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汇天国际大厦**。 负责人：张武，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芳，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湘阳路** 负责人：郭健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屹立，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军，男，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财，娄底市娄星区湘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科春，女，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娄底支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娄底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军、申科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娄底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较一审判决少承担4902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允许上诉人重新鉴定，属程序违法。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14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红军目前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伤残评定为九级。误工期9个月，护理期2个月，营养期2个月。”。首先，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5条之规定：“鉴定过程中，需要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进行身体检查的，应当通知其监护人或者近亲属到场见证；必要时，可以通知委托人到场见证。对被鉴定人进行法医精神病鉴定的，应当通知委托人或者被鉴定人的近亲属或者监护人到场见证。”而该鉴定报告所载明的在场人并未被鉴定人的近亲属或者监护人，这属于重大的鉴定程序错误，为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要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次，结合本案事实，根据上诉人张红军提交的相关医疗诊断资料，可以看出其伤情并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九级标准，该鉴定中心未按照客观事实作出的九级伤残鉴定结论，明显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存在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方面有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张红军在本次事故中其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依法酌情认定4000元为宜。交强险内合理金额为10000+49410+10980+590+4000=70980，故请求核减49020元。 都邦财保娄底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较一审判决少承担50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误。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14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红军目前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伤残评定为九级。误工期9个月，护理期2个月，营养期2个月。”首先，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5条之规定：“鉴定过程中，需要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进行身体检查的，应当通知其监护人或者近亲属到场见证；必要时，可以通知委托人到场见证。对被鉴定人进行法医精神病鉴定的，应当通知委托人或者被鉴定人的近亲属或者监护人到场见证。”而该鉴定报告所载明的在场人并未被鉴定人的近亲属或者监护人，这属于重大的鉴定程序错误，为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要重新鉴定，但未果。其次，结合本案事实，根据上诉人张红军提交的相关医疗诊断资料，可以看出其伤情并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九级标准，该鉴定中心未按照客观事实作出的九级伤残鉴定结论，明显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存在程序违法，而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是有误的。二、一审法院未扣除医疗费中15%非医保用药费用，判决上诉人承担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科春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也对该保险合同审查并认可其有效性，因此该保险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对签订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履行相关义务，申科春签订该保险合同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完全知悉，且上诉人对合同中的各项条款也尽到了明确解释说明义务，该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上诉人的理赔范围，应由被上诉人申科春承担。因此，相应的非医保费用应当由申科春承担，而一审法院未将该笔费用扣除，要求上诉人承担明显有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方面有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张红军在本次事故中其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依法酌情认定4000元为宜。 平安财保娄底支公司针对都邦财保娄底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其上诉请求。 都邦财保娄底支公司针对平安财保娄底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其上诉请求。 张红军针对平安财保娄底支公司、都邦财保娄底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委托进行的司法鉴定意见客观公正，一审对两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未予采纳是合法的。2、两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做司法鉴定时没有家属陪同，实际上鉴定时有家属陪同，不认可上诉人所提出的没有家属陪同的事实。3、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一万元合法合情。4、非医保费用没有扣除是合法的。5、交强险要赔足12万元。 申科春针对平安财保娄底支公司、都邦财保娄底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伤所产生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30087.78元。预先由被告平安财保娄底支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相应责任的损失，不足部分再由被告都邦财保娄底支公司在不计免赔的100万商业三责险中承担相应限额责任的损失，再不足部分由被告申科春承担责任；2、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2日7时10分许，申科春持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ＫＬ××××号思域牌小型轿车，沿娄底市娄星区吉星路檀山湾小区华涟超市西侧无名巷由南往北行驶至华涟超市交叉路口时，遇张红军持Ｃ1Ｄ机动车驾驶证、未戴摩托车安全头盔驾驶非法安装伞具的湘Ｋ9××××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华涟超市南侧无名巷由东往西行驶过来，两车在路口内相遇时，轿车的左前角与摩托车左后侧发生碰撞，摩托车连车带人摔倒在地，造成两车受损，张红军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2月4日，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第4313021201900001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申科春驾驶轿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段时，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是形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红军驾驶摩托车未戴摩托车安全头盔，且在摩托车上安装雨伞上路行驶，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是形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张红军受伤后，在娄底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9天，用去住院医疗费33015.11元，共用去门诊医疗费7263.48元（含鉴定所花费的医疗费），合计40278.59元，原告张红军在诉讼请求中主张医药费41377.45元。