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鑫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经济开发区临河街**中海莱茵东郡小区****。法定代表人：徐世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尚霖，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汉族。1952年4月21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军，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鑫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194民初252号民事判决；2.判决鑫展公司不承担一审认定的刘芳主张的钱款本金及利息642万元、律师代理费15万元的判决结果；3.诉讼费、保全费由刘芳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原一审判决认定，截止至2017年12月30日鑫展公司共欠刘芳294万元并达成还款协议，并非事实全貌。鑫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已经于2013年9月30日偿还刘芳300万元的账目，并同时提供了有刘芳的签名的收据予以佐证。鑫展公司另于2018年7月4日偿还3万元，2019年8月27日偿还5万元，2019年8月15日偿还10万元，2020年1月15日偿还10万元，共计28万元。原一审判决认定鑫展公司欠款本金为294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应当以2013年10月作为时间起点计算借款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至原告起诉时止。鑫展公司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刘芳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关于本案中刘芳出具的内部借款合同真实性存疑，利息还款协议和房屋抵账协议不是鑫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鑫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发生意外，鑫展公司在一定时间内的实际掌控人就是刘芳，签订内部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36%，签订时间是2012年至2013年，在签订协议的时间段内，国家尚未紧缩房地产政策，鑫展公司的资金使用的迫切程度远远不需要这样不计成本的借二三百万元的体量，约定的数额紧贴着《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的红线36%。后期新的股东接手公司后，基于对老员工的体谅和对公司事务不熟悉被欺诈签订了还款协议和房屋抵账协议，并不是鑫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直到看到诉状主张了近千万元的诉讼请求才如梦初醒，恳请二审合议庭考虑到鑫展公司被欺诈做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恳请合议庭不予认定上述协议的内容。最后，即使鑫展公司诉请属实，其确定的还款数额不清。鑫展公司诉称的2013年8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经过查询刘芳的账户，并没有相应款项流入，虽然鑫展公司提供了借款合同，但因鑫展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该款项应当予以扣除。刘芳辩称：裁定维持原审判决，支持刘芳的诉讼请求。鑫展公司主张已还款300万元没有事实律依据。2013年8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系因鑫展公司拖欠案外人吉林大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应鑫展公司要求刘芳直接支付给大辰公司实际施工人黄正勇的财务人员账户，刘芳提交的黄正勇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明确了这一事实。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抵账协议》及《认购协议书》;二、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欠款6700000元及违约金278380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并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以6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三、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20日鑫展公司向案外人何伟购车,价值为14万元。2012年11月22日鑫展公司向刘芳借款115万元，双方签订了内部借贷合同书，合同书约定借款期限从2012年11月22日至2013年11月22日，约定月利息3%。刘芳于2012年11月21日、2012年11月22日分三笔合计转款115万元,鑫展公司向刘芳出具收据。2013年1月9日鑫展公司向刘芳借款50万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9日至2014年1月9日，双方签订了内部借贷合同书，月利息3%。刘芳于2013年1月9日转款50万元给鑫展公司工作人员朱燕，鑫展公司向刘芳出具收据。2013年2月1日鑫展地产向刘芳借款65万元，双方签订了内部借贷合同书，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从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1日，月利息3%。刘芳于2013年2月1日转款65万元给鑫展公司，鑫展公司向刘芳出具收据。2013年4月3日鑫展地产向刘芳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4月3日至2014年4月3日，双方约定月利息3%;刘芳于2013年4月3日转款50万元给鑫展公司,鑫展公司向刘芳出具收据。另查明，2018年2月13日，刘芳、鑫展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刘芳分别于2012年4月20日借给鑫展公司14万元、2012年11月22日借给鑫展公司115元、2013年1月9日借给鑫展公司50万元、2013年4月3日借给鑫展公司50万元、2013年8月20日借给鑫展公司70万元（已于2015年12月6日还本金70万元给刘芳未付息)。双方一致认定截止至2017年12月30日鑫展公司共拖欠刘芳本金294万元，并达成还款协议:鑫展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刘芳借款本金115万元现金,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刘芳借款本金100万元现金，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刘芳借款本金79万元现金,欠款利息双方另行商定，如鑫展公司未按时支付刘芳欠款，应按欠款月息2%向刘芳支付违约金。2018年2月26日，刘芳、鑫展公司签订利息还款协议，约定双方就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本金拖欠294万元的还款协议，就利息还款约定如下:双方协议一致认定借款利息按月利2%计算，自借款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鑫展公司共拖欠刘芳借款利息391万元;鑫展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刘芳借款利息200万元现金，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刘芳借款利息191万元现金。如鑫展公司未按时还清欠款，应由2017年12月30日起按欠款利息额391万元的月息2%向刘芳支付违约金，刘芳由于追偿此款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均由鑫展公司承担。再查明，2018年7月10日，刘芳、鑫展公司签订房屋顶账协议，该协议对2012年至2018年6月30日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并确定截止到2018年6月30日，鑫展公司共拖欠刘芳本息6583350元，双方协议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认购协议书，将鑫展公司对刘芳的借款及利息的价款债务与认购协议书项下龙腾国际大厦113号商业用房的房屋价款债权相抵，鑫展公司承诺应在2019年7月10日前为刘芳办理龙腾国际大厦113号商业用房的网签及合同备案。如鑫展公司未按约定日期为刘芳办理网签及合同备案，每逾期一天，向刘芳支付4328元作为违约金(按欠款总额2%的月利率计算)。同时约定该房屋如因鑫展公司原因被查封，如被法院强制执行或拍卖等原因，致使刘芳失去113号商业用房物权，鑫展公司承诺7天内按等值给刘芳调换房源或者退还购房款共计3583350元，每逾期一天,向刘芳支付4328元作为违约金(按欠款总额2%的月利率计算）。