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01民终1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虎科，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天山区旭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石人子沟片区管理委员会石人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石人子沟村后梁路**。   法定代表人：杜云刚，该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虎科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石人子沟片区管理委员会石人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人子沟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虎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第一，在以前，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就是以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但随着我国社会经济的发展，农村人口在农村与城市之间流动的机会很多，完全按照之前的固定化的标准来判断难免会发生障碍或是认定错误，应当从有利于社会稳定和社会经济发展，有利于保障公民的最基本的生活权利，尊重有关人员对自己成员资格的处分权，避免出现两头占或两头空现象等原则综合考量。基于上述原则，外出经商、务工的人员，只要符合上述标准，且户口仍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应当认定其有成员资格。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我为空挂户，这是认定错误。所谓空挂户，是指有关人员将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的目的，并不是要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而是出于利益驱动和其他各种原因，需要将户口挂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一种现象，而我明显不是空挂户，我于2005年11月4日迁入该村后，二轮土地承包时间已过，村里没有多余的土地分给我，我每年向石人子沟村委会打申请要求批宅基地，但年年得不到解决，作为村民来说，没有赖以生存的土地，只能外出务工，这是历史原因造成并不是我不愿意在村里务农，不能由我承担不被确认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后果。同时，我已不在原户籍地享有任何村民待遇，也未在机关、事业单位有正式工作和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情形，也不是为了非法获取居民福利而突击性、临时性将户口迁入石人子沟村，并不存在空挂户的情形。我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石人子沟街道石人子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方案》，该方案是为了界定成员身份，依据《水磨沟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指导意见》，第二条界定办法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人员，可取得成员资格，我符合该条款中第5条，有本村农业户籍，户口一直在我村，二轮土地承包时在我村未分得土地，没有土地承包关系的人员，由此证实我有村集体成员资格，且一审法院对此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第三，在庭审中，石人子沟村委会提交的四次《村民代表大会表决记录表》，时间分别是：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21日、2019年10月2日。在双方互相发问时，我发问村民代表的人数，石人子沟村委会回答为32名（一审判决书也认定），但在这四次《表决表》中，可以数出来35名代表，后因各种原因取消了4名代表，最后实际有28名代表；其中代表杨兵在2019年9月21日因违纪被取消代表资格，但杨兵的签名又出现在2019年10月2日的《表决表》中；在村民代表栏签字笔迹显示，2019年8月22日“秦帮利”的签名与其他三个日期的签名笔迹明显不一致，2019年8月22日“郭永杰”与2019年10月2日“郭永杰”签名笔迹明显不一致，2019年8月22日“张海明”与2019年9月3日“张海明”签名笔迹明显不一致，2019年8月22日“杨国平”与2019年10月3日“杨国平”签名笔迹明显不一致等，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进行了确认，未对合法性进行确认，我认为在表决过程中，签名是伪造的，说明程序是违法的，一个不合法的证据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村民资格是由法律规定，非村民及村民委员会自治事项。从现有的法律规定来看，户口是国家确认一个人身份的有效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了村委会可以决定的事项，可见，农村经济组织只可以决定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方案、方式，但并不能决定哪些村民可以享受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及分配等事项，村民资格是村民应享有的公民基本权益，是由法律直接规定而非村民自治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撤销。综上，为了更全面维护村民权益，防止出现“两头空”现象，防止多数人侵犯少数人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做出公正判决。   石人子沟村委会辩称，1．我在一审答辩意见中已经表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因驳回了王虎科的诉讼请求，故我村委会并未提起上诉，但我们认为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争议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范围；2．王虎科的户籍虽在村里，但其在村里并无土地，属于空挂户性质，其当时是因为米东区与水磨沟区的行政区划发生变更，利用政策空档且无正当理由将户口迁入我村，并非我村原始村民，也没有资格参与第二轮土地承包；3．王虎科并未参与我村的集体经济组织，从未履行过任何权利义务，户籍并非系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的唯一标准；4．我村委会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严格按法律程序召开，程序合法，实体合法，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王虎科的上诉请求。   王虎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石人子沟村委会于2019年9月24日对王虎科作出的编号石-059《不予确认告知书》的决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虎科出生地为陕西省麒游县，2006年3月29日因其他原因移居乌鲁木齐市东山区石人子沟村4队124号，系空挂户。石人子沟村委会依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中发［2016号］37号）、《关于在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试点工作中规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工作程序的通知》（乌农办2018.4号）、《关于印发水磨沟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试点方案的通知》水政办（2018）45号的文件精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法规，开展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的工作。