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恒达品牌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南沙河镇后仓沟村东首。法定代表人：王**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德，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媛媛，女，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山东典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恒达品牌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媛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7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481民初7217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应当依法撤销。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进行技术指导和设备调试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也证明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仅仅是帮忙，根本不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上班，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1、被上诉人是通过在上诉人处上班的被上诉人之夫冯振聘请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进行编织袋印刷机操作技术指导和设备调试。被上诉人的手被挤伤是其在为上诉人提供特定的有偿服务时被挤伤。该特定的有偿服务即是为上诉人提供编织袋印刷机操作进行技术指导和设备调试。被上诉人是做编织袋印刷出身，掌握编织袋印刷技术，上诉人因其工人对编织袋印刷机的操作技术不熟练，基于被上诉人所掌握的编织袋印刷技术，2019年11月4日上诉人聘请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工人进行编织袋印刷机操作技术指导、设备调试。在2019年11月8日进行设备调试时，因印刷版上有异物，导致印刷的产品字迹不清晰，在该停机未停机的状态下被上诉人伸手用棉纱擦异物时手被挤伤。上诉人聘请被上诉人进行编织袋印刷机技术指导、设备调试包括本次已经是第三次，每次在指导之后上诉人给付其劳务报酬，指导后被上诉人即离开上诉人，并不在上诉人处工作。2、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在2019年11月8日事发当天，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车间对上诉人的印刷工人说“我在给你们指导最后一天，明天就不来了。”“姐，我就帮这几天忙，明天就不来了。”从被上诉人的言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根本没有人身依附性，仅仅是帮忙，根本不需要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也无需遵守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更不需要每天按时上下班。试想一下如果双方是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不是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其应当遵守上诉人的规章制度，通过被上诉人的言语已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根本不接受上诉人的管理，证明双方之间根本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满某1的证言，满某1证明了聘请被上诉人进行技术指导和设备调试的事实，但不能以此推论出因上诉人有此机器设备就认为上诉人有招用技术人员的基础进而推论出上诉人招用了被上诉人，一审对于此事实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更能证明双方之间只是帮忙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在该录音中，上诉人的经理王**勇与被上诉人的丈夫冯振谈话内容为：王：“这个谁冯振，说实在的关系不孬，你媳妇来帮忙的，对不对，关系不孬来帮忙的。”冯：“我知道、知道。”冯振已经承认了被上诉人是到上诉人处帮忙的，根本不是来上班的，和之前一样在帮忙后即离开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与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所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04关系。通过2、3、4的陈述，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证明被上诉人只是进行技术指导、设备调试不接受上诉人管理的事实，对此上诉人无需再行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此未完成举证责任更是认定事实错误。5、因上诉人的员工较多，被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只是上诉人为管理工作人员的需要才对被上诉人帮忙调试设备、技术指导期间进行考勤，但不能仅以此而忽视其他证据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根本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据，其本身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申请确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之外有固定的工作单位，其没有向法庭如实陈述，存在虚假陈述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行为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处罚。上诉人在接到一审判决书后，经查询被上诉人与他人于2020年8月28日成立了山东汇志无纺布有限公司，且系该汇志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担任监事职务，一直参与汇志公司的经营管理，2020年9月8日还参与对汇志公司的章程进行了修正。2020年8月28日至2020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有自己的固定单位，对于此事实，上诉人在仲裁及法庭审理时一直予以隐瞒，在被上诉人有自己固定单位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会再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一审判决确认2020年8月28日至2020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胡某的证言，一审庭审笔录第5页第11、12行“2019年11月8日早上，到厂的时候赵媛媛告诉我‘姐，明天我不来了”，我说‘谢谢你这两天帮忙了。'”，第18、19行“因为我们不熟悉，不会使用自动卷印机，让赵媛媛来教我们。”第六页倒数第二行“原话就是‘姐，我就帮这几天忙，明天就不来了'”；满某2证言，第8页第9、10行“当时我通过冯振想让赵媛媛帮忙开起来设备，让工人跟着赵媛媛学开机器。”胡某、满某2的证言与汇志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信息、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相结合，已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只是到上诉人处帮忙及被上诉人有自己固定单位的事实。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8月28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虚假陈述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适用法律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显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赵媛媛辩称，一、一审庭审时，双方申请出庭的证人已证实，上诉人是因为公司生产需要，招聘被上诉人操作印刷机，结合考勤表、谈话录音等证据也能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操作印刷机工作。