同时另约定，如鑫展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引发诉讼或仲裁时，刘芳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保全费、拍卖费等费用均由鑫展公司承担。2018年7月12日，刘芳、鑫展公司签订了龙腾国际大厦113号商业用房的认购协议书，鑫展公司向刘芳出具了6583320元购房款收据。又查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吉01民初173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本案所涉龙腾国际大厦113号房,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吉01民初479号民事裁定书，轮候查封龙腾国际大厦113号房。再查明，2019年8月15日，鑫展公司以现金方式偿还刘芳利息10万元，2019年8月27日以现金方式偿还利息5万元。此次诉讼，刘芳支出律师代理费15万元。又查明，2013年9月25日，刘芳向鑫展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借款人民币300万元。2018年7月4日，案外人丰巧琳向刘芳转款3万元,附言注明替鑫展公司还款。2019年8月15日，案外人丰志超向刘芳转款10万元，附言注明替鑫展公司还款。2019年8月27日，案外人丰志超向刘芳转款5万元,附言载明替鑫展公司还款。2020年1月15日,案外人丰巧琳向刘芳转款10万元,附言注明替鑫展还款。又查明，证人张某于2012年至2018年5月在鑫展公司处任财务负责人，其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7月因税务稽查不合格，后将鑫展公司向刘芳及其他自然人的借款调至鑫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君名下，当时只做账目处理，并未实际还款。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转款凭证、收据、还款协议、利息还款协议、房屋顶账协议、收据、认购协议书、民事裁定书、律师代理费发票、电子银行回单等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卷为凭，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刘芳、鑫展公司签订了房屋抵账协议及认购协议书后,抵账房屋被法院查封，致使鑫展公司无法在约定的期间内为刘芳签订备案合同，导致以房抵账的目的无法实现，现刘芳诉请解除房屋抵账协议及认购协议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房屋抵账协议及认购协议书接触后，关于刘芳、鑫展公司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双方应终止履行上述协议，双方权利义务恢复到原状，即原始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房屋抵账协议及认购协议书签订前，双方就债权债务签订了还款协议及利息还款协议，对2012年至2018年2月的多笔借款进行了确认，故双方均应按照上述还款协议及利息还款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刘芳诉请鑫展公司偿还欠款670万元的问题，鑫展公司辩称已经在2013年9月25日偿还300万元，刘芳对此不予认可。鑫展公司虽然提供了刘芳出具的收据，但仅提供公司财务人员朱燕在此前的取款记录证明该笔款项已经支付给刘芳，但朱燕并未出庭作证证明其取款的用途，无法证明该笔款项实际偿还给刘芳。再者，鑫展公司在2018年2月份又给刘芳出具了还款协议，对2012年至2013年的多笔借款予以确认，对已偿还的借款进行再次确认与常理不符，且鑫展公司当时的财务负责人张某出庭证明2013年仅进行了调账,并未实际还款,足以认定鑫展公司并未实际偿还300万款项,故对鑫展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刘芳主张为670万元，该670万元的组成系本金294万元及利息376万元(利息391万元扣减已偿还的15万元）,经本院核算，截止到2017年12月30日，294万元的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超过391万元，故，刘芳主张的该笔金额本院予以认定。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项，鑫展公司在2018年7月4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案外人丰巧琳及丰志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芳还款28万元,刘芳自认曾收到鑫展公司15万元现金的还款,上述还款均应从利息中扣除,扣除后，截止到2017年12月30日,鑫展公司尚欠刘芳294万元及利息348万元。关于刘芳诉请的2783800元违约金问题，系其自2017年12月31日起之后的利息，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利率为年利率24%，故应按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刘芳诉请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294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刘芳诉请以670万元为计算基数，属于重复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芳诉请的律师费的问题，虽然房屋抵账协议已经解除,但双方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鑫展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引发诉讼或仲裁时，刘芳支出的律师费由鑫展公司承担，该约定是合同中的清理条款，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并不影响该条款的效力，刘芳实际支出了律师代理费15万元，应由鑫展公司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鑫展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芳借款本息64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94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鑫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芳律师代理费15万元;三、驳回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鑫展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187元，减半收取为39093.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鑫展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鑫展公司于2012-2013年间共向刘芳借款6笔，共计364万元（已还70万元），该六笔借款截止2017年12月30日按照年利24%计算利息未超过391万元。应当认定双方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2018年2月26日签订《利息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鑫展公司应当据此向刘芳偿还借款及利息。鑫展公司主张两份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无充分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扣减已经偿还的43万元，一审认定截止2017年12月30日，鑫展公司供应偿还本金利息合计642万元（294万元+391万元-43万元）并未不当。鑫展公司虽主张其于于2013年9月30日偿还刘芳300万元并提供了刘芳签署的收据，但因刘芳对此不予认可，而鑫展公司又未能提交实际向刘芳还款的支付凭证，且该主张与双方2018年2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内容相悖，故鑫展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鑫展公司提出2013年8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履行的主张，因与双方后续约定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9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鑫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张海胶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崔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