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光，男，195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采育镇政府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山，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金花，女，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莽金凤，女，1967年9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客三分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莽金龙，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莽金红，女，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李文光因与被上诉人戴金花、莽金凤、莽金龙、莽金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0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戴金花、莽金凤、莽金龙、莽金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拆迁利益未最终确定范围，我的诉讼请求条件不具备明显错误。北京市东城区×××号房屋（以下简称103号房屋）的拆迁利益范围已经确定，但因为存在家庭纠纷，没有完成部分程序。2．一审法院以莽玉桂尚未实际获得拆迁利益为由对本案拆迁利益不与处置明显错误。根据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的《家庭协议》约定，除莽玉桂分得一居产权房及残疾证补助款外，其余拆迁利益归我所有，故不存在先由莽玉桂获得拆迁利益再给我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结果不符合化解家庭矛盾，彻底化解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的民事审判原则。莽金龙辩称，本案与我无关，我不发表意见。莽金红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同意李文光的上诉意见。莽金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文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戴金花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文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103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归我所有（除103号房屋残疾证补助款四万元外），暂定为1527272．39元，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2．判令莽玉桂协助我办理103号房屋拆迁安置手续、结算手续、居住困难家庭奖励安置房源购买手续及公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莽玉桂与戴金花系再婚夫妻，莽金龙、莽金凤、莽金红系莽玉桂与原配妻子所生子女，李文光与莽金红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7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进行旧城改建房屋征收工作的批复》，同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城征收办）进行旧城改建房屋征收工作，东城区天坛南里东区2号楼4单元103号房屋（以下简称103号房屋）属于该项目的征收范围。2015年12月28日，莽玉桂、戴金花、李文光签订《家庭协议》，内容为：“关于天坛南门东区二号楼4门103室，枣林二巷1号，珠市口板章路17号，拆迁腾退达成如下家庭协议。一、以上三处房屋拆迁腾退，李文光保证给岳父莽玉桂一居产权房，房址由莽玉桂夫妻自选（长阳或焦化厂地域）。二、岳父莽玉桂得到所要一居产权房后，不再享受或参与枣林二巷1号、板章路17号、天坛南门东区二号楼4门103室任何分房待遇和其他要求。三、在给岳父莽玉桂产权房时，户名必须写为莽玉桂。四、残疾证补助款肆万元归莽玉桂所有。五、办理天坛南门东区二号楼4门103室、枣林二巷1号、珠市口板章路17号拆迁腾退一切相关手续，莽玉桂无条件配合签字协助办理。所有相关手续，委托李文光办理。”2016年1月9日，被征收人莽玉桂（乙方）与东城征收办（甲方）、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事务中心，丙方）签订了征补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二条（被征收房屋情况）乙方所有的天坛南里东区2号楼4单元103号房屋属于本项目的征收范围，乙方已签订公有住宅《房屋买卖协议书》记载建筑面积26．794平方米；……第十四条（其他约定）……购买奖励房源。甲丙方根据本项目的征收补偿方案，提供给乙方的本项目奖励安置房屋户型为二居室壹套，甲乙丙三方根据此奖励房屋预售合同，在《结算清单》中结算。根据本项目的征收补偿方案，符合居住困难家庭的认定标准，并审核通过后。甲丙方另行提供本项目的奖励安置房源壹套。此奖励安置房屋指标及具体事项以《居住困难家庭购买奖励安置房确认单》中约定为准……”。《北京市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购买奖励房源临时安置补偿费首次结算单》内容为：“被征收人莽玉桂，房屋坐落天坛南里东区2号楼4单元103，使用面积20．10平方米，确定建筑面积26．794平方米，临时安置补偿费88420．20元。注：被征收人莽玉桂于2016年1月28日完成房屋移交，临时安置补偿费发放至2017年6月30日止，共22个月，每建筑平方米每月150元。”2016年2月6日，上述88420．20元存入莽玉桂在银行的账户（卡号：×××）。自2016年3月19日至同年7月4日，李文光将上述88420．20元取出，并给付莽玉桂5000元，剩余83420．20元未给付莽玉桂。2017年6月26日，莽玉桂将上述银行卡挂失，并办理了新卡，新卡卡号：×××。2017年4月5日，法院受理李文光与莽玉桂、莽金凤、莽金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李文光在该案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莽玉桂、莽金凤、莽金红履行口头协议的约定，将北京市西城区枣林二巷1号房屋过户到李文光名下。