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敏，女，1973年10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婷，系贵州俊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011222691。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那平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914721584X。负责人：俞黔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顶盘，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79730。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凯，男，1998年6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懋红，男，1968年12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上诉人肖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六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凯、喻懋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就医疗费扣减错误，上诉人一审主张医疗费22797.69元，被上诉人喻凯称为上诉人垫付21000元，其只有7420元票据，但一审判决却扣减喻凯支付的医疗费21000元、人保六枝公司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共扣减医疗费31000元。二、上诉人一审主张护理费3848元，但一审判决未支持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后续医疗费，上诉人一审主张80000元，上诉人牙齿受损严重，其中八颗牙槽全部受损，上诉人在贵阳市附属口腔医院检查，需要补齐牙槽以后才能安装牙齿。另外上诉人还有两颗未脱落的牙齿，牙根受损，医生建议后期如果不能保留，需要摘除。这些都是上诉人后期基本产生的相关费用，一审判决后续医疗60000元，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依法裁判。人保六枝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后续治疗费时存在错误，鉴定报告并没有明确上诉人肖敏的牙齿是否能够保留，因保留与不保留的修复费用差距较大。二、案涉车辆在我司仅投保交强险，上诉人肖敏并未产生财产损失，根据交强险分责分项原则，我司仅在12万元的限额内承担分项的赔偿责任，经核实，案涉车辆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险。喻凯辩称，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喻懋红辩称，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人保六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肖敏损失174256.69元，判决超出的45000元后续治疗费部分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122000元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交强险的赔付应区分有责无责及相应的责任限额。一、根据国务院银保监会（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贵Ｂ×××××号车在上诉人处只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适用不分责不分项原则作出的判决不符合立法目的，与交通事故分责分项赔偿的司法解释规定相违背。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中机动车强制保险适用分项限额规定的通知》：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中机动车强制保险赔付适用分项限额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者请求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肖敏并未提出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的要求，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122000元的限额赔偿被上诉人肖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后续治疗费6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肖敏提供的鉴定报告中鉴定意见第二条说明：肖敏行烤瓷牙修复费用约2500元／颗，若不能保留，行种植牙修复费用约10000元／颗。被上诉人肖敏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受损的牙齿不能保留，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受损牙齿不能保留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承担60000元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如被上诉人受损的牙齿确属需要修复，可待实际费用产生后，参照国家一般性的标准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肖敏辩称，一、肖敏10颗牙齿受损，肖敏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贵阳市口腔医院检查，其中8颗牙槽全部骨折受损，补齐牙槽受损的碎骨头后才能安装种植牙，其中2颗未完全脱落可以使用鉴定报告上的烤瓷鉴定，肖敏因本次事故造成嘴部面部伤痕至今无法恢复，所以上诉人请求后续医疗费，请求法院支持。二、对于分责分项的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我方本次事故是无责的。喻凯辩称，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决，其他意见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喻懋红辩称，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决，其他意见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肖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喻凯、喻懋红赔偿原告人身损害损失：1、医药费22797.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3、营业费4500元；4、护理费3848元；5、误工费15393元；6、残疾赔偿金137616元；7、后续医疗费80000元；8、鉴定费19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214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1、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294418.19元。二、判令被告人保六枝公司在为GNX129号车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4日，喻凯驾驶贵Ｇ×××××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在六枝特区平寨镇兴隆路时致龚伟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翻车，造成肖敏受伤和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由六枝特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0203420200001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喻凯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龚伟、肖敏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肖敏到六枝特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5天（2020年4月4日入院-2020年6月8日出院），后于2020年7月13日在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意见为：伤残等级九级伤残、误工期90-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60-90日，原告行瓷牙修复费用约为2500元／颗；若不能保留，行种植牙修复费用约10000元／颗，原告缺失八颗牙，其中有六颗牙槽严重受损，经医院检查需补满牙槽以后才能安置种植牙，另外两颗没有损害牙槽。另查明，被告喻凯驾驶的贵Ｇ×××××号车实际为被告喻懋红所有，且在被告人保六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均在有效期限内。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贵Ｇ×××××号车在被告人保六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限内。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喻凯支付原告21000元医疗费。被告人保六枝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喻凯驾驶的贵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变更车道，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被告喻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原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应当获得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如下：1、医疗费：22797.69元；2、残疾赔偿金：34404元／年（2019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20%（九级伤残赔偿指数）＝13761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天（参照六盘水市直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本地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5天＝4550元；4、营养费50元／天（参照本地一般工作人员本地出差伙食补助标准）×90天＝4500元；5、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60000元；6、鉴定费：1900元；7、精神损害赔偿：酌情支持3000元；8、误工费：原告未提交有固定收入的证据，也未提交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据；对原告诉请的误工费损失，一审法院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当为：46821元／年（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65天×120天＝15393元；9、被抚养人生活，不予支持；10、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以上金额共计250256.69元，应当由被告喻凯予以赔偿。