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百盛温室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辛庄镇杨中村长征路。法定代表人：李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金乾，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湖滨新区晓店镇峰山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晓店镇峰山居委会**。负责人：吴震，该居委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宣瑾，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百盛温室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湖滨新区晓店镇峰山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峰山居委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4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1年2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百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金乾、被上诉人峰山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宣瑾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百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峰山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为证实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GP-C15532型装配式钢管塑料管棚承揽合同》以及《移交验收单》，在移交验收单上有被上诉人的盖章以及被上诉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已经可以充分证实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交付了合同成果，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与宿迁市蝶翼玉露花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蝶翼公司）也曾签订过类似的合同，且蝶翼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过款项就认定上诉人所起诉的温室大棚为蝶翼公司所有并使用，合同关系也是与蝶翼公司发生的，显然荒谬。首先，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温室大棚，交付后由谁使用，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可以自己使用，也可以交给其他任何人使用。而且实际上该大棚就是被上诉人自己在使用，如果被上诉人主张属实，被上诉人不可能取得蝶翼公司财务凭证、发票等核心资料。其次，蝶翼公司向上诉人付款系受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作为收款人，只要认可该款项为被上诉人支付就行。客观上，当时也的确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指示上诉人先开发票到蝶翼公司，再由蝶翼公司代被上诉人支付部分款项，至于蝶翼公司帮被上诉人付款的原因，系其内部关系。另外，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无法律依据。葛某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盖章的行为对于上诉人来说已经充分履行了交接义务，要求上诉人去核实被上诉人有没有集体讨论，葛某的行为明显缺乏逻辑。即便葛某利用其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身份侵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也是被上诉人内部的纠纷，不应该将其内部管理不严所产生的后果转嫁到上诉人身上。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按照举证要求提前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录音资料，该录音资料中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现在的负责人以及工作人的对话，从该对话中可以非常清楚的听到被上诉人承认欠上诉人工程款，并讲到现在温室大棚是峰山居委会在使用，故该录音资料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狡辩说谎。但就该证据，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要求当庭播放，但一审法官再三拒绝，认为不需要播放。一审法院拒绝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庭播放，有失公平公正。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按照诉讼程序申请证人到庭作证，作为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按照诉讼程序，应该由上诉人先行询问证人，但一审法官在带有主观倾向性询问后不让上诉人询问而先让被上诉人询问，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峰山居委会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于程序问题：第一，一审庭审前，被上诉人已经听取了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全部内容。庭审中，双方均对该录音资料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不存在一审法院限制或者剥夺上诉人权利的情形。第二，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是按照顺序要求，被上诉人是经法庭许可后询问证人，后发表了质证意见，均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证据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询问证人只要经审判人员许可即可，并无发问顺序的要求。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百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峰山居委会立即支付工程款本金1220832元；2.支付从2018年3月21日起到2020年7月8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42908.88元，并从2020年7月9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损失，直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峰山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蝶翼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2日，，住所地在宿迁市湖滨新区西侧法定代表人为葛某。葛某曾任峰山居委会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20日，百盛公司（施工单位、乙方）与峰山居委会（建设单位、甲方）签订《GP-C15532型装配式钢管塑料管棚承揽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GP-C15532型装配式钢管塑料管棚（含保温被），工程建设主要内容为：1.15.5米×96米3套，数量4464㎡，单价156元/㎡，金额696384元；2.15.5×84米×4套，数量5208㎡，单价156元/㎡，金额812448元；3.过道长廊（3.8米×60米），金额为32000元，合计1540832元。上述合同总价中已包括与建设工程有关的全部费用（包括材料和零件的采购、制作、钢结构安装及塑料薄膜的覆盖）和售后服务费用。甲方不再另行支付其他费用。工程承包方式为闭口双包（包工、包料）。乙方负责将上述货物安装在甲方指定的规划区内：八组庄西。交货时间：按甲方要求于2018年5月20日前完成。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30%的工程预付款，计人民币462249.60元整。预付款到位后合同生效，温室框架安装完毕，安装覆盖物前甲方支付30%的工程进度款，计人民币462249.60元整。温室安装完毕，甲方一次性支付工程余款，计人民币616332.80元整，质保期至移交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清。