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捷运环保材料（江苏）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5537995530，住所地姜堰经济开发区开源路8号。法定代表人：WONGTECKTIN，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华，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裕达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49406504W，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增家路10号。法定代表人：杨志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清，男，该公司副总。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捷运环保材料（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裕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捷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裕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故（捷运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合计135万元，因双方一致确认裕达公司仍有未安装完毕部分，对于该部分因裕达公司自认安装费用为5180元，本院予以确认，该部分应予扣减”，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因而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据裕达公司的自认，认定后续安装费用5180元，无任何事实依据。首先，该5180元后续安装费用不适用自认原则。裕达公司自认的未安装部分的费用为5180元，而案涉合同约定安装、调试总费用为70万元，即是裕达公司陈述其已履行安装、调试部分的价值为694820元。就该694820元裕达公司必须提供证据证明，且依法必须进行质证；但是裕达公司就694820元安装费用从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在庭审中进行质证、也未向捷运公司表明。同时裕达公司的所谓自认后续未安装的费用为5180元，也未在庭审中出现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更何况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裕达公司就安装、调试费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作出相应判决。同时该5180元的自认与裕达公司在庭审中所述尚有10%未安装，自相矛盾。一审判决金额为1344280(即135万-5180元），可见该后续安装费用5180元直接关系到捷运公司的权益。在裕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而一审法院就以裕达公司所谓的非法自认作为判决依据，显然是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有以下几个方面。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生产线后续安装费用5180元，无任何事实依据，且相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案涉生产线安装现场，一共272个设备，尚有80个设备没有安装，约占总数的29%。案涉生产线后续安装费用5180元是裕达公司单方陈述，也从未向捷运公司表明；对后续安装费用裕达公司未举证，庭审中自然未进行质证。但一审法官认可了该项费用，并以此作出判决，一审法庭没有尽到审核义务，故该项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就上述问题，裕达公司在庭审中的另一个陈述。案涉生产线尚有10%未安装，全部未调试。双方合同约定，安装调试款为70万元。10%未安装加上全部未调试，其后续安装、调试费用肯定远远大于7万元，当然实际未安装工程量远大于10%。裕达公司的二个自认显然自相矛盾，不知道一审法院是如何判断后续未安装所需费用5180元的自认就是正确的，而另一个10%未安装的自认就是错误的。再次，裕达公司认为后续安装费用为5180元，裕达公司对案涉生产线全部未进行调试，那么调试费用又是多少。调试肯定会产生费用，按一审法院的观点调试费用是应当也必须予以扣减的。匪夷所思的是，一审法院为什么不将调试的费用从中扣减。2、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工程设备发货进场安装通知函》载明的内容,裕达公司已经完成有关工作成果并交付给捷运公司，捷运公司对此予以接收且并未提出异议,现捷运公司认为裕达公司未按照合同配置清单送货，虽然其提供了发货清单，但其主张的‘核对结果’仅仅是其单方的核对，裕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其核对的计算方法也没有合同依据，故捷运公司关于裕达公司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送货的主张不能成立”的说法不能成立。捷运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发货清单，裕达公司已经予以认可。捷运公司是根据《设备配置明细单》在发货清单中所列的设备上注明了相应序号和价格，一审法官和裕达公司均可轻松核对。但一审法官并未核对，反而说捷运公司“核对的计算方法也没有合同依据”，这是与双方当事人及法官均认可的证据相矛盾。一审法官以自己的不审慎，否认捷运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太过草率。《工程设备发货进场安装通知函》是裕达公司准备发货的通知，由于案涉设备是大型设备，设备长10米是正常现象，有的设备长7.5米、宽2.2米、高3米，都是裕达公司到捷运公司现场进行切割、焊接、安装。