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婷，女，199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馨，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远明，男，199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磊，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晓婷因与被上诉人夏远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7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晓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夏远明归还借款286333元及利息（其中5万元自2018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剩余款项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夏远明承担。事实及理由：1.在夏远明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仅因徐晓婷、夏远明“曾系夫妻，在离婚之后还存在较多联系，资金往来频繁”，就认定徐晓婷支付给夏远明的款项不是借款，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双方离婚后，徐晓婷通过各种方式向夏远明及其债权人累计支付近54万元，夏远明通过各种方式向徐晓婷累计支付15万余元。除2018年2月7日的5万元借款夏远明出具了借条外，其他借款，夏远明没有出具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夏远明抗辩称双方之间的互相转账大部分系用来偿还共同债务，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仅因双方“曾系夫妻，在离婚之后还存在较多联系，资金往来频繁”就认定徐晓婷支付给夏远明的其他款项不是借款，与前述法律规定相悖。2.徐晓婷与夏远明共同向深圳泛华小额贷款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小贷公司）借款，是因双方在离婚时约定房子归夏远明所有，但房产上设立了抵押，无法办理变更登记，夏远明向泛华小贷公司借款时需要徐晓婷配合办理借款手续，在夏远明及泛华小贷公司工作人员均保证不需要徐晓婷还款的情况下，徐晓婷才配合办理了借款手续。徐晓婷向夏远明转账以及通过案外人向泛华小贷公司转账时备注“用于借款给夏远明还泛华房押”“徐晓婷代夏远明偿还6月份及7月份贷款”，足以证明，徐晓婷与夏远明约定应当由夏远明偿还泛华小贷公司借款。因此，虽然徐晓婷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夏远明一起向泛华小贷公司借款，但该款实际用款人及还款义务人均是夏远明，徐晓婷支付给夏远明或通过案外人转给泛华小贷公司的款项，均应认定为夏远明的借款。夏远明辩称，徐晓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徐晓婷曲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徐晓婷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是待证事实，即徐晓婷需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款项交付仅能证明交付事实，夏远明抗辩所称的事实系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据此免除徐晓婷对待证事实的举证责任。2.从双方当事人的特殊关系来看，徐晓婷与夏远明原系夫妻关系，离婚后双方保持了一段情侣关系，徐晓婷向夏远明转账，夏远明也向徐晓婷转账，双方往来非常频繁，该特殊关系决定了徐晓婷需要提供更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产生的借款合意。本案中徐晓婷只提供了一份50000元的借条，该借款有转账记录予以对应，夏远明亦予以认可。但其他的转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徐晓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远明偿还借款390232元及利息（其中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4765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92577元为基数，自变更诉讼请求之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息）；2.夏远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9日-2018年2月9日,徐晓婷通过支付宝向夏远明转账199924.1元。2017年3月29日-2018年1月4日，徐晓婷通过微信向夏远明转账106477元。2017年4月26日，徐晓婷母亲曹辉向夏远明转账95000元。2017年9月13日，徐晓婷通过手机银行向案外人陆宜科转账20000元，附言“徐晓婷代夏远明归还车押”；2018年2月7日，夏远明向徐晓婷出具《借款条》1份，载明夏远明于2018年2月8日借徐晓婷50000元用于还零用贷款。夏远明在2月20日卖车归还50000元。50000元还零用贷后夏远明承诺在泛华的房押由夏远明承担。另这是最后一次夏远明向徐晓婷借款，以后各自生活互不打扰。同日，徐晓婷通过手机银行向夏远明转账50000元；2018年5月3日，泛华小贷公司工作人员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收到徐晓婷还泛华小贷公司钱款43900元。2018年7月24日，徐晓婷通过手机银行向深圳泛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转账20700元，附言“徐晓婷代夏远明偿还6月份及7月份贷款”。2015年10月-2017年12月，夏远明通过支付宝向徐晓婷转账149422元；通过微信向徐晓婷转账18599元。2017年9月18日，徐晓婷、夏远明作为共同借款人与贷款人泛华小贷公司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进行公证，赋予45万元借款的《借款合同》以及徐晓婷、夏远明双方名下房屋抵押给贷款人的抵押合同强制执行效力。一审庭审中，夏远明自认借款条是自己先写的，后收到了载明的款项，卖车还款是一个承诺，50000元后面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徐晓婷主张其与夏远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借款条、转账记录等予以佐证，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关于借款金额，因双方曾系夫妻，在离婚之后还存在较多联系，资金往来频繁，故应以双方共同确定为借款的金额为准，在夏远明出具的借款条中明确借款金额为50000元，故夏远明向徐晓婷的借款金额为50000元，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不宜作为借款进行认定。