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铁铮，女，1940年3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塞（铁铮之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懋合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顺畅大道14号院3号楼2层3单元211。法定代表人：陈予懋，总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彭树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静，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爽，女，1977年7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溪（岳爽之夫），1970年1月4日出生。上诉人铁铮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懋合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懋合装饰公司）、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岳爽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郭文彤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铁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塞，被上诉人北京懋合装饰公司之法定代理人陈予懋、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静，岳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溪以线上网络庭审形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北京懋合装饰公司、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及岳爽对我所受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对我的摔倒没有过错，不应由我承担赔偿责任。我是正常下楼，并未在楼道里遛狗，小狗也在伸缩绳的范围内活动，小狗的体重约3千克，完全无法将我拖曳摔倒。二、楼道里铺设的地垫是塑料光滑材质，且未固定，极易使人滑倒。视频中，小狗被抻一下的动作表明我在塑料防尘垫滑倒的瞬间，因惯性甩胳膊抻动狗绳，引起小狗身体滑动，这足以说明是人滑倒后牵动狗，并非狗的牵引引起摔伤。三、我在摔倒后忍着疼痛移动到电梯按钮方向，想要打开电梯放出小狗，但电梯已经下行，无法放出小狗，我因无法站立遂打电话给家人，等待救助。四、我在摔伤时刚过了79岁生日，一直身体健康，行动顺畅，不仅能照顾家人，还能去国内外旅游。五、我在摔伤时穿的是一双平底运动鞋，防滑性能相当好，导致我摔伤的原因除了地垫本身不是防滑材质外，还因地垫在铺设过程中与大理石未固定，地垫凹凸不平且容易滑动等原因所致。我已经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因此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六、我没有说过岳爽没有过错，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岳爽作为施工房间的房主与施工单位具有委托关系，其在施工方多次出现安全问题后依然坚持让北京懋合装饰公司继续施工，且我受伤后不配合调查工作，其应赔偿责任。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我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以及交通费等费用未予处理是错误的。北京懋合装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有上诉。不同意铁铮的上诉意见。铁铮遛狗摔倒受伤并非我方直接导致，没有证据证明其是踩在保护膜上摔倒的。我方认为铁铮是牵狗导致摔倒的。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有上诉。不同意铁铮的上诉意见。楼道里本来就没有监控，并不是说监控坏了没有维修，因此我方没有过错。岳爽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铁铮的上诉意见。我认为我没有过错。铁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北京懋合装饰公司、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岳爽赔偿我医疗费272440.76元、二次手术费、康复费50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晚上8时许，铁铮在其居住的公寓16层客梯位置，在19号和24号电梯间摔倒。视频显示小狗跑入电梯时有狗绳牵扯，视频中未见铁铮摔倒情形。事情发生后，铁铮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以及北京市西城区展览路医院进行治疗。2020年7月13日，根据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铁铮左髋部损伤鉴定为十级残疾，赔偿指数10%。评定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铁铮方垫付鉴定费4350元。双方均认可鉴定结论以及发票。铁铮系北京市东城区×××1610住户，岳爽系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18号16层公寓1611住户，岳爽委托北京懋合装饰公司进行装修装饰。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系该公寓前期物业，其自述并未有单独的物业合同。关于医疗费，铁铮向法庭提交票面金额为119822.73元的医疗费票据若干以及康复费发票3张共计49888元、康复护理服务合同，请求北京懋合装饰公司、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岳爽认为对于其中治疗原发疾病的票据不予认可，请求法院核实原件。一审庭审中，铁铮向法庭提交摔伤视频、图片、地点铺设图片、告知函、楼道地形图、电梯视频证明北京懋合装饰公司以及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存在过错，北京懋合装饰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对除告知函外的以上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告知函因未盖章，真实性不认可。岳爽质证意见同北京懋合装饰公司和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同时，北京懋合装饰公司向法庭提交微信截屏证明保险公司所述有变化，铁铮、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岳爽对真实性认可。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向法庭提交一系列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相应责任义务，铁铮认为物业公司仅仅完成了形式上的手续审查义务，但实际并未发挥其监督管理职能，装修公司施工中并未采用环保材质，物业未要求其改正，并未证明物业公司存在及时提醒行为。同时认为贴标语不能证明物业公司尽到安全保障和监管义务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铁铮作为一名80岁高龄的老人，其晚上遛狗出门时，对于其可能出现的危险应当具备更加高度谨慎的义务，其对摔倒具有一定过错和因果关系；根据视频显示小狗跑入电梯时有狗绳牵扯，视频中未见铁铮摔倒情形，而小狗处于快跑状态，铁铮在遛狗过程中小狗在前方应有一定牵拉力量,对其摔倒的发生,铁铮自身具有较大过错。北京懋合装饰公司在进行装修时，亦应对其铺设的材料以及整个楼道的安全保障负有义务，其对铁铮的摔倒具有一定过错；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亦应负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和监管义务，对于装修公司未能尽到的管理职责负有监督提醒义务，对于楼道的安全环境负有主要义务，本案中，因楼道监控记录缺失，无法查明事发时的具体情况，物业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亦存在过错。现铁铮认为岳爽并不存在过错，要求其按照公平原则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故对于要求岳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铁铮自身情况、北京懋合装饰公司、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的过错情况，法院认为铁铮在此次事件中承担60%责任、北京懋合装饰公司以及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各承担20%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医疗费，虽然北京懋合装饰公司、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及岳爽对于铁铮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康复费用持有异议，但并未申请相关鉴定或提交证据证明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对于此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法院将康复费用纳入医疗费用一并进行核算；关于二次手术费用，因未实际发生，可实际发生后进行主张；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铁铮受伤程度等，法院予以酌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懋合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铁铮医疗费33942.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二、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铁铮医疗费33942.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三、驳回铁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铁铮因摔倒所致损害的责任承担及责任比例。首先，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根据视频等在案证据，铁铮在出门遛狗的过程中，其所牵小狗快速进入电梯。后根据视频显示，铁铮在电梯口已经摔倒，但未显示铁铮摔倒的整个过程。现铁铮主张其摔倒的原因系因地垫过滑等原因所致，与小狗无关。对此，本院认为，铁铮作为高龄老人，在遛狗的过程中更应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如铁铮所述，地垫本身即不具有防滑性和稳固性，那么其在遛狗经过该区域时更应时刻注意脚下安全，尽到谨慎义务。由视频内容可知，小狗在快跑进入电梯时对铁铮具有一定牵引效应，而该牵引效应与铁铮摔倒之间应具有相应的因果关系，故铁铮应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相应责任。北京懋合装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其应对楼道的安全负有相应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对铁铮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并无不当。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作为物业公司，应对楼道里的安全隐患及时进行排查，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确保居民的人身安全。从铁铮摔倒的事实中可以看出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并未充分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亦无不当。关于铁铮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节，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中所载，铁铮认为岳爽没有过错，要求基于公平原则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铁铮主张岳爽具有过错，该主张与一审中的主张不符。故关于铁铮后续更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基于铁铮的陈述认定岳爽不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责任比例一节，一审法院根据铁铮、北京懋合装饰公司及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的过错程度，认定由铁铮承担60%的责任，由北京懋合装饰公司和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分别承担2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铁铮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交通费等费用一节，因铁铮一审中并未就上述费用作出充分明晰的主张，且在二审中各方对此未达成一致意见，故铁铮可就上述费用另诉解决。此外，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一审法院考虑到铁铮的受伤情况和各自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由北京懋合装饰公司和雏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公司各赔偿铁铮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铁铮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6元，由铁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