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澧县望城乡同欢村八家组。法定代表人：贾凌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明，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福生，男，196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恒双，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贾凌波，男，196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原审第三人：熊新，男，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原审第三人：刘茂军，男，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上诉人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欢驾校）因与上诉人邓福生，原审第三人贾凌波、熊新、刘茂军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欢驾校的法定代表人贾凌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明，上诉人邓福生，原审第三人贾凌波、熊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茂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欢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福生返还同欢驾校借款3465897元，并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邓福生与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共同对邓福生承包同欢驾校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邓福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同欢驾校返还邓福生终止承包时财务账上货币资金770352.56元、新添置资产26382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欢驾校系从事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地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4月开始筹建，2013年10月29日登记设立。同欢驾校设立时有邓福生、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四名股东。2012年4月至2013年10月，邓福生投资1950000元、贾凌波投资1460000元、刘茂军投资800000元、熊新投资1000000元用于开办同欢驾校。上述投资款基本上用于教学和办公场地建设、购买车辆和教学设备、缴纳场地租金等。同欢驾校设立时股东登记出资为邓福生和贾凌波各150000元,各持股30%，熊新和刘茂军各100000元,各持股20%。法定代表人邓福生，监事贾凌波。2016年3月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贾凌波。2019年12月4日，同欢驾校股东变更登记为贾凌波、江丫妹、吴平、熊新、周先家、庹家凤、晏金平。2014年6月30日，邓福生与贾凌波、刘茂军、熊新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承包期间为2013年11月8日至2016年11月8日；承包人在承包期间对驾校人、财、物享有支配权，其他股东有监督、建议权；承包人在承包期间对其他股东以入股资金的实际金额按月息1.5%分红。此后，邓福生开始承包经营，其他股东作为同欢驾校职员各自负责相应的工作。2015年12月13日，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向邓福生发出《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要求解除承包协议。邓福生接此通知后未提出异议，贾凌波、刘茂军、熊新遂接管了同欢驾校所有资产继续进行经营，但未对邓福生承包合同进行结算。贾凌波、刘茂军、熊新接管同欢驾校时，同欢驾校基本账户上存款余额为33386元。按照承包协议约定的分红办法，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各自的分红数额分别为：贾凌波536550元（1460000元×1.5%×24.5个月），刘茂军294000元（800000元×1.5%×24.5个月），熊新367500元（1000000元×1.5%×24.5个月），合计1198050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同欢驾校的各股东均通过出具借条和领条的方式从同欢驾校领取款项，邓福生领取3809007元、贾凌波领取1079254元、刘茂军领取672221元、熊军领取605049元。另查明，同欢驾校诉邓福生、吴福启、汪党生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6年5月30日立案后，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湘0724民初621号民事判决。邓福生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湘07民终33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该案重审过程中，同欢驾校于2017年9月13日申请撤回对吴福启、汪党生的起诉，法院裁定准予撤诉。同时，同欢驾校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邓福生支付股东分红款1353750元；2．判令邓福生赔偿同欢驾校损失1064537元；3．判令邓福生返还借款4109007元。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湘0724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一、邓福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同欢驾校借款2179000元；二、驳回同欢驾校的其他诉讼请求。邓福生提起上诉。