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川，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洪军，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燕云娇，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华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东莱街道遇家工业区8号。法定代表人：遇永展，任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遇永展，男，195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绍华，女，196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君，龙口通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青，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广义，男，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福山区，住福山区县。上诉人姜川因与被上诉人遇永展、许绍华、龙口市华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展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邹广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华展公司已经形成借款合意，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认定，一审法院却认定本案借款系邹广义与华展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显然是极其错误的。1、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及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上诉人将50万元转账给华展公司的事实，华展公司承认收到了该笔款项，也认可该笔系借用，说明双方对款项的用途是没有争议的，资金往来直接发生于上诉人与华展公司之间，应认定借贷关系是在二者之间建立。2、上诉人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已经就与华展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完成举证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就其与华展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已经完成了借贷关系的初步举证义务，一审法院称上诉人应继续承担举证责任，显然是把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错误地划分给了上诉人，违背该司法解释的规定。3、华展公司辩称，本案借款系向邹广义所借，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认可系通过邹广义的从中介绍与华展公司形成的借贷合意，在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鲁0611民初321号案件中一直是这样主张的，而华展公司也认可是通过刘某寻找出借人，并不认识邹广义。刘某虽然出庭作证称，华展公司是向邹广义借款，但是对于邹广义是向上诉人借款，并要求上诉人将资金汇入华展公司账户，还是作为中间人介绍上诉人将50万元出借给华展公司,刘某并不能予以证实。而且，尽管邹广义在本案中没有出庭陈述意见，但是在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1民初321号案件中邹广义明确表示与华展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并称本案的50万元借款与其无关；在福山区人民法院对华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遇永展进行调查时，遇永展否认与邹广义有资金往来。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也依据邹广义和遇永展的陈述将邹广义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认定为邹广义的个人还款。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也就是说，华展公司与邹广义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资金往来，并未通过邹广义向上诉人偿还过借款。因此，邹广义和华展公司根木就不存在借贷的合意，华展公司主张通过邹广义偿还了借款，与前述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不应予以采信。而且，华展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周静、唐锐、潘培霞、孙承远与邹广义之间的转账记录与本案缺少关联性，对资金往来双方而言，法律关系的认定必然涉及其重大的经济利益，不能仅凭证人刘某的证言来认定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尤其是即便孙承远等人认可其转账给邹广义的59万元系华展公司主张的偿还本案的50万元借款，那么缺少上诉人和邹广义的意思表示，仍然不能仅凭孙承远单方的意思表示来认定其与邹广义之间的法律关系，更何况，孙承远并没有对该笔转账做任何说明。一审法院不顾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与案外人的转账记录及刘某的证言就认定华展公司与邹广义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华展公司已经还清50万元本金及利息，明显有失公平，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二、遇永展应对华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展公司系遇永展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遇永展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华展公司的资产独立其个人财产，根据《公司法》63条的规定，遇永展应对华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遇永展所负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许绍华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遇永展和许绍华系结婚多年的夫妻关系，许绍华早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无其他收入米源，遇永展在其婚姻存续期间出资设立华展公司，其投资和经营收益均应属于夫妻共有，经营收益显然用于家庭生活，本案遇永展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二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公。被上诉人华展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借款合意认定事实清楚。民间借贷，需要有双方的借款合意和款项的交付同时存在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打款时关于借款期限、借款数额、借款利息等事项均是与邹广义进行约定，而在借款发生后，上诉人亦一直向邹广义主张，还款亦是邹广义向上诉人还款。一审中上诉人还自认50万元是根据第三人邹广义的指示的企业名称、开户行、金额将款打到被上诉人账户的，同时也承认从未接触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邹广义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借贷关系。将50万元款项打在被上诉人账户，是上诉人根据第三人的指示、受第三人的委托将款打到被上诉人账户的，法律特征很明显系第三人委托付款行为，并且被上诉人同样采取委托付款的方式于2015年9月2日通过银行工作人员刘某协调孙承远将50万元还给了邹广义。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合议，不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就其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系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帐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通过庭审调查(上诉人的自认和法院调取的银行转帐交易记录、刘某的证人证言)和被上诉人提交所有关于借款还款过程的整个银行交易流水，特别是孙承远转帐凭证原件，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50万元已于2015年9月2日偿还给了第三人邹广义，因此，上诉人应就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姜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展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遇永展、许绍华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互不相识。2014年11月13日，原告通过其账户62×××63向龙口市华展塑业有限公司08080120100000909账户转账200000元，同日，原告通过其账户62×××49向龙口市华展塑业有限公司08080120100000909账户转账300000元。关于该两笔款项原告主张是2014年11月，第三人找到原告说被告企业经营需要周转资金，需借款500000元，且被告企业还款能力良好，原告遂于2014年1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分两笔将500000元借款汇入被告公司账户。关于借款数额、期限、利息都是第三人与原告进行了约定，之后，原告未收到被告的任何款项，原告都是通过第三人主张该笔款项，具体第三人有没有向被告要过原告不清楚。被告认可在2014年11月13日收到50万元，但对于中间过程被告当时不清楚，在原告起诉被告后，被告找到银行工作人员刘某才了解到事情经过，对此，被告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证实：2014年11月13日被告企业在烟台银行福山支行有一笔480万元的贷款到期，必须先还贷后贷款，被告方找到银行工作人员刘某协调过桥资金，刘某协调了潘培霞和第三人合计拆借480万元过桥资金给被告企业(其中向第三人拆借了50万元)，借期不超过一个月，当天，被告企业偿还了银行贷款，2014年12月10日烟台银行福山支行又向被告企业放贷480万元，该笔贷款经过一系列周转回到被告公司掌控的个人账户中，2014年12月11日根据刘某的指示，被告通过其公司会计周静的账号向唐锐账户转账50万元，之所以是向唐锐的账户打款，是因为第三人通过刘某又将该笔50万元款项借给了孙承远，孙承远让把钱打在唐锐账户，还欠唐锐的钱。