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利，男，1968年11月22日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红星，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国来，男，1978年7月1日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保良，江西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胡荣平，女，1969年7月12日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上诉人程建利因与被上诉人曹国来、原审被告胡荣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建利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2020）赣1128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书，在正确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2万元（不承担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曹国来30万元款项，是错误的。尽管被上诉人曹国来持有上诉人书写的收到现金30万元的单据，但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只是收到被上诉人曹国来交付的12万元款项，并且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曹国来提供银行流水来证实其交付了3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曹国来却根本无法提供。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明确否认且被上诉人曹国来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曹国来30万元，显然是不适当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国来签订的《购房协议》是无效的。被上诉人为规避法律对高利贷的禁止性规定，要求上诉人与其签订购房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明确否认且被上诉人曹国来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的确出借了3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曹国来30万元借款，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依据无效的合同（购房协议）判决上诉人承担2%的月利率，是错误的。综上，要求支持上诉请求。曹国来答辩称，1、上诉人实际收取被上诉人借款金额30万元非12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间后以不同形式均认可借款金额为30万元，结合上诉人与李某之间确认借款金额为30万元，说明其实际借款金额为30万元；2、购房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查明事实，双方签订购房协议的目的是上诉人能够返还本息，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胡荣平未作答辩称。曹国来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购房协议；2、判决被告程建利、胡荣平返还订金30万元及损失，损失以30万元订金自2019年1月7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7日，原告曹国来与被告程建利、胡荣平签订购房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其坐落在鄱阳镇建材市场私房以200万元总价出卖给原告，协议约定一个月内退还原告订金时按月息2分计算。2019年1月8日，被告程建利出具收条证实其已收取原告现金人民币30万元整。2019年2月2日，被告程建利承诺其于2019年3月15日之前归还原告全部借款及利息。后被告逾期未还，为此原告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曹国来陈述向被告程建利交付借款30万元在先，若被告按期偿还的话就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如若被告逾期未还的话则以200万元的价格将被告名下建材市场的房屋转让给原告。被告当庭陈述其因为该笔借款已经与案外人李某重新办理借贷手续，案外人李某也已将被告出具给其的30万元借条提交法庭附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曹国来与被告程建利之间的法律关系，经查，依据原告提交的购房协议、收条等证据可以推定双方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依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及案外人李某的借条，足以认定原、被告双方的实质法律关系为附条件的民间借贷纠纷，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原告自认其支付30万元款项在先，被告应按期支付本息，如果逾期未还则约定将被告名下房屋作价转让，实质为以房屋作为抵押的民间借贷；其次，从被告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来看，被告已明确承诺按期归还原告的借款及利息，被告认为原告支付的款项仅为借款而非购房款；再次，从庭后案外人李某提交法庭的30万元的借条看，被告明确表示愿意承担3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故本案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胡荣平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胡荣平收取案涉款项，也并未证明其对该债务知情并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程建利辩称其未收到借款30万元的意见，经查，被告已向原告出具收条证实已收取30万元的事实，另有归还原告全部借款的承诺，足以认定其已实际收取原告借款30万元。至于其与案外人李某之间的债务往来，因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且案外人李某已将30万元的借条交与该院，故被告无需重复承担归还案涉借款的责任。关于原被告之间利息的约定以及起算时间，经查，被告已承诺归还借款利息，虽无书面借条约定利息，但协议书明确约定退还订金及月息二分，另，被告出具给案外人的借条中约定月息二分；被告收取借款的时间为2019年1月8日，故应当以此为利息起算点。综上，原告曹国来与被告程建利之间形成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要求被告程建利返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建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曹国来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曹国来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的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程建利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程建利与原审被告胡荣平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曹国来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上诉人程建利质证意见：15万元不是程建利给证人李某的，可能是曹国来直接给的。认可向被上诉人借款27万元，剩余3万元是高息。本院对证人证言，上诉人认定的部分予以采信。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上诉人程建利经李某介绍向曹国来借款，其中15万元用以偿还李某的借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曹国来主张实际借款30万元，提供了借条、承诺等为证，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达到了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足以证实曹国来已实际交付了30万元借款，本院予以采信，而上诉人程建利抗辩只收到27万元，其中3万元系以月息10%计算而来的利息，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为以房屋作为抵押的民间借贷，且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故购房协议所述的退还订金及月息两分，实则为退还借款及月息两分，结合承诺书的内容，程建利亦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有利息约定，且证人李某证实其就曹国来出借给程建利的款项与程建利有过结算，并由程建利向其出具了月息2.4%的借条，综合考虑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月息2分的约定，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进行了修改并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其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经查，被上诉人曹国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20年12月4日，因此，依据上述条款的规定，本案的借款利息应分段予以计算，截至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共计117800.59元，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年利率15.4%）计算。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程建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曹国来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上诉人程建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曹国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117,800.59元（算至2020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年利率15.4%）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程建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