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洁，女，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胜，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伟，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振娜，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馨文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新华路与湛南路交叉口东南角（新华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75147606W。法定代表人：郭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利，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华，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玉洁、杨新胜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馨文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文元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3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玉洁、杨新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伟、翟振娜，被上诉人馨文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利、何国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玉洁、杨新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玉洁、杨新胜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馨文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大气污染防治攻坚战、“封土行动”、“扬尘管控”、雨天等因素造成工程停工属于不可抗力，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政府实施的一系列蓝天工程的管控措施早在2013年已由河南省人民政府发文，案涉合同是2016年11月签订的，也就是说馨文元公司在开工建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时应合理预见并将上述因素对工程的影响计算在工期之内，这显然不属于不可预见的不可抗力。另外，在馨文元公司提供的绝大多数文件中都是对扬尘治理的管控文件，要求施工单位做好扬尘抑制工作，提高施工质量，并未要求停工。馨文元公司因自身施工质量达不到政府要求，反而让广大业主为其买单，这显然是不公平的。雨雪天气是自然现象，在订立合同之时，作为开发商的馨文元公司应当把这些因素充分考虑在内，而不是在已构成逾期交房后再以这些自然现象为由主张不可抗力。一审庭审中馨文元公司提供的所谓监理日志，一是没有监理单位的印章予以印证真伪；二是监理日志中天气显示为雨天的都被馨文元公司认为是停止施工的依据，下雨是否足以影响施工，应当由气象部门出具的天气恶劣等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不可抗力驳回郭玉洁、杨新胜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馨文元公司提供了一份2019年6月的交房短信，即使馨文元公司通知交房，前提应该是所交付的房屋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结合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截至目前《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交付条件仍未成就，一审法院仅以该交房通知认定交付，作出的判决难以让人信服。三、郭玉洁、杨新胜在庭审中补充如下上诉理由：截至目前案涉房屋未通过消防部门的正式验收，部分业主入住之后多次发生电梯故障等消防事故。另外，根据馨文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供的竣工验收文件，显示验收结果栏系空白，但在另外提起诉讼的2个案件中，验收结果栏显示有“合格”的字样。这说明系馨文元公司自行添加的验收结果内容，对于该结果是否是验收部门的真实结论，郭玉洁、杨新胜会向涉及的几个验收部门投诉反映，以确保案涉房屋验收合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郭玉洁、杨新胜的上诉请求。馨文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郭玉洁、杨新胜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涉及的大气污染防治攻坚战、风土行动、扬尘管控等因素连续性的、间断性的、临时性的措施导致的涉案工程在施工建设、验收、手续的办理等一系列的停工、推迟、迟延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众所周知，虽然早在2013年已有国家和河南省蓝天工程进行了政府规范性文件，但具体的环保措施、环保行动、包括环保标准要求、环保技术改进等并不是一成不变，一触而就。自党和国家17大所提出的建设生态文明、建设绿水青山的重大决策及实施是一个过程，对环境监控等措施是“波浪式”的一波接着一波进行的渐进式，前所未有。正因为不可抗力的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和特性，所以在商事、民事活动中才对这种情况以“不可抗力”的条款予以约定。故此，郭玉洁、杨新胜在上诉理由中让馨文元公司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时应当合理预见“环保、大气污染防治、自然灾害、疫情等”合理预见并将上述因素对工程的影响计算在工期之内的说法，显然与不抗抗力的性质和特性相悖。在实施上我们可以在事后计算出不可抗力所产生的影响天数，但不会在不可抗力没有到来和结束时计算出准确的结束时间。(二）建筑业所涉及的上下游企业和政府监管部门很多，一个环节的迟延势必引发连锁反应，如果因不可抗力的事由错过一个环节的申报、验收，就可能会推迟所有的后续工作。所以不可抗力的影响不是但涉及具体的施工建设，还影响与建设工程相关主管部门对手续的办理等工作。