2018年7月6日，本院以承包协议合法有效，承包经营期间邓福生向同欢驾校的领款行为不属于借款行为，邓福生是否欠同欢驾校的欠款或是否损害了同欢驾校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应由双方进行承包结算后再进行确认为由，作出（2018）湘07民终418号民事判决，撤销（2017）湘0724民初967号民事判决，邓福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同欢驾校借款50000元。还查明，同欢驾校以刘茂军向其借款672221元未偿还为由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返还借款672221元的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8日制作了（2018）湘0724民初274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应收款总额的认定。《里程鉴定意见书》是法院在审理（2017）湘0724民初967号案件过程中根据同欢驾校的申请，由法院依法委托里程所作出，该鉴定所采用的鉴定资料是同欢驾校提供的2013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报表及相关明细。该鉴定意见书表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同欢驾校其他应收款余额为6941284.29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应收款明细中属于邓福生名下的4109007元包含了常龙驾校的借款300000元，同欢驾校未单独挂常龙驾校的往来，因此，邓福生名下的应收款应减除300000元，另挂常龙驾校的往来，邓福生名下的应收款金额为3809007元。二、关于其他应付款总额的认定。《里程鉴定意见书》表明其他应付款总额为2010602元，其中，代收的培训考试费762793元，教练保证金1096085元，车辆保险费151724元。邓福生及同欢驾校对教练保证金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代收的培训考试费，是同欢驾校财务账目记载的数据，该财务账目系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期间是所形成的原始账目，其真实性可以采信，故对代收培训考试费762793元予以认定。根据车辆保险的相关规定，车辆保险费应在当年年初缴纳。邓福生实际承包至2015年12月31日，2015年的车辆保险费用应已交清，现应付的保险费151724元属于2016年的车辆保险费，不属于承包期内的负债。三、关于承包期间添置财产的认定。1、官亭训练基地：根据官亭乡马路村七组与谭登清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来看，官亭训练基地为2013年12月15日以后修建，属于承包期间添置的财产。湖南德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的湘德源评报字［2018］第1109号《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涉案股权所涉公司净资产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表明，官亭基地在同欢驾校账面净资产为479967.9元。2、同欢驾校资质三级升二级投资：《里程鉴定意见书》表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同欢驾校账面反映在建工程1277398.9元，是承包期间的基建支出，属于承包期内添置的固定资产，该在建工程包含了官亭基地，减除官亭基地的账面资产479967.9元后，资质升级固定资产投资为797431元。同欢驾校资质升级于2014年11月18日审定，说明同欢驾校基地固定资产投资已经完成，至2015年12月31日，折旧后资产净值为752575元（797431元×5％÷12×13.5）。3、车辆添置：邓福生主张在承包期内新购置车辆15台，其中，大巴车一台（湘Ｊ5××××），面包车一台（湘Ｊ5××××），教练车13台（湘Ｊ××××学、湘Ｊ××××学、湘Ｊ××××学、湘Ｊ××××学、湘Ｊ××××学、湘Ｊ××××学、湘Ｊ××××学、湘Ｊ××××学、湘Ｊ××××学、湘Ｊ××××学、湘Ｊ××××学、湘Ｊ××××学、湘Ｊ××××学）。同欢驾校对上述车辆为承包期内购买无异议，但认为教练车均为教练出资购买，所有权归教练，大巴车和面包车系驾校出资购买属实。一审法院对同欢驾校提供的证据审核后认定，湘Ｊ××××学教练车为刘宪伍出资购买，湘Ｊ××××学教练车为李云出资购买，湘Ｊ××××学教练车为谭敦年出资购买，湘Ｊ××××学教练车为余宗祥出资购买，湘Ｊ××××学教练车为吴传清出资购买，湘Ｊ××××学教练车为吴国泰出资购买，上述6台车归出资人所有。至于剩余车辆，按照购进时间到2015年12月底，教练车按每年12％折旧，其他车辆按每年10％折旧（折旧明细见附表），上述车辆折旧后净值754944元。四、关于应付未培训完学员的教练工资数额。同欢驾校认为，应付未培训完学员的教练工资为1552478元，应当由邓福生在承包终止后移交给同欢驾校。同欢驾校为支持该项主张提供了《2013年11月-2015年12月学员报名人数、未考试在库人数统计表》、《2013年-2015年报名情况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库存学员培训及考试费用明细表》复印件各1份予以证明。邓福生认为，应付未培训完学员的教练工资为1551624元。邓福生在其提交的由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的调解笔录上有明确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应付未培训完学员的教练工资数额并未在《里程鉴定意见书》中反映，同欢驾校主张邓福生应当向其支付该项费用，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同欢驾校提交的该组证据，邓福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未培训完的学员人数是同欢驾校单方面核算的结果，与实际不符，需要双方核对后才能确定。因相关材料由同欢驾校持有，且其未提供原始凭证与邓福生进行核对，对其主张的应付未培训完学员的教练工资数额，法院不予采信。邓福生自认的应付未培训完学员的教练工资数额为1551624元，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导致的纠纷，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邓福生与贾凌波、刘茂军、熊新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及社会公共利益，为有效合同。