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7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鹏，男，198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闫锴，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刚，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法定代表人王合生，区长。委托代理人苏雅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莫洁云，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鹏因房屋征收补偿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4行初653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1年2月25日在线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鹏的委托代理人闫锴、郑刚，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苏雅莉、莫洁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3月3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对被征收人吴鹏作出海政补决字〔2020〕第010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海淀区政府于2017年7月5日作出海政发〔2017〕23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关于魏公村小区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并于同日公告，决定对魏公村小区项目所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同时收回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征收范围为：东至光大国信大厦，南至魏公村南街，西至万寿寺东路，北至学院南路；被征收房屋具体为：魏公村小区1-15号楼、副食楼（海楼、副楼）、甲1号楼、平房（住宅）和非住宅房屋。北京市海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该机构加挂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牌子，以下统称海淀区征收办）为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本项目签约期限为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7日。海淀区魏公村小区副食楼×门×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位于本项目征收范围内，房屋原所有权人为吴**春（已故），后人民法院裁定房屋归吴鹏单独所有，房屋产权证书编号为京房权证海私成字第×号，房屋建筑面积36.16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通评估公司）已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作出华天通[2017]估字ZS002号-0537-1-吴鹏《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3282056元。2019年12月27日华天通评估公司将上述报告进行公告，2020年2月12日被征收人领取了上述报告并于2月19日提出书面复核申请，2020年2月28日华天通评估公司将华天通函〔2020〕0201号《吴鹏〈复核申请〉答复函》（以下简称复核答复函）通过邮寄方式送达被征收人，被征收人在收到书面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未向本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未能达成补偿协议。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结合《魏公村小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海淀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如下：一、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一）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3282056元，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补偿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位于本项目地块内，门牌号是魏公村×号楼×单元×室，预估房屋建筑面积63平方米，差价结算及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补偿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应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对补偿方式进行选择确认。逾期不作确认的，按本决定第一条第（二）款执行。三、被征收人应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腾空并结清相关费用，同时将上述房屋交付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予以拆除。四、被征收房屋移交后，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办理相关手续，由被征收人领取补偿补助款并自行周转。被诉征补决定同时载明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及期限。吴鹏不服，诉至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5日，海淀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决定对魏公村小区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建设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决定》载明了征收范围、征收实施主体、评估机构、预签约期限（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8月8日）、正式签约期限（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7日）、《补偿方案》的公布情况（于2017年5月18日在征收范围内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公布）、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涉案房屋位于本项目征收范围内，原所有权人为吴**春（已故），后人民法院裁定房屋归吴鹏单独所有。涉案房屋建筑面积36.16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2017年8月18日，华天通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作出《评估报告》，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建筑面积36.16平方米，在价值时点的征收评估价款总额为3282056元，其中房屋的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评估价款为11993元。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分户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户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并指出评估报告存在的问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自收到书面复核申请之日起10日内对评估结果进行复核。复核后改变原评估结果的，应当重新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没有改变的，应当书面告知复核评估申请人。2019年12月27日华天通评估公司将上述报告在《北京日报》上进行公告，2020年2月12日吴鹏领取了上述报告并于2月18日提出书面复核申请，2月24日华天通评估公司作出复核答复函，复核结果为维持分户估价结果。复核答复函于2月28日向吴鹏送达。吴鹏收到书面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未向本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因吴鹏与海淀区征收办在《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限内就补偿问题未能达成补偿协议。2020年3月19日海淀区征收办向海淀区政府提交《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海淀区政府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海淀区政府于2020年4月8日向吴鹏的代理人邮寄，2020年4月20日在《北京日报》刊登公告。吴鹏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已为（2017）京04行初724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且该判决业已生效。吴鹏起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紫竹院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紫竹院街道办）确认强拆涉案房屋违法的案件，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19）京0108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紫竹院街道办作为魏公村小区危险房屋解危排险工作的实施主体，采用整体拆除的方式拆除涉案房屋所在楼栋进行解危，缺乏事实根据，故确认紫竹院街道办对吴鹏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征补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据此，海淀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十八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包括征收人、被征收人或者公房承租人的基本情况、房屋征收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或者定向安置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及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本案中，海淀区征收办和吴鹏未协商一致，海淀区政府在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用、产权调换房屋等内容，为吴鹏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涉案项目评估公司选定程序的合法性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评估报告》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估价师出具，具有合法性。吴鹏提出评估并未进行实地查勘，评估报告制作不符合规范要求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评估报告》已明确列明估价依据的主要政策法规和文件，包括上述法规规定。华天通评估公司作出《评估报告》后已送达吴鹏。吴鹏收到《评估报告》后向华天通评估公司申请复核，华天通评估公司作出复核答复函并送达吴鹏，复核结果为：评估结果没有改变。吴鹏收到书面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未再向本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海淀区政府将该《评估报告》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符合法规规定。关于吴鹏所提被诉征补决定违反了先补偿后搬迁的法律规定，前置条件违法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是被诉征补决定的合法性。征收补偿决定是因征收被征收人的房屋而作出的予以补偿的决定，而依法拆除被征收房屋属于具体执行补偿决定的行为。本案中，依据吴鹏提交的证据，涉案房屋系被紫竹院街道办强制拆除，且已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而并非由海淀区政府实施拆除行为，故吴鹏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并无不当，吴鹏要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吴鹏的诉讼请求。吴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被上诉人授权紫竹院街道办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且已经生效，前置程序违法，后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应予以撤销；第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未适用征补条例第二十七条，严重违反先补偿后搬迁的法律规定；第三，一审法院认定《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四，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调查证据申请的决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判决撤销被诉征补决定。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口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吴鹏对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调证申请所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吴鹏提出的要求调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房地产估价规范》要求的北京市海淀区魏公村小区整体估价报告、其分户估价报告及实地查勘照片等实质系对涉案《评估报告》合法性的质疑，一审法院决定不予调取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予以确认。另查，针对涉案房屋被强拆一案，吴鹏及紫竹院街道办均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京01行终68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再查，在本案庭审中，对于涉案房屋的补偿事宜，海淀区政府陈述如果吴鹏选择与海淀区政府签订补偿协议，仍可选择68平方米的产权调换房屋。本院认为，对于海淀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不再赘述。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本案中，因海淀区征收办与被征收人吴鹏在《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内未达成补偿协议，故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以具有合法资质的评估机构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为依据，给予了被征收人吴鹏选择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的权利，明确了给付吴鹏房屋评估价款的数额和各项补偿补助费按《补偿方案》确定，并载明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房屋地点、预估面积等。被诉补偿决定符合《补偿方案》及相关法规的规定，内容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吴鹏《评估报告》违反相关规定、不能作为被诉征补决定依据的主张，本院认为，《评估报告》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估价师出具，该估价报告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评估价款总额等事项予以确定，列明了提出书面申请复核评估、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的权利及期限。吴鹏收到《评估报告》后，向华天通评估公司提出了复核申请，华天通评估公司作出复核答复函并送达吴鹏，吴鹏未向本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评估报告》已经生效，海淀区政府以该《评估报告》作为依据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吴鹏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鹏所持海淀区政府授权紫竹院街道办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前置程序违法故被诉征补决定应予以撤销的诉讼意见，本院认为，生效判决确认强拆涉案房屋的主体为紫竹院街道办，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行政机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海淀区政府授权紫竹院街道办实施了强拆行为，故吴鹏前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鹏可就涉案房屋被强拆所造成的损失另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综上，吴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玉审 判 员 哈胜男审 判 员 周凯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静书 记 员 张 曼书 记 员 康博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