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凤珠，女，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佩蕾，女，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帆，上海大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启明，上海大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其明，男，195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某，女，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201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江某某(系黄某1之母)，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林德路XXX弄XXX号XXX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201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江某某(系黄某2之母)，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林德路XXX弄XXX号XXX室。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妍，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芳，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凤珠、杨佩蕾因与被上诉人江其明、江某某、黄某1、黄某2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9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凤珠、杨佩蕾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9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江凤珠、杨佩蕾分得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刘家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或上海市松江区洞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2．由江其明、江某某、黄某1、黄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杨佩蕾在上海市黄浦区赵家湾街XXX-XXX号二层西前楼(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中实际居住满一年以上，杨佩蕾符合共同居住人的全部条件，应当被认定为涉案房屋的同住人，参与本次征收利益的分配。杨佩蕾系涉案房屋承租人任富娣的外孙女，杨佩蕾落户并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是基于亲属关系，而非出于帮助性质。同时本案的另一被上诉人江某某也存在两头居住的情况，如认为杨佩蕾属于帮助性质，那么江某某也不该被认定为涉案房屋的同住人；2．江凤珠作为涉案房屋的同住人，应与江其明一家均分涉案房屋的征收利益。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房屋来源及基本情况，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一直是任富娣，而江凤珠和江其明均是任富娣的子女，并且从家庭结构上来看，江凤珠和江其明均已各自成立家庭，应当平等对待。从居住使用的情况看，江凤珠自任富娣1974年承租之后就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直至婚后才搬出。2000年江其明一家分得江其明妻子丁爱玲的拆迁补偿款，购买了商品房后搬走，江凤珠、杨佩雷又搬回了涉案房屋内居住到2002年。江某某于1987年出生之后户口并未报入涉案房屋内，而是于1993年4月才迁入涉案房屋，居住至2000年搬出后再未搬回，江凤珠在使用程度和居住时间上都远超江某某。江凤珠目前名下也没有任何房屋，从未享受过其他征收利益，不得不借房居住。一审判决未能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来源、居住情况和家庭结构以及现有的居住条件等因素，导致江其明一家分得了全部两套产权调换房屋，总价值超过了3，500，000元。而同为承租人子女的江凤珠一家却仅得到了850，410.14元的货币补偿款，不符合公平原则；3．一审判决之后，江凤珠、杨佩蕾获悉江某某与丁爱玲已经享受过车站支路XXX弄XXX号房屋的拆迁利益，故江某某已经取得过福利性质的房屋，不应再参与本案征收利益的分配。江其明、江某某、黄某1、黄某2辩称：不同意江凤珠、杨佩蕾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2000年至2001年的下半年，涉案房屋仍然是由任富娣单独使用，而江凤珠和杨佩蕾并没有上楼照顾老人。2001年6月，江其明就已经将任富娣送入养老院，在空关大概三个月后，即同年9月，房屋已经对外出租直到被征收，所以不存在江凤珠在涉案房屋居住满一年以上的情况。并且当时任富娣的身体已经很差，卫生环境、居住环境均非常简陋，江凤珠和杨佩蕾不愿意照顾老人，最后才导致其被送进养老院，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江凤珠和杨佩蕾居住两年是错误的。即使确实存在上楼照顾老人的情况，也应当认定为是一种帮助性质，两人不应该被认定为同住人；2．江凤珠对涉案房屋的贡献程度显然不如江其明一家。涉案房屋的内部装潢、搭建阁楼都是由江其明一家来操办的，所以江其明和江某某多分配，显然是公平合理的。而江凤珠在2002年和丈夫离婚以后，两人仍然共同居住在一楼。江凤珠的丈夫也分配到了其住房的征收利益，故江凤珠不应参与涉案房屋的征收利益分配；3．