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2000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2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5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在双方恋爱期间向被上诉人寻求经济帮助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0000元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恋爱期间，上诉人也给予过被上诉人经济帮助，不定期给被上诉人转账4000多元。上诉人不否认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2000元的经济帮助，但2000元与30000元之间相差巨大，以小额的借款来认定30000元借款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其次，上诉人在2020年8月1日将上诉人的微信拉黑并非因为借款，而是因感情原因躲避被上诉人的纠缠。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写借条这一根本事实。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短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20年5月份就开始出现感情问题，到7月份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被上诉人为了拴住上诉人，利用各种手段威胁，使得上诉人受到了极大的精神折磨。比如，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说：“我要报仇！我只想要报仇！我要为你自己对我的伤害付出代价！；只要你再来一次，我就会毁了你，要相信我的手段；187昨晚给了皮蛋蛋3000分手费，问家里人借的钱，看来我不如皮蛋蛋做事绝啊”。值得注意的是，在2020年7月31日下午12点54分，也就是写借条的当天下午，被上诉人在微信中说到：“我想到最后的办法了，随便你答不答应，对大家都有好的办法。”随即在当天晚上上诉人就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案涉借条。以上事实足以表明被上诉人所称的“最后的办法”就是强迫上诉人写借条的方法。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30000元借款给上诉人的这一根本事实。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5月份就已出现情感危机，7月份时已经彻底决裂，在此种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己经完全失去了信任，此时被上诉人借钱给上诉人，与常理不符；其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在借款之前，双方未就借款的金额、用途、交付方式、借款期限或者利息等有过任何的交流，而就在当晚被上诉人就突然出借了30000元，与常理不符；其三，被上诉人辩称是现金交易，无法提供转账记录，但是提供其母亲在2020年3月份存款到期后取现的存折卡，并陈述是母亲给其开店的钱，这与本案借贷事实发生的时间无法对应，取款时间和借条形成的时间间隔较长。其四，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用手机拍下了上诉人写借条的视频，但是开庭时却没有出示该视频，庭后也未出示。既然被上诉人拍下写借条的视频，那拍下给钱的视频不是更能直接表明借款的行为吗？最后，2020年7月31日借款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大量的微信聊天，却从未在微信中提到“3万元”的借款金额，与常理不符。以上的事实情况，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都已表明，但是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上诉人的陈述，仅凭被上诉人的一张借条就认可了债权债务关系，而未对现金交付的原因、用途、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借贷双方的感情，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审法院没有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及我国司法实践当中各地的有经验的指导性意见全方位查明有无借钱及借条是否被胁迫这一关键事实，解开被上诉人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谜团以及根本没有发生借贷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某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依法驳回。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周某偿还借款32256元；诉讼费用由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婚后生育一女，其与丈夫的婚姻关系存续。张某、周某于2019年1月在球馆打羽毛球时相识，后建立恋爱关系。2020年7月初，周某微信联系张某，提出向张某借款2000元，并称到时还款3000元，可以先去软件上面借了还给张某等。2020年7月7日，张某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给周某2000元。2020年7月31日晚上，张某、周某在烧烤店就餐，当晚7时至8时，周某在烧烤店出具了一张金额为30000元的借条给张某。后周某称要购买手机电池，当晚8时55分，张某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给周某256元。次日（2020年8月1日）起，周某将张某的微信拉黑，双方终止了恋爱关系。关于30000元借款是否交付的问题，张某一审陈述：2020年7月31日，周某称急用要向张某借款30000元，双方约定当天晚上在烧烤店就餐，张某先给周某30000元现金，再由周某书写了借条；该30000元是张某母亲2020年3月份的存款到期，提现后交给张某的。周某一审陈述：对借条的形成时间、地点无异议，但未实际拿到钱，书写借条的原因是周某想分手，张某不想分手，否则就要到周某家里去闹，周某为了稳住张某，就假称和好，维持恋爱关系，张某不相信，要求周某出具借条作为保证。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某、周某在恋爱期间，周某因汽车加油等寻求张某给予经济帮助等。张某另称双方在恋爱期间，张某怀孕并流产，期间因周某约会其他异性，双方产生矛盾。周某辩称怀孕、流产都是听张某说的，未看到相关的医学凭证。一审法院还查明，2020年7月31日上午，周某和其母亲微信聊天称“我现在只想一个人”等；周某母亲表示了责怪的意思。当日晚上张某、周某离开烧烤店后，周某母亲微信联系周某，要求周某赶紧回家，警告周某不能再纠缠下去，并责问周某又去见张某了等；周某表示“我自己处理吧，人家我是怕了，只能顺着现在”等。2020年8月1日，因周某将张某的微信拉黑，张某委托其朋友建立了有张某、周某参加的3人微信小群，张某在该微信群发送信息给周某，称“你不要躲着。你昨天还特意借走我钱，今天就拉黑全部。你这是干什么？你是故意的么？”等；周某未予理睬。当日，张某在包括有周某在内的羽毛球俱乐部微信群（成员179名）中再次联系周某，发送信息称“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躲起来就不要还钱了么”等，周某仍未予理睬。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于2020年7月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给周某2000元，结合此前周某通过微信联系张某向其借款、还款的意思等考量，对张某主张的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周某辩称的该款系张某归还给周某借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再结合周某在双方恋爱期间向张某寻求经济帮助、周某于2020年7月31日出具金额为30000元的借条、该笔款项的数额、同年8月1日周某将张某的微信拉黑、8月1日张某通过3人微信小群和羽毛球俱乐部微信群联系周某及所表示的意思、周某和其母亲在2020年7月31日的微信聊天内容等综合考量，对张某主张的该3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周某关于该款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周某对案涉256元借款不持异议，故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某借款322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4元，由周某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某于2020年7月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给周某2000元的款项性质。2、周某于2020年7月31日向张某出具了金额为30000元的借条后，该30000元借款张某是否已实际交付。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周某认可收到张某于2020年7月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的2000元。在张某与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周某有“我只要借2000；你看看呢有吗；要不你先借我；到时候还你3千”等内容，而周某抗辩该款是张某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据此可以认定该2000元是周某向张某的借款，张某要求周某归还该2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某称30000元是在案涉借条出具当日以现金形式交给周某，周某予以否认。虽然周某于2020年7月31日晚向张某出具了金额为30000元的借条，但根据周某与张某、周某与其母亲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6月左右，发生过张某认为周某有新女友继而争吵，张某要求周某在朋友圈中公开与其之间的恋人关系，向周某索要流产手术费等事件。周某与其母亲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出具借条当日，周某的母亲仍在规劝周某离开张某。在周某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某有：“我想到最后的办法了，随便你答不答应，对大家都好的办法；你不答应，那我就你逼着走最后的一步”等内容，结合在张某与周某的多次微信聊天记录中，从未有过关于30000元借款的任何协商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周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有悖公序良俗。现有证据显示，双方之前发生的资金往来金额较小，而张某在与周某的关系较为紧张的情况下，却向周某出借数额较大的款项，以及张某称其用手机拍下了周某写借条的视频却未拍摄现金交付过程等，均与情理不符。故张某认为已将30000元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周某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张某转给周某256元用于购买电池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该款周某应当归还给张某。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对30000元借款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5904号民事判决；二、周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某借款2256元。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元，由张某负担285元，周某负担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元，由张某负担571元，周某负担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