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银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孝闻街139弄1号。 法定代表人：李红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航，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兰峰，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银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兰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9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900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99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是宁波市区范围内，并未指明某一具体地点不做变动。在符合劳动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根据企业用工自主权按照企业需要将被上诉人调至宁波市区范围内其他小区工作。且本案中的调动是由于客观情况发展，并根据被上诉人意愿换到更近的小区，上诉人已充分为被上诉人考虑，尊重其意愿。而被上诉人连续7日以上未去任何工作地点报到上班的行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上诉人并非违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由于上诉人与水尚阑珊小区的物业服务合同到期，水尚阑珊小区业委会未与上诉人续签物业合同，根据现实情况需要，上诉人不得不变更水尚阑珊小区保安人员的工作地点。依据《就业促进法》第八条：“用人单位依法享有自主用人的权利。”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地点为宁波大市范围内，因而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进行调整完全属于企业行使自身用工自主权的合理范围。2019年12月24日上诉人将调令单送达给被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调至侨商大厦（位于鄞州区南部商务区）继续从事保安工作，被上诉人当场向上诉人提出希望调到就近的地点，上诉人随即当场将被上诉人调至中央花园小区（海曙区孝闻街）的调令单送达给被上诉人。以上两个工作地点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范围，均位于宁波市区范围内，交通便利，且为被上诉人提供住宿，不影响被上诉人的工作便利性。被上诉人的工资待遇与其之前的工资待遇相同，无任何降低被上诉人劳动待遇的情况。被上诉人从未去中央花园小区报到上班，也未去侨商大厦报到上班，视为自动离职，连续旷工7日以上，已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不属于违法解除。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行为的事实认定部分错误。二、上诉人撤出水尚阑珊小区前已开会安排18名保安岗位员工的工作，被上诉人也参加了会议。其余17名员工或接受安排上班或接受补偿金离职，只有被上诉人既拒领补偿金又拒不报到上班，一审法院违反事实支持被上诉人的判决，侵害了企业的用工自主权，给企业发展带来了不良影响，也给此后类似情况的处理开设了不合法、不合理的操作指引。上诉人撤出水尚阑珊小区时，开会安排18名保安岗位员工的工作，并提供方案供员工选择，其中5名员工接受了上诉人的工作安排并赴指定地点上班（范建业到侨商大厦上班；沈海平、裘伟均到彩虹新钻小区上班；严达到中央花园小区上班；李绍龙到晶华名园上班），除被上诉人外的其他员工接受了补偿离职，只有被上诉人在收到调令单后不服从安排，拒不报到上班，造成了恶劣的影响。物业属于特殊行业，根据物业服务企业、行业的惯例，物业企业调整员工的工作地点是属于十分常见的情形。物业企业对保安人员需求极大，保安岗位的员工再就业也十分便利。若允许员工不按照劳动合同约定，不服从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纵容其长期旷工不去指定地点工作的违法行为，必然会降低企业效率、限制企业的发展，不利于社会稳定。若劳动者无须遵守劳动合同约定，只要是调整工作地点就必须经过其同意，那将会是由劳动者来支配、控制企业，那么企业的经营权、自主权何在？如按照本案一审判决，以司法手段干涉企业的自主经营，损害企业的合法权益，将势必会大幅降低企业工作效率，严重影响企业生产经营、经济发展甚至是社会稳定，本案的一审判决若生效，将会带来极大的负面作用，变相鼓励员工不服从用人单位的任何工作安排反而能因此获利，严重危害社会经济秩序。上诉人查阅了大量浙江地区的同类司法判例，这些判例均支持了企业的用工自主权，保护了企业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精神，同类案件应当同判，否则将会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本案被上诉人违法旷工在先，但被上诉人却因擅自旷工而获利，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理念，也与习**总书记要求的要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三、上诉人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和工作需要，将被上诉人在宁波大市范围内进行调动（从水尚阑珊小区调往中央花园小区工作），且待遇薪资各方面保持不变，并没有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相反，被上诉人连续7日以上不去工作地点报到上班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上诉人因此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违法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作地点为宁波大市范围内，即在宁波大市范围内，上诉人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安排、调整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如超出宁波大市范围安排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则需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一致。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先后送达了到侨商大厦以及到中央花园小区继续从事保安工作的调令单，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调令单要求的时间去中央花园小区报到上班，但被上诉人从未去中央花园小区上班。退一步说，即便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被上诉人未收到调其去中央花园小区上班的调令单，那么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工作地点显然明确，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第一份调令单的要求，去侨商大厦报到上班。但被上诉人也从未去侨商大厦报到上班，其长期旷工的行为，也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上诉人基于此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合理合法，不属于违法解除，亦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法解释（四）》的规定，被上诉人存在旷工行为，上诉人已口头通知工会并补充书面通知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决定2020年1月10日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时已提前口头通知工会，工会也批准。后上诉人书面补充《关于解除与白兰峰同志劳动关系的通知》，因而该通知作出时间晚于2020年1月10日。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法解释（四）》第十二条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故被上诉人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由于被上诉人不遵守劳动合同约定，不按照上诉人公司调整去往宁波大市范围内其他工作地点报到上班，上诉人已口头通知工会并补充书面通知的情况下解除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的事实认定部分不符合案件真实情况，并据此判定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更是适用法律错误，给物业行业的发展带来严重负面影响，侵害企业的自主用工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白兰峰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银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银润公司无须支付白兰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995元；2.案件诉讼费由白兰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白兰峰入职银润公司，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工作岗位为保安。双方在该份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甲方（即银润公司）安排乙方（即白兰峰）的工作地点：宁波大市。根据工作需要，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工作地点。”白兰峰在银润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管理的水尚阑珊小区担任保安。2019年12月31日，银润公司从水尚阑珊小区撤出，银润公司于撤出前召集水尚阑珊小区的保安开会宣布：“（原保安人员）继续留在公司的，工作地点调整至其他小区；不继续做的，公司发给一个月工资和年终部分福利共计4200元，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会上，银润公司提出将白兰峰调至侨商大厦继续从事保安工作，白兰峰表示不同意。