江凤珠、杨佩蕾提出江某某已享受过福利分房，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江其明、江某某、黄某1、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海市松江区洞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江其明、江某某、黄某1、黄某2共同所有；2．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刘家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江其明、江某某、黄某1、黄某2共同所有；3．因涉案房屋征收获得的货币补偿款850，410.14元归江其明、江某某、黄某1、黄某2所有；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江凤珠、杨佩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间身份关系江其明与江凤珠系兄妹，均系任富娣(已去世)之子女。江某某系江其明之女，黄某2、黄某1系江某某之女。杨佩蕾系江凤珠之女。二、涉案房屋来源及基本情况涉案房屋为公房，由任富娣于1974年取得，承租户名为任富娣，其死亡后，承租户名未作变更。《董家渡12号地块及董家渡14号地块(一期)居民房屋情况表》记载，被征收房屋部位为二层西前楼，居住面积13.7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21.098平方米，搭建部位面积4.9平方米。三、涉案房屋户籍情况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编号为黄府征(2016)6号)。至该日，涉案房屋内有江其明、江某某、黄某1、江凤珠、杨佩蕾的户籍。其中江其明的户籍于1979年2月26日自安徽省华阳河农场迁入；江某某的户籍于1993年4月24日自本市车站支路XXX弄XXX号迁入；黄某1于2013年3月3日报出生；江凤珠的户籍于1974年9月28日自本市荷花池弄9号迁入；杨佩蕾于1987年9月29日报出生。另，黄某2的户籍于2017年8月26日报出生在涉案房屋。四、涉案房屋居住情况涉案房屋原由任富娣及其子女居住。江其明于1985年在涉案房屋内结婚，一家居住至2000年，因在外购置商品房搬出；任富娣于2001年搬至养老院居住，后过世。江其明、江某某、黄某1、黄某2陈述，江凤珠于江其明结婚后搬出涉案房屋至一楼夫家，后未再居住；涉案房屋于2001年9月由江其明出租至征收；江凤珠离婚后仍居住一楼直至征收。江凤珠、杨佩蕾陈述，江其明结婚后，江凤珠居住涉案房屋阁楼；1987年江凤珠婚后，搬出至一楼丈夫家；同年8月杨佩蕾出生后，一楼、二楼两边居住；2000年江其明一家搬出后，江凤珠、杨佩蕾搬回涉案房屋照顾任富娣；2002年江其明将涉案房屋出租，江凤珠、杨佩蕾搬回一楼居住；江凤珠离婚后，在外借房居住；杨佩蕾随父亲居住一楼，直至结婚。五、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情况2019年10月10日，江其明作为代理人与征收人、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81709)，载明：涉案房屋类型为旧里，房屋性质为公房，房屋用途为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3.70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21.098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21.098平方米；居住部分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34，37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房屋征收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为38，885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低于评估均价的，按照评估均价计算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根据黄浦区政府确定(黄府规(2012)2号)，征收价格补贴系数为0.30，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11，5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1，485，710.30元(其中评估价格为820，395.73元，价格补贴为246，118.72元，套型面积补贴为583，275元)；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10，549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提供产权调换房屋两套：1．松江区泗泾22-06地块洞伟路655弄1栋／幢独立单元6号303室，建筑面积(设计)60.40平方米，房屋总价(优惠总价)1，035，860元；2．松江区佘山11A-04A地块刘家山路XXX弄XXX号楼东单元6号603室，建筑面积(设计)88.94平方米，房屋总价(优惠总价)1，263，034.5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1，437，961.35元，其中临时安置费82，500元、签约奖励费150，000元、签约速度奖13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2，000元、建筑面积补贴150，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购房定向补贴一741，461.35元；购房定向补贴二80，000元。结算清单记载，协议书应付总计635，327元，结算单额外增加发放费用215，083.14元，其中签约比例奖50，000元、搬迁奖励费80，000元、实物奖励10，000元、期房临时安置费补差35，000元、协议生效计息奖励费40，083.14元。应付款项合计850，410.14元。根据2020年5月21日打印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松江区佘山镇刘家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89.41平方米。