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良，男，1936年11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石屏县，现住云南省石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卫彬，云南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云，男，1970年1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石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梁，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菊，女，1969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石屏县。上诉人王自良因与被上诉人李旭云、王美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21）云2525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自良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屏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5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另行判决由被上诉人李旭云、王美菊共同返还我借款100000元，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按合同成立（借款）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利息自2006年5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还债的连带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登记结婚前，自1999年就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于2000年5月16日生育儿子李泽蛟，足以让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亲友相信他们是一家人。二被上诉人分别于2000年、2004年共同开办、经营石屏县路通汽车修理厂、云南省石屏县云红辣椒加工厂，至2008年7月7日离婚，是家庭、经营合一的共同经济体，是云南省石屏县云红辣椒加工厂的合伙人、股东。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用于石屏县云红辣椒加工厂（2005年12月2日更名为石屏县辣云红食品有限公司）的改、扩建。上诉人出借的10万元中，有7万元系从上诉人的银行帐户直接转入李旭云个人在建设银行的账户43×××99内。上诉人出借10万元借款的同时，还帮助二被上诉人向普华英借款25万元，并经上诉人的银行帐户转入李旭云个人的银行账户43×××99内，借款用于辣椒加工厂。25万元借款的转款、收取利息、结算收款事务都是上诉人代办的。以上事实足以使上诉人相信王美菊在借条上签名即代表李旭云，他们共同借款用于共同的生产、生活，应属于二被上诉人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既己查明借款不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债务，就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在同居期间为共同的生产、生活向上诉人借款，属于二人的共同债务，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定“原告王自良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从而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三、一审判决不支持违约利息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向普华英借款有月利率1.2%的利息，并己按月、按季结算支付普华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同样有利息，被上诉人王美菊陈述“借款期限一年，第二年还清”，借款至今未还即己逾期，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旭云辩称，一、借款人是王美菊，不是李旭云。两次借款均是王美菊签字，借条和约定书均没有李旭云的签字认可，与李旭云无关。二、王美菊与李旭云登记结婚在借款之后，不属于夫妻共同借款。双方虽然是同居生子，但借款不是为了结婚，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李旭云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三、上诉人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是否共同经营修理厂。加工厂是独立的法人，王美菊借款不能代表加工厂，更不能代表李旭云。上诉人称王美菊构成表见代理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四、按照共债共签原则，李旭云没有签字就不承担责任，且双方也没有约定共同还款。王美菊与李旭云同居期间的债务双方已经有明确的约定。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没有李旭云的签字，且会议记录等与本案无关，是其他借款，同时证明李旭云所欠借款均由其签字，也支付利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美菊辩称，上诉人所述符合事实，但借款及其利息应当由被上诉人李旭云赔还。一、二被上诉人1997年在昆明认识，1999年组建家庭，2000年5月16日生育儿子李泽蛟，2005年9月14日登记结婚，2008年7月7日离婚，同居、婚姻关系期间有共同的家庭和产业。二、1999年后，二被上诉人共同开办、经营石屏县路通汽车修理厂、石屏县路通汽车运输公司，2003年共同开办、经营云南省石屏县云红辣椒加工厂。2004年云南省石屏县云红辣椒加工厂进行搬迁和改、扩建，并于2005年12月2日更名为石屏县辣云红食品有限公司，二被上诉人同为股东。三、2004年搬迁、改