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林，男，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志忠，兰溪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荣兴门窗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6642020354。 法定代表人：周国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松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城齐云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26742415646。 法定代表人：楼守勤。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敏华，系公司职工。 上诉人徐永林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荣兴门窗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装饰公司）、被上诉人黄山市松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萝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2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徐永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徐永林承担32076.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兴装饰公司、松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徐永林与荣兴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表明，涉案合同单价为包干价，合同总价612076.5元，徐永林已经支付58万元，尚欠32076.5元。荣兴装饰公司与松萝公司签订的《门窗工程补充协议》，约定总价734647元，该合同明确涉案铝合金款，由松萝公司支付。2.根据（2017）黄仲裁字第51号裁决书认定：松萝公司与黄道满签订的合同，徐永林事后未追认，该合同效力不及于徐永林，且该合同金额大于徐永林与黄道满签订的合同金额，仲裁认定徐永林与黄道满签订的合同金额为案涉铝合金门窗工程金额，结合松萝公司已支付徐永林390000元，铝合金门窗工程尾款为222076.5元，松萝公司支付黄道满190000元，因支付金额小于协议尾款，仲裁视为松萝公司支付徐永林铝合金门窗工程款190000元，所以徐永林就涉案铝合金款项结算依据，应以徐永林与黄道满签订的合同金额为准，即612076.5元。3.一审证据认定错误。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门窗工程补充协议》的真实合法性不认可。该证据与荣兴装饰公司提供的徐军签字的“结算单”自相矛盾，徐军签字落款时间是2016年9月25日，协议落款是2017年8月10日，补充协议签订后才确定涉案金额，徐军不能之前确定金额是734647元，显然结算单是造假的。徐永林施工中，松萝公司未按约付款，导致工程停工，双方发生争议，在徐永林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荣兴装饰公司代表黄道满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剩余工程款由松萝公司直接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铝合金款的付款主体是松萝公司。4.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仲裁裁决认定徐永林与松萝公司就涉案铝合金款项结算依据，应以徐永林与黄道满签订的合同金额612076.5元为准，该款是经过司法审计后的金额，一审认定结算依据按照734647元计算，对于相差的部分，徐永林可否向松萝公司追偿，但一审判决对这部分未加认定。 荣兴装饰公司辩称，徐永林的上诉理由是对合同约定的曲解，合同约定综合单价为包干价，不做任何调整工程量以实际制作施工尺寸，而合同约定的价格是根据综合单价预估的价格认定，实际工程量不是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不能以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来确认本案的合同价款。荣兴装饰公司与松萝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再次对工程价款的结算确认，是松萝公司主动加入债务，不能简单地等同于签了补充协议之后，就免除了徐永林的付款义务。仲裁委裁决书对门窗工程款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徐永林的上诉，维持原判。 松萝公司辩称，由于徐永林停工时项目还没结束，我公司为了让项目完善，叫铝合金门窗、木工，水电让他们继续施工。工程量的认定是徐永林和继续做的人认定的。70多万也是他们双方自己认定的，我公司也承认，也愿意认可这笔钱，仲裁裁决很模糊，没有明确多少工程量。本案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荣兴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请求依法判令徐永林、松萝公司支付荣兴装饰公司工程款15464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8.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徐永林、松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徐永林系松萝公司开发的“广华•松萝园•翠园三期”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徐永林承办该项目工程时，将工程中彩铝断桥隔热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荣兴装饰公司施工，双方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了《制作安装合同》，其中甲方系浙江广华建设有限公司松萝园项目部，签约代表是徐军，乙方系黄山市荣兴门窗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签约代表是黄道满，合同对门窗系列的综合单价进行了约定，暂定合同价款为612000元，并说明工程量以实际施工制作尺寸为准，合同还对拖欠付款约定了违约责任。后因徐永林退出项目施工，而铝合金门窗工程还没完成，2017年8月10日松萝公司与黄道满签订了《门窗工程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核定，案涉铝合金门窗工程总工程量为734647元，截至2017年元月26日徐永林已支付390000元，剩余工程款由松萝公司直接支付，截止2017年8月20日松萝公司已支付150000元，剩余部分在分包方提供各项资料时，松萝公司再支付40000元，尾款在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成。补充协议签订后，荣兴装饰公司完成后续扫尾工程，现整体工程已交付松萝公司使用。但根据补充协议尚欠门窗工程款154647元未支付，故荣兴装饰公司起诉要求徐永林、松萝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 另查，徐永林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浙江广华建设有限公司承建松萝公司“广华•松萝园•翠园三期”项目，该项目工程总价款已经黄山仲裁委员会（2017）黄仲裁字第51号裁决书作出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为：1.案涉铝合金门窗工程总价款为多少。2.付款主体是谁。 关于争议焦点1，松萝公司认为黄山仲裁委员会（2017）黄仲裁字第51号裁决书中已经对案涉铝合金门窗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即认定徐永林与黄道满签订的合同金额612076.5元为案涉铝合金门窗工程款。