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淑华，男，1950年3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凌燕（许淑华之女），女，1977年6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杰（村委会推荐），男，1958年1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华，女，1954年1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盼，女，1987年10月6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国威，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淑明，男，1948年1月1日出生。上诉人许淑华因与被上诉人许盼、刘金华、原审第三人许淑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9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许淑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凌燕、李洪杰，被上诉人许盼本人，被上诉人刘金华、许盼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国威出庭参加了庭审。原审第三人许淑明申请不参加庭审，并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金华、许盼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1980年的《分家单》是无效的，当时兄弟三人有分家的意向，但是因为许淑华与其他两兄弟有争议，最终没有形成一致意见。所以许淑华没有在《分家单》上摁手印。关于手印鉴定，应当是刘金华、许盼提出鉴定，如果许淑华不予配合，才是由许淑华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许淑华撤回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是错误的。2．既然是分家单，应当由家庭全体成员在该分家单上签字或按手印，其中包括两个女儿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分家单具有有效的形式要件，以及符合农村生活习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是侵犯相关家庭成员财产权益的。3．翻建后的四间房屋所有权应属于许淑华，并且1993年土地确权时已将宅基地使用权确认给许淑华。4．本案是分家析产纠纷，并非是确权纠纷，故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5．刘金华、许盼的起诉主体不适格，在其不具有确定的继承权之前，不能成为本案原告。刘金华、许盼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许淑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分家单真实有效，许淑华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分家单上的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刘金华、许盼已经赡养了老人，财产也处理完了。本案是所有权确认之诉，而非侵权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刘金华、许盼享有继承权，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属于行政管理行为，许淑华说的法律依据是不对的，一审判决对此的内容是正确的。许淑明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许淑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金华、许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北京市通州区22号院内北排正房四间中东数第一间、第二间归刘金华、许盼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许淑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德宽与许李氏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五人，即长女许淑琴、长子许淑明、次子许淑华、三子许淑全、次女许淑利。许德宽于2007年6月5日死亡，许李氏于1999年3月4日死亡。许淑全与刘金华系夫妻关系。许盼系许淑全、刘金华的女儿。许淑全于2015年4月5日去世。位于北京市通州区22号院落宅基地使用人登记为许淑华。刘金华、许盼表示，在1980年2月23日，在父母的主持下，经代笔人书写，证明人见证，许淑明、许淑华、许淑全进行了分家，签署了分家单，分家单内容为：“现有房七间，老房三间其所有权归许淑明，新房东屋两间其中有柁两架归许淑全，西屋和外屋两间归许淑华……二老去世一切费用由哥仨均贪。”对于分家单的真实性，刘金华、许盼及许淑明均认可；许淑华对分家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许淑华对于分家单上“老二：许书华”处摁的手印是否为其自己印摁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庭审过程中，刘金华、许盼提交户口本、身份证、建房使用土地许可、分家单、土地登记审批的证据，用以证明二人作为许淑全的继承人，对分家单所确认分配的房屋主张权利。许淑华认为对于刘金华、许盼的原告主体身份应有确定的法律文书或法律文件来证明与许淑全有继承关系。关于涉案房屋当事人均认可老房是1974年建设的，现在登记在许淑华名下。许淑华表示涉案房屋由其居住使用至今，1993年由其翻建了院内北房四间。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审理过程中，刘金华、许盼、许淑明对分家单的效力予以认可。许淑华虽对分家单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询问，许淑华就分家单不申请司法鉴定，对此，许淑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即视为其认可分家单的效力。刘金华、许盼提交的分家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涉案当事人应按分家单约定恪守履行。许淑华辩称刘金华、许盼作为原告主体身份，应有确定的法律文书或法律文件来证明与许淑全有继承关系的答辩意见。鉴于刘金华、许盼与许淑全的家庭成员关系，许淑全父母早于许淑全死亡的事实，该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淑华辩称分家单上应有全体家庭成员签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分家单在父母主持下，由代笔人书写，证明人见证，涉案当事人签署符合分家单有效的形式要件以及农村生活习惯，故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许淑华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案系物权请求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北京市通州区22号院内北排正房四间中东数第一间、第二间归刘金华、许盼所有。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许淑华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作证：“我母亲是许淑琴，是许淑华、许淑全的大姐。我母亲年事已高，身体不好，不能直接出庭作证。关于1980年分家的事儿，我听我妈念叨过，提过分家的事，但后来没有谈成，因为我姥姥也不同意分家。我妈不知道有分家单，这次打官司才知道。分家单上没有我妈的签字，我妈也不同意这个分家单。许淑全是我三舅，他比我大不了多少，和我关系比较密切。许淑全曾经跟我多次说过不愿意分家，并且也说过不要家里的房子。四间北方是我二舅许淑华1974年自己建盖的结婚房，1993年左右又重新翻建。”上诉人许淑华认可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被上诉人刘金华、许盼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质证；并且证人自认是听其母亲说的情况，证人并未亲身经历分家，根据证人身份证显示，1980年分家的时候，证人未成年，证人没有参与分家。原审第三人许淑明未出庭，未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张某作证陈述的内容属传来证据，不具有直接的证人证言效力。对张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刘金华、许盼提交了分家单，许淑明亦对分家单的效力予以认可，故许淑华否认分家单的真实性，应负有举证反驳的义务。许淑华否认分家单上“许书华”处摁手印是其所为，即应申请进行鉴定。在继承纠纷案件的司法实践中，因一方当事人提交被继承人书写的遗嘱，而对方对遗嘱真实性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法院可以要求提供遗嘱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包括对遗嘱的真实性申请鉴定。该举证责任分配，是基于书写该遗嘱的被继承人已经死亡，而提供遗嘱的一方当事人在纠纷发生前持有该遗嘱，一般情况下存在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事实，故持有遗嘱的一方具有举证的便利条件，同时具有程序必要性。本案并非遗嘱继承纠纷，许淑华否认分家单上的指印为自己所摁，应在否认的同时申请鉴定。许淑华上诉主张应由被上诉人申请对分家单上“许书华”处的手印申请鉴定，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确认举证责任无误，许淑华否认分家单的真实性缺乏依据，对许淑华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许淑华上诉称，既然是分家单，应当由家庭全体成员共同参与。因分家行为系当事人的父母对其所有的家庭财产予以分割，与法定继承存在本质差异。当事人的父母可以根据其自身考虑，对其所有的财产在部分家庭成员之间进行分割。许淑华关于分家单侵犯其他家庭成员财产权益的主张，亦缺乏依据。许淑华主张翻建后的四间房屋所有权应属于许淑华，未充分举证。土地确权时相关部门将宅基地使用权确认给许淑华的事实，不影响家庭成员内部已实际分家的事实和效力。对许淑华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许淑华上诉提出本案是分家析产纠纷，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系确权纠纷，分家单为支持刘金华、许盼确权主张的部分事实。许淑华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许淑华上诉主张刘金华、许盼在未经确认继承权的状态下，不能成为本案原告。因继承的发生数法律事实，涉案当事人对刘金华、许盼作为许淑全的继承人并未提出异议及相应证据，本院根据在案事实，确认刘金华、许盼基于其继承人身份，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所述，许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许淑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