2015年12月13日，贾凌波、刘茂军、熊新书面通知邓福生解除承包合同，邓福生未持异议，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承包人经营期间，对其他股东以入股资金的实际金额按月1分5的利润分红。该条约定是对承包人义务的约定，即不论承包人经营是否盈利，均须向发包人按固定比例分红，应认定为承包方交纳的承包款。邓福生应支付的分红款数额分别为：贾凌波536550元、刘茂军294000元、熊新367500元，合计1198050元。承包合同期满或解除后，按照合同约定或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公平正义、等价有偿的原则，承包人履行了交纳承包款义务，返还了发包人交由其经营管理的财产后，其余财产均归承包人所有，但承包期间产生的债务应由承包人承担。承包期间添置的资产发包人愿意利用的应折价补偿给发包人。邓福生应承担的债务为代收培训考试费762793元、教练保证金1096085元、教练工资1551624元，共计3410502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同欢驾校其他应收款总额为6941284元，该款归邓福生所有，应由同欢驾校收回后返还邓福生。该应收款中，邓福生名下的应收款为3809007元应当予以冲抵，冲抵后同欢驾校应返还邓福生应收款3132277元。邓福生承包期间添置的资产净值共计1987486.9元，该资产在终止承包时已由同欢驾校予以接收并使用至今，故应由同欢驾校按资产净值予以补偿。终止承包时，同欢驾校银行账户存款33386元，亦应由同欢驾校返还。收付相抵后，同欢驾校应付给邓福生1742647.9元。遂判决：一、邓福生支付贾凌波分红款536550元，支付刘茂军分红款294000元，支付熊新分红款367500元，合计1198050元；二、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补偿邓福生承包期内财产折款1742647.9元。三、驳回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邓福生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执行款汇入中国建设银行临澧支行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4305××××0153）。案件受理费34527元，由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263.5元，邓福生负担17263.5元。反诉费13952.83元，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77元，邓福生负担6975.83元。同欢驾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邓福生向同欢驾校支付69656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依据资产评估报告和会计鉴定意见认定邓福生承包期间建设官亭训练基地净资产价值479967.9元和资质升级投资797431元，依据不足，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在邓福生承包期间，同欢驾校名下增加的9台车辆属于承包期的投入资产，与客观事实不符，该9台车为教练购买后挂靠在驾校，不是驾校资产。2.根据一审判决，邓福生在承包期间没有向同欢驾校投资，但却可以拿走经营中形成的资产410余万，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则。邓福生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二、三项的基础上，判令同欢驾校另行返还现金736966.5元、补偿资产折价419041元，共计1156007.5元。事实和理由：1.2015年12月31日，同欢驾校账面现金余额736966.5元，一审判决只认定了银行存款33386.06元，对未认定的也应当返还给邓福生。2.在邓福生承包期间，同欢驾校购置了15辆车，一审只认定9辆属同欢驾校，另6辆也应折价补偿给邓福生。同欢驾校、邓福生均依据各自上诉理由进行答辩。贾凌波、熊新述称，自邓福生承包同欢驾校后，一直未收到分红款。刘茂军未发表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同欢驾校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土地流转会议纪要、流转协议、收据、证明，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2、询问笔录系借款一方常龙驾校原负责人的陈述，并不足以推翻借条记载，不予采信；3、资产负债表并不能反映同欢驾校资产的详细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4、教练车挂靠合同系同欢驾校在承包合同解除后与案外人签订，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向审计鉴定机构调取了同欢驾校2013年12月31日的会计报表和部分相关会计资料，交由各方当事人与其已经持有的审计意见等进行核对，并要求对承包期间账面资产异动和财务收支情况与同欢驾校资产和经营收益之间是否存在差异提出质证意见。邓福生提出：2015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反映的资产漏列了其经营期间添置的车辆、官亭训练场和驾校资质升级的资产；2013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中反映的货币资金余额并未在承包时移交。同欢驾校提出，邓福生所称承包期间添置的车辆，均是教练自带的，仅挂靠在同欢驾校，账面并没有这些车辆入账。对于双方上述主张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裁判理由一并评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及一、二审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4月，同欢驾校开始筹建。2013年10月29日，同欢驾校登记设立，注册资金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地经营。同欢驾校发起设立股东为邓福生、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其中邓福生和贾凌波各登记出资15万元,各持股30%；熊新和刘茂军各登记出资10万元,各持股20%，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福生，监事为贾凌波。2015年11月8日，同欢驾校正式开展经营。