2020年10月30日，受法院的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张红军的伤情进行了鉴定，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14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红军目前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伤残评定为九级。误工期9个月，护理期2个月，营养期2个月。”被告平安财保娄底支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上的在场人为段礼康，段礼康并非原告的近亲属，认为该鉴定程序不合法，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1、被告申科春驾驶的湘ＫＬ××××号轿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娄底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都邦财保娄底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被告申科春为原告张红军垫付医药费25000元、护理费640元（被告申科春主张垫付护理费745元，原告对票据上手写的105元不予认可）；3、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于2017年1月16日成立了娄底市红安农家乐专业合作社，该农民专业合作社位于湖南省娄底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村移民安置基地（娄底技师学院旁），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张红军；4、原告的父亲张伯庄，1939年10月29日出生，母亲李仁娥，1946年11月1日出生，双方共育有三个子女。原告大儿子张建龙，2002年9月23日出生，小儿子张建华2005年9月6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第4313021201900001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责任划分适当，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对于被告申科春提出的责任认定不当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申科春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红军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申科春驾驶的湘ＫＬ××××号轿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娄底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都邦财保娄底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平安财保娄底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申科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都邦财保娄底支公司对被告申科春应赔偿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代为赔偿，申科春垫付的金额，应在其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予以核减，被告申科春垫付的护理费中，手写的部分形式上不合法，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医药费票据中有体检费票据和受伤前发生的医疗费票据，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原告提交的2020年4月17日药房购买药物的票据，因其未提交相应的处方予以佐证该笔费用系因交通事故受伤所致，法院对这些费用共计1053.86元不予认定。原告是非农业家庭户口，受伤前成立了娄底市红安农家乐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是原告，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主张的鉴定费无鉴定费票据，且该笔费用原告已在医疗费中进行了主张，因此，法院该笔费用不予认定。残疾用具费、财产损失以及后续治疗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511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平安财保娄底支公司在庭审中对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法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在法院的委托下作出的，鉴定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鉴定结论合法，法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平安财保娄底支公司的申请依法予以驳回。被告申科春提出其车辆受损产生的修理费，可另行主张权利。经法院审查，原告的合理损失有：1、医药费40278.59元；2、残疾赔偿金159368元（39842元／年×20年×20％）；3、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59天×100元／天）；4、误工费49410元（183元／天×270天）；5、护理费10980元（183元／天×60天）；6、交通费590元；7、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8、被扶养人生活费17511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九项合计295837.59元；其中可计入交强险赔偿限额为伤残赔偿限额120000元。被告申科春应当赔偿原告张红军123086.3元；被告都邦财保娄底支公司对被告申科春的应赔偿款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代为赔偿123086.3元，被告申科春已支付25640元，充抵赔偿款后，被告都邦财保娄底支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123086.3元中，原告张红军得97446.3元，被告申科春得256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红军的合理经济损失295837.59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红军120000元，由被告申科春赔偿原告张红军123086.3元；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对被告申科春的应赔偿款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代为赔偿123086.3元，被告申科春为原告张红军垫付的费用25640元冲抵赔偿款后，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应支付的上述赔偿款123086.3元中，原告张红军得97446.3元，被告申科春得25640元；上述赔偿款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上述赔偿款全部划入法院账户，户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行娄底街心支行，账号：4300××××8568，备注民二庭）；二、驳回原告张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申科春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1、鉴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结论是否正确的问题。两上诉人均提出：鉴定报告载明的在场人并非被鉴定人的近亲属或者监护人，这属于重大的鉴定程序错误。经查，被上诉人陈述当时陪同鉴定的有三人，只是鉴定意见书上只写了段礼康一人的名字。本案系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进行的鉴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一审驳回两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两上诉人提出：鉴定认定张红军构成九级伤残的结论不客观。经查，该鉴定意见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人员作出的专业认定意见，两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或充分的理由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原审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上诉人都邦财保娄底支公司承担的理赔责任中是否应当核减非医保费用的问题。经查，张红军受伤住院期间系按医院处方进行的治疗，上诉人都邦财保娄底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的项目及具体金额，以及张红军的治疗无必要性和合理性，且其主张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都邦财保娄底支公司提出核减非医保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经查，一审根据被上诉人张红军构成九级精神残疾的鉴定意见，酌情判决一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对两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海辉 审判员  刘黎平 审判员  俞永清   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典喜  书 记 员 邓叶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