夏远明自认该笔款项其没有归还，故夏远明应当归还该笔借款，对于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约定2018年2月20日还款，夏远明逾期归还，徐晓婷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夏远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徐晓婷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徐晓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65元，由徐晓婷承担5000元，夏远明承担765元（夏远明应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晓婷以冲抵其预缴）。二审中，徐晓婷提交案外人奚聪和曹辉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1.奚聪2018年7月24日向泛华小贷公司转帐20700元，系徐晓婷代夏远明偿还债务，不会就该笔款项向夏远明主张权利。2.曹辉2017年4月26日向夏远明转帐95000元，系曹辉借给夏远明的款项，认可由夏远明归还给徐晓婷，不会就该笔款项向夏远明主张权利。夏远明质证意见：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奚聪、曹辉与徐晓婷有利害关系，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当于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证意见：曹辉系徐晓婷的母亲，其向夏远明转款95000元，夏远明不认可系借款，即曹辉与夏远明就该款项的性质有争议，该款项往来仅有转账记录，欠缺书面借款凭证，且曹辉未到庭，故本院就该笔款项性质不作认定，对徐晓婷依据情况说明要求夏远明向其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奚聪向泛华小贷公司转款时附言“徐晓婷代夏远明偿还6月份及7月份贷款”，与奚聪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一致，针对该笔款项是否系夏远明的借款，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一并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一审查明的转款外，徐晓婷还通过微信于2016年8月15日向夏远明转款1050元、11月19日转款100元，12月18日转款50元，2017年12月20日转款2000元。徐晓婷向夏远明的全部转款中，2016年6月20日转款1000元备注“6月还款”；2017年8月30日转款2000元备注“利息”；2017年9月1日转账3700元备注“保费”；2017年9月10日转款300元转账说明为“剩下吃饭”；2017年9月11日转账2600元转账说明为“房租！哈哈哈”；2017年10月24日转账200元备注“买点儿吃的”；2018年2月7日转账50000元（即出具借条的5万元）附言“借给夏远明”；2018年2月9日转账8350元转账说明为“用于借款给夏远明还泛华房押”。除以上转款外，其他转款无备注。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晓婷与夏远明之间借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徐晓婷起诉要求夏远明归还借款，提交了其通过微信、支付宝等向夏远明的多笔转款凭证，夏远明仅针对其中一笔转款出具了借条，针对该笔转款，夏远明认可是借款，双方均无争议。双方之间有争议的是其他转款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是否系夏远明向徐晓婷的借款。针对该争议，本院认为，首先，徐晓婷与夏远明的关系较为特殊，双方原系夫妻关系，离婚后保持了频繁的经济往来，双方互有转款，转款的频次较多、金额不等，有的转款甚至不足百元。单从徐晓婷向夏远明的部分转款备注如“利息”“保费”“买点吃的”等来看，一审法院认为不宜将徐晓婷向夏远明的全部转款一律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其次，针对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夏远明抗辩称双方在离婚后仍维持情侣关系并共同对外借款，徐晓婷向其的部分转款系偿还共同债务，而经审理查明，徐晓婷与夏远明离婚后确有共同向泛华小贷公司借款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针对有争议的转款，徐晓婷仅提交了转款凭证，夏远明就其抗辩提交的初步证据已经使得徐晓婷的主张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徐晓婷对此仅解释称系应夏远明的请求办理共同借款手续，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不能据此免除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夏远明出具借条载明的50000元系借款，并无不当。但是，从夏远明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虽然双方此前共同向泛华小贷公司借款，但在两人内部关系中，夏远明承诺从50000元借款后，泛华小贷公司的借款由其承担。徐晓婷主张在此之后其向泛华小贷公司的还款或转给夏远明用于还泛华小贷公司的款项，均系夏远明的借款，有事实依据，与其在转款时备注“用于借款给夏远明还泛华房押”亦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未予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除50000元借款外，夏远明还应偿还徐晓婷72950元（20700+43900+8350）。综上，徐晓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最终的认定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70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夏远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徐晓婷借款12295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295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二、维持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70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65元，由徐晓婷承担3920元，夏远明承担1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5元，由徐晓婷承担3920元，夏远明承担18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陈 戎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