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曾用名李明，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贵，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县刘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泗县刘圩镇顺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4003203401C。 法定代表人：张立玉，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丙春，男，该镇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泗县刘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会因与被上诉人泗县刘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刘圩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刘圩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1.自2010年10月至2014年5月，刘圩镇政府将一些零星工程交由李会施工，包括老双宅村前大坝两边边坡土方加宽，打火机厂至烂泥清理、废沟填平，三边三线环境治理期间江上青学校及墓地附近路、沟加宽整理，张庄、大汤圩垃圾清理和掩埋、秦场村老湾两边水沟清理、垃圾清运等，合计工程总款415969元，上述工程早已完成并使用。李会多次向刘圩镇政府索要工程款，刘圩镇政府也认可工程由李会施工，但要求李会找原领导人补会议纪要等，拖欠不予支付。一审中，李会申请法院依法书面通知证人出庭，但一审未通知，致使刘圩镇政府因证人未到庭，对其书面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未查清本案事实，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刘圩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会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圩镇政府支付李会工程款415969元及利息（其中以63720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4.2%计算至2020年9月20日；以152509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4.2%计算至2020年9月16日；以19974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4.2%计算至2020年9月21日；并要求利息支付到履行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圩镇政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王广亚、郭崇平、李某、赵某曾经是刘圩镇政府领导人员，刘邦明曾经是刘圩镇刘圩村负责人。李会和其子李洋曾实施老双宅村部前大坝路边坡靠河边加宽工程，在诉讼过程中，李会举证的该工程结算单（结算单标明工程款共计63720元）下方，有“属实，赵某”的字样和“属实，该土方当时由李会具体施工，证明人王某，2019年11月19日”的字样；李会和其子李洋曾实施原江上青小学厕所后挖走烂沟回填土工程，在诉讼过程中，李会举证的该工程结算单（结算单标明工程款共计35407元）下方，有“属实，赵某”的字样和“属实，李某”的字样；李会曾实施打火机厂西墙森林大道工程，在诉讼过程中，李会举证的该工程预算单（预算单标明工程款共计117102元）下方，有“经手人赵某”的字样和“情况属实，李某”的字样；李会曾实施刘圩镇三边三线工程，在诉讼过程中，李会举证的该工程结算单（结算单标明工程款共计103380元）下方，有“情况属实，赵某，2014年1月28日”的字样和“情况属实，李某”的字样；李会曾实施刘圩镇街东头上青大道工程，在诉讼过程中，李会举证的该工程结算单（结算单标明工程款共计82160元）下方，有“情况属实，赵某，2014年3月20日”的字样和“属实，王广亚”的字样；2013年6月10日，李会实施刘圩镇江上青小学秦场村老湾扒屋整路工程，在诉讼过程中，李会举证的该工程结算单（结算单标明工程款共计14200元）下方，有“属实，王广亚”的字样。由于李会持上述材料多次向刘圩镇政府索要工程款未果，于2020年10月19日诉至法院。经泗县公安局调解，刘圩镇政府财政所替李会偿还债务10万元（债权人是刘甫、唐翠英）；刘圩镇政府另支付李会工程款43万元，43万元中的42万元是针对江上青门前广场工程的工程款支付，43万元中的1万元没有针对任何工程的工程款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李会递交的施工工程量清单，没有加盖刘圩镇政府公章，施工工程量清单虽然有刘圩镇政府历任领导人员的签名，但李会没有证据证实刘圩镇政府历任领导人员在其递交的施工工程量清单签名是职务行为；虽然李会提供了王某、王广亚、郭崇平、李某、赵某、刘邦明等人的书面证言，并附带上述证人身份证复印件，但上述证人均未能到庭当庭陈述证言，导致庭审中刘圩镇政府无法对相关证人进行发问并提出质证意见，故李会提供证据不能充足的证明刘圩镇政府现欠其工程款41596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2元，由李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李会主张其起诉依据的工程量清单原件在（2020）皖1324民初271号卷宗中，庭审后，本院依职权向泗县人民法院调取该卷宗，并组织双方质证。李会认可工程款为：（1）63720元的老双宅村部前水泥路加宽工程；（2）工程款为35407元江上青原小学厕所后一道沟挖土回填工程；（3）工程款为103380元刘圩镇三边三线工程汇总工程的三份工程量结算单系原件；（4）工程款为117102元的打火机厂西墙森林大道工程预算工程；（5）工程款为82160元的刘圩镇街头石子路工程；（6）工程款为14200元的刘圩镇江上青小学秦场村老湾工程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系复印件，李某、王广亚系在复印件上签字。