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印，男，196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素英，女，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忠，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连才，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倩（杨连才之女），198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春敏，女，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李国印、彭素英因与被上诉人杨连才、贾春敏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印、彭素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给付李国印、彭素英工程款12658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本案的主要工程是建设二层楼房及东西厢房。李国印、彭素英已经完成了二层楼及东西厢房的主体工程，完成了二层楼内装修的抹灰及地板砖铺砖，完成了部分外墙砖的贴砖，完成了水电接通。按照农村房屋建设的整体造价而言，李国印、彭素英完成的工程量已经达到了总工程量的85%至90%之间。按最保守的85%的工程量计算，二层楼及东西厢房的工程款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定价标准，亦达到了290832元（342156元×85%）。而一审法院按照完成工程量的70%计算，工程款仅为239509元（342156元×85%），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款相差51323元，造成李国印、彭素英亏损太大无法接受。2.一审判决认定建设房屋使用砌墙砖5万块与事实不符，并确定5万块砌墙砖全部为杨连才、贾春敏提供明显错误。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建房用砖为2万元，直接导致了李国印、彭素英损失工程款2万元。杨连才、贾春敏建设的是二层楼房及东西厢房，按照日常经验法则得出涉诉的二层楼及东西厢房用砖为8万余块，一审法院认定用砖5万块明显为认定事实错误。此外，杨连才、贾春敏的说法是其提供砌墙用砖5万块，其中1万块为新砖，言外之意就是有拆旧房的旧砖4万块。而杨连才、贾春敏此前拆除旧房的原始用砖不超过2万块，扣除拆除时的损坏，实际能用的旧砖不会超过1万块。而一审法院将整体用砖8万余块认定为5万块，并变相认定杨连才、贾春敏拆除旧房的旧砖有4万块，造成李国印、彭素英至少损失购买砌墙砖的砖款2万元（一审判决确定为2万元）。涉诉房屋地面以上均为新砖，就算杨连才、贾春敏真的提供1万块新砖，那么其余的6万块新砖也是李国印、彭素英提供的，否则建房所用的8万块新砖哪来的。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砌墙用砖的块数及来源的情况下，认定为杨连才、贾春敏所提供全部建房的砌墙砖存在明显错误。杨连才、贾春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国印、彭素英的上诉请求。李国印、彭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连才、贾春敏给付李国印、彭素英建房工程款150912元；2.诉讼费用由杨连才、贾春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印、彭素英系夫妻关系；杨连才、贾春敏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贾春敏与李国印、彭素英达成口头协议：由李国印、彭素英承建杨连才、贾春敏位于平谷区王辛庄镇许家务村的二层楼房及东西厢房等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同年10月，李国印、彭素英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7年6月，涉案房屋的主体基本完工，因房屋漏雨，双方发生矛盾，李国印、彭素英以杨连才、贾春敏拒绝给付工程款为由停止施工。后杨连才、贾春敏找他人进行施工至2018年11月，涉案房屋建成。在施工过程中，杨连才、贾春敏给付李国印、彭素英工程款170000元，后经李国印、彭素英追要工程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依诉求解决。杨连才、贾春敏持答辩理由不同意李国印、彭素英的诉求。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工程价款总额：二层楼房及东西厢房的价款：经法院现场勘查，双方确认二层楼房面积14.7米×9米×2层=264.6平方米，东西厢房面积4.8米×4.4米×2=42.24平方米，双方对此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此争议有2项即：1.李国印、彭素英主张二层楼房按每平方米1130元，厢房每平方米1150元。