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市龙泰无纺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邓州市产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张淑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阳，河南九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守童，女，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虎，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龙祥，男，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桐城市经济开发区。 原审被告：田秋娥，女，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 上诉人邓州市龙泰无纺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守童、黄龙祥、原审被告田秋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35万元的还款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一审黄龙祥提交的证据，黄龙祥应为实际买主，根本不存在黎守童委托黄龙祥购买无纺布，黄龙祥与黎守童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目的是改变本案的管辖，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二、一审认定田秋娥以龙泰公司的身份与黄龙祥沟通，无事实依据，田秋娥与龙泰公司之间不存在表见代理。如田秋娥向黄龙祥称其是龙泰公司的业务经理，则属于虚构事实，涉嫌诈骗，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本案黎守童、黄龙祥在转款后并未将转款凭证向上诉人公司核实，而是交给田秋娥，充分证明本案的实际卖家为田秋娥，田秋娥将转款凭证交给上诉人，故按照其要求发货。三、一审判决仅强调田秋娥对于龙泰公司的表见代理，但是反过来看，田秋娥持黎守童的转账凭证要求龙泰公司发货也是一种表见代理，因此在黎守童未与龙泰公司沟通的情况下，龙泰公司向田秋娥发货并无过错。四、黎守童、黄龙祥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田秋娥恶意炒作疫情期间市场紧俏的防疫物资，一审判决鼓励这种恶意炒作行为，应当予以纠正。 黎守童未提交书面答辩。 黄龙祥、田秋娥未答辩。 黎守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龙泰公司返还货款35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自2020年5月14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上列被告还清上述货款；由被告黄龙祥、田秋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1日，原告黎守童与被告黄龙祥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黎守童委托黄龙祥联系无纺布货源，由黄龙祥与生产无纺布厂家商谈价格、货物交付、货款支付等事项，交易成功后，黄龙祥可以从中提起10%的报酬，如果出现无纺布不合格、生产厂家不交货，黄龙祥与生产厂家共同承担责任。被告田秋娥以被告龙泰公司业务经理的身份与黄龙祥联系，并通过微信向黄龙祥发送了龙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账户和龙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2020年2月19日，黄龙祥与田秋娥微信联系，要求与龙泰公司签订购买熔喷布的买卖合同。田秋娥要求黄龙祥先付款到龙泰公司账户，再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20年2月20日，黎守童根据黄龙祥的指示，向龙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云的账户转款320000元。转款后，田秋娥通过微信告知张淑云，该笔款项没有签订合同。2020年2月21日，黎守童根据黄龙祥的指示，再次向张淑云的账户转款330000元。田秋娥收到黎守童的转款凭证后，分别通过从龙泰公司发货和黄龙祥自提的方式交付了部分熔喷布给黄龙祥。2020年2月28日，黄龙祥将641公斤熔喷布交付黎守童。2020年3月2日，龙泰公司退款320000元至赵天菊账户。2020年5月12日、13日，黄龙祥账户分别收到赵天菊退款147440元和50000元。黄龙祥将该两笔退款均返还给黎守童。2020年7月15日，黄龙祥与田秋娥通过微信核对，双方确认尚欠黎守童货款350000元未退还。 一审法院另查明，经田秋娥与龙泰公司核对，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2月24日，田秋娥为龙泰公司联系订单14笔，客户转款金额2273000元，其中黎守童转款两笔，合计金额650000元；2020年3月2日，龙泰公司向河南祥禾卫材有限公司退款320000元、向赵天菊退款320000元；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3日龙泰公司向田秋娥联系的客户发货17批次，合计货款金额1632696.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2、各被告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黎守童与黄龙祥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黎守童与黄龙祥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田秋娥对黄龙祥提交的微信记录内容无异议，该微信内容显示，田秋娥一直以龙泰公司业务经理的身份与黄龙祥联系；在黄龙祥要求与龙泰公司签订合同时，田秋娥要求黄龙祥先转款再签合同，并且向黄龙祥提供了龙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和账户；田秋娥当庭陈述与黄龙祥陈述基本一致，均证实黄龙祥到邓州自提的货物系龙泰公司的货物，田秋娥向黄龙祥发货地址也是龙泰公司地址。田秋娥的行为让黄龙祥有理由相信田秋娥是龙泰公司的代理人，故田秋娥与龙泰公司之间形成表见代理关系。同时，通过田秋娥与龙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云的微信记录内容，证实了田秋娥在黎守童转款后，向张淑云报告并将黎守童的转款凭证发送给张淑云核实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被告田秋娥的行为对被告龙泰公司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龙泰公司对于收到黎守童货款6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予以认定。