这一点根据裕达公司提供的双方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开工协议》可以看出。其中第6条约定：施工需要氧气、乙炔；且需要捷运公司提供工作场地，施工用电、用水；第5条约定：乙方（裕达公司）运到甲方（捷运公司）的设备、材料等；另捷运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中有：预制件、框架柱、框架梁、花纹钢板、角钢、槽钢等；进一步证明了裕达公司不是将整套设备运到捷运公司处，而是将零设备运到捷运公司处，然后对材料进行切割、焊接、安装。而且案涉生产线是裕达公司对捷运公司现有生产线进行改造，那些需要改造的部分，不可能在裕达公司处完成，只能到捷运公司处根据捷运公司设备的状况进行改造、调试、完成。由于案涉生产线至今未完成安装（裕达公司也承认），所以捷运公司无法确认所有设备是否全部到场，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以所谓的发货通知为由，推定裕达公司已按约定送货无任何事实依据。发货通知与实际发货是两回事，二者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的逻辑太牵强附会。而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是否按合同约定送货的举证责任，应由裕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将应由裕达公司举证的责任分配给捷运公司，与法相悖，没有体现出法律的公平。3、一审判决认定“捷运公司认为裕达公司已安装完成的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问题汇总、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照片，但该汇总表系捷运公司方单方制作，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时间裕达公司早已按照捷运公司要求暂停施工安装并撤场，照片也无法看出质量问题的存在，故捷运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裕达公司已完成的安装存在质量问题”。捷运公司提交了2019年10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此前案涉部分设备在单机调试过程中发现的问题；而这些设备中有一部分本来是捷运公司自有的生产设备，让裕达公司改造的。由于未能改造成功，仍然出现质量问题。在调试过程中，由于裕达公司的工作人员离开，有一部分生产原料仍在设备里，需要取出。在取出过程中，设备一直不断出现问题（捷运公司工作人员将这些问题再次记录下来了，此前已经多次告知裕达公司了），所以进度相当缓慢，直到2019年11月份下旬，才完全取出。而且这些问题此前调试过程中早已出现过，裕达公司一直未能解决。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是此前的问题，是对以往问题的汇总，不代表当时出现的问题，微信聊天记录都有极为详细的说明。实际上是裕达公司一直都在进行调试，未调试成功。4、《工程暂停通知书》是捷运公司与裕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捷运公司从未擅自使用过裕达公司的南边细料生产线，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述的捷运公司使用上述机组进行生产。首先，案涉整条生产线的特殊在于，捷运公司本就有自己的一套生产设备，独立进行生产。其次，《工程暂停通知书》是捷运公司和裕达公司共同协商认可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2019年10月30日至庭审结束，捷运公司和裕达公司双方均对此没有表示异议，裕达公司也是将此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工程暂停通知书》涉及到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具体内容：如暂停安装、后续设备验收及施工暂定时间、要求裕达公司计算出北线施工时间等等，都是双方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不代表裕达公司的意思表示，这与裕达公司将其作为证据提交相悖。同时约定，后续设备验收及施工暂定2020年1月1日，也就是说已经约定了施工时间，裕达公司自己没有到场施工，是裕达公司违约。至于以后的催款函是裕达公司的单方意思，没有得到捷运公司的认可。再次，该《工程暂停通知书》的签订也是因为裕达公司违约造成的，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1项（期限）B条款（设备交货）：交货时间为“签订合同，乙方（裕达公司）收到预付款后，乙方安排生产，总生产周期45个工作日”。而案涉生产线从2019年4月14日开始安装至2019年10月30日已达6个半月，仍没有安装完毕。甲方(捷运公司）原先库存的产品（成品）已经销售完毕，还有新的订单需要生产。由于裕达公司不能按约定时间交付案涉生产线，造成捷运公司不能正常生产，从而导致捷运公司的成品库存不足，不得不暂停安装，这也是裕达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最为重要的是，裕达公司仅仅完成了案涉生产线中部分设备的安装，即便存在一审法院所说的视为验收合格的情况，也仅仅对已使用的部分视为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对案涉未安装及未使用的部分同样视为验收合格，显然与客观事实相悖。一审法院无视案件基本事实认为案涉生产线“视为验收合格”是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案涉双方当事人采取了双重标准。1、对裕达公司所谓的自认后续安装费用5180元，在裕达公司未提供证据，也未在庭审中进行说明。在该项费用绝对关系到捷运公司的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毅然决然采纳后续安装费用5180元。2、对捷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清单，在裕达公司对送货清单予以认可，且捷运公司已告知法庭是根据设备配置清单计算出来的，一审法院在未进行核对的情况下，就决然否认。