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渝04行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正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健龙乡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075675870F。 法定代表人凌世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来香，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帅，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安街道都督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0009134961G。 法定代表人冉瑞红，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熊探，该局劳动关系科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唐志碧，女，土家族，1973年2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天贵，重庆市石柱县悦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重庆正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正合公司）因诉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石柱县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唐志碧工伤保险资格认定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简称石柱县法院）（2020）渝0240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来香，被上诉人石柱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熊探，原审第三人唐志碧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天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正合公司承包了黄水镇华宇林语岚山二期项目劳务部分，将部分劳务分包给陈志学，唐志碧系陈志学聘请的杂工工人。2018年8月25日上午10时许，唐志碧在该项目7号楼(现华宇林语岚山38栋)一平台处清理垃圾时，因钢管滑落将唐志碧碰倒摔至平台下受伤。唐志碧所受伤害经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诊断为：1.右踝部开放性骨折伴脱位(GusitiloⅢA型)；2.腓动脉损伤；3.腓浅神经损伤。2019年6月18日，唐志碧向石柱县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石柱县人社局于2019年6月26日予以受理。2019年6月28日石柱县人社局向正合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正合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向石柱县人社局递交了关于唐志碧是否属于工伤的答辩意见，主张唐志碧与正合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石柱县人社局认为唐志碧与正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重大争议，于2019年7月4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19年7月17日，唐志碧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正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石劳人仲不字〔2019〕第19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唐志碧于2019年7月18日向石柱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唐志碧与正合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石柱县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渝0240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石柱县黄水镇华宇二期工程项目，后将该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正合公司，正合公司又将劳务的其中一部分分包给陈志学。2016年5月，唐志碧到陈志学承包的工程务工，与陈志学约定了工资、上下班时间、加班工资的计算方法。工作中，唐志碧受陈志学管理和安排，工资由陈志学以现金方式按月发放。2018年8月25日上午，唐志碧及工友冯万芳受陈志学安排到一层多高的平台上清理垃圾，因钢管滑落将唐志碧碰倒摔至平台下受伤。该判决认为唐志碧与正合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正合公司将其承包的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陈志学，对陈志学招用的唐志碧，正合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针对该案法官提问“陈志学与你们公司什么关系”，正合公司明确回答“分包关系，我们将劳务分包给他的”。2019年10月28日，石柱县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恢复工伤认定程序。石柱县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石人社伤险认字〔2019〕1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简称195号《决定书》），认定唐志碧于2018年8月25日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由正合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石柱县人社局分别于2019年11月14日和23日向正合公司以及唐志碧送达该决定书。正合公司不服，于2020年4月23日向石柱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决定书。 另查明，黄水镇华宇林语岚山二期工程项目以工程项目参保的方式在石柱县社会保险局参加工伤保险，并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该参保工程项目包括华宇林语岚山二期1-11号楼、、地下车库门岗，参保起始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有效保期时间为545天。正合公司的注册地为重庆市璧山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工伤行政确认案件，《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工伤认定由用人单位参保地区县(自治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职工在参保地之外发生事故，参保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委托事故发生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黄水镇华宇林语岚山二期工程项目以工程项目参保的方式在石柱县社会保险局参加工伤保险，根据上述规定，石柱县人社局作为石柱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唐志碧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作出行政处理的法定职责，是适格的被告。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工伤职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期限是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唐志碧于2019年6月18日向石柱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未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期限。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石柱县人社局作出的195号《决定书》是否合法。本案中，正合公司承包了黄水镇华宇林语岚山二期项目劳务部分，后将部分劳务分包给陈志学，唐志碧系陈志学聘请的杂工工人。2018年8月25日上午10时许，唐志碧在该项目7号楼(现华宇林语岚山38栋)一平台处清理垃圾时，因钢管滑落将唐志碧碰倒摔至平台下受伤。上述事实有(2019)渝0240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庭审笔录、王中梅、冯万芳、陈志学的证实以及石柱县人社局对唐志碧、冯万芳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佐证。石柱县人社局认定唐志碧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石柱县人社局据此认定唐志碧于2018年8月25日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适用法律正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正合公司承包了黄水镇华宇林语岚山二期项目的劳务部分，又将部分劳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陈志学，唐志碧受陈志学聘用在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受伤，正合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石柱县人社局认定正合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无不妥。