黎守童委托黄龙祥通过田秋娥向龙泰公司发出签订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田秋娥以龙泰公司业务人员的名义予以承诺，并且要求黄龙祥付款；黎守童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向龙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支付了货款，龙泰公司在收到该笔货款后未表示反对，亦未将货款返还黎守童，视为龙泰公司接受黎守童的履约行为，故黎守童与龙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对于黎守童与龙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 2、各被告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黎守童与龙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有效，龙泰公司在收到黎守童货款后应当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由于龙泰公司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故对黎守童要求龙泰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田秋娥辩称黄龙祥是以自己的名义向龙泰公司购买无纺布，以及龙泰公司辩称黎守童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黄龙祥根据与黎守童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接受黎守童的委托为其购买无纺布，在龙泰公司不履行交付货物且不返还货款时，黎守童有权行使黄龙祥对龙泰公司的权利，故原告主体适格。 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龙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龙泰公司已经向黎守童退还了全部货款；田秋娥虽然当庭陈述龙泰公司已经将黎守童支付的货款全部返还给田秋娥，但该陈述与龙泰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不符，故不予采信。对于黎守童自认龙泰公司已经交付部分货物并且退还部分货款尚欠货款35万元的事实，有黄龙祥提交的发货单打印件、转款凭证相印证，且与黄龙祥、田秋娥的陈述相吻合，予以采信。对于黎守童要求龙泰公司返还货款3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黎守童主张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但该利息损失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田秋娥明确表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予以准许。 黎守童与黄龙祥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对于黎守童要求黄龙祥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邓州市龙泰无纺布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田秋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黎守童货款35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3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被告黄龙祥对于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黎守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被告邓州市龙泰无纺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龙泰公司提交了1、安徽苏博伦服饰有限公司及安徽苏博伦服饰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及年报，法定代表人分别为黄龙祥及黎守童，证明两公司为关联公司，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是串通伪造的；2、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4325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黄龙祥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3、田秋娥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田秋娥从未向黄龙祥声称其是龙泰公司的业务经理；4、邓州市耀诚服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田秋娥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不能对龙泰公司构成表见代理。黎守童对上述证据1、2、4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4，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3不符合证据三性，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黎守童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二、田秋娥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龙泰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货款的返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黎守童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黄龙祥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黄龙祥为黎守童在市场上寻找无纺布货源，交易成功黄龙祥可提10%的报酬，如果出现无纺布不合格、生产厂家不交货，黄龙祥应与生产厂家共同承担责任。后黄龙祥为黎守童寻购货物，并将货物交付黎守童，黎守童通过其本人账户将货款转至龙泰公司的账户，上述事实能证明黎守童是涉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龙泰公司主张黄龙祥与黎守童之间的《合作协议》系恶意串通，目的是为了改变本案的管辖，因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田秋娥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田秋娥通过微信向黄龙祥发送了龙泰公司的营业执照、龙泰公司盖章的公司收款账号及龙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我们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法人的那个账户”，且黄龙祥在与田秋娥商议货物买卖事宜后，黎守童亦即按田秋娥提供的账号向龙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账户支付货款，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能代表龙泰公司洽谈业务，田秋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法院判令龙泰公司承担本案货款的返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邓州市龙泰无纺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勤勤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江远 书记员毕雅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条文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