刘圩镇政府对该书面证据无异议。李会申请证人王某、赵某、李某三人出庭。王某证明，2005年到2011年其担任过刘圩镇镇长、书记职务，李会提交工程清单证据中“王某”签字系本人所签，工程属实。赵某证明，2010年10月至2014年其担任刘圩镇副镇长一职，分管城镇建设等，李会提交的（1）至（5）工程量清单中“赵某”签字均系本人任职期间所签，工程属实。李某证明，2008年到2014年其担任过刘圩镇镇长、书记职务，李会提交工程清单证据中“李某”签字系本人所签，工程属实。刘圩镇政府质证认为，三位证人所述情况应为真实，但不能证明具体欠款数额，请法院核实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李会起诉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中，刘圩镇政府对该书面证据无异议，同时认可刘圩镇政府时任领导王某、赵某、李某三人证言，因此对于李会提交的上述（1）-（4）工程量清单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虽证据（5）（6）工程量清单上均有王广亚签字，但赵某在证据（5）工程量清单中签字并出庭证实李会施工该工程，故对证据（5）工程量清单予以认定；而证据（6）工程量清单系复印件，签字确认的经办人刘邦明、王广亚均未出庭，因此对证据（6）工程款清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会在赵某、王某、李某任职刘圩镇副镇长期间，由刘圩镇政府安排刘会施工：（1）老双宅村部前水泥路加宽工程，工程款63720元；（2）江上青原小学厕所后一道沟挖土回填工程，工程款35407元；（3）刘圩镇三边三线工程汇总工程，工程款103380元，结算时间2014年元月28；（4）打火机厂西墙森林大道工程预算工程，工程款117102元；（5）刘圩镇街头石子路工程，工程款82160元，结算时间2014年3月20日。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会是否实际施工六张清单上的工程，其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 李会主张2010年至2014年，刘圩镇政府将一些零星工程交由其施工，其在约定时间内完工并交付使用，但刘圩镇政府未按时支付其工程款。为证明其主张，李会一审提交六张施工工程量清单及王某、王广亚、郭崇平等人的书面证言，但一审法院认为工程量清单均未加盖刘圩镇政府公章，且一审证人均未出庭，故未支持李会诉请。二审期间，李会申请王某、赵某、李某三人出庭。审理认为，首先，李会提交的施工工程量清单上均注明了工程名称、施工内容及工程款数额，符合工程结算形式要件；其次，虽刘圩镇政府辩称李会未提供施工合同、审计报告、验收报告等材料，现任政府领导对此事不知情，但二审期间李会申请的王某、赵某、李某三名证人证明李会实际施工，该三名证人既是刘圩镇政府时任领导人员，亦为李会案涉施工工程经办人，刘圩镇政府对证人证言并不持异议，因此证人证言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同时证人亦认可当时对于数额小的、紧急的工程并无施工合同等书面材料，施工人可以依据施工工程量清单要求镇政府支付工程款。因此本院依据李会提交的书面证据结合证人证言，对李会实际施工（1）工程款为63720元的老双宅村部前水泥路加宽工程；（2）工程款为35407元江上青原小学厕所后一道沟挖土回填工程；（3）工程款为103380元刘圩镇三边三线工程汇总工程；（4）工程款为117102元的打火机厂西墙森林大道工程预算工程；（5）工程款为82160元的刘圩镇街头石子路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定。上诉工程款共计401769元；同上述证据认定意见，对李会主张的工程款为14200元的刘圩镇江上青小学秦场村老湾工程不予认定。再次，刘圩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工程款已向李会实际支付，故刘圩镇政府应支付李会工程款共计401769元。 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李会提交的工程款清单中仅有工程款为82160元的刘圩镇街头石子路工程落款时间注明为2014年3月20日、工程款为103380元刘圩镇三边三线工程汇总工程落款时间注明为2014年元月28日，李会主张自2014年5月22日按照年利率4.2%（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或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上述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工程款为63720元的老双宅村部前水泥路加宽工程、工程款为35407元江上青原小学厕所后一道沟挖土回填工程、工程款为117102元的打火机厂西墙森林大道工程预算工程，三笔工程款共计216889元，均未写明日期，李会主张按照其自行书写的日期计算工程款利息，不予采纳，对该三笔工程款利息，本院自李会2020年10月15日起诉之日起支持其工程款利息。 综上所述，李会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 二、泗县刘圩镇人民政府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会工程款401769元及利息（其中185540元利息自2014年5月22日起计算，216889元利息自2020年10月15日其计算，利息均按照年利率4.2%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 三、驳回李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32元，由李会负担732元，泗县刘圩镇人民政府负担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63元，由李会负担1463元，泗县刘圩镇人民政府负担7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曹 志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第二十七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