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军，男，1963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铅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洪辉，江西涵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聪，男，1984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铅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洪辉，江西涵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菁，女，1987年6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铅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明，男，1966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铅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文，铅山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素萍，女，1964年4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铅山县。上诉人吴建军、吴聪、吴菁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明以及原审被告徐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建军、吴聪、吴菁上诉请求：1.撤销铅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建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案涉借款，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上诉人吴建军与被上诉人李建明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被上诉人李建明参与了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二人发生的经济往来也是基于公司的日常经营。被上诉人李建明不能提供案涉150万元的转账记录，同时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已将150万元实际出借给上诉人吴建军，因此借款合同不成立；2.上诉人吴建军、吴聪、吴菁向被上诉人李建明出具的相关借条系在被迫的情况下所写的，属于无效借款合同；3.上诉人吴聪、吴菁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吴聪一直未参加吴建军与被上诉人李建明的生意往来，上诉人吴菁虽是法人代表，虽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是系在胁迫下签署的。即便该借款协议被认定有效，吴聪、吴菁在借款协议中的法律地位也属于见证人，不适列入本案被告。上诉人在庭审中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李建明系职业放贷人，其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2.三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系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实际上是被上诉人李建明投资入股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且被上诉人也参与了该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该债务应属于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退一步说，即使不认定投资入股关系，从上诉人吴建军出具的借条内容表明，系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发展需要而向被上诉人借款，根据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也应认定借款人是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上诉人吴建军是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三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系主体不适格；3.原审认定上诉人只归还了被上诉人24.2万元与事实不符。虽然上诉人提交的32.8万元的转账凭证上注明的用途是货款、材料费、购原材料，但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双方从未有过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向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供应过材料和开过供货发票。之所以注明购原材料用途，系因为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银行签订了两份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购原材料，基于该原因，故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在还款时用途只能写与购材料有关的内容，故该32.8万元也应认定为还款；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利息应全部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被上诉人李建明答辩称：首先，答辩人有上诉人于2014年5月1日出具借条一张、2015年10月24日和2018年1月3日出具的利息欠条二份，以及答辩人及妻子向被告的转账记录，同时结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2014年-2020年间已向答辩人退回投资款（双方并不存在合伙关系，所谓退回的投资款即为归还借款的本息），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其次，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系经济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无证据支持。其在与案外人朱林、郑绍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均称系经济合作关系，以抗辩和拒绝还款。（2021）赣11民终2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经济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利息的约定并未超过法定的上限，本金150万元中包含了前期利息11万元，答辩自愿以借款本金150-11=139万元计算之后的利息；第四，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为职业放贷人，无事实依据，答辩人与案外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大多数是答辩人作为债务人的身份参加诉讼，系借贷案中的被告主体。答辩人为了借款给上诉人，在外也借了不少债务，因无力清偿而被起诉，并且案件都进入了执行程序。第六，上诉人辩称其向答辩人出具借条系受到了胁迫，无事实依据，无证据支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吴聪、吴菁在借条上的签字确认客观反映出其自愿共同偿债的意思表示，且在庭审中也自认借款均用于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经营。李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四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5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四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8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前，被告多次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014年5月1日，被告吴建军、吴菁、吴聪与原告李建明就双方间的借款进行结算，并由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因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发展需要，特向李建明老板借款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月息按人民币二分计息，借期为壹年。特此借据具借人：吴建军2014.5.1吴菁吴聪”；2015年10月24日，原、被告经结算，由被告吴建军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建明利息（150万元*0.02*19个月）计人民币：伍拾柒万元。（从二0一四年五月一日至二0一五年十二月一日止）具欠人：吴建军2015.10.24”；2018年1月3日，双方再次对利息结算并出具欠条，载明：“今吴建军个人欠到李建明本金150万元，应付利息（以2015年12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共计25个月计：150万元*0.02*25个月=75万元）具欠人：吴建军2018。元。3”。2015年-2020年间，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242,000元，其中2019年6月6日的10,000元备注“归还李建明借款本金”。借期届满，被告一直未按约还本付息，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款未果，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件性质问题。原告诉称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而被告辩称系经济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对此，原告提供了借条、欠条等证据支持其主张，而被告的辩称意见缺乏证据支持，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徐素萍、吴聪是否应列为共同被告的问题。本案原告将徐素萍、吴聪列为共同被告，而被告辩称徐素萍未在借条及欠条上签字，且吴聪系应原告要求在借条上签字，故不应将二人列为共同被告。本案中，涉案借条清楚载明：“……具借人：吴建军、吴聪、吴菁……”，吴聪的签字确认客观反映出其自愿共同偿债的意思表示；而徐素萍未在借条上签字，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原告诉称事实并不知情，期间，其受吴建军指示，向方金萍代为还款的行为并不能形成共同偿债的意思表示。据此，本案吴聪为共同被告，徐素萍不应列为共同被告；（三）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问题。原告原诉请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变更新诉请本金为2820000元，理由：新诉请本金金额系由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双方两次结息后被告出具的两张欠条金额累计1320000元构成。而被告辩称，欠条系其向原告出具的利息欠条而非本金欠条，且借款本金1500000元也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被告吴建军、吴聪、吴菁三人共同出具的借条原件、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银行卡取现交易、证人詹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借款逾期后吴建军与李建明两次就借款本金1500000元进行了利息结算并出具了两张欠条等，综合以上各项证据，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本金金额应为1500000元；（四）关于本案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的问题。