至此，被告公司通过孙承远委托支付的形式偿还了通过刘某向第三人拆借的50万元过桥资金。2015年9月2日孙承远转账给第三人59万元，因为50万元过桥资金主要是孙承远使用，所以孙承远承担了9万元的资金占用费。上述过程有转帐记录的部分复印件及原件证实。2017年原告起诉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9月26日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1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书中陈述：“姜川主张2014年11月13日，姜川在邹广义的介绍下向龙口市华展塑业有限公司出借50万元，邹广义转账的其他款项是华展公司偿还给姜川的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48000元，邹广义对此不予认可。2017年9月8日，本院向华展公司法定代表人遇永展进行了调查，遇永展称不认识本案姜川、邹广义，与二人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邹广义对调查内容无异议，姜川对遇永展所述内容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对己方观点予以佐证，故对姜川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转账款项应视为清偿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龙口市华展塑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变更为龙口市华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遇永展系法定代表人，被告许绍华与被告遇永展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应当就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民间借贷，需要有双方的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同时存在才能成立。原告提交了转账记录，证实原告向被告转账50万元，原告还需提供证据证实原被告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但根据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双方均认可互不相识，被告找到刘某协调过桥资金，刘某找到第三人，第三人找到原告，原告将50万元打到被告账户，在此过程中，原、被告双方没有接触，不存在借款合意。原告也自认其打款时关于借款期限、借款数额、借款利息等事项均是与第三人进行约定，而在借款发生后，原告亦一直向第三人主张，其从第三人处收取的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亦一直认为系偿还的本笔款项。原告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与被告存在借贷的合意，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华展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反，被告主张其与第三人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已将借款50万元偿还第三人，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和款项交易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述过程，特别是孙承远向第三人打款59万元的转账交易凭证原件，被告主张系偿还的涉案5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第三人未到庭予以反驳，予以采信。对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因第三人经本院依法传唤不到庭说明情况，故无法审理。综上，原告起诉要求三被告连带偿还借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鉴于本案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判决：驳回原告姜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姜川承担。二审中查明，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1民初321号姜川诉邹广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邹广义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姜川偿还本案借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两页，证明其对涉案款项已偿还五笔，共计348000元借款本金。姜川称：“其中有一笔是2015年5月29日的5万元是邹广义偿还其于2015年5月26日通过自己在华夏银行的账户转账支付给邹广义的5万元借款。其余的还款邹广义讲是替华展公司偿还给其的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48000元。因为在2014年11月13日，其在邹广义的介绍下向华展公司出借了50万元。其是当日分两笔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到华展公司账户内，其与这个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都是通过邹广义介绍的。邹广义向其支付上述298000元声称是替华展公司偿还上述借款。”邹广义对姜川所述不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是华展公司与姜川之间另外的经济纠纷，与其没有关系。上诉人在第三次庭审中提交在工商银行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4年11月13日向华展公司出借人民币30万元的事实；提交在建设银行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4年11月13日向华展公司出借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邹广义经质证，对工商银行的历史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体现不出收款人，更体现不出有借贷的基础事实，更证明不了与其有任何联系。对建设银行的明细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它意见同工商银行。针对姜川提出邹广义还款系替华展公司所还，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到该公司对法定代表人遇永展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遇永展表示不认识姜川及邹广义，也未与二人发生过借贷关系。经质证，姜川称，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遇永展在接受调查后已经成为本案的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原被告的质询，可以更全面地了解关于本案的情况。我方认为遇永展所述并不属实，遇永展与姜川并不认识，但是姜川确实于2014年11月13日曾向华展公司转账50万元，介绍人为邹广义。故我方对调查笔录所要证明的事实不认可。邹广义称，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遇永展不属于双方当事人向法庭提供的证人，在双方当事人均不能将该证人向法庭提供的前提下，法院依职权调查有关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不是必须出庭作证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4年11月13日上诉人姜川向被上诉人华展公司转账50万元，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该笔款，但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邹广义、刘某之间是何关系、借款发生在谁与谁之间各自主张不一。经查，上诉人与邹广义原是连襟关系。上诉人主张通过邹广义介绍借款给被上诉人华展公司，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主张为偿还过桥资金通过刘某向邹广义借款由上诉人支付，后按照刘某的指示将款转给唐锐即已偿还完毕。邹广义在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1民初321号姜川诉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不认可其向上诉人支付的298000元是上诉人所主张的替华展公司偿还的借款，而主张是华展公司与姜川之间另外的经济纠纷，与其无关；刘某在本案发回重审一审庭审中称，2014年11月13日其为帮被上诉人协调过桥资金，其协调邹广义给付被上诉人50万元，借期不超过一个月。后被上诉人还款，因孙承远欠唐锐的钱，其又协调将该笔50万元款项借给了孙承远，2014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根据刘某的指示通过其公司会计周静的账号向唐锐账户转账50万元。2015年9月2日孙承远转账给邹广义59万元，因为50万元过桥资金主要是孙承远使用，所以孙承远承担了9万元的资金占用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本案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50万元属实，但上诉人自认其关于借款期限、借款数额、借款利息等均是与邹广义约定的，涉案借款发生后，上诉人一直向邹广义主张还款，还款亦是邹广义向上诉人还款，且上诉人认可从未接触过被上诉人。结合刘某证明涉案款项系其协调借邹广义的，并提供了将涉案款项已给付邹广义的证据，本案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且不足以证实其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借贷合意，本院不予采信。现上诉人不能进一步举证证实其与被上诉人有借款合意，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要求被上诉人还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姜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