石人子沟村下设六个自然村，其中一村是88户，397人，二村是47户，199人，三村85户。391人，四村194户，407人。五村是48户，241人。六村是36户，139人。非农户是1个村**21人，二村是8户，14人，三村9户，20人，四村9户，25人．五村是3户，3人。六村是4户，6人。石人子沟村是10至15户产生一个代表，原村民代表人数32人，四名村民代表因其他原因被陆续取消代表资格。2019年7月8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农业农村局制定了水农产办（2019）1号《关于水磨沟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的指导意见》。2019年8月20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石人子沟街道办事处制定《石人子沟片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的指导意见》。2019年8月20日石人子沟村委会制定了《石人子沟街道石人子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方案（草案）》。2019年8月22日，石人子沟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应到户（人数）32人，实到户（人数）26人，弃权1人，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石人子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方案》并于2019年8月23日将界定方案进行公示。2019年8月28日，石人子沟街道审核了石人子沟村身份界定的方案后，要求村委会重新修改界定方案。石人子沟村委会于2019年9月3日再次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应到户（人数）30人，实到户（人数）20人，弃权2人，表决通过了《石人子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方案》，并将调整过的《石人子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方案》予以公示。经过摸底调查、村民反映，石人子沟村委会于2019年10月2日再次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应到户（人数）28人，实到户（人数）21人，表决通过了分类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并将分类表决结果进行公示。2019年9月24日，石人子沟村委会向王虎科下发了编号为：石--059号，，内容为：经石人子沟村村民（表）会议研究决定，因你是空挂户，不确认你为石人子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不予确认告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问题是否是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规定，石人子沟村委会作出的《不予确认告知书》，实质上是对王虎科作出的不予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决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确认关系村民的民主权利和财产权利。因此，该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争议焦点二、双方的争议是石人子沟村委会通过行使村民自治权，决定王虎科不享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是否充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村民的一部分，村民不一定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籍不是唯一的依据，应结合户籍因素和生活保障基础作综合考量。生活保障基础，是指村（居）民与集体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包括长期在集体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或虽暂时不在集体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但其生活保障仍须依附于该集体组织等情形。本案中王虎科仅具备石人子沟村的户籍，系空挂户。王虎科认为其系石人子沟村委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了权利和义务关系，未能证实其具备石人子沟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身份，石人子沟村委会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形式，按照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形成决议，认定王虎科不享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不为现行法律所禁止，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并予以确认。为此，对王虎科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石人子沟村委会于2019年9月24日对王虎科作出的《不予确认告知书》决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王虎科要求撤销石人子沟村委会于2019年9月24日对王虎科作出的《不予确认告知书》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虎科诉请撤销石人子沟村委会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不予确认告知书》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王虎科主张撤销《不予确认告知书》的理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王虎科在上诉状中没有陈述其在石人沟村委会受到侵害的权益具体内容，也没有提出要求参与分配的具体权益，而仅要求撤销石人沟村委会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编号石-059《不予确认告知书》的决定，该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要求确认其具备石人子沟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原则、程序等，由法律、法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土地经营权侵权纠纷；（四）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纠纷；（五）土地经营权流转纠纷；（六）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七）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八）土地经营权继承纠纷”。本案中，王虎科与石人子沟村委会之间对于王虎科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存在争议，并不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现行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王虎科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虎科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王虎科已预交），退还王虎科；上诉人王虎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艳萍   审  判  员   韩 璟   审  判  员   唐 龙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李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