徐永林认为案涉铝合金门窗工程量应当以《制作安装合同》约定来确认，工程量为612076.5元。仲裁裁决系对徐永林与松萝公司“广华•松萝园•翠园三期”项目总工程款进行的裁决，但对总包工程的裁决结果不能直接作为项目当中分包工程的结算依据，且案涉铝合金门窗分包工程系徐永林发包，与总承包合同主体不一致，不能简单的把仲裁裁决中确定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款直接作为案涉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款，故对松萝公司辩称应当以仲裁裁决书中关于门窗工程款的认定来确定案涉门窗工程款，不予认可。关于徐永林方与黄道满签订的《制作安装合同》并非固定价款合同，612000元仅是合同暂定价款，具体的工程量合同明确约定以实际施工制作尺寸确定，故对徐永林辩称合同暂定价就是案涉铝合金门窗工程款的意见不予认可。关于徐军签署的铝合金门窗结算单的效力，生效的仲裁裁决已经确认徐军系徐永林委派松萝园工地的施工员，获得徐永林授权，代表徐永林签订相关合同，代收相关款项等，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系徐军作为签约代表签订的，故对徐军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在徐永林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予以认可。松萝公司与黄道满签订的《门窗工程补充协议》中也明确约定经双方共同核定广华松萝元G1-G4#楼铝合金门窗工程总工程款为734647元。综上，案涉铝合金门窗分包工程已经签约各方结算确认，故确认铝合金门窗工程价款为734647元。 关于争议焦点2，徐永林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浙江广华建设有限公司承建松萝公司“广华•松萝园•翠园三期”项目，以浙江广华建设有限公司松萝园项目部名义将铝合金门窗工程分包给荣兴装饰公司，并签订施工合同，该签约行为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案涉铝合金门窗工程已实际交付给松萝公司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涉及的工程价款，荣兴装饰公司可以参照上述《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向发包方主张。《制作安装合同》发包方的签约主体虽然是浙江广华建设有限公司松萝园项目部，但“广华•松萝园•翠园三期”项目工程总价款松萝公司已与实际施工人徐永林经仲裁委裁决，由松萝公司直接向徐永林支付，且徐永林在也确认其是铝合金门窗工程分包主体，故荣兴装饰公司直接向徐永林主张工程价款是合理的，即便徐永林后期退出了“广华•松萝园•翠园三期”项目的施工，也不免除徐永林的付款责任。松萝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与黄道满签订了《门窗工程补充协议》，协议名称虽然是补充协议，但签约主体出现了变更，该补充协议实质是一份独立的合同，黄道满系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荣兴装饰公司的签约代表，其签署的补充协议构成表见代理，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松萝公司确认剩余工程尾款由其支付，这属于债务的加入，而非徐永林辩称的债务转移，债务转移是需要经债权人同意的，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债权人荣兴装饰公司同意免除徐永林的付款责任，故确认松萝公司为铝合金门窗工程款的共同支付主体。 综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案涉门窗工程总价款为734647元，经双方确认已支付580000元，剩余工程款154647元，应由徐永林支付，松萝公司通过补充协议达成债务的加入，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对荣兴装饰公司主张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8.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无效，故对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责任不予支持，但在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是2017年12月31日前，故对逾期付款利息，可以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徐永林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山市荣兴门窗幕墙装饰有限公司门窗工程款154647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黄山市松萝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本息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黄山市荣兴门窗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6元，由徐永林、黄山市松萝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举证目的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永林退出项目施工后，2017年8月10日松萝公司与荣兴装饰公司代表签订《门窗工程补充协议》，确定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总工程款734647元，徐永林已支付390000元，剩余工程款由松萝公司直接支付。该补充协议明确了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主体系松萝公司。本案诉讼时，松萝公司尚有尾款154647元未在协议约定的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徐永林上诉认为其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32076.5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松萝公司仍需在扣除上述32076.5元后，支付未付工程款122570.5元。因松萝公司、徐永林未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徐永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2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黄山市荣兴门窗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2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永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山市荣兴门窗幕墙装饰有限公司门窗工程款32076.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2076.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黄山市松萝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山市荣兴门窗幕墙装饰有限公司门窗工程款122570.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22570.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由徐永林负担352元，黄山市松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3元，由黄山市松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余淑媛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亦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