银润公司确认已与白兰峰解除劳动合同，但银润公司没有出具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也没有出具过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2020年1月13日，银润公司发送《关于解除与白兰峰同志劳动关系的通知》给工会，载明“白兰峰同志，于2009年9月1日进入本单位工作，担任保安一职。现因其逾期未去指定小区到岗且连续旷工七日以上，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以及《员工手册》第八章第四条规定，自2020年1月10日起解除与该通知的劳动关系”。银润公司工会于2020年1月14日回复银润公司，同意银润公司解除与白兰峰的劳动关系。另查明，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白兰峰平均工资为3095元/月。白兰峰于2020年7月6日向宁波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银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200元及违约金4200元。该委于2020年8月5日作出浙甬劳人仲案（2020）457号仲裁裁决。银润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银润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白兰峰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银润公司需举证证明其与白兰峰解除劳动关系是合法解除。首先，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银润公司主张其在撤出水尚阑珊小区后，先通知白兰峰至侨商大厦工作，在白兰峰提出不同意之后，其又安排并通知白兰峰至中央花园小区工作。审理中，银润公司又称其曾口头通知白兰峰解除合同的理由为白兰峰未至中央花园小区上班构成旷工。因此，银润公司需对其已经安排并通知白兰峰至中央花园小区工作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银润公司主张其已经将要求白兰峰至中央花园上班的调令单送达给白兰峰，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白兰峰对此事实明确予以否认，因此，中央花园小区不能作为新的劳动合同履行地。银润公司没有通知白兰峰至中央花园小区工作，故白兰峰无义务至中央花园小区工作，银润公司以白兰峰未至中央花园小区工作构成旷工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在双方对白兰峰至侨商大厦上班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银润公司并未向白兰峰明确白兰峰应当至何处上班，因此，银润公司亦不能以白兰峰未至侨商大厦工作为由认定白兰峰构成旷工。其次，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银润公司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时未向白兰峰出具过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或决定，即银润公司未向白兰峰告知过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也未向白兰峰告知过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理由和依据。因此银润公司的行为属于无合法理由随意解除劳动合同。此外，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本案中，银润公司在2020年1月13日通知工会时，明确载明其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与白兰峰劳动关系。银润公司该行为明显违反了劳动合同法中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解除合同的理由通知工会的规定。审理中，银润公司提出其曾口头征求工会意见，且2020年1月13日的通知仅系拟解除，一审法院认为，银润公司该意见明显与其提交的通知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银润公司解除与白兰峰的劳动合同即无事实依据又违反法定程序，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白兰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解除劳动合同前白兰峰的月平均工资为3095元，白兰峰自2009年9月入职，至劳动合同解除时工作不足10年半，据此，银润公司应当支付白兰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995元（3095元×10.5个月×2倍）。银润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宁波银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宁波银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白兰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99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院二审期间，银润公司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调令单、协议书，拟证明上诉人在退出水尚阑珊小区前召集工作人员开会，存在当天加盖公章确认的情况。2.证人证言、证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在退出水尚阑珊小区前召集工作人员开会，出具证明的证人为参加会议的人员，现均已离职，因被上诉人不愿去侨商大厦就职，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将调至中央花园小区的调令单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白兰峰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非二审新证据，与案件待证事实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且无法证明上诉人存在当天加盖公章的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客观性均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据非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银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银润公司提交的申请书一份，要求法院向证人雷某、陆国锋核实本案申请人提交的证明中的事实。因证人与本案被上诉人曾为同事关系，且证人目前在水尚阑珊小区工作，被上诉人在水尚阑珊小区开设小卖部，与证人十分熟悉。本院认为，银润公司要求法院调查取证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12月31日，银润公司从水尚阑珊小区撤出，银润公司于撤出前召集水尚阑珊小区的保安开会宣布：“（原保安人员）继续留在公司的，工作地点调整至其他小区；不继续做的，公司发给一个月工资和年终部分福利共计4200元，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会上，银润公司提出将白兰峰调至侨商大厦继续从事保安工作，白兰峰表示不同意系事实。虽白兰峰表示不同意调至侨商大厦继续从事保安工作，但银润公司又以白兰峰逾期未去指定小区到岗且连续旷工七日以上，作出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与白兰峰劳动关系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银润公司没有通知白兰峰至中央花园小区工作，故白兰峰无义务至中央花园小区工作，银润公司以白兰峰未至中央花园小区工作构成旷工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及双方对白兰峰至侨商大厦上班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银润公司并未向白兰峰明确白兰峰应当至何处上班，因此，银润公司亦不能以白兰峰未至侨商大厦工作为由认定白兰峰构成旷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白兰峰构成旷工，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对于2020年1月13日银润公司将《关于解除与白兰峰同志劳动关系的通知》发送给工会时，明确载明其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与白兰峰劳动关系，银润公司该行为也明显违反了劳动合同法中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解除合同的理由通知工会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银润公司解除与白兰峰的劳动合同即无事实依据又违反法定程序，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白兰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认为，于法有据，予以确认。银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白兰峰连续7日以上未去任何工作地点报到上班的行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银润公司并没有违法解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银润公司无须支付白兰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99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理由不足，且因银润公司解除与白兰峰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理应向白兰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故对银润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银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盛森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佳易 V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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