(三）馨文元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大气污染防治、封土行动环保问题、疫情问题原因对工程的影响之外。雨雪天气等不适于施工的证据客观合理。在安全生产、劳动保护、施工区域对周边小区的生活影响、包括高考期间等特殊时期、时间段均可能导致工程的合理迟延。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因为上述不可抗力的因素影响，严格意义上来讲，如果等所有的交房细节具备还需要一定时间。正如房屋最大的作用是居住属性，是解决人的居住需求，故此为了涉案的新花苑小区广大业主的需求和要求，馨文元公司千方百计的克服困难，达到了入住的实际条件就通知业主接收房屋。对其他不影响居住的程序性、手续办理工作也是采取积极的态度正在办理中。就涉案的房屋如果按照合同不可抗拒的条款约定，在扣除不可抗力的时间情况下，馨文元公司认为现在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房，不属于违约行为。作为郭玉洁、杨新胜依照合同的标准也可以不接受房屋。馨文元公司认为，郭玉洁、杨新胜以合同约定的所有条件为房屋的交付的条件是否成就与馨文元公司所阐述的具备实际入住的交房条件是两个问题，不能混淆。三、关于郭玉洁、杨新胜提到的案涉新华苑项目消防验收问题。新华苑项目受环保政策的影响，交房日期延迟，消防设施验收也相应延迟，而且消防验收正好处于监管部门调整期间，原来由消防部门验收，改为住房和城乡建设主管部门验收，验收工作受到相应影响。目前，馨文元公司正积极配合主管部门对新华苑项目消防设施进行验收。郭玉洁、杨新胜所述消防事故无事实依据。四、关于郭玉洁、杨新胜所述本案五方（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竣工验收报告的内容与其他案件中五方竣工验收报告的内容不一致，是由于在竣工验收过程中，需要多份五方竣工验收报告，提供给住建局等多个部门，所以不排除与其他案件中提供的五方竣工验收报告不是同一份。馨文元公司保证提供的这些竣工验收报告是真实的，郭玉洁、杨新胜也可以向相应的验收单位核实真伪。综上，馨文元公司理解郭玉洁、杨新胜对房屋的关切，同时也希望郭玉洁、杨新胜也能理解馨文元公司所面临的客观实际情况，真心希望双方在互谅互让、相互理解的基础上能妥善的处理存在的分歧，从而促进双方的共同利益得以实现，促进新华苑小区的和谐繁荣。郭玉洁、杨新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馨文元公司向杨新胜、郭玉洁支付截止2020年4月12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109314.6元，并以958909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20年4月13日计算至馨文元公司实际交房之日止；2.诉讼费由馨文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杨新胜、郭玉洁（××）与馨文元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410400201807190060）一份，该合同约定，××购买的新华苑1幢10层1001号房。该商品房的用途为住宅，属钢筋混凝土结构，层高为2.9米。建筑层数地上30地下2层。该商品房建筑面积167.27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27.77平方米，分摊的共有建筑面积39.5平方米。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5732.7元，总金额958909元，××应于2018年8月22日前支付该商品房全部价款。合同第九条约定了商品房交付条件，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第1、2、项所列条件：1.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该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使用说明书》和《住宅质量保证书》。第十条约定商品房相关设施设备交付条件（一）基础设施设备1.供水、排水：交付时供水、排水配套设施齐全，并与城市公共供水、排水官网链接。使用自建设施供水的，供水的水质符合国家规定的饮用水卫生标准。2.供电：交付时纳入城市供电网络并正式供电。3.供暖：交付时供热系统符合供热配建标准，使用城市集中供热的，纳入城市集中供热管网。……第十一条约定交付时间和手续（一）出卖人应当自2018年9月30日前向××交付该商品房。……该项目由于政府“蓝天工程”及其他政府原因，按照区或区以上政府文件停工的，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第十二条规定逾期交付责任，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十一条约定的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2种方式处理：即按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该合同附件十一第五条约定：1.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特殊原因指以下情形：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60日内书面或协议约定形式告知××的；2.有关法律、法规、政策等调整导致交付延迟；3.商品房建设工程设计变更或者政府相应规划变更导致延期的；4.遇到连阴雨、大雪、冰雹等严重恶劣天气影响工期的；5.突发性公共事件导致施工受阻或停工的；6.××逾期付款的，按××逾期时间相应顺延交房日期；××不按时缴纳契税、专项维修资金等各项税费的；8.涉及商品房建设工程的政府批准文件延期的；9.其他出卖人不能预防和控制的因素；10.由于政府“蓝天工程”及其他政府原因，按照区或区以上政府文件停工的，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2.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和(2)不作累加）⑴逾期在90日之内，自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1的违约金；⑵逾期超过90日后，××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退还××已付全部房款（含已付贷款部分），并自××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同时，出卖人按照全部房款价的1%向××支付违约金。××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至实际交房之日止。