杨连才、贾春敏主张楼房、厢房每平方米均是1100元，因李国印、彭素英提交的《民房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未有杨连才、贾春敏签字，故法院对此协议书不予认定，杨连才、贾春敏认可每平方米1100元，也符合当地相应的行情，故对杨连才、贾春敏认可每平方米的数额予以确认；2.对于房屋出檐问题，李国印、彭素英主张按每平方米300元计算，杨连才、贾春敏主张没有约定怎么收费，其认为应该包括在每平方米1100元的房屋价款中。李国印、彭素英对此提供了《民房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但杨连才、贾春敏对此否认，该协议书未有杨连才、贾春敏签字，故法院对此协议书不予认定。参照农村建房的习俗，出檐一般在0.3米以内不计算面积，出檐在0.3米以上按一半计算，故此根据现场勘查，二层楼房的出檐一层14.7米×1米÷2+二层出檐14.7米×1.1米÷2+厢房出檐不计算≈15.44平方米。李国印、彭素英主张每平方米按300元计算，符合当地行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工程价款总额为（264.6平方米+42.24平方米）×1100元+出檐15.44平方米×300元=342156元。二、涉案房屋未完工部分的价款：通过现场勘查，双方未完工的工程项目有：1.外墙砖：正房长约14.7米、高约3米，厢房长约4.8米、高约3米（2个）；2.门窗；3.地砖，贾春敏称正房地砖铺上了，厢房的没有铺；4.墙砖，彭素英称贴完了；5.吊顶（面积×2）；6.角线；7.腻子；8.二层外墙砖；9.厢房窗户、吊顶、瓷砖；10.檐子砖：长约0.3米、宽约0.2米；11.电工，彭素英称已经接通；法院对上述部分予以确认。杨连才、贾春敏主张按照其另找他人施工所产生的费用予以扣除，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李国印、彭素英对此否认。法院根据双方认可的李国印、彭素英所完成房屋部分占房屋总工程量考虑，如按照杨连才、贾春敏找他人施工的费用扣除未完工部分的价款有失公平。故法院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和平谷区农村建房习惯，酌定李国印、彭素英就涉案房屋所完成的工程量为70%（不含其他增建部分），即扣除涉案房屋未完工部分的工程量价款后为342156元×70%≈239509元。三、增建部分：经过法院勘查现场，双方确认：1.院墙长约5.5米、高约2.82米，东西卡子墙长约1.2米（2个），地基地面以上约0.5米，院墙总面积约30.78平方米。李国印、彭素英主张每平方米200元，杨连才、贾春敏主张没有约定怎么收费，其认为应该包括在每平方米1100元的房屋价款中。法院考虑李国印、彭素英提交的《民房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虽未有杨连才、贾春敏签字，但每平方米200元的价款符合当地农村建房的承包价款，故法院认可李国印、彭素英主张的每平方米200元的数额，因此院墙的费用为30.78平方米×200元=6156元。2.化粪池1：长约3米、宽约2米、深约1.5米；化粪池2：长约2.6米、宽约1.4米、深约1.2米。李国印、彭素英主张西南角3000元、房东边1500元，其中一个是贾春敏他们找的钩机和管，已扣除相应价款。杨连才、贾春敏主张是双方一起弄的，挖是李国印、彭素英弄的，我们找的钩机，管也是我们的，应该扣除；因双方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当地行情酌定3500元。3.回水井1个，李国印、彭素英主张价值1000元，杨连才、贾春敏认可是李国印、彭素英弄的，但是材料是杨连才方出的，双方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当地行情酌定800元。4.地暖垫层问题，一层双方认可，但二层双方有争议。在2020年11月11日的开庭过程中，贾春敏称：“二层本来不需要打垫层，李国印、彭素英打垫层后我们门打不开，我们又给刨了，给我们造成损失”，该内容能够证实：李国印、彭素英打了二层垫层，故对杨连才、贾春敏主张没有打二层垫层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垫层面积，李国印、彭素英主张210平方米、每平方米30元，该面积没有超过法院现场勘查的数据，且每平方米价款也符合当地农村建房的相应价款，故法院对此确认6300元。5.建房用杨连才、贾春敏旧砖问题，李国印、彭素英主张10000块，每块0.4元，合款4000元。杨连才、贾春敏主张50000块（其中有10000块新砖），每块0.5元，合款25000元。因双方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参考双方房屋的建筑面积，杨连才方所述的块数与李国印所建房屋用砖较为相符，李国印方所述的旧砖块价钱较为相符，故法院对此认为酌定20000元为宜。四、给付工程款：双方均认可给付170000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五、涉案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的涉诉工程系农村建房工程，目前农村建房工程预算价款普遍偏低，建筑设备简陋、缺乏质量规范及标准，加之涉案工程未全部完工，工程难免存在一定的瑕疵。经法院现场勘查，涉案房屋确实存在对口头约定部分未完工、部分施工存在瑕疵等问题，包括双方确认东厢房西檐不直，二层厕所地面高出客厅地面，一层厕所向外淌水等问题，故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现场勘查情况以及其相应修复费用、参照双方建房约定价款等因素，酌定扣减工程款5000元。