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刑终25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清江，男，汉族，1975年3月27日出生，中专文化，户籍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捕前住平顶山市湛河区。因涉嫌犯行贿罪，2009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9月30日被逮捕，2010年2月5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11月23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5月20日被取保候审，12月2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8年4月6日，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411刑初155－1号刑事裁定，对蔡清江撤销缓刑，收监执行原判有期徒刑三年的刑罚。同年6月8日蔡清江被决定逮捕，7月3日被抓获。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7月7日被刑事拘留，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南省鲁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超，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清江犯集资诈骗罪、骗取贷款罪、行贿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19）豫04刑初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清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集资诈骗事实 平顶山鑫融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融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任某，经营范围为融资担保、投资担保、合同履约担保、投资管理咨询服务。2012年4月18日，鑫融公司转让给被告人蔡清江、河南中和矿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蔡清江，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蔡清江在接手鑫融公司后，从2012年11月份开始，通过发放宣传页、名片、纸袋、印有公司宣传标语的小礼品，在电视台、报纸上做广告，客户经理宣传，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夸大公司实力，称鑫融公司有资格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以月息1%－2%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吸收资金。以其所控制的河南永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等公司为借款方，以鑫融公司为担保方，承诺按月清息、最后一月利息随本金在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付清的还款方式，和集资参与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书》，吸收来的款项实际打入由蔡某控制并由蔡清江支配使用的蔡某、韩磊、张宏伟、王凯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2014年11月，鑫融公司出现不能兑付本息的情况。 河南永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蔡清江，经营范围为对汽车行业投资、教育投资、科技投资、房地产投资。永盛公司于2014年9月份至2014年11月份通过招募业务员进行宣传，以1分5到2分的月息与群众签订投资合同，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资金。蔡清江让赵某全面负责永盛公司吸收资金的业务，蔡清江根据揽储情况支付给赵某2分5到2分8的利息，赵某再支付给客户经理提成款，剩余部分由赵某支配。吸收的资金通过银行转账至蔡某控制的蔡某、韩磊、张宏伟、王凯等人的银行账户，由蔡清江支配使用。2014年11月，永盛公司出现不能兑付本息的情况。 从2015年5月份开始，被告人蔡清江以河南永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以合作经营的形式向社会二次融资3,640,000.00元，涉及人数32人，吸收来的资金转入蔡清江的平顶山市鑫融、永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账户，由蔡清江实际控制。 经鉴定，2012年9月起始，鑫融公司、二次融资和永盛公司向社会吸收资金935,188,123.00元，涉及人数3240人。截止2016年8月，吸收资金未兑付金额为402，984，279.80元，涉及人数1738人。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兑付金额为20，220，836.5元。截止2018年4月，未兑付金额为382，763，443.3元。 另据审计查明：鑫融公司、永盛公司和蔡某记载资金流水账主要资金去向（合计488141972.68元）为两大方面：一是累计支付利息142677582.50元；二是其他单位使用资金净额257752381.51元，其中主要使用资金的两家公司为：永利集团使用资金净额169368918.51元，宇洋物资使用资金净额70069500.00元，这两家公司共使用资金239438418.51元，占全部其他单位使用资金约93%。而主要使用资金的永利集团和宇洋物资的经营情况是：截至2015年8月，宇洋公司资金去向合计240815445.77元，亏损额161339592.32元，亏损额占总资金投入比例67%；永利集团资金去向合计217043050.05元，亏损额210546649.55元，亏损额占总资金去向比例97%。 在非法吸收大量公众资金的同时，从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被告人蔡清江实际控制的五家公司又连续从银行贷款9笔共计97，500，000.00元，在公司出现不能全面兑付客户本息、原贷款未归还的情况下，又于2014年12月份和2015年11月份，继续从银行贷款2笔共计33，500，000.00元，使贷款金额累计高达131，000，000.00元，当各笔贷款到期后，均无力偿还。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调查报告；在逃人员信息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景德镇市看守所临时羁押人员证明；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6）豫04刑初155号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逮捕决定书；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平顶山监管分局情况说明、鑫融公司、永盛公司营业执照、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宣传页、名片、借款担保合同书、担保承诺函、借据、还本付息计划书；集资参与人刘某1、刘某2、韩某等人证言；证人蔡某、杨某1、赵某、任某、杨某2、段某等人证言；平顶山市明审会计师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情况说明；本起犯罪事实还有银行借款合同、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在案证实；被告人蔡清江对其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二、骗取贷款事实 2013年7月31日和9月30日，被告人蔡清江实际控制的平顶山市舒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山农业科技公司）和平顶山市永盛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园林公司）分别向平顶山市新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新华区农信社）各贷款1,300万元，共计2,600万元，贷款期限均为1年。在贷款即将到期时，蔡清江提出抽贷以借新还旧，但新华区农信社以此不符合规定为由拒绝为其抽贷来还贷款，必须先把前贷款还上后才能继续贷款。 2014年7月30日和7月31日，蔡清江安排舒山农业科技公司员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累计9笔转入舒山农业科技公司账户1,300万元，共计还贷1,300万元。同时，舒山农业科技公司以和河南林茂恒林业有限公司签订购买1,300万元苗木需贷款为由向新华区农信社申请贷款1,300万元。经查，该笔贷款所必须提供的购买苗木合同为虚假合同，没有实际交易，相关人员签字也是由蔡清江组织安排去签字。