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众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王瑞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敏，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冰，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宗林，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云，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顾金泉，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芳，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上海折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韩冰，总经理。上诉人上海众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晶公司”)与被上诉人韩冰、顾金泉、上海折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折点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6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晶公司上诉称：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按三方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由众晶公司、折点公司、顾金泉承担向韩冰支付钱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众晶公司作为分包单位，不应成为支付报酬的唯一义务人，且三方协议中涉及的三方负责人的工资已计算至成本，理应由三方共同承担，韩冰的诉请亦是要求三方共担责任。故一审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韩冰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顾金泉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折点公司未作答辩。韩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众晶公司、顾金泉、折点公司共同支付以人民币20，000元／月(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准、自2019年1月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劳务报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韩冰自2019年12月24日起担任折点公司法定代表人，此前是该公司实际管理人，该公司自2017年12月25日起法定代表人是邵露露。众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瑞山，顾金泉是公司监事，顾金泉同时是上海迪敏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敏公司”)股东、监事。2.2017年10月，众晶公司与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元华林公司”)签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众晶公司为海花岛假山项目提供技术设计、现场施工。2018年12月28日，韩冰、王瑞山、顾金泉签署《海花岛项目三方协议》，同在现场的另有邵露露及众晶公司员工朱庆庆。协议抬头为甲方折点公司、乙方众晶公司、丙方顾金泉，韩冰、王瑞山、顾金泉分别在协议落款甲、乙、丙处签名。协议一式三份，顾金泉称原件遗失无法提供，韩冰提供的协议原件骑缝处有折点公司与众晶公司的印章，众晶公司提供的原件骑缝处只有众晶公司印章无折点公司印章。众晶公司认为折点公司印章系事后自行加盖，协议甲方是韩冰，折点公司确认韩冰系代为签署协议，协议甲方是折点公司。韩冰先称邵露露系当场加盖折点公司印章，后与邵露露同称遗忘盖印具体过程，众晶公司、顾金泉称没有当场加盖折点公司印章的事实，朱庆庆称忘记邵露露是否在场。