本案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欠条系利息欠条，且借条中也载明：“……月息按人民币二分计息……”据此认定双方约定月息2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欠条明确载明利息系根据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所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两份欠条予以认可；现原告自愿将2018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率标准变更为按照年利率15.4%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被告是否还款及还款金额的问题。原告认可被告已归还借款共计170000元，而被告辩称已归还659500元。但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事实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可被告已向原告归还借款共计242000元。其中10000元还款备注明确载明：“归还李建明借款本金”，且原告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认定被告已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232000元。综上，原告李建明以被告吴建军、吴聪、吴菁于2014年5月1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的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该借条系由双方多次借贷累计结算形成，上述事实有被告吴建军出具的借条及欠条为证，并约定了借款利率，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490,000元；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1,320,000元，双方已结算，应予保护；之后的利率原告自愿按年利率15.4%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吴建军已支付的232,000元利息应予扣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建军、吴聪、吴菁共同归还原告李建明借款本金人民币1,490,000元及利息（1、截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共计1,320,000元，除去已付232,000元，应付1,088,000元；2.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6日止；3.以1,4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息自2019年6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34元，已减半收取17,067元，由被告吴建军、吴聪、吴菁共同负担13,712元，原告李建明负担3,35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股东为尧晓芬、王剑、吴菁三人，说明该公司不是上诉人家庭经营的；2.被上诉人李建明妻子方金萍手写的利息欠条一份，医疗费用结算单二份，拟证明2018年1月3日打欠条的第二天，上诉人吴建军的母亲正在重病住院期间，被上诉人李建明妻子等人逼迫上诉人吴建军书写的利息条子，并且按其写的利息欠条意思抄写；3.2013年、2014年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及2013年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费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因2013年、2014年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向工商银行借款，故该公司向被上诉人还款时，用途只能书写购材料有关的内容，而不是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4.废编织袋销售协议一份，拟证明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生产塑料粒子，其原材料都是向其他公司采购的，被上诉人从未向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供应过材料，双方根本不存在买卖关系；5.车辆被砸的照片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利用暴力的方式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被上诉人李建明质证意见：该五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被采信。证据一无法真实反映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企业实际情况和股东身份情况；证据二是打印件或复印件，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也无法确定是方金萍所写，且方金萍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三、四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证据五照片中仅仅反映车子损坏的情况，并不能证明车子是谁损坏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五组证据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无实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李建明在二审中自认案涉150万元借条中包含了11万元利息。本院认为，关于三上诉人的被告主体资格问题。虽然案涉借条上载明“因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发展需要”，但借条具借人处仅有三上诉人的签名，并无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盖章，案涉借款是以三上诉人的名义所借，且本案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亦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是被上诉人李建明入股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故作为出借人的被上诉人以三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张归还案涉借款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关于案涉债务属于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三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条系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其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在案涉借条出具后，上诉人吴建军先后两次就案涉借条向被上诉人出具利息欠条，故三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关于三上诉人提出的32.8万元款项应认定为本案还款的主张。本院认为，该32.8万元款项系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转至被上诉人账户的，且转账凭证上均备注为货款、材料费、购原材料，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认定为还款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两份《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并以此为由主张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同期在银行贷款35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原材料，故往外还款时备注与购买原材料有关的内容。经查，案涉32.8万元的转款时间为2014年6月至11月期间，而上诉人吴建军于2015年10月24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利息欠条中明确载明，欠付被上诉人从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的利息共计57万元整（150万元*0.02*19个月），显然在该利息欠条出具前上诉人并未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还款，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三上诉人提出案涉借款合同不成立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借贷关系有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利息欠条以及银行转账交易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因案涉借条系双方多年间借款往来的结转，且被上诉人亦提交了借款金额中部分银行转账凭证和部分取款凭证相印证，能够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成立。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因被上诉人李建明自认案涉150万元借条中的借款金额结转过来时包含了11万元的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案涉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139万元，且该11万元不应再重复计算利息，故上诉人吴建军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两张132万元利息欠条中应相应扣减该部分复利，即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应为122.32万元（139万元*0.02*44个月）。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李建明在二审中对部分借款金额的自认，且该自认对上诉人有利，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自认予以确认，并相应核减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建军、吴聪、吴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李建明借款本金人民币1,380,000元及利息（1、截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共计1,223,200元，除去已付232,000元，应付991,200元；2.以1,3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6日止；3.以1,3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息自2019年6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李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134元，由上诉人吴建军、吴聪、吴菁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叶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