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彩祥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MA01FY4WXE。法定代表人：宋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女，199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辉，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振平，男，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振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孙晓辉，被上诉人贾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无需支付贾振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29033.69元；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贾振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系合法解除与贾振平的劳动关系。公司从事物流业务，主要从事整车运输和车辆零部件的运输业务，2020年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汽车加工商、零售商等都受到影响，不能复工，公司没有业务可以承运，受到严重的冲击。疫情期间公司业务量明显下滑，与2019年同期相比，2020年第一季度发运量降幅58.26%，其中1月下降44.71%、2月下降62.21%、3月下降69.61%。由于公司业务骤减，部分员工无工作安排，导致劳动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不解除劳动合同对公司明显不公平，利益存在严重失衡。而且公司于2020年3月安排贾振平待岗，待岗期间先后多次与贾振平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均未能达成一致，该解除事由贾振平已在仲裁裁决中予以认可，构成自认，其应当承担自认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忽略该客观事实的存在，仍然认定公司系违法解除，致使公司成本过高，显失公平。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的情形，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属于合法解除，无需支付赔偿金差额。贾振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贾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740元；2.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由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贾振平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与长久华北物流公司自2013年3月7日至2020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支付2020年4月份工资差额660元、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工资2200元；3.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支付2013年3月7日至2020年5月30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23254元；4.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支付2013年3月7日至2020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74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4014号裁决书，裁决：1.贾振平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与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支付贾振平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4432.11元；3.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支付贾振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465.8元；4.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支付贾振平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15元；5.驳回贾振平其他仲裁请求。贾振平不认可该仲裁裁决书第三项内容，持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贾振平于2013年3月7日至2019年1月31日与北京长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后自2019年2月1日起与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于贾振平在北京长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长久华北物流公司认可承接。2020年6月2日，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向贾振平下发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贾振平（身份证：×××）先生，你于2013年3月7日入职，未就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现书面通知您解除劳动关系，具体如下：1.公司于2020年5月30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2.2020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22日、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5月29日为10天年假，带薪假期，正常结算工资……。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2020年5月17日。”贾振平、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30日解除。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称其公司是做整车运输的物流行业，疫情期间汽车工厂门店都不开，2020年2月至6月其公司都没有业务，一直到2020年7月份才陆续有业务，贾振平从2020年3月份开始待岗，因其公司确实没有业务，就与贾振平协商将其由业务操作员调岗至综合岗、行政岗，工资按照2200元发放，但是贾振平不同意，后双方就协商补偿金数额，其公司同意支付N+1，贾振平不同意。因为疫情原因，工作量减少，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在双方协商不一致的情况下其公司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为此，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提交了发运报表、发运量统计表、关于疫情期间人员调整方案予以证明。贾振平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称发运量减少与其无关，仲裁审理中，其当时不清楚怎么回事就说认可公司所述的因为疫情原因，工作量减少，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在双方协商不一致的情况下解除，且刚开始长久华北物流公司让其轮流待岗，其也同意了，后来又不算数了，之后就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解除前并未与其协商过调岗，疫情也与其无关，其对疫情原因解除劳动关系有质疑，因此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的解除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另，贾振平、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均认可贾振平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462.11元，亦认可仲裁裁决第一、四项内容，且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已经按照仲裁裁决结果全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贾振平、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均认可仲裁裁决第一、四项内容，且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已经按照仲裁裁决结果全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据此，用人单位依据上述法律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二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具体到本案，在贾振平不认可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所述的调岗的情况下，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曾与贾振平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过协商，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的解除行为存在不妥之处，应支付贾振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核算，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应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为66931.6元。在一审法院确认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应支付贾振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情况下，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无需支付贾振平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4432.11元，由于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该项内容，且已按照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支付贾振平33465.8元，故一审法院从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应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中予以扣减。因此，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应支付贾振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为29033.6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贾振平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与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贾振平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4432.11元；三、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贾振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29033.69元；四、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贾振平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15元（已履行完毕）；五、驳回贾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提交本案仲裁裁决书复印件，欲证明贾振平在仲裁期间认可公司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原因。贾振平质证称，不认可证明目的，贾振平一直主张的都是违法解除。贾振平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上诉主张受疫情影响公司生产经营遭受影响，部分劳动者无业务安排导致劳动合同客观无法履行，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且贾振平在仲裁期间亦认可该解除事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条款中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系指劳动合同订立后发生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变化，致使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全部或者主要条款无法履行，或者若继续履行将出现成本过高等显失公平的状况，致使劳动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主张的情形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且贾振平并不认可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所述的调岗事宜，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亦未就双方曾经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但未能达成协议进行充分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判决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