《海花岛项目三方协议》主要内容：(1)甲乙丙三方利润分配比例是51％、25％、24％；(2)甲方以商务、技术为主，乙、丙方以施工为主；(3)任何一方可以提出退出，经三方协商一致后核算盈利或亏损，相关款项一年内由未退出方归还；(4)甲方或乙方所管辖项目主体公司各自开设项目专用账户，交由甲方指定人员出纳管理，乙丙方监管；(5)专用账户每收到一笔工程款，应在3个工作日内按不同比例支付甲乙丙方报酬等；(6)三方负责人韩冰、王瑞山、顾金泉自参与项目的实质工作日起，计算相应工资，各人每月20，000元至项目成本；(7)本协议签订之日，三方之前签订的相关协议作废。在海花岛假山项目实施过程中，韩冰代表众晶公司与秋元华林公司交涉技术设计，韩冰、王瑞山、顾金泉分别派员至工地施工，上述《海花岛项目三方协议》甲乙丙三方未开设专用账户，秋元华林公司向众晶公司结算人工费、材料款等款项，韩冰、顾金泉、王瑞山各自审核成本后报众晶公司，众晶公司转账相应款项。从当事人于本案列举的银行明细可见，众晶公司有向折点公司转账“往来款”、“海南项目代发工资”，折点公司有向众晶公司转账“往来款”，顾金泉有向折点公司转账“借款”、“转入公司”、折点公司有向迪敏公司转账“材料款”、“货款”，众晶公司有向韩冰转账“代发工资”等。审理中各方确认，截至目前，秋元华林公司尚未就海花岛假山项目与众晶公司进行结算。3．现韩冰以《海花岛项目三方协议》关于自加入项目工作之日起每月20，000元工资的相关约定为凭，具状向众晶公司、顾金泉、折点公司主张自2019年1月起的劳务报酬。一审经查，众晶公司向韩冰转账并附言“代发工资”的共三笔，分别是2018年2月12日150，000元、2018年4月21日150，000元、2019年1月24日240，000元。众晶公司与顾金泉主张上述前两笔共300，000元，是支付韩冰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共15个月每月20，000元的劳务报酬。众晶公司与顾金泉并称，韩冰是技术入股，与王瑞山、顾金泉入股方式不同，韩冰每月20，000元的劳务报酬自2017年10月起付，王瑞山、顾金泉的劳务报酬自2018年1月起付。韩冰主张该300，000元是工程结算款，附言“代发工资”仅系付款方单方具明，并提供2019年12月12日邵露露与顾金泉之间的微信往来记录以证明，微信记录见邵露露向顾金泉索要海花岛假山工程尾款，顾金泉就此发送《众晶(折点)海花岛项目部应收账款-韩冰(18年5月31日至18年12月31日)》表格，表格具明韩冰于2018年4月15日及20日各收到工程款150，000元。对此众晶公司、顾金泉不予认可，认为日期与金额均无法对应，但未就表格中具明的两笔150，000元工程款转账举证。众晶公司与顾金泉主张上述后一笔240，000元，是支付韩冰2019年1月至12月共12个月每月20，000元的劳务报酬。韩冰主张该240，000元是其2018年1月至12月的劳务报酬，并提供海花岛假山项目财务微信群的往来记录以证明，微信记录见众晶公司财务经理王强于2019年4月19日发送《上海众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放海花岛工程17人应付工资》表，同时要求韩冰、王瑞山、顾金泉审核确认，该表下方见王强手写“2019年1月24日发放韩冰24万元工资(2018年1月至12月底)、顾金泉18万元工资(2018年4月至12月底)、王瑞山24万元工资(2018年1月至12月底)。”王瑞山、顾金泉分别回复“可以”、“好的”。对此，众晶公司于庭后提供王强出具的《情况说明》，王强称上述表格下方所写的“韩冰24万元工资(2018年1月至12月底)”系在不知情情况下出具，事后才知众晶公司早已支付。4．众晶公司与顾金泉称秋元华林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向其发函投诉韩冰工作问题并要求重新任命公司代表，众晶公司遂于2019年11月30日向该公司发送邮件(落款时间2019年11月27日)称，就地免除韩冰代表众晶公司的一切职务和权利，并于同日以邮件方式向邵露露发送《关于海花岛项目三方协议的联系函》，言明众晶公司与顾金泉一直未收到折点公司授权韩冰商务洽谈的委托书，且海花岛假山项目三方协议至今未正式签约，鉴于此，众晶公司与顾金泉函告决定放弃与折点公司在海花岛的相关合作。邵露露回复言明，折点公司或韩冰均未收到任何关于海花岛的工作联系函，不认为韩冰工作失职，并认为下级免除上级、小股东免除大股东，法律上行不通亦是笑话。一审审理中，韩冰以往返机票截屏、酒店订单截屏、现场照片、与现场工人微信记录、海花岛假山项目工作微信群等为证，主张为海花岛假山项目付出的劳务持续至今。对此众晶公司与顾金泉均不予认可，认为摆拍照片等不足为据。众晶公司并认为韩冰于海花岛假山项目的工作截止于2019年11月27日，故反诉请求韩冰返还多付的2019年12月劳务报酬20，000元，并增加诉请要求确认《海花岛项目三方协议》解除。一审法院认为：韩冰关于20，000元月劳务报酬的主张，来自于《海花岛项目三方协议》，相关条款言明的是“．．．自参与项目的实质工作日起．．．计算．．．工资．．．每月20，000元．．．至项目成本．．．”，结合本案各被告对于应付韩冰等三人每月20，000元劳务报酬不持异议的辩称，以及举证证明确有实际发放的事实，韩冰的主张尚属有据可依。