3、是否按合同约定送货的举证责任依法应该是裕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捷运公司，显然是举证责任双重标准。4、对捷运公司提交的6张裕达公司未安装设备的照片，是裕达公司运输到捷运公司现场的，现在仍在现场，一审法院至少在庭审中要求裕达公司确认是否有这些设备、是否进行安装，而一审法院未进行认真审核，就认为这6张照片不作为证据。那么就留下两个问题，如果这些设备不是裕达公司的，那就是捷运公司自己的了，也就是裕达公司还有大量设备未送到捷运公司施工现场；如果这些设备是裕达公司的，那就是裕达公司还有大量设备未安装；这都是本案的最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在未进行认真核对的情况下，断然否认6张照片不仅仅是对捷运公司不负责任，也是对裕达公司不负责任。被上诉人裕达公司辩称，1、关于一审判决依据自认原则作出判决的问题，裕达公司认为该部分并非是需要质证的证据而是一个统计的数据，裕达公司已按法庭的要求将5180元的安装费用计算方式向法庭提供后由法庭给予了捷运公司发表意见的权利，一审判决扣除5180元已经是对捷运公司有利的判决。2、关于裕达公司提供的设备是不是全部到位的问题。裕达公司认为捷运公司自行提供的清单不能作为事实认定，一审判决根据裕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设备已经提供是正确的，要说常理，设备已经安装完毕，捷运公司已经确认，不存在没有提供设备的问题。3、关于设备质量问题，捷运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4、关于工程停工通知书，捷运公司称该停工通知书是一种协议而不是单方的行为，但根据该通知书，一审法院认定是通知行为是正确的。捷运公司擅自使用未经调试验收的设备，按照合同约定应视为合格，一审法院支持验收合格的判决是正确的。捷运公司在上诉过程中把擅自使用设备又改成了取原料，这是前后矛盾不诚信的表现。捷运公司在一审提出反诉的时候明确持久性生产过程中发现了质量问题，工程暂停通知书也表明是为了生产，上诉却变成了为了取原料，完全是为了规避擅自生产的事实。捷运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全部都不成立，请求驳回捷运公司的上诉。裕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捷运公司偿付价款16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6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期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捷运公司（定作方、甲方）与裕达公司（承揽方、乙方）签订《成套设备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裕达公司为捷运公司加工一套秸秆细粉碎混合生产线设备，成交价款为500万元，关于货款支付，合同第八条约定“1、本合同生效后收到预付款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货款总额的30%，计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元）。2、接到乙方发货通知单及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根据发货清单支付总货款的50%，计贰佰伍拾万元整（小写：￥2500000元），根据清单实际项目支付。3、安装材料及人员到位后5个工作日内，己方支付货款总额的10%，计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0000元）。4、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后一周内，甲方支付货款总额的10%，计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5、剩余货款总额的5%，计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0000元），作为质保金，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余款。（安装验收后12个月内或自设备发货起18个月内，以先到日期为准）”。合同第十一条约定“……5、安装调试结束后，甲方在接到乙方要求验收通知单一周内组织验收，否则视验收通过，若不经验收，甲方擅自使用机组生产，则视验收通过，并从使用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合同另外对设备规格型号、质量标准、交货事宜、验收标准等事项做了约定。2019年2月18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捷运环保材料（江苏）有限公司生产线补充事宜确认函》一份，对有关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2019年3月30日，裕达公司向捷运公司发出《工程设备发货进场安装通知函》，主要内容载明“贵公司2018年12月26日与我公司定购秸秆细粉碎混合生产线设备壹套，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设备的制作，现书面通知贵公司该机组设备可以发货进场安装。现就设备进场前事项说明如下：1、我公司已准备就整套工程设备开始发货，并安排安装队前往现场安装，请贵公司在5日内确保完成土建施工工作和设备及安装区域环境内杂物的清理，以便到场设备的安全有序放置和有足够的设备安装空间。2、贵公司应在安装前及时接通设备安装区域的施工用电。3、贵公司应配备设备和电气操作人员，以便在安装和调试期间的操作跟班学习。4、请贵公司根据机组设备的安装及时调整好生产计划。请贵公司收到此书面通知后，及时完成以上进场前的准备事项和工作。若贵公司认为在5日内不具备设备进场安装的条件，请根据就目前土建施工完成进度和生产安排，2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我公司可以发货进场安装的准确时间，以便我公司及时调整发货和安装计划”。