该合同签订后，杨新胜、郭玉洁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房款958909元。2018年9月17日，馨文元公司与杨新胜、郭玉洁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网上进行备案。2019年6月28日，馨文元公司以短信的方式通知杨新胜、郭玉洁领取钥匙办理涉诉房屋入住手续。但杨新胜、郭玉洁至今未办理相关入住手续。另查明，新华苑1号楼于2016年开工建设，于2019年6月22日竣工验收。该工程监理日志显示，在2号楼建设过程中，因平顶山市大气污染防治攻坚战、“封土行动”、“扬尘管控”等因素造成工程建设于2016年5月23日至2019年6月22日期间间歇性停工共计327天。综合观测数据，根据监理日志显示，确因阴雨雪、低温天气原因停工共计138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馨文元公司与郭玉洁、杨新胜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涉诉2号楼建设过程中，因平顶山市大气污染防治攻坚战、“封土行动”、“扬尘管控”等因素造成工程停工327天。综合观测数据，确因阴雨、低温天气原因停工138天，以上共计465天。以上停工465天均有监理日志停工记录佐证。大气污染防治攻坚战、“封土行动”、“扬尘管控”等因素及天气因素均属于不可抗力，也符合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本案，馨文元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以短信的方式通知郭玉洁、杨新胜领取钥匙办理涉诉房屋入住手续。馨文元公司交房时间虽晚于合同约定时间2018年9月30日，但也在合理期间内，故郭玉洁、杨新胜要求馨文元公司给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郭玉洁、杨新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4元，由郭玉洁、杨新胜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二、一审中，馨文元公司提供的《监理日志》系河南诚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制作，逐页均加盖有“河南诚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新华苑项目监理部”印章。除此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驳回郭玉洁、杨新胜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对此，分析评判如下：本案中，馨文元公司与郭玉洁、杨新胜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该《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八《补充协议内容》第五条第4项约定，遇到连阴雨、大雪、冰雹等严重恶劣天气影响工期的；第9项约定，其他出卖人不能预防和控制的因素。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来看，馨文元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6年至2019年政府环保政策停工文件、监理日志、雨雪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印证因平顶山市大气污染防治攻坚战、“封土行动”、“扬尘管控”等因素造成工程停工327天，因雨雪、低温天气原因停工138天，合计465天，馨文元公司据实予以延期，符合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及《补充协议内容》第五条的约定。且馨文元公司为尽快交房做出了积极努力，新华苑1#楼、2#楼共189户，截至本案一审立案前已有180户业主办理了收房手续，郭玉洁、杨新胜未提供证据证明馨文元公司存在怠于履行合同责任的行为。新华苑1#楼于2019年6月22日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竣工验收合格，上述单位分别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加盖印章，各单位参与验收人员分别签名。平顶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亦作出平城规核字第410400（2019）0703号《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意见书》。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第2项虽约定应取得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但因我国应急管理体制机制做出重大改革，《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根据2019年4月23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八部法律的决定》进行修订，《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验收管理暂行规定》（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令第51号）自2020年6月1日起施行，《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验收工作细则〉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消防验收、备案和抽查文书式样〉的通知》（建科规〔2020〕5号）于2020年6月16日印发。馨文元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以短信方式通知郭玉洁、杨新胜领取钥匙办理案涉房屋入住手续时，新华苑2#楼未取得消防验收文件系因不能归责于当事人的客观事由。故一审判决驳回郭玉洁、杨新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玉洁、杨新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9元，由郭玉洁、杨新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滨审判员 宋红彦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