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院**楼****。负责人：王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颉，男，1985年4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尊磊，男，1981年5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东朋，男，1977年7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阳，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欣，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利宝保险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尊磊、柯东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4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宝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01民初14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利宝保险北分公司赔偿刘尊磊车辆修理费2000元（不服金额为16778.3元、项目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车辆修理费）；2、案件受理费由柯东朋承担。利宝保险北分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柯东朋将肇事车辆以家庭自用名义在我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其使用该车辆多次从事网约车营运活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已构成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符合保险合同提示免赔条款约定的情形范围，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针对利宝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尊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服从法院裁判。针对利宝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柯东朋辩称，不同意利宝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我的车辆是网约顺风车，不是运输经营车辆。刘尊磊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柯东朋、利宝保险北分公司共同赔偿：1.车辆损失18778.3元；2.交通费4837元；3.柯东朋、利宝保险北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7日8时30分，在北京市二环主路左安门桥至玉蜓桥段处，柯东朋驾驶小客车（牌号×××，该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保人为利宝保险北分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保单登记的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个人）与刘尊磊驾驶的小客车（牌号×××）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尊磊驾驶的车辆受损。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柯东朋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尊磊将车辆送修，支出维修费38778.3元，维修期间自2020年5月29日至6月8日。就交通费，刘尊磊提交北京环宇联合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刘尊磊长期委派至三河环宇瑞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工作，需要每天从北京市丰台区太平桥西里小区往返河北省廊坊市三河精工园通勤）、出租车发票若干。柯东朋、利宝保险北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柯东朋提交嘀嗒出行APP行程截图、保单及发票复印件、微信截图，以证明其事发时系从事顺风车业务，该车辆保险系由代理人代投。刘尊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利宝保险北分公司对嘀嗒出行APP截图、保单及发票复印件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利宝保险北分公司提交照片、保险告知截屏、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柯东朋所做笔录，照片显示柯东朋的手机上有多个拼车及快车订单。刘尊磊及柯东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刘尊磊驾驶小客车与柯东朋驾驶的小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尊磊驾驶的车辆受损，经交管部门认定柯东朋负事故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柯东朋将肇事车辆以家庭自用名义在利宝保险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使用该车辆多次从事网约车营运活动，显著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其应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但该规定仅对因保险标的显著增加而发生交通事故予以免赔的情形进行了规定。根据交通运输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商务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国家网信办颁布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顺风车与网约车并非同一概念，顺风车是指私人小客车合乘，应按城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执行。2016年12月21日，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北京市公安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京市通信管理局、北京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出台了《北京市私人小客车合乘出行指导意见》，该意见在首部开宗明义，阐述其目的在于“清洁空气、节约能源、缓解交通拥堵、方便出行，规范本市私人小客车合乘行为，保护合乘参与人的合法权益”，随后其第一条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是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乘坐驾驶员的小客车、分摊合乘部分的出行成本（燃料费和通行费）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由此可知，该条明确了纳入行政部门规制视野范围内的顺风车概念。其第二条规定：“合乘出行作为驾驶员、合乘者及合乘信息服务平台各方自愿的、不以盈利为目的民事行为，相关责任义务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由合乘各方自行承担”，由此可知，顺风车并不以盈利为目的，也非营运行为。因柯东朋在事发时系从事顺风车行为，故利宝保险北分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免赔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故刘尊磊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到的损失，由利宝保险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利宝保险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100%）承担赔偿责任。因交通事故造成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法院应予支持。此次事故造成刘尊磊车辆受损，刘尊磊乘坐出租车予以通勤较为合理，故对交通费予以支持，因该费用为间接损失，故应由柯东朋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日判决：一、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尊磊车辆修理费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尊磊车辆修理费16778.3元；二、柯东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尊磊交通费483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经询，柯东朋称其通过电话买保险，直接将保费转给保险销售人员，销售人员再买保险。保单上的联系电话是销售人员的电话，柯东朋本人没有接到免赔条款的相关信息提示，利宝保险北分公司的销售人员没有就保险合同及相关免赔条款向其进行说明和解释，投保全过程仅用时十多分钟。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进行明确说明一节，利宝保险北分公司称，免赔事项在保险条款上已写明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不予赔付。保单是电子投保，在投保的时候有相应的短信链接。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柯东朋所驾驶投保车辆类型系非营运用车，若其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应主动告知保险公司，故在其没有告知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就出险事故有权不予赔付。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利宝保险北分公司主张依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柯东朋在事发时系从事顺风车，利宝保险北分公司据此主张依据保险法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就此，首先利宝保险北分公司主张投保人柯东朋从事顺风车行为即属于构成保险法及双方合同约定的引起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免责事项，尚缺乏事实依据。且依据保险法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结合柯东朋、利宝保险北分公司就双方之间订立案涉保险合同过程的陈述以及其他已查明相关事实，利宝保险北分公司并不足以就该公司在与柯东朋签订合同时已就改变车辆用途，从事顺风车行为即属于增加投保标的风险的免责事项给予充分解释说明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合以上，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柯东朋不产生法律上的免赔付效力及后果。另，双方当事人对刘尊磊各项损失数额、赔偿标准等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就相关事实认定予以确认，亦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利宝保险北分公司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