2019年5月1日，裕达公司与捷运公司签订《开工协议》一份，双方对工程开工以及施工期间的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5月14日，裕达公司向捷运公司发出《工程设备安装安全施工协调函》，主要内容载明“贵公司2018年12月26日与我公司定购秸秆细粉碎混合生产线设备壹套，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设备的制作，并于2018年4月14日开始机组设备的安装。现就设备安装期间协调事项说明如下：1、请贵公司及时完成所有土建部分的施工，由于贵公司土建迟迟不能完工，已造成工程工期的延误和损失，此责任由贵公司承担。2、请贵公司合理安排好生产，严禁边生产边动火施工作业。因为贵公司在生产时，原旧设备在生产时产生很大的粉尘，致使车间内灰尘弥漫，给安装动火作业造成严重隐患，我公司在进场安装时就勒令我公司现场安装人员在此环境下严禁动火施工作业，如贵公司强行生产，我公司现场安装人员将停止安装作业施工，由此产生的安全事故和工期延误及损失将由贵公司负责。3、请贵公司根据合同要求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项。上述事项，已经多次发函及电话协调，现再次重申，请贵公司重视”。2019年6月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捷运环保材料（江苏）有限公司土建修改事宜确认函》一份，对有关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2019年8月1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捷运环保材料（江苏）有限公司电柜进线修改事宜确认函》一份，对有关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2019年10月30日，捷运公司（甲方）向裕达公司（乙方）发出《工程暂停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载明：今由乙方安装队安装捷运环保工程一套，于4月开始截至10月20日，现已安装好车间南边细料生产线，剩余北边两个仓和两台混合段改造没有完成，具体原因：由于前期施工延期，与合同工期不符，导致甲方产品库存不足，甲方需要先试生产南边细料线并储备库存，因此暂停设备安装施工，后续设备验收及施工暂定2020年1月1日，双方协商后再进场施工，乙方须准确计算出北线施工时间，甲方将严格把控，甲方施工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提前三天），特此证明。2019年11月26日，裕达公司向捷运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一份，主要内容载明：由于贵公司土建基础不能及时完成及生产不能长期停产等原因，出于长期友好合作因素考虑，我方予以理解并配合好贵方，边安装贵方边进行土建施工，并协调好生产与安装之间的时间及安全问题。工程进行到现在，由于贵方原因，贵方又发函让我公司暂停安装，贵方为了保障产品供货等原因需要生产，我方也可理解并配合。上述情况基于友好合作我方都未提出异议，但是根据合同约定贵方应付款项至今未付。根据合同第八条、货款支付：…..第十一条、其他约定：第5条若不经验收，甲方擅自使用机组生产，则视验收通过，并从使用之日起开始计算保修期。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如下事实：捷运公司目前已经支付340万元，案涉生产线工程项目500万元的合同价款包括“南边细料生产线”和“北边两个仓和两台混合段改造”，“南边细料生产线”已经全部安装完毕，但没有进行调试，“北边两个仓和两台混合段改造”尚未全部安装完毕。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法院归纳如下：1、裕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包括是否按合同配置清单进行送货，按照合同约定安装调试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裕达公司要求给付货款条件是否成就？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裕达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催款通知一份，要求捷运公司按照合同付款，且告知擅自使用的后果，是2019年11月26日12点31分通过合同约定的邮箱发送的。2、工程暂停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是到2019年10月20日车间南边细料生产线已经完工，还有两个仓和两个混合段没有改造。解释一下，整个合同约定有两个内容，一个是我们供应的设备，一个是帮他们原来设备的改造。由于捷运公司要求备料的原因，因此暂停安装施工，后续设备验收以及施工定于2020年1月1日。何时开工捷运公司提前三天通知。该份停工通知书是捷运公司打印好以后让我们公司的安装工人贾海刚签的字带回来。该证据证明裕达公司提供的设备没有调试和验收，等捷运公司通知以后才进入下一步的有关工作。捷运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对催款通知，由于裕达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配置清单中的设备运抵到捷运公司处，根据裕达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提供了货物总值目前总值为200多万元，现场还有部分零、部件，具体多少我们也不能确认，但是数额不大。在我们支付了340万元的情况下，裕达公司还再要求支付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2、对暂停通知书没有异议，但是上面提及了暂停设备安装施工，暂停的内容是暂停设备安装，对已经安装的设备现在到目前为止仍然存在质量瑕疵，这是裕达公司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不受任何时间限制，无需要捷运公司进行通知，而裕达公司起诉时并没有提前通知说要对设备进行调试，反而要求支付合同之外的货款，可见真正违约的是裕达公司。