关于房屋漏雨问题，李国印、彭素英曾在庭审中称：“打顶后漏雨，李国印、彭素英要做防水，杨连才、贾春敏要自己找人做彩钢”，由此法院可以确定涉案房屋漏雨，故法院根据现场勘查的面积、当地做防水的价款酌定扣减6000元。经法院现场勘查，涉案房屋：一、北正房长约14.7米、宽约9米，属二层，正房一层南边出檐宽约1米、长约14.7米，二层出檐宽1.1米、长约14.7米；后檐、东侧出檐各约0.25米，西侧出檐约0.2米；东西厢房各长约4.8米、宽约4.4米，西厢房西侧出檐约0.15米，南侧出檐约0.3米，东侧出檐约0.3米，东厢房东、西、南面各出檐约0.3米，东厢房北侧、西厢房北侧出檐各0.2米；院墙长约5.5米、高约2.82米，东西卡子墙长约1.2米（2个），地基地面以上约0.5米，院墙总面积约30.78平方米；化粪池1：长约3米、宽约2米、深约1.5米；化粪池2：长约2.6米、宽约1.4米、深约1.2米；回水井1个；一层有地暖，面积为房屋面积，二层有争议；二、未完成工程部分：1.外墙砖：正房长约14.7米、高约3米，厢房长约4.8米、高约3米（2个）；2.门窗；3.地砖，贾春敏称没贴完；4.墙砖，彭素英称贴完了；5.吊顶，面积×2；6.角线；7.腻子；8.二层外墙砖；9.厢房窗户、吊顶、瓷砖；10.檐子砖：长约0.3米、宽约0.2米；11.电工，彭素英称已经接通；三、东厢房西檐不直，二层厕所地面高出客厅地面，一层厕所向外淌水。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国印、彭素英与杨连才、贾春敏双方口头协商：由李国印、彭素英对杨连才、贾春敏名下的房屋进行翻建，双方形成了承揽关系，均应按照口头协议履行。依据双方诉讼中的陈述、双方的口头协议以及勘查笔录，双方认可未完成工程量部分，李国印、彭素英完成的涉案房屋的工程量价款为239509元，加上增建部分的工程款院墙6156元、化粪池3500元、回水井800元、地暖垫层6300元，以上总工程款为256265元，扣除用杨连才、贾春敏旧砖20000元、已给付的170000元以及涉案房屋漏雨以及现场勘查中东厢房西檐不直，二层厕所地面高出客厅地面，一层厕所向外淌水应扣除11000元，杨连才、贾春敏应给付李国印、彭素英剩余工程款55265元。关于李国印、彭素英主张拆旧房垃圾及机械费一节，双方均没有明确约定的相关证据，且根据双方约定的价款，应属包工包料的大包形式，其大包应包括相应费用，故法院对李国印、彭素英的此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杨连才、贾春敏辩称扣减和有关赔偿的部分，应属李国印、彭素英没有完成的部分，该部分法院已经按相应的工程量进行了扣减，故法院对此不予重复计算。关于杨连才、贾春敏辩称主张租房费、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赔偿一节，其未提交反诉状，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对此亦不支持。关于杨连才、贾春敏答辩主张找人做彩钢、厢房加盖玻璃顶棚、修复化粪池费用、蹲厕、修复插头、轮毂木板11块等，李国印、彭素英对此否认，且杨连才、贾春敏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杨连才、贾春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李国印、彭素英工程款共计55265元；二、驳回李国印、彭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国印、彭素英与杨连才、贾春敏双方口头协商，由李国印、彭素英对杨连才、贾春敏名下的房屋进行翻建，双方均应按照口头协议履行各自义务。现李国印、彭素英完成了协议约定的部分工程量，故杨连才、贾春敏应当按照李国印、彭素英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李国印、彭素英主张一审法院确定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总额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现场勘查，并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双方认可未完成的工程量和当地农村建房习惯，酌定李国印、彭素英就涉案房屋所完成的工程量为70%并无不当，李国印、彭素英主张已完成的工程量已经达到了总工程量的85%至90%之间，没有充足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建房使用杨连才、贾春敏旧砖问题，因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参考房屋的建筑面积及旧砖块的价钱，酌情予以确定相应价款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查情况计算工程价款总额，并扣除已支付部分工程价款，判决杨连才、贾春敏连带给付李国印、彭素英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李国印、彭素英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国印、彭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元，由李国印、彭素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峻屹审判员  杨 夏审判员  张 弘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