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晓辉，男，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苏，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苗，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东，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斌，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晓辉因与被上诉人郭志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晓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苏、高苗，被上诉人郭志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晓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志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郭志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叶晓辉的合同义务是协助郭志东报警和提供线索，而不是侦破案件和追回车辆。叶晓辉已忠实履行委托事务且对此郭志东已当庭承认，对此无需举证证明。一审判决叶晓辉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郭志东车辆被抢，因公安机关暂未破案，故委托叶晓辉协助寻找车辆。郭志东作为被害人，在案件的侦查阶段仅限于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取证而没有任何侦查权。郭志东委托叶晓辉寻找车辆，也仅能在其权限及事务范围内对叶晓辉进行授权委托。（二）叶晓辉已忠实履行委托事务，依法应当获得报酬，涉案的50000元是固定报酬。一审法院在郭志东未举证的情况下，认定50000元是风险收费，以车辆未追回为由判决叶晓辉退还报酬和支付利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履行委托合同不等同于必然实现委托人的预期结果，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受托人无须承担预期结果不能实现的风险。而且，郭志东主张50000元是风险收费，完全不符合行业惯例中的风险收费标准，也没有任何客观证据予以佐证。郭志东基于其个人的预期结果未能实现，提出让叶晓辉退还全部报酬及支付利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郭志东应当举证证明50000元是预付的风险报酬，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叶晓辉从未表示愿意退回全部报酬，郭志东提交的通话记录文字版与录音内容不符，存在严重误导性，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叶晓辉表述的意思是“你就回一些费用我，还有多少钱我就退回给你就是了”，也就是说双方共同协商叶晓辉应得的报酬，从50000元中扣减后多出的部分返还给郭志东。郭志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郭志东要求叶晓辉找回涉案车辆，但叶晓辉并未找回，故应退还相关款项。郭志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晓辉立即返还郭志东支付的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2.叶晓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志东主张其车辆被盗，叶晓辉表示能为郭志东追回车辆，故向叶晓辉支付50000元，但至今未追回车辆，亦未退回上述款项，叶晓辉存在欺诈。为此郭志东提交了两份《报警回执》《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9）粤0106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书》《通话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报警回执》分别载明：2015年4月13日，叶志城向大沙所报警；2015年6月11日，郭志东向冼村派出所报警。《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郭志东于2015年4月23日向叶晓辉转账50000元。（2019）粤0106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志东、叶晓辉之间是否就50000元服务费达成了合意。经查，郭志东在起诉状中自述‘叶晓辉称有能力为郭志东追回车辆，要郭志东支付50000元……郭志东向叶晓辉的银行账户……转账，但叶晓辉并没有按承诺帮郭志东找回被抢车辆’，上述由郭志东自己撰写的起诉状内容，清晰无误的表明，郭志东是基于叶晓辉‘为郭志东追回车辆’的‘能力’而向叶晓辉支付50000元，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显然是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中叶晓辉取得利益有合同上的依据，依法不能构成不当得利关系。郭志东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8月26日，郭志东与叶晓辉的《通话记录》载明叶晓辉表示：你看给多少钱我、我就退回多少钱给你就是了，有什么问题呢？郭志东回复：是的。因为你当时承诺了多少天就会办妥的。叶晓辉表示：那事我带过你儿子去办过的呀！你说是不是？郭志东回复：那是这样的。叶晓辉表示：马春花他们又拿了10000元，我在警察面前都是这样讲的。郭志东回复：你给马春花的10000元不是我叫你给她的呢！你说对吗？你本省给她的东西是不关我的事啦！你说对吗…叶晓辉表示：我都同你去跑过的！郭志东回复：现在那件事已经搞不到了，你会退回多少给我呢？叶晓辉表示：可以、大家来协商。我跑了，你回点费用我。总共也没有多少钱…经质证，叶晓辉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民事判决书》以及《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未有异议，认为2015年4月13日的《报警回执》恰恰证明叶晓辉协助郭志东到广州市黄埔区大沙所进行报警，已完成了委托事宜，亦确认已收取50000元。庭审中，郭志东表示其向叶晓辉支付50000元是委托帮忙找回失车的报酬，叶晓辉曾称有车辆的线索，带郭志东及其儿子去找过。叶晓辉表示其已完成了委托事宜，其中郭志东支付的50000元中有10000元是给了马春花，马春花系郭志东老婆指定来叶晓辉处取款的，叶晓辉已向郭志东退还了10000元。郭志东则表示马春花就是介绍郭志东、叶晓辉认识的，但马春花并未向其退还叶晓辉所称的10000元。另，郭志东表示其认为叶晓辉存在欺诈，并于2015年6月11日报警要求叶晓辉返还款项，故要求自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郭志东主张其委托叶晓辉找回被盗车辆，并支付了50000元，但至今未追回车辆，叶晓辉存在欺诈，要求撤销郭志东、叶晓辉之间的委托合同，叶晓辉返还酬金和利息。庭审中，郭志东表示叶晓辉曾带其去找过被盗车辆。叶晓辉亦表示其已协助郭志东办理相关的委托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郭志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郭志东与叶晓辉之间的委托关系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叶晓辉存在欺诈的故意。