另外，裕达公司存在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期交付案涉生产线的事实，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45天时间，且该份通知书内容是双方共同商定的，裕达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正是因为裕达公司的设备交付时间延误，到时捷运公司不得不使用细料生产线，而南边细料生产线在裕达公司改造之前，捷运公司本来就可以利用自有设备进行生产，所以不存在擅自使用，也不存在裕达公司所述的视为验收合格。捷运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发货清单打印件三张，证明目前为止除了零、部件之外根据送货清单，裕达公司只送了169.67万元的设备。2、裕达公司设备试运行问题汇总表五张、微信截屏三张（提供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核对），这是由我公司工作人员在2019年10月21日上午11点21分发到捷运公司和裕达公司共同建立的工作联系微信群中，裕达公司工作人员也作出了回应，但是到目前为止这些问题都没解决。3、设备部件的照片六张，证明裕达公司没有将设备部件安装完成，这些设备部件还在捷运公司厂房内，还没有安装。裕达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发货清单，根据发货清单，捷运公司得出只有169.67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金额是如何来的不得而知。2、对问题汇总及微信截屏，该证据恰恰证明捷运公司已经使用该设备的事实，不然的话怎么会发现质量问题，该微信聊天记录所显示的内容是在裕达公司安装完毕后，在单机试车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并非在联动调试、验收过程中，且发现的问题裕达公司现场技术人员已解决，捷运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问题的证据，均是发生在2019年11月4日至11月27日所谓的“持久性运行遇到的问题”，而裕达公司早于2019年10月30日被通知停工，可见捷运公司至少从2019年11月4日开始擅自使用裕达公司设备，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已验收通过。3、对照片，不知何时拍摄，不能证明上述设备是否现在仍未安装。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法院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案中，根据案涉生产线项目合同约定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裕达公司需要完成的工作成果应该为秸秆细粉碎混合生产线设备1套，具体包括“南边细料生产线”和“北边两个仓和两台混合段改造”，应为一整套生产线，根据《工程设备发货进场安装通知函》载明的内容，裕达公司已经完成有关工作成果并交付给捷运公司，捷运公司对此予以接收且并未提出异议，现捷运公司认为裕达公司未按照合同配置清单送货，虽然其提供了发货清单，但其主张的“核对结果”仅仅是其单方的核对，裕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其核对的计算方法也没有合同依据，故捷运公司关于裕达公司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送货的主张不能成立。捷运公司认为裕达公司已安装完成的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问题汇总、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照片，但该汇总表系捷运公司单方制作，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时间裕达公司早已按照捷运公司要求暂停施工安装并撤场，照片也无法看出质量问题的存在，故捷运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裕达公司已完成的安装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根据裕达公司提供的有关函件，可以看出捷运公司公司前期确实存在土建部分未及时完成施工、边安装边生产作业的行为，捷运公司公司认为2019年10月30日的《工程暂停通知书》是一份“协议”，但从形式上看抬头是“通知书”，从内容上看载明“需要先试生产南边细料生产线并储备库存，因此暂停设备安装施工，后续设备验收及施工暂定2020年1月1日……特此证明”，均未有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且乙方即裕达公司负责人处签字的工人并非合同约定的乙方负责人，不能代表裕达公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再结合裕达公司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向捷运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要求捷运公司支付应付款项可以看出，裕达公司一直在向捷运公司主张应付款项并引用合同条款告知了擅自使用的后果，故工程暂停系裕达公司应捷运公司单方要求停工，裕达公司只能停止安装。直至裕达公司起诉时，捷运公司既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也未通知裕达公司继续施工，捷运公司实际上也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不再按期履行合同，故根据案涉生产线工程项目合同第八条约定，案涉合同价款系按进度支付，捷运公司应当在接到发货通知及发票5个工作日内向裕达公司支付250万元，在安装材料及人员到位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25万元，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后一周内支付50万元，现裕达公司已经将有关设备交付于捷运公司并且大部分安装完毕，同时根据案涉生产线工程项目合同第十一条第5款约定，若不经验收，捷运公司擅自使用机组生产，则视验收通过，并从使用之日开始计算保修期。根据《工程暂停通知书》以及裕达公司自认、捷运公司陈述，可以认定捷运公司已经于2019年11月4日实际使用有关机组进行生产，故应视为验收通过。