解决本案争议须言明两件事，简单而言，一是谁支付，二是付多少。如上可见，协议条款没有谁支付劳务报酬的明确，原则上而言，应系《海花岛项目三方协议》甲乙丙三方共同支付，进一步而言，从上下文本义来看，协议三方原有为海花岛假山项目开设专用账户的约定，协议见专用账户甲方出纳管理、乙丙方监管、每收工程款后限期按比例支付甲乙丙方报酬等条款，即如付韩冰等三人每月20，000元劳务报酬的，应自以上所称专用账户出账，然而，现实履行没有开设专用账户，对外与秋元华林公司款项往来的是众晶公司，对内与韩冰、顾金泉、折点公司往来款项的亦是众晶公司，并且，海花岛假山项目对内、对外的结算未有启动或终结，故在此前提下，向韩冰履行劳务报酬支付义务的当系众晶公司。此处须赘言，众晶公司与顾金泉关于《海花岛项目三方协议》甲方是韩冰、其系自己起诉自己一说不成立，其一，此处的三方形式上是三个个体，但实质上是一个合作主体，其二，虽然协议落款甲方处署名韩冰，众晶公司持有的协议原件骑缝处亦无折点公司印章，顾金泉又称己处原件已遗失，但结合韩冰是时任折点公司管理人、时任折点公司法定代表人邵露露签约在场且自始确认、协议抬头具甲方是折点公司、协议言及韩冰是甲方负责人，以及折点公司参与海花岛假山项目施工、对账等实际履行情形，应予认定韩冰于《海花岛项目三方协议》的签字是职务行为，协议甲方是折点公司。众晶公司举证称共向韩冰转账三笔“代发工资”，即主张韩冰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每月20，000元的劳务报酬均已付讫。但一方面2018年2月12日及4月21日发放完毕2018年全年劳务报酬、2019年1月24日发放完毕2019年全年劳务报酬，有违一般常情，一方面韩冰已列举反驳证据，证明众晶公司的财务在相应工资表上具明2019年1月24日发放韩冰的是2018年1月至12月劳务报酬240，000元，财务事后书证称此系不知情而出具，没有可信度，而就顾金泉发送表格自认2018年4月向韩冰发放两笔工程款各150，000元，众晶公司或顾金泉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应认定，韩冰关于附言“代发工资”系支付方单方行为符合事实，2018年2月12日及4月21日两笔150，000元并非支付韩冰的2018年全年劳务报酬，2019年1月24日240，000元是支付韩冰的2018年全年劳务报酬，即韩冰主张2019年1月起每月20，000元劳务报酬，可予支持。众晶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向秋元华林公司函告免除韩冰于海花岛假山项目的职务，韩冰及折点公司现并无证据证明此后继续为项目付出劳务，机票酒店现场照片相关微信等均不足为证，故众晶公司与顾金泉关于韩冰劳务报酬付至2019年11月的辩称成立。综上经核算，众晶公司应付韩冰2019年1月至11月劳务报酬共计220，000元。另，众晶公司反诉要求确认《海花岛项目三方协议》解除，但因相对于本诉提起的反诉不能超过本诉范围，故本案仅就劳务报酬争议作出处理，解除一项不处理。判决：一、上海众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冰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劳务报酬220，000元；二、上海众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要求韩冰返还2019年12月劳务报酬2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三、韩冰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当事人须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众晶公司认为己方并非劳务报酬支付唯一主体，应按三方协议约定的分配比例由其与折点公司、顾金泉三方分担。对此本院认为，一审综合在案证据认定向韩冰实际支付涉案项目劳务报酬的义务主体应为众晶公司，遂判决众晶公司承担相应欠付金额，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二审期间，众晶公司对此不服，坚持主张以三方协议为依据进行分担。然项目履行过程中系众晶公司实际对外、对内往来款项而非协议载明的专用账户，且众晶公司一审答辩中自认已向韩冰支付了全部劳务报酬，对于以上两点众晶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对众晶公司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众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众晶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 翌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