2019年12月4日，同欢驾校股东变更登记为贾凌波、江丫妹、吴平、熊新、周先家、庹家凤、晏金平。2014年6月30日，邓福生与贾凌波、刘茂军、熊新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承包期间为2013年11月8日至2016年11月8日；邓福生在承包期间对其他股东以入股资金的实际金额按月1.5%的利润分红；邓福生在承包期间对同欢驾校的人、财、物有支配权，其他股东有监督、建议权；在同欢驾校上班的股东应服从邓福生的安排和管理。双方对邓福生开始承包时同欢驾校的资产未办理移交。在承包期内，邓福生作为同欢驾校的法定代表人，依据承包协议对同欢驾校进行了经营管理。各方在二审期间一致确认，邓福生对同欢驾校开业经营至承包协议订立时从事经营活动产生的权利义务亦予以承接。2015年12月13日，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共同向邓福生发出《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解除承包协议，停止邓福生经营权利。邓福生接此通知后未提出异议，贾凌波、刘茂军、熊新遂接管同欢驾校继续进行经营，但双方未对邓福生承包期间财务收支进行结算，也未办理资产移交。2016年3月8日，同欢驾校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贾凌波。同欢驾校诉邓福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湘0724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判令邓福生偿还同欢驾校借款2179000元。邓福生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7月6日，本院作出（2018）湘07民终418号民事判决，认定邓福生在承包经营期间向同欢驾校领款不属于借贷关系，邓福生是否欠同欢驾校的欠款或是否损害了同欢驾校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应由双方进行承包结算后再进行确认。遂改判邓福生偿还承包同欢驾校前发生的借款50000元，并驳回同欢驾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审理前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期间，根据同欢驾校的申请，委托湖南里程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对同欢驾校自2013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资产及财务收支、盈利情况进行审计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依据该鉴定意见书以及本院从里程会计事务所提取的会计报表和相关会计资料，可以认定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期间的资产负债异动情况如下：1、同欢驾校自2013年11月设立会计账簿，2013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反映资产合计3382989.79元、负债合计663060.86元、所有者权益2719928.93元。所有者权益中包含实收资本2509200元、未分配利润210728.93元。2、同欢驾校2015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反映资产合计11100151.15元、负债合计6639111.37元、所有者权益4461039.78元。所有者权益中包含实收资本2619880元、未分配利润1841159.78元。3、在资产类科目中，“其他应收款—邓福生”名下余额4109007元，其中包含常龙驾校的借款300000元，另有双方民间借贷纠纷已处理的借款50000元；在负债类科目中，包含“预收账款”余额4206440.12元、“其他应付款—代收考试费”余额762793元，均核算学员预交的培训、考试等费用，且对每名学员的预收款均在其完成全部科目培训考试后再结转收入；同欢驾校账面反映的股东实际出资中，包含贾凌波1460000元、熊新600000元、刘茂军200000元，但在邓福生承包期间，贾凌波已从公司借支1079254元、刘茂军借支672221元、熊军借支605049元。在二审审理期间，经组织双方核对确认：在承包合同终止履行时，同欢驾校的在训学员完成全部培训考试，还应当支付教练工资1551624元，该项支出责任未预先入账分摊反映；邓福生认可应支付给即贾凌波分红款536550元、刘茂军分红款294000元、熊新分红款367500元，合计1198050元。本院认为，公司是具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营利性组织。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本案审理应当维护同欢驾校独立法人地位，对全体股东协商订立的企业承包合同进行清理、结算，不得损害同欢驾校及其债权人的利益。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可以以书面一致同意的形式行使股东会职权，决定公司重大事项。就本案而言，同欢驾校全体股东通过协商一致，共同决定将同欢驾校交由邓福生承包经营，并订立承包协议，经审查，该协议具备合同成立要件，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对于承包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但与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有关的事项，应当依据公司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结合协议其他条款、协议性质、目的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协议进行解释或漏洞填补。据此，对协议内容还应当作如下认定：1、本案争议所涉承包协议虽然由邓福生和其他全体股东作为双方当事人签订，但基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及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应当认定该承包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邓福生和同欢驾校，即该承包协议系同欢驾校与邓福生就同欢驾校经营收益权分离让与而达成的合意；2、承包协议中虽然未约定承包费，而是约定由邓福生向其他股东贾凌波、刘茂军、熊军以入股资金的实际金额按月1.5%的标准支付分红款，该约定应视为邓福生以向第三人履行的方式，按约定标准向同欢驾校支付承包费；3、邓福生作为承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应当维护同欢驾校财产权益，在无相反约定的情况下，邓福生在承包期内应维持承包期内同欢驾校净资产不减少。