，且在穆嘉犯罪组织的犯罪总数额中占比较小，造成的危害程度较轻。在缓刑考验期内，其行为表现平稳，且认罪悔罪态度好，对于辩护人所提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玲在明知穆嘉等人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情况下，仍将自己的银行卡交与穆嘉公司使用，收取了多名被害人的借款，其行为已构成洗钱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杨玲自愿认罪认罚，且具有自首情节，应对其从宽处罚，综合考虑其出借银行卡的期间较短，犯罪数额较小，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杨玲曾于2020年因行贿罪被判处刑罚，现仍在缓刑考验期内，本次犯罪系漏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玲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撤销本院（2020）津0106刑初5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杨玲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蔡 江审 判 员  李 鑫人民陪审员  赵春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孟燕书记员刘洋语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为掩饰、隐瞒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恐怖活动犯罪、走私犯罪、贪污贿赂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的来源和性质，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没收实施以上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提供资金帐户的；（二）将财产转换为现金、金融票据、有价证券的；（三）通过转帐或者其他支付结算方式转移资金的；（四）跨境转移资产的；（五）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的。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7.《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明知”，应当结合被告人的认知能力，接触他人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情况，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种类、数额，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转换、转移方式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主、客观因素进行认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明知系犯罪所得及其收益，但有证据证明确实不知道的除外：（一）知道他人从事犯罪活动，协助转换或者转移财物的；（二）没有正当理由，通过非法途径协助转换或者转移财物的；（三）没有正当理由，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收购财物的；（四）没有正当理由，协助转换或者转移财物，收取明显高于市场的“手续费”的；（五）没有正当理由，协助他人将巨额现金散存于多个银行账户或者在不同银行账户之间频繁划转的；（六）协助近亲属或者其他关系密切的人转换或者转移与其职业或者财产状况明显不符的财物的；（七）其他可以认定行为人明知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