乙方在定金到账、合同生效后60天内（遇因甲方原因等工或雨、雪天气顺延）完成合同规定温室项目的制造和安装，并由甲乙双方根据合同要求共同验收，验收合格后才能交付甲方使用（如乙方安装结束后一星期内甲方不组织验收或未验收甲方开始使用，均将视为验收已合格）。甲方如在合同签订后违约，则乙方有权没收其定金，乙方如不能按时完工或甲方不按时付款，违约方每天均需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的违约金给对方，其他违约情况，按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由违约方承担经济责任。2018年6月8日，百盛公司（生产单位）与峰山居委会（使用单位）签订《移交验收单》一份，验收单载明的交货内容与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的工程建设内容一致。2018年3月26日，百盛公司（施工单位、乙方）与蝶翼公司（建设单位、甲方）签订《GP-C15532型装配式钢管塑料管棚承揽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中除单价、总价、交货时间与前述原被告所签订的承揽合同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上述两份合同的甲方授权代表处均有葛某签字。2018年12月29日，蝶翼公司向百盛公司支付25万元，结算业务申请书上载明用途为大棚材料费用，蝶翼公司还向百盛公司支付过7万元。2018年6月28日，百盛公司向蝶翼公司开具了3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百盛公司与峰山居委会、蝶翼公司分别签订的承揽合同，除价格、交货日期略有出入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双方均认可在涉案场地仅搭建了一处塑料管棚，故实际履行的只能是两份承揽合同中的一份。百盛公司仅提交了承揽合同和验收单两份书面证据，该两份证据难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承揽合同。证人证言和录音证据中也没有直接证明合同履行情况的内容，上述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能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相反，峰山居委会提交的付款凭证可以认定是蝶翼公司向百盛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百盛公司开具发票也是向蝶翼公司而非峰山居委会开具，如其认为履行的是和峰山居委会签订的承揽合同，则其应向峰山居委会开具发票。百盛公司虽称所付款项是峰山居委会委托蝶翼公司支付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百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74元，减半收取8537元，由百盛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峰山居委会是否系百盛公司主张的承揽合同相对方，其是否应当向百盛公司承担承揽费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就百盛公司主张的录音问题。百盛公司提供录音证明其主张，峰山居委会明确其在一审庭审前已经全部听取了录音内容，且双方当事人均就录音内容发表了质证意见，故即便录音内容没有当庭全部播放，亦未剥夺百盛公司的举证质证权利，二审中亦按照百盛公司要求当庭播放全部录音，并听取当事人意见，故百盛公司据此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并要求发回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证人询问问题。证人出庭作证，应当接受人民法院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但并无询问顺序的规定，即便是先由峰山居委会进行询问，但并未剥夺百盛公司对证人进行询问以及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的权利，百盛公司据此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峰山居委会是否系百盛公司主张的承揽合同相对方，其是否应当向百盛公司承担承揽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百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与其之间成立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为峰山居委会，故对其主张峰山居委会承担承揽费用，本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百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其与峰山居委会签订的《GP-C15532型装配式钢管塑料管棚承揽合同》，但其亦认可曾与蝶翼公司签订过一份承揽合同，两份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故在百盛公司仅实际施工一项大棚工程，且无法通过合同文本内容有效区分的情况下，仅依据合同文本尚不足以确定峰山居委会就是与百盛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的相对方。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时，葛某系经手人，但其不仅是峰山居委会的负责人，同时也是蝶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加盖峰山居委会、蝶翼公司印章的便利，在两份合同文本内容无法有效区分的情况下，葛某加盖印章等行为亦不能简单作为认定合同相对方的依据。第二，百盛公司与峰山居委会签订承揽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与蝶翼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3月26日。百盛公司二审陈述在签订承揽合同前一般会到现场进行查看，签订3月20日协议前查看了现场，但3月26日未查看现场。百盛公司在接受询问时最初陈述系由于3月26日协议就是原来那块地，且3月20日的合同不再履行，故不需要现场查看，后又变更为3月26日的合同签订后不再履行。本院认为，3月20日合同在先，3月26日合同在后，两份合同约定的施工现场基本一致。百盛公司在第二份合同签订前未查看现场，其最初解释3月20日合同不再履行且现场为同一现场无需查看是当事人第一反应，更贴近事实，亦符合常理。其虽辩解真实意思为3月26日合同签订后不再履行，但未能对3月26日协议签订前未查看现场作出合理解释。故百盛公司在签订3月26日协议前确认3月20日协议不再履行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三，经一审查明，2018年12月29日，蝶翼公司向百盛公司支付25万元，结算业务申请书上载明用途为大棚材料费用，蝶翼公司还向百盛公司支付过7万元。2018年6月28日，百盛公司向蝶翼公司开具了3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百盛公司主张其合同相对方为峰山居委会，蝶翼公司系代付款项。在本院询问其为何向蝶翼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百盛公司解释根据法律规定发票只能向付款方开具，无法律依据。且客观上蝶翼公司系于2018年12月29日支付25万元，百盛公司2018年6月28日出具32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时，蝶翼公司亦未向其支付32万元款项，故百盛公司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四，葛某曾系峰山居委会负责人，且案涉合同系其经手签订，峰山居委会现负责人对之前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并不必然清楚。在存在两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且百盛公司向峰山居委会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百盛公司提供的录音中仅是峰山居委会相关人员对本案诉讼进行协调解决，不能作为峰山居委会认可其系合同相对方的依据。综上，峰山居委会3月20日协议在前，蝶翼公司3月26日协议在后，百盛公司仅施工一处现场且3月26日协议签订前未按惯例查看现场，其二审解释3月20日协议不再履行后签订3月26日协议符合常理，结合蝶翼公司向其支付32万元承揽费用以及百盛公司向蝶翼公司出具32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案涉承揽事务，蝶翼公司与百盛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具有高度盖然性。百盛公司主张峰山居委会系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责任，缺乏足够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4元，由上诉人苏州市百盛温室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雪林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王 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