故郭志东主张叶晓辉存在欺诈要求撤销其与叶晓辉之间的委托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郭志东、叶晓辉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郭志东主张叶晓辉至今未找到涉案的车辆，亦未退还款项，要求叶晓辉返还郭志东已支付的酬金50000元。郭志东提交2016年8月26日的《通话记录》中载明郭志东要求退回款项，叶晓辉亦表示可以，大家来协商。叶晓辉虽主张其在接受委托后确有为郭志东办理过一些事宜，并已向郭志东退还10000元，但叶晓辉并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对郭志东的主张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叶晓辉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叶晓辉至今未向郭志东返还款项，已构成违约。现郭志东要求叶晓辉返还郭志东已支付的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分别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郭志东要求超出上述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叶晓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志东返还50000元；二、叶晓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志东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分别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郭志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叶晓辉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叶晓辉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双方在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冼村派出所于2015年6月11日所作的询问笔录，称该询问笔录记载了其曾帮助郭志东寻找车辆的情况。庭询时，叶晓辉称不清楚其申请调查的内容是在谁的笔录中。另查明，（一）二审庭询时，叶晓辉确认：1.其上诉主张其的合同义务是协助郭志东报警和提供线索，并无书面证据证明；2.因为郭志东不了解报警的流程和应准备的相应资料，其当时和郭志东是朋友，所以郭志东让其共同去报警；其所称的提供线索是指涉案车辆被抢是因为郭志东与他人的经济纠纷，其可以通过朋友寻找债权人；3.其主张已经履行了委托事务，是指协助郭志东报警和与郭志东一同寻找车辆，但均无书面证据证明。对上述陈述，郭志东不予确认，称报警时其与叶晓辉并不认识，叶晓辉并未陪同报警，而且其已经报警，警方的搜查能力强于普通人，如果不是叶晓辉称能找回车辆，其不会支付高额报酬的。（二）叶晓辉于二审庭询后向本院提交《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民法典相关分析》认为，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仅有原则性规定而民法典有具体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可以依据民法典具体规定进行裁判说理”，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审理。2.民法典第九百二十八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受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第九百三十三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造成对方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无偿委托合同的解除方应当赔偿因解除时间不当造成的直接损失，有偿委托合同的解除方应当赔偿对方的直接损失和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上述规定对于委托人支付报酬的义务做了更细致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上述规定审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叶晓辉是否应返还郭志东5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因郭志东的车辆被抢后，其委托叶晓辉找回车辆，故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叶晓辉上诉主张其合同义务是协助报警和提供线索，而其已履行委托事务，故不应向郭志东返还涉案款项。结合本案证据审查，本院对叶晓辉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郭志东向叶晓辉转账涉案款项即双方建立委托关系是发生在郭志东报警十日之后，因此郭志东主张其在公安机关暂未破案的情况下因相信叶晓辉的能力而委托叶晓辉找回车辆，并支付叶晓辉50000元的报酬，该陈述具有合理性，因此本院认定叶晓辉的合同义务是找回郭志东被抢的车辆。叶晓辉认为其合同义务仅为协助报警和提供线索，但在郭志东已经报警的情况下该主张不具有合理性，而且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叶晓辉上诉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即使如其主张，其合同义务是协助报警和提供线索，其亦无证据证明已经完成了上述行为。因叶晓辉并未找回郭志东被抢的车辆，未完成委托事务，而且也无证据证明其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了必要费用，故其至今未向郭志东返还涉案50000元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叶晓辉应向郭志东返还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民法典的问题。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事实发生于2015年，而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二，叶晓辉虽主张依据民法典第九百二十八条、第九百三十三条审理本案，但上述规定的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以及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相关规定并无相悖之处，且适用上述规定审理本案亦无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之情形。叶晓辉主张适用民法典，理据不足，本案不予采纳。关于叶晓辉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问题，因该申请调查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该调查申请无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叶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叶晓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