综上，捷运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且在经裕达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后仍未履行，故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合计135万元，因双方一致确认裕达公司公司仍有未安装完毕部分，对于该部分因捷运公司自认安装费用为5180元，法院予以确认，该部分应予扣减。对于质保金，因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因裕达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向裕达公司发出催款通知，故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从该时间起诉较为妥当。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支持裕达公司的诉请是基于捷运公司擅自使用视为验收合格，从而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至于案涉合同未履行部分双方可依约或依法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捷运环保材料（江苏）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溧阳市裕达机械有限公司134482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344820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期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溧阳市裕达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00元，由捷运环保材料（江苏）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捷运公司提交公证书一份，系由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公证处公证人员对堆放在捷运公司车间里的未安装设备进行拍照、摄像，用以证明有一部分部件大概占安装总量的30%左右没有安装，都停放在捷运公司的厂房内。裕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证证据中不能反映出未安装的部分达到总量的30%左右，未安装的部分与裕达公司一审自认的未安装的部分没有明显的冲突；公证的形式没有反映完整的设备情况，应该把所有的设备在视频中体现，不知公证处与捷运公司是不是故意规避，在视频中能听到粉碎机在平稳运转的声音，说明捷运公司仍然继续使用设备在进行生产。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要求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交书面材料，区分合同中“南边细料生产线”和“北边两个仓和两台混合段改造”分别是哪些设备，以及哪些设备没有安装。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材料中对上述问题的陈述均不完全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裕达公司是否已按照案涉承揽合同后附设备配置明细单交付设备的问题。首先，从2019年5月1日裕达公司与捷运公司签订《开工协议》至2019年10月30日捷运公司向裕达公司发出《工程暂停通知书》，近半年的安装调试过程中，捷运公司从未向裕达公司提出存在设备短少的问题，直至裕达公司起诉后才提出该异议。其次，通过对比一审捷运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中手写备注的设备编号与二审捷运公司提交的区分南、北线设备的书面材料，一审发货清单中捷运公司认可的已交货设备中用于“南边细料生产线”的设备尚不齐全，但事实上“南边细料生产线”已安装完毕，说明捷运公司对发货清单的分析与事实不符。综上，本院认为，捷运公司主张裕达公司未按照设备配置明细单交付设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设备质量问题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捷运公司发出的《工程暂停通知书》与捷运公司制作的《裕达设备试运行问题点》，可以认定捷运公司已实际使用案涉“南边细料生产线”。根据双方承揽合同约定，应视为该部分设备验收通过，付款条件已成就。“北边两个仓和两台混合段改造”虽未安装完成，但系因捷运公司要求工程暂停所致，且在裕达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后至今未通知裕达公司继续安装，一审判决认定除未安装部分的安装费用以外的款项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一审认定的剩余设备安装费用5180元是否合理的问题。该费用金额为裕达公司主张的观点而非举证内容，无需捷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关于金额是否合理，首先，案涉承揽合同后附配置表中虽注明安装调试费用为72万元，但包含该安装调试费用的合同总价为560.14万元，而双方约定的实际合同总价为500万元，故72万元的调试费用也应相应减少。其次，案涉承揽合同包括“南边细料生产线”和“北边两个仓和两台混合段改造”两部分，其中“南边细料生产线”已安装完毕，“北边两个仓和两台混合段改造”也进行了部分安装，故大部分安装工作已经完成。再次，从捷运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的内容来看，现场剩余未安装的设备数量不多。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采纳裕达公司自认的剩余安装费5180元的观点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捷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捷运环保材料（江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