由于邓福生在开始承包经营同欢驾校和终止履行承包协议时双方均未办理资产移交，故应当以会计报表和相关会计资料作为承包结算的基础。除当事人对会计报表和相关会计资料已明确提出异议外，均视为其对账面数据没有异议。对于当事人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会计报表和相关会计资料反映的资产、负债和权益存在错漏，或者根据会计规则和本案审理情况，确实需要增减报表数据进行结算的，本院再予以酌情调整。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结算关系如下：1、同欢驾校2015年12月31日的账面净资产4461039.78元，对比2013年12月31日账面净资产2719928.93元，增加1741110.85元。由于在邓福生承包前同欢驾校并未实际经营，故2013年12月31日账面净资产中的未分配利润210728.93元，应认定为邓福生的承包经营积累。除此之外，将各方于2013年12月31日前对同欢驾校的资本性投入，视为同欢驾校在邓福生开始承包经营时的净资产，并不影响经营结算。同时，由于2015年12月31日对比2013年12月31日账面净资产中所增加的“实收资本”110680元（2619880元-2509200元），并非邓福生承包经营积累的净资产，应当剔减。经增减调整，同欢驾校在邓福生承包期间净资产实际增加1841159.78元（1741110.85元+210728.93元-110680元），与2015年12月31日账面未分配利润相符，邓福生对此有权进行处置。2、同欢驾校账面反映2015年12月31日对邓福生的应收款4109007元中，包含常龙驾校向同欢驾校出具借条，并经其他股东同意出借的300000元，此款应由同欢驾校向常龙驾校主张。同时，对同欢驾校与邓福生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已经处理的5万元借款，亦应扣减。因此，同欢驾校对邓福生的应收款应认定为3759007元，该应收款系邓福生承包期间产生，应纳入结算范围，且邓福生对此亦无异议。3、同欢驾校账面反映的2015年12月31日“预收账款”4206440.12元和“其他应付款—代收考试费”762793元，共计4969233.12元，系同欢驾校向在训学员预收的培训、考试等费用。由于在训学员于部分培训、考试阶段的相关费用已在邓福生承包期间实际发生，但并未将相应预收款结转收入。根据权、责、利一致原则，本院参酌采均衡结转方式将其中的50%，即2484616.06元作为邓福生承包期内的收益进行结算。同理，对于待在训学员考试通过时需支付的教练工资1551624元，因在训学员处于不同培训、考试阶段，部分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亦应以均衡分摊方式将其中50%，即775812元作为邓福生承包期内应负担的支出进行结算。综上，邓福生还应支付给同欢驾校209042.66元【1841159.78-3759007+（4969233.12-1551624）*50%】，以维持其承包期内同欢驾校净资产不减少。一审法院仅依据同欢驾校会计报表中的部分数据进行结算，不能全面、客观反映邓福生承包期间同欢驾校资产负债异动和财务收支情况，且可能损害公司和公司债权人利益，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同欢驾校和邓福生的上诉主张及核对会计报表数据时提出的相关问题，本院经审理认为：1、关于邓福生提出2015年12月31日会计报表漏列官享训练场和同欢驾校升级资产问题。经审查，上述支出项目均已在“在建工程”中进行核算，并未遗漏。2、关于邓福生和同欢驾校分别提出在邓福生承包期间，同欢驾校名下新增15辆教练车归属问题。因同欢驾校并未提交该批车辆属同欢驾校表内资产，但实际归属于案外人的确切证据，故本院仍只能依据同欢驾校会计报表和相关会计资料反映的资产范围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的15辆教练车中有6辆属案外人所有，并从账面资产中扣减，依据并不充分。本案双方当事人因企业承包经营产生的纠纷已历经数次诉讼程序，但因双方未曾进行资产清理和移交，导致事实争议较大。本院对于当事人提出的权利主张，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并根据可以认定的事实进行结算。如果同欢驾校因表内资产权属与案外人存在争议，可以另行确认权属，邓福生对同欢驾校与案外人产生的相关争议有义务协助处理；如果存在实际归属于同欢驾校的表外资产，权利人亦可另行行使追索。对于处理相关争议产生的权益变动，双方可以另行结算。此外，虽然承包协议中约定邓福生以其他股东实际入股金额按月1.5%的支付分红款，而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在邓福生承包经营期间以借支方式实际减少了资金投入，但因邓福生明确认可仍按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原投入资金数额计算“分红”款，且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后，邓福生亦未提出上诉，依法应视为系邓福生对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本院对此不再审理。综上所述，同欢驾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邓福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邓福生返还给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209042.66元。四、驳回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邓福生的反诉请求。以上所涉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27元，由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反诉费13952.83元，由邓福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14元，由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0元，由邓福生负担203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柳萌书记员梅梦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