二、被上诉人自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12月10日期间未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8月28日，被上诉人丈夫冯振与他人合伙成立了山东汇志无纺布有限公司，冯振实际出资入股，被上诉人只是该公司显名股东，不参与公司任何生产经营活动，该公司从未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恒达品牌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恒达公司与赵媛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媛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达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9日，企业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赵媛媛于2019年11月4日到恒达公司从事印刷机操作工作，工资按天结算，由赵媛媛之夫冯振代领。2019年11月8日，赵媛媛在恒达公司车间工作过程中受伤。2020年8月28日，赵媛媛申请仲裁，申请确认与恒达公司之间自2019年11月4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滕劳人仲案字[2020]第4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赵媛媛与山东恒达品牌包装股份有限公司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恒达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赵媛媛要求确认双方自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恒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胡某、满某2出庭作证，二证人均为恒达公司员工，证明赵媛媛是到恒达公司进行技术指导、设备调试。胡某陈述：赵媛媛系2019年11月4日到恒达公司，赵媛媛操作自动的卷印机，赵媛媛进厂的时候，同事在一起议论可能是厂里调过来负责开自动卷印机的。胡某操作的系手动卷印机。2019年11月8日早上到厂的时候赵媛媛告诉胡某：“姐，明天我不来了”，胡某说：“谢谢你这两天帮忙了”。到10点多赵媛媛就出事了。胡某操作的是手动的卷印机，与赵媛媛操作的机器相隔约10米左右。事故发生当天，胡某在开机器的过程中，赵媛媛叫她过去，胡某过去之后，赵媛媛操作的机器已经停了，赵媛媛让胡某切断电源，胡某就把电源切断了。胡丽红没有看到赵媛媛受伤的过程。满某2陈述：冯振在恒达公司上班，赵媛媛的技术比较好，所以叫赵媛媛到恒达公司做技术指导，赵媛媛调试的设备是经过改造的，不稳定，别人都无法正常使用，赵媛媛调试完之后，设备就能正常生产了。赵媛媛到恒达公司做技术指导，没有说期限，因冯振也在恒达公司处工作，没有商量报酬的问题。赵媛媛质证称，证人证言达不到恒达公司证明目的，恒达公司是因为业务需要招聘赵媛媛到其公司工作，工作内容是其业务的组成部分，赵媛媛是提供了有偿劳动，双方是属于事实劳动关系。赵媛媛向胡某说的“明天不上班了”是基于第二天是周末，需要在家照顾孩子。赵媛媛提交有效证据1.赵媛媛之夫冯振与恒达公司考勤人员李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考勤表拍照打印件，证明自2019年11月4日至11月8日赵媛媛受伤，恒达公司一直对赵媛媛进行员工考勤管理；2.2020年8月21日，赵媛媛之夫冯振与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勇等人的谈话录音光盘及谈话书面内容。证明赵媛媛是在恒达公司工作时受伤；3.申请证人鲁某、刘某出庭作证。二证人均是恒达公司员工，与赵媛媛是同村，是同事关系。二证人称赵媛媛通过其夫冯振介绍到恒达公司，证人鲁某称赵媛媛在恒达公司负责编织袋印刷，证人刘某称赵媛媛负责印袋子。恒达公司质证称，1.对于考勤表、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因为赵媛媛是到恒达公司进行技术指导和印刷机的调试，也就是帮忙，为了公司管理需要，才在考勤表中记载赵媛媛名字，但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微信聊天记录的质证意见同考勤表质证意见；2.对谈话录音光盘及谈话书面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赵媛媛整理的谈话录音书面材料第18.19行，其夫冯振已经承认赵媛媛是到恒达公司帮忙，就是进行技术指导和印刷机调试，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关于证人证言，两位证人与赵媛媛之间有亲属关系，所说证言与赵媛媛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恒达公司与赵媛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应认定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赵媛媛提交了考勤表，以证明接受恒达公司考勤，恒达公司亦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双方的证人证言亦能够证明赵媛媛在恒达公司工作。赵媛媛作为劳动者，已完成其举证责任。恒达公司申请证人胡某、满某2出庭，胡某并没有明确的证明赵媛媛仅是到公司做技术指导，通过胡某陈述的其与赵媛媛各自操作不同的设备且赵媛媛受伤时，胡某与赵媛媛亦是在操作不同的机器设备，亦能够印证赵媛媛关于其是到恒达公司工作的陈述；满某2陈述因公司其他员工无法使用相关设备让赵媛媛到公司做技术指导，恰恰能说明公司有招用技术人员的基础。恒达公司主张赵媛媛只提供技术指导、调试设备，且并不接受公司管理，但恒达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赵媛媛与恒达公司均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赵媛媛所从事的工作属于恒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接受恒达公司的考勤等管理，恒达公司向赵媛媛支付报酬。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恒达公司与赵媛媛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截止至2020年12月10日即法庭辩论结束，恒达公司与赵媛媛均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亦不存在法定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存在，故赵媛媛要求确认自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12月10日与恒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20年12月10日以后，双方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问题，一审法院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山东恒达品牌包装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赵媛媛与山东恒达品牌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之间自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12月10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恒达品牌包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赵媛媛主张与恒达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提供了恒达公司考勤表、赵媛媛在恒达公司工作时受伤的事实，结合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赵媛媛所从事的工作属于恒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接受恒达公司的考勤等管理，恒达公司向赵媛媛支付报酬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恒达公司与赵媛媛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依据充分。恒达公司二审时提供了山东汇志无纺布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公司章程，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赵媛媛登记为山东汇志无纺布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不能证明赵媛媛与山东汇志无纺布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恒达品牌包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