根据2020年8月6日打印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松江区洞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62.89平方米。六、他处住房情况江凤珠与杨增祥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4月18日登记离婚，根据自愿离婚协议书，二人达成以下协议：“一、女儿已成人；二、双方无财产分割；三、双方无债务”。2020年1月16日，杨增祥作为代理人就上海市黄浦区赵家湾街XXX-XXX号房屋与征收部门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取得安置房屋三套、货币补偿款715，758.89元。被征收部位为上海市黄浦区赵家湾街XXX-XXX号房屋底层北统间，承租人为杨惠益(亡)，该户在册户籍人口为杨增祥、漆采儿、盛勤、杨菊英、张驰、张萦嘉、杨菊芳七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此处的“其他住房”是指福利性质分房。涉案房屋征收时，江其明、江某某、黄某1、江凤珠、杨佩蕾的户籍均在涉案房屋内。其中，江其明、江某某曾在涉案房屋内长期固定居住，且他处无福利性质分房，应被认定为涉案房屋同住人。黄某1系未成年人，未曾居住涉案房屋，且对涉案房屋无居住需求；黄某2于征收决定作出后报出生，二人均不应分得征收补偿利益。江凤珠的户籍于涉案房屋取得时迁入，结婚前曾在涉案房屋内长期居住，结婚后户籍未迁离，且他处无福利性质分房，应被认定为涉案房屋同住人。江其明、江某某、黄某1、黄某2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江凤珠在他处公房享受拆迁安置。关于杨佩蕾，其父母结婚后居住一楼父亲家房屋内，外祖母对其照顾属于帮助性质，杨佩蕾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故难以认定杨佩蕾为涉案房屋同住人。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来源、居住使用情况、家庭结构等因素，依据公平合理原则依法确定江其明、江某某、江凤珠应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其明、江某某分得上海市黄浦区赵家湾街XXX-XXX号二层西前楼房屋征收所得的产权调换房屋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刘家山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松江区洞伟路XXX弄XXX号XXX室；二、江凤珠分得上海市黄浦区赵家湾街XXX-XXX号二层西前楼房屋征收所得的货币补偿款850，410.14元；三、江其明、江某某、黄某1、黄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31，994元，减半收取计15，997元，由江其明、江某某负担11，680元，由江凤珠负担4，317元。本院二审期间，江凤珠、杨佩蕾提供如下证据：1．安居客网站上关于两套产权调换房屋的市场均价，用以证明两套房屋总价值超过了3，500，000元，而江凤珠仅得到了850，000元的货币补偿款，一审判决两套房屋均归江其明一家所有属于分配严重不均；2．车站支路XXX弄XXX号户籍摘抄以及江其明妻子丁爱玲的户口卡，用以证明江某某以及丁爱玲当时曾经居住在车站支路XXX弄XXX号房屋内，而90年代的户籍上已经只有江某某一人，据向派出所了解，当时上址房屋是拆迁过的。江某某已享受过拆迁利益，江某某与江其明已经取得过福利性质房屋，不应再参与本案中征收利益的分配。江其明、江某某、黄某1、黄某2质证意见认为：1．安居客的材料无法证明征收利益分配的情况，仅仅是证明这两套房屋现在的市场价格，并非征收当时的价格；2．户籍摘抄的信息不能够证明江某某和江其明已经享受过福利分房，实际也从来没有享受过任何的福利分房或者拆迁补偿安置。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江凤珠、杨佩蕾表示认可江其明、江某某参与本案中征收利益的分配，请求依法改判江凤珠、杨佩蕾分得涉案房屋征收所得的产权调换房屋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刘家山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松江区洞伟路XXX弄XXX号XXX室中的一套房屋，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认为，就杨佩蕾并非涉案房屋共同居住人之理由，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认同，不再赘述。但在涉案房屋被征收前已出租多年，共同居住人均未实际居住和无居住需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征收协议约定的优惠房价分别为1，035，860元及1，263，034.50元的二套产权调换房屋均判由江其明、江某某分得，而江凤珠仅分得货币补偿款850，410.14元，显属不当，本院酌情予以重新分割。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9452号民事判决；二、江其明、江某某分得上海市黄浦区赵家湾街XXX-XXX号二层西前楼房屋征收所得的产权调换房屋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刘家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及货币补偿款850，410.14元；三、江凤珠分得上海市黄浦区赵家湾街XXX-XXX号二层西前楼房屋征收所得的产权调换房屋上海市松江区洞伟路XXX弄XXX号XXX室。一审案件受理费31，994元，减半收取计15，997元，由江其明、江某某共同负担10，735.31元，由江凤珠负担5，261.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9元，由江其明、江某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倩芸审判员  杨 俊审判员  高 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