因贵Ｇ×××××号车在被告人保六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喻凯应赔偿的金额先由被告人保六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2000元，扣减被告喻凯已支付原告的21000元，被告人保六枝公司支付原告10000元，被告人保六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91000元；余下的128256.69元再由被告人保六枝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原告。故被告人保六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肖敏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9256.69元。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讼累，被告喻凯支付原告医疗费21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被告人保六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六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肖敏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9256.69元；二、驳回原告肖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64元，被告人保六枝公司负担2294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20年4月4日，喻凯驾驶贵Ｇ×××××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在六枝特区平寨镇兴隆路时致龚伟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翻车，造成肖敏受伤和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由六枝特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0203420200001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喻凯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龚伟、肖敏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肖敏到六枝特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5天（2020年4月4日入院-2020年6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下颌骨骨折、下牙槽骨骨折；2.左侧鼻骨骨折；3.上唇贯通伤；4.下颌牙龈撕裂伤；5.11、31、32、41、42、43牙缺失；6.12、13牙不良修复体；7.21，22急性牙髓炎；根折；8.右手第4指骨骨折；9.右侧颜面部挫伤。在六枝特区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1640.67元。期间在2020年4月27日及2020年5月29日前往贵阳市口腔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791.02元。后于2020年7月13日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66元，上述合计医疗费22797.69元。2020年7月13日肖敏在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意见为：伤残等级九级伤残、误工期90-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60-90日，原告行瓷牙修复费用约为2500元／颗；若不能保留，行种植牙修复费用约10000元／颗。鉴定费为1900元。2020年9月11日贵阳市口腔医院出具门诊病历，载明“临床检查：13、12、11、43、42、41、31、32缺失”及“3、拟首选行43-32区骨缺损植骨术后半年行13-11、43-32共（6颗种植体及8颗牙冠修复）种植修复。”另查明，喻凯驾驶的贵Ｇ×××××号车实际为喻懋红所有，且在人保六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均在有效期限内。在肖敏住院期间，喻凯垫付8648.17元医疗费，人保六枝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肖敏主张的护理费是否应当支持；2、案涉后续治疗费应如何认定；3、案涉已垫付的费用如何认定；4、保险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肖敏主张的护理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依据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评定肖敏护理期为30日，故肖敏主张的护理费有事实依据，一审未予支持不当。对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应当为：46821元/年（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65天×30天=3848元，故对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案涉后续治疗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肖敏提供的六枝特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贵阳口腔医院门诊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肖敏有八颗牙齿缺失。虽有两颗牙在入院诊断时未能发现缺失，但案涉交通事故导致肖敏存在下颌骨骨折、下牙槽骨骨折及牙龈裂伤等伤情，依据上述客观伤情及日常生活经验，在肖敏诊疗期间缺失的两颗牙与案涉交通事故应存在因果关系，且贵阳市口腔医院于2020年9月11日的门诊病历中也说明对肖敏受损的8颗牙进行种植修复，故依据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种植牙修复费用约10000元/颗”的标准，应支持后续治疗费80000元，一审认定后续治疗费6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公司上诉称后续治疗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案涉已垫付的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审经审查，喻凯、喻懋红认可其一审主张的21000元垫付金额中包含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且对于自身具体垫付金额不明，同意以实际核算为准。而肖敏亦认可保险公司及喻凯、喻懋红垫付部分费用的事实。经核算，依据票据体现的医疗费为22797.69元，扣除肖敏自行支付的4149.52元及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喻凯、喻懋红垫付8648.17元。对于保险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主张的金额以外，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金额无异议，故依据前文，肖敏应获得支持的赔偿为：医疗费22797.69元及其他人身损害赔偿费用251307元。对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已经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故该笔费用不再支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对其他人身损害赔偿费用251307元承担赔偿责任，另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喻凯、喻懋红垫付的8648.17元亦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承担。据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支付肖敏101351.83元。对于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足赔付的剩余医疗费12797.69元及其他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41307元，合计154104.69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肖敏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支付上诉人肖敏各项人身损害赔偿共计101351.83元；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范围内支付上诉人肖敏各项人身损害赔偿共计154104.69元；四、驳回上诉人肖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上诉人肖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16元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共计9499元，由上诉人肖敏负担12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负担8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少旭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江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