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京0102民初1128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文光的诉讼请求。”李文光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京02民终111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15日，自诉人莽玉桂以李文光犯侵占罪向法院提起控诉。法院审查认为，自诉人莽玉桂的控诉缺乏罪证，且提不出补充证据。于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作出（2017）京0102刑初771号刑事裁定：“驳回自诉人莽玉桂对被告人李文光的起诉。”莽玉桂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原审自诉人）莽玉桂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文光犯侵占罪一案，因莽玉桂的控诉缺乏罪证，且提不出补充证据，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莽玉桂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于二○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作出（2018）京02刑终123号刑事裁定：“驳回莽玉桂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3月22日，法院受理莽玉桂因要求撤销其与东城征收办、事务中心的奖励安置房购买人确认向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莽玉桂请求判决撤销李金霞为莽玉桂困难奖励房源指定购买人及涉案确认单，指定莽金凤为购买困难家庭奖励房源指定购买人。因李金霞与该案被诉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院依法通知李金霞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法院经审理，于二○一八年九月十九日作出（2018）京0101行初248号行政判决：“一、撤销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确认李金霞为涉案奖励安置房购买人及征收编号为TTNLDQ-02-4-103、流水号为797339420160109111920、购房人为李金霞的《居住困难家庭购买奖励安置房确认单》；二、驳回原告莽玉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李金霞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行终155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8年2月13日，法院受理李文光诉莽玉桂、戴金花，第三人莽金龙、莽金凤、莽金红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案，李文光在该案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家庭协议》有效。”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8439号民事判决：“李文光与莽玉桂、戴金花签订的《家庭协议》有效。”莽玉桂、戴金花、莽金凤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京02民终72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诉讼中，法院依李文光于2019年6月24日申请向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事务中心）调取了档案材料，并制作调查笔录。事务中心提供的档案材料包括：有莽玉桂签名并捺印无事务中心盖章有经办人签名的《北京市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有莽玉桂签名并捺印无事务中心签章的《居住困难家庭购买奖励安置房确认单》、（2018）京0101行初248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2行终1555号行政判决书。2019年9月5日，事务中心向法院出具《关于西城区人民法院调取莽玉桂案件相关资料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内容有：“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我中心于2019年8月28日收到贵院签发的介绍信及相关调查要求，现将查询结果反馈如下，一、涉诉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相关基本事实。以莽玉桂为公房承租人的天坛南里东区2号楼4单元103号房屋坐落于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征收范围内，但包括承租人莽玉桂在内的任何家庭成员的户籍均不在该被征收房屋内。莽金红系莽玉桂之女，与李文光再婚后与李文光之女李金霞形成继母女关系，但李金霞在李文光与莽金红再婚时已满十八岁，据称实际居住使用被征收房屋。征收过程中，莽玉桂作为被征收人于2016年1月9日签订了《北京市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6年2月5日，莽玉桂亲笔签名与继外孙女李金霞共同出具《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居住困难家庭购买奖励房源申请表》（以下简称申请表），确认由李金霞作为购房人申请购买二套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李金霞出具了相应的无房《承诺书》并签订了《居住困难家庭购买奖励安置房确认单》。后因被征收入莽玉桂否认申请表签字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拒绝配合李金霞办理购房人确认公证。故，我中心暂停为其继续办理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购房手续。最终，莽玉桂本人提起行政诉讼，撤销了以李金霞为购房人的《居住困难家庭购买奖励安置房确认单》。东城区法院及二中院经两审终审，最终判决支持了莽玉桂的诉讼请求，判决文号为（2018）京02行终1555号。二、天坛项目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申购条件及本户审核过程。