2014年8月1日，舒山农业科技公司在该农信社办理1,300万元贷款，期限1年。该农信社分别于2014年8月1日和2014年8月4日分别向河南林茂恒林业有限公司转款600万元和700万元，共计1,300万元。 2014年10月27日，蔡清江安排永盛园林绿化公司员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3笔累计转入永盛园林绿化公司账户1,300万元，共计还贷款1,300万元。同时，永盛园林绿化公司以和河南林茂恒林业有限公司签订1,300万元苗木买卖合同需贷款为由向新华区农信社申请贷款1,300万元。经查，该笔贷款所必须提供的购买苗木合同为虚假合同，没有实际交易，相关人员的签字也是由蔡清江安排组织去签字。2014年10月29日，永盛园林绿化公司在该农信社办理1,300万元贷款，期限1年。该农信社分别于2014年10月29日和2014年10月30日分别向河南林茂恒林业有限公司转款500万元和800万元，共计1,300万元。 贷款到期后，2016年1月20日，新华农信社向新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至今该两笔贷款未追回，且以蔡清江及其关联公司目前的财务状态，确定其没有能力还款，给该农信社造成了重大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平顶山市审计局移交涉嫌骗取贷款的审计事项移送处理书；证人孔某、娄某、杨某3等人证言；新华农信社贷款材料、银行流水、新华农信社情况说明等证据；被告人蔡清江的供述和辩解。 三、行贿事实 2006年4月份，被告人蔡清江为办理自己所有的平顶山市民生煤矿采矿证延期手续，送给时任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办公室副调研员解庆昌（已判刑）180万元。在办理手续期间，解庆昌将其中的50万元转给纪卿（另案处理）协调手续上报事宜。后经多次协调，民生煤矿采矿证无法延期，解庆昌于2007年8月份将130万元退还蔡清江。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解某、姚某、陶某、张某等人证言；受贿人解庆昌的供述；生效刑事判决；平顶山市民生煤矿采矿许可证、河南省煤炭铝土矿资源整合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蔡清江的供述和辩解。 四、本案冻结、查封、扣押的涉案资金和财产及认定依据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认定被告人蔡清江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与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411刑初155－1号刑事裁定确定的“对罪犯蔡清江收监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的刑罚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本案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依法予以追缴、处置，以退赔集资参与人；责令被告人蔡清江继续退赔损失的不足部分。 上诉人蔡清江及其辩护人提出：1.蔡清江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且吸收来的资金主要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案发前，永利集团和宇洋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向银行贷款是贷新还旧，其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蔡清江上诉另提出：蔡清江给解庆昌的180万元是解某向其借的款项，蔡清江没有从解某那里获得任何不法利益，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辩护人另提出：本案涉案财产处置不当，对其合法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保护。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蔡清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原判对上诉人蔡清江定集资诈骗罪是否准确的问题 经查，涉案公司不属于银行业金融机构，涉案公司均由蔡清江控制，且非法集资资金去向均由蔡清江决定；蔡清江虚构事实，夸大宣传；使用资金企业存在巨额亏损的情况下，仍将吸收来的资金不断投入，未考虑项目本身的真实回报，不具有归还集资参与人本息的现实可能性；蔡清江在吸收资金的同时，其控制的公司在银行贷款达1亿余元，其在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在不断吸收存款；蔡清江在资金链断裂后，明知其已经无法归还本息的情况下，利用投资人想收回本息的急迫心理进行第二次融资，致使第二次融资的款项亦无法全部归还，且蔡清江拒不供述资金去向，原判从以上方面综合考量，认定蔡清江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定罪准确。 2.原判对上诉人蔡清江定行贿罪是否准确的问题 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蔡清江为办理平顶山市民生煤矿采矿许可证的延期手续，送给时任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办公室副调研员解某以财物，让解某帮其协调采矿许可证延期手续，因不符合政府文件规定，请托事项没办成，时隔一年多解某将请托款退回，生效判决亦能证实蔡清江与解某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上述事实足以证实行贿受贿行为已完成，蔡清江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 3.原判对涉案财产的处置是否正确的问题 经查，蔡清江实施非法集资前名下的财产，属于合法财产，但由于其集资诈骗行为给集资参与人造成巨额损失，本案证据证实已查封、扣押财产不足以补偿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蔡清江负有退赔责任，办案机关对其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并无不当。原审对其财产判决依法追缴和继续退赔符合法律规定。 4.原判对上诉人蔡清江定骗取贷款罪是否正确的问题 经查，本案证据证实，蔡清江在这两次贷款中，实际是一种倒贷行为，蔡清江虽然使用了虚假手段，但因所涉两笔贷款前期已实际存在，该虚假行为并没有给银行造成新的损失，信用社的损失和倒贷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另查明，没有证据证实初次贷款时，蔡清江有骗取贷款的手段和故意，仅以2014年蔡清江两次续贷时的虚假合同认定其构成骗取贷款罪，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清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蔡清江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原判认定蔡清江构成集资诈骗罪、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但原判认定蔡清江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蔡清江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蔡清江之前所犯寻衅滋事罪的刑罚部分亦应予以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刑初4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蔡清江犯集资诈骗罪、行贿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第二项即对本案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依法予以追缴、处置，以退赔集资参与人；责令被告人蔡清江继续退赔损失的不足部分。 二、撤销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刑初4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蔡清江犯骗取贷款罪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蔡清江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与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411刑初155－1号刑事裁定确定的刑罚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志高 审判员  张献东 审判员  多甜甜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闫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