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博曦仪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兴塔四村129号。法定代表人：台瑞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俊，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欣微电子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林村社区塘厦大道北513号东莞市塘厦华赛电子批发市场C089铺。法定代表人：肖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锋，广东固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广东固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博曦仪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欣微电子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微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9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XX公司（以下简称XX仪器公司）系本案应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以追加系程序错误。2.欣微公司购买涉案标的物的交易价格、场景均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要求。3.涉案合同约定博曦公司的购买权非限于一个月之内。4.欣微公司侵犯XX仪器公司的所有权对博曦公司行使系争合同项下权利造成的影响是客观存在的。欣微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并无不当，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所有权问题不应一并审理。2.上诉人博曦公司就涉案设备是否低于市场价没有提供证据佐证。3.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博曦公司需在一个月内行使购买权，其未在该期限内行使购买权，超期后购买需经过双方协商。4.博曦公司主张设备权利存在争议的证据只有存在瑕疵的律师函和无法确认的购买记录，且至今无权利人对设备所有权问题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欣微公司提供足以证明其有权出租租赁设备的权利证明；2.欣微公司赔偿博曦公司违约损失47,950元（含律师费损失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3月10日，博曦公司作为承租方，欣微公司作为出租方签订合同编号为BXS-2020-0311的《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欣微公司出租或出售设备信息：序号1、设备名称/型号为频谱分析仪/FSU67，序列号101362，单价20,000元/月，数量1，总计20,400元；序号24、设备名称/型号为网络分析仪/E5072A，序列号MY51100177，单价2,500元/月，数量1，总计2,550元。租赁价格合计22,950元。序号1、设备名称/型号为频谱分析仪/FSU67，序列号101362，单价（销售）310,000（元），数量1，总计316,200元；序号24、设备名称/型号为网络分析仪/E5072A，序列号MY51100177，单价（销售）100,000（元），数量1，总计102,000元。销售价格合计418,200元。以上合计金额含1%增值税专用发票（代开）。二、付款条件：月付......在一个月内设备所有权仍归欣微公司所有，博曦公司需一个月以内决定购买承租设备仪器，如一个月内达成购买以上设备前期月租均按减半结算并于货款中抵扣......3、欣微公司义务：......（2）按制造商提供的公开的技术标准，保证设备及其各选件功能都能正常使用。（3）保证设备不侵犯任何法律实体的知识产权等合法权利且博曦公司在租赁期内不受干扰地使用租赁设备......7、违约责任：......若双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的，应赔偿守约方相应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等。双方于次日另就维修等事项达成书面《补充条款》。2020年4月13日，博曦公司委托的律师向欣微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博曦公司近日收到XX仪器公司委托律师向博曦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告知相关租赁设备均系XX仪器公司的遗失物，该司是租赁设备的合法所有权人，并要求博曦公司立即停止使用租赁设备且予以归还，否则将追究博曦公司法律责任，故因租赁设备的权属争议，博曦公司已无法不受干扰地使用租赁设备。博曦公司要求欣微公司收函后立即向博曦公司提供足以证明欣微公司就租赁设备享有合法权利的相关凭证并及时解决XX仪器公司提出的争议，在上述要求获得满足前，博曦公司将中止履行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并保留追究欣微公司的违约责任的权利。博曦公司为此委托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并由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向博曦公司开具金额为2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博曦公司主张因收到案外人XX仪器公司的律师函称其为涉案租赁设备的合法所有权人，故要求欣微公司提供出租设备的权利凭证，博曦公司为此提供了XX仪器公司的采购订单、发票、支付凭证及律师函。欣微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律师函未经作为委托人的XX仪器公司有权代表人签字故无效，其余材料未提供中文翻译件且发生于案外人之间。欣微公司为证明其通过正常商业途径从香港采购了涉案二手设备并委托深圳市XX有限公司（简称XX公司）报关进口的事实，提供了欣微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香港卖家汪某的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欣微公司工作人员与XX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国媚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报关单及XX公司企业公示信息。博曦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聊天记录显示的设备清单与XX仪器公司失踪的货物完全相同，欣微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取得设备是善意的。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博曦公司提供的形式发票、采购订单等证据均为外文件未提供中文翻译件，且均发生于案外人之间，真实性无法核实；律师函虽有XX仪器公司印章但未有授权人员签名，形式上存在瑕疵，且从律师函内容来看，仅称包括涉案设备在内的15台设备在香港遗失，可能涉嫌盗窃，故要求博曦公司停止使用并说明取得设备的途径。对于欣微公司提供的证据，鉴于博曦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机器设备系动产，并不存在所有权的备案登记证明，欣微公司提交证据说明了设备来源，系其向案外人汪某以193,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二手故障设备，并委托XX公司自香港提货报关进口，并为此支付XX公司14,000元费用，收取设备后欣微公司自行维修后再用于出租出售。博曦公司主张欣微公司的购买价明显低于美元5万元的市场价，欣微公司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因此不能取得货物所有权。但欣微公司购入时设备状态为二手且存有故障，故博曦公司主张价格过低的情况下对于是否存在市场价及美元5万元的价格是否是市场价有举证责任，现博曦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且至今未有其他权利人向欣微公司就设备的所有权提出过异议，故博曦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纳。至于案外人XX仪器公司是否确为涉案设备所有权人、涉案设备是否为盗赃物、若设备确在香港遗失的情况下与出卖人汪某有无关联等事实，并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租赁合同纠纷所需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博曦公司仅以案外人存有形式瑕疵的律师函主张欣微公司存在“侵犯其他法律实体合法权利”的违约行为，并无事实依据。且根据博曦公司陈述，其承租设备目的在于转租，目前设备仍在博曦公司处，在案外人发函仅要求博曦公司停止使用并说明来源的情况下，并未对博曦公司使用或转租设备造成干扰或影响；至于博曦公司主张其有权购买，根据合同约定应在起租一个月内决定是否购买，现亦未有证据证明博曦公司行使了该购买权利，故其主张的包括律师费及已付租金在内的损失，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博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博曦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欣微公司非善意取得涉案设备导致其在租赁期内无法使用设备，构成违约应赔偿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应否追加案外人XX仪器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博曦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欣微公司从境外个人处低价购入涉案设备，没有开具发票，系非善意取得设备，且案外人XX仪器公司向博曦公司发函称涉案设备为其所有。本院认为，欣微公司就其购买涉案设备已提供了与境外卖家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报关单等为证。虽然该设备确系从境外卖家个人处购入，但该购入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且二手设备买卖价格低于市场价亦符合常理，故现有证据尚无法佐证欣微公司买入二手设备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此外，从XX仪器公司向博曦公司发送的函件来看，涉案设备是否确系被盗不得而知，且直至本案二审期间，XX仪器公司亦未向博曦公司、欣微公司或他人主张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因此，博曦公司关于欣微公司非善意取得涉案设备致其无法使用设备应予以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博曦公司与被上诉人欣微公司因《设备租赁合同》履行而产生的租赁合同纠纷，虽然博曦公司持有XX仪器公司自称系涉案设备所有权人的函件，但如一审法院所述，XX仪器公司是否确为涉案设备所有权人、涉案设备是否为盗赃物等事实，并非本案租赁合同纠纷所需查明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未追加XX仪器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博曦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博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9元，由上诉人上海博曦仪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子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