根据《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居住困难家庭的认定标准及申请程序》相关规定，购房人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申请购房人的户籍与被征收人（含公房承租人，下同）房屋同址；2．申请购房人以家庭为单位，长期在此居住，本人和配偶在本市行政区域内无其他正式住房；3．申请购房人必须是被征收人的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4．申请购房家庭成员没有享受过保障性住房（申请家庭成员已配售的无法购买；已配租或已取得资格但未配租、配售的，购房人需在选房前主动到街道住房保障管理部门提出退租及撤销资格的申请）；5．申请购房家庭需提交被征收人确认同意的法律公证书；6．申请购房家庭所购房源金额总和不得超过被征收人房屋价值补偿和本项目专项补助的总和。征收过程中，依据经项目指挥部确认通过的《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解释说明（六）》，被征收人（合公房承租人）之孙子（女），外孙子（女）如符合《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居住困难家庭的认定标准及申请程序》中居住困难家庭认定标准（第三条除外），可以家庭为单位申请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另，依据《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解释说明（十）》，户籍不在征收范围内，向属地派出所提出户口迁入申请，派出所经审核后如符合户口迁入条件，向实施单位开具符合户口迁入的书面证明，实施单位可按照该家庭成员户籍在本址进行相关手续的办理。经审核，李金霞持有天坛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确认准入户籍地址为被征收房屋本址（符合条件1）；同时，其以家庭为单位经筛查在本市无其他住房（符合条件2、4）。但由于李金霞与莽玉桂并非存在血缘关系的外孙子女关系，仅适用上述对方案的解释说明亦不能完全符合申请条件。故就本户特殊情况，单独经指挥部会议审定，并记入相关会议备忘录（符合条件3），许可李金霞在满足其他全部条件的前提下获得购房资格。目前李金霞无法购房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的根源在于其无法提交被征收人莽玉桂确认同意的法律公证书，即不符合条件5。三、能够提供的资料及不提供相关会议备忘录的原因。根据贵院调查要求，我中心可提供以下资料协助进行该案审理，1．莽玉桂已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2．已被撤销的《居住困难家庭购买奖励安置房确认单》及行政案件的终审判决。由于贵院已发出协执要求我中心于（2019）京0102民初20712号案件审结前停止向莽玉桂支付应付款，故本户尚未签订最终结算单及取得结算款项，已选购的首套房亦尚未交付。另，我们认为，调查申请中要求获取的三份会议备忘录，系行政机关在征收过程中就特殊问题进行研讨时形成的工作记录，其中对于本户李金霞是否能够取得二套房购房资格的认定，均以其能够获得被征收人莽玉桂的许可并取得公证文书为基本前提，故构成内部过程性信息，且与本次民事案件的审理无直接关系。故此，我们未在行政案件审理过程中将相关会议备忘录作为证据提交亦不同意在本案中提交。”在本案诉讼中，法院依李文光于2019年9月24日申请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调取了（2016）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714-01715号《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卷宗》。一审法院认为，莽玉桂、戴金花、李文光签订的《家庭协议》是缔约双方之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设立了合同相对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现有证据及事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均显示莽玉桂为征收房屋的被征收人，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莽玉桂尚未实际获得李文光主张征收房屋的“拆迁利益”，且该利益亦未最终确定范围，故李文光依据《家庭协议》要求征收房屋“拆迁利益”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之条件不具备，对李文光相应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戴金花、莽金凤就诉讼时效作出的抗辩亦不成立。李文光要求莽玉桂协助办理征收房屋“拆迁安置手续、结算手续、居住困难家庭奖励安置房源购买手续及公证”的诉讼请求，涉及征收当事人作出缔约意思表示的履行行为，且征收单位只针对被征收人，故不适于强制履行，对李文光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现莽玉桂已去世，本案当事人应以亲情为重，妥善解决纠纷。判决：驳回李文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文光要求确认103号房屋的拆迁利益（除残疾证补助款外）归其所有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经生效判决确认，李文光与莽玉桂、戴金花签订的《家庭协议》应为有效，故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现李文光上诉主张依据《家庭协议》的约定取得103号房屋的拆迁利益（除残疾证补助款外）。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家庭协议》约定，103号房屋、枣林二巷1号、珠市口板章路17号三处房屋拆迁腾退，李文光保证给莽玉桂一居室产权房。而本案拆迁仅涉及103号房屋，李文光要求依据《家庭协议》获得103号房屋的相关拆迁利益依据不足。且依据查明的事实，莽玉桂系103号房屋的被征收人，其并未实际获得103号房屋的拆迁利益，该利益范围亦未最终确定，一审法院对李文光的前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李文光要求莽玉桂协助其办理103号房屋拆迁安置手续、结算手续等一节。本院认为，《家庭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均系莽玉桂作出的意思表示，征收单位只对接被征收人，该约定不适于强制履行，现莽玉桂已去世，故对于李文光的前述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文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5．45元，由李文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