石柱县人社局在受理唐志碧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正合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因发现唐志碧与正合公司之间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重大争议，告知当事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并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待唐志碧举示相关民事判决后，依法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履行了调查核实的法定职责，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程序合法。正合公司主张未将案涉工程分包，与陈志学系承揽合同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正合公司没有对其主张举示证据，正合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在(2019)渝0240民初3253号案件庭审中，正合公司承认其与陈志学之间是分包关系，该判决亦认定正合公司将其承包的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陈志学，因此，对正合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唐志碧于2018年8月25日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石柱县人社局作出的195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对正合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正合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正合公司负担。 上诉人正合公司上诉称，一、正合公司承接了黄水镇华宇林语岚山二期项目建筑劳务工程后，将无法定资质要求的木工作业业务交由自然人陈志学承揽，作业设备均由陈志学提供，陈志学招募并管理唐志碧。正合公司与陈志学建立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非转包或分包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明陈志学与正合公司、唐志碧的关系，错误认定正合公司与唐志碧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唐志碧受陈志学聘任，由陈志学管理并为其发放工资，唐志碧与陈志学系雇佣关系，其所受伤害应由陈志学承担赔偿责任。正合公司与陈志学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建立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陈志学在履行加工承揽合同期间，其雇佣人员发生伤害，应由陈志学自己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195号《决定书》；一、二审诉讼费由石柱县人社局承担。 被上诉人石柱县人社局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没有新的补充。 原审第三人唐志碧的述称，与一审陈述意见一致，没有新的补充。 原审中，石柱县人社局举示了以下证据及依据： 1.195号《决定书》及送达回证。2.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送达回证及工伤认定申请表。6.建设施工项目工伤保险参保证明、参保证明。7.维权告知和工资支付公示牌照片。8.工资发放单照片。9.唐志碧的身份证复印件。10.(2019)渝0240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通知书、法庭审理笔录及王中梅、冯万芳、陈志学的证人证言。11.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及病历。12.石柱县悦崃法律服务所函、委托书及法律工作者资格证书复印件。13.正合公司提交的关于唐志碧是否是工伤的答辩意见、工伤认定举证接件(收件)材料登记单。14.石柱县人社局对唐志碧、冯万芳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15.照片。16.法律法规：《工伤保险条例》《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原审中，正合公司对石柱县人社局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4，三性无异议；证据5，对工伤认定申请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唐志碧单方陈述；证据6，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唐志碧在该工程项目中受伤；证据7-8，不予认可，该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正合公司的签章，也不能证明正合公司向唐志碧支付工资；证据9，三性无异议；证据10，对民事判决书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正合公司与唐志碧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三份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三人均未出庭作证，且三人身份信息不明，证言真实性可疑；证据11，三性无异议；证据12，三性无异议；证据13，三性无异议，唐志碧不是正合公司的员工，石柱县人社局在收到正合公司的答辩意见后，直接作出工伤认定，违反法律规定；证据14，对唐志碧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唐志碧的单方陈述，对冯万芳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冯万芳未出庭作证，真实身份不能核实；证据15，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依据16，无异议。 原审中，唐志碧对石柱县人社局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均无异议。 原审中，正合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95号《决定书》。 原审中，石柱县人社局对正合公司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无异议。 原审中，唐志碧对正合公司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原审中，唐志碧举示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2.生效通知书。3.(2019)渝0240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4.庭审记录复印件。 原审中，正合公司对唐志碧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三性无异议，予以认可；证据2-4，真实性予以认可，只能证明正合公司与唐志碧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唐志碧所受伤害属于工伤。 原审中，石柱县人社局对唐志碧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均无异议。 经原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作如下认证：1.石柱县人社局举示的证据：证据1-15，具备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依据16，系法律依据，均适用于本案，予以认定。2.正合公司举示的证据：具备证据三性，予以认定。3.唐志碧举示的证据：证据1-4，具备证据三性，予以认定。 以上罗列的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举示的证据，原审法院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正合公司不服石柱县人社局作出的195号《决定书》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二审案件。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石柱县人社局作出本诉认定工伤决定的职权及程序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石柱县人社局作出195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2019)渝0240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王中梅、冯万芳、陈志学的证言以及石柱县人社局对唐志碧、冯万芳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正合公司承包了黄水镇华宇林语岚山二期项目劳务部分，后将部分劳务分包给陈志学，唐志碧受陈志学聘请在该项目务工。2018年8月25日上午10时许，唐志碧受陈志学安排在该项目7号楼一平台处清理垃圾时，因钢管滑落将唐志碧碰倒摔至平台下受伤。唐志碧所受伤害符合前述法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石柱县人社局据此认定唐志碧受到的伤害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正合公司主张其与陈志学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且与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的正合公司将其分包的工程劳务中的一部分又分包给陈志学的事实不符，故正合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正合公司将其承包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陈志学，唐志碧受陈志学的聘用在务工时受伤，根据前述法条的规定，石柱县人社局认定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正合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正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正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梅 审 判 员 蒲开明 审 判 员 黄 瑶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原菲 书 记 员 王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