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法定代表人：王振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广志、刘朋远，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学，男，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雅茹，辽宁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军吉，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纯，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兴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文学、杜军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辽0113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双兴建设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辽01民终87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6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再42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辽01民终8762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3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辽0113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双兴建设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兴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文学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周文学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裁定的发回理由进行审理，仍以原审理由判决，明显错误；2、现无证据证实杜军吉与上诉人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杜军吉也自认其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此杜军吉的案涉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且认定职务行为将导致上诉人无法向杜军吉追偿。一审认定杜军吉既构成表见代理又构成职务行为，两种观点相悖，不能同时存在。3、上诉人没有设立任何项目部，也没有出具工程技术专用章，本案中并没有上诉人盖章出具的授权材料，周文学仅凭工程技术专用章即认为杜军吉代表上诉人未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因此杜军吉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4、上诉人与案涉项目没有关系，周文学的货款应由杜军吉或沈阳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单位承担。5、沈阳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向周文学支付了本案以及王厚民、单良两个关联案件的各21万元货款，应予扣除。周文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双兴建设公司不能否认施工现场设立的项目部公司牌，也不能否认工程归档材料中使用公章情况，并且对杜军吉是项目经理身份没有否认，三个项目部都是双兴建设公司设立，送货材料也实际使用到工程中，双兴建设应当对材料款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杜军吉与双兴建设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还是挂靠关系我方不清楚。一审法院判决不存在导致双兴建设公司与杜军吉之间不能追偿。杜军吉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一审及另案（2021）辽01民终1223号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上诉人就是实际施工单位，涉案项目三个项目部均是由上诉人设立，同时上诉人又给三个项目部刻制技术专用章用于新闻出版学校项目使用，签订合同时我方已经明确告知周文学，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双兴建设公司，双兴建设公司在现场除了与周文学缔约外，与其他的供应商均缔结相应的设备安装合同、塔吊拆除合同等，周文学持续向我方主张过材料款，我方也及时将该信息向双建设公司汇报。周文学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双兴建设公司和杜军吉立即给付周文学货款911336元；2.判令双兴建设公司和杜军吉给付周文学上述货款利息（自欠据出具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5日，杜军吉以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闻出版学校第一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周文学作为乙方签订了《水泥、砖购销合同》，约定周文学向辽宁省新闻出版学校第一项目部工程销售砖和水泥，价格以送货同时期市场为准，每批次水泥或砖由甲方在送货单上确定价格及金额，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将水泥或砖送到甲方施工工地的指定地点，乙方凭甲方签发单据及施工单位出具的收货证明（入库单）作为与甲方结算的依据。该合同甲方由杜军吉签字并盖有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闻出版学校第一项目部工程技术专用章，乙方由周文学签字。合同签订后，周文学陆续将砖和水泥送至杜军吉负责的第一项目部标段工地，累计货款总额为1046336元，杜军吉已给付周文学货款13.5万元，余款911336元至今未付。周文学提交了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10月17日期间出具的三份收料单，上面有杜军吉、霍太领、王志国的签名，一审法院在原审期间到双兴建设公司处送达时，看到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省新闻出版学校第一项目部的管理组织机构公示牌，其上标注项目经理、质量管理组长为杜军吉，材料员、质量管理员为霍太领，安全员、质量管理员为王志国；也看到案涉工地现场有大量显示双兴建设公司的标志。对于案涉工程，1.双兴建设公司提交了杜军吉与沈阳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其用以证明杜军吉直接与沈阳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代表我公司，我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周文学的质证意见为，该合同注明杜军吉要以双兴建设公司的名义施工，杜军吉只是在委托代理人处签的字；杜军吉的质证意见为，该合同仅能证明我方是在双兴建设公司的指挥和授意下而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我方要以双兴建设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意思表示，间接证明双兴建设公司承担本案的货款给付责任。2.杜军吉提交了其与双兴建设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要以双兴建设公司的名义进行材料采购，其用以证明双兴建设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并承担本案货款的还款责任；周文学对此证据没有异议；双兴建设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合同建设单位标明为辽宁国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与本案项目的实际施工单位无关，该合同中承包方为两人，非杜军吉一人，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而整个项目在2013年停工就没有复工，该合同约定了税金和管理费，而杜军吉没有向我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该证据不能证明杜军吉要证明的观点。在本案重审时，双兴建设公司称，2014年沈阳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周文学支付过本案材料款21万元，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另查明，原审判决双兴建设公司给付周文学货款911336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已于2017年年末前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的关键是在于审查周文学是否有理由相信杜军吉取得了双兴建设公司的代理权。1、案涉购销合同加盖了双兴建设公司新闻出版学校第一项目部工程技术专用章，并有项目经理杜军吉的签字，周文学作为普通自然人，该工程技术专用章对其具有公示和代表意义；2、案涉工地悬挂了双兴建设公司的公示牌，公示的项目经理为杜军吉，且案涉工地有大量双兴建设公司的标志，周文学自然认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双兴建设公司，基于以上所述，足以使周文学相信与其订立合同的购买方是双兴建设公司，应认定周文学有理由相信杜军吉取得了双兴建设公司的代理权，即案涉购销合同的购买方应是双兴建设公司，对双兴建设公司关于工程技术专用章对外没有订立合同效力的抗辩不予采信。周文学与杜军吉代表双兴建设公司签订的《水泥、砖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周文学已将案涉货物送到了案涉工地，双兴建设公司拖欠周文学货款911336元属实，故周文学要求双兴建设公司给付上述货款及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因杜军吉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其签订案涉购销合同的行为系代表双兴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周文学及双兴建设公司要求杜军吉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杜军吉的上述职务行为，周文学向杜军吉主张权利，即是向双兴建设公司主张权利，又因周文学多次向杜军吉主张权利，故双兴建设公司关于对其公司而言本案已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如双兴建设公司认为杜军吉的有关行为损害其公司利益，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周文学货款911336元；二、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周文学货款911336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上款项均已于2017年年末前执行完毕）三、驳回各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13元，由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在本案中，案涉购销合同加盖了“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闻出版学校第一项目部工程技术专用章”并有杜军吉的签字，案涉项目工地也实际存在，且工地现场悬挂了多处有双兴建设公司标志的公示牌，公示牌上的杜军吉为项目经理，周文学作为普通自然人，以上印章、公示牌对其具有公示意义，以上情况足以使周文学相信与其订立合同的相对方是双兴建设公司，并基于该认识才签订了案涉购销同并将货物送至案涉项目工地，故一审判令双兴建设公司承担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但是，现无证据证明杜军吉属于双兴建设公司人员、在双兴建设公司具有职务，前述杜军吉的“项目经理”等称谓仅见于案涉项目工地现场悬挂的公示牌，其虽具有一定对外公示效果，但不能据此即认定杜军吉系双兴建设公司所聘用的项目经理。且一审既已依照表见代理的有关规定认定杜军吉的代理行为有效，又认定杜军吉的行为系代表双兴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二者之间存在矛盾。因此，一审判决裁判理由中认为杜军吉“签订案涉购销合同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有所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双兴建设公司所提沈阳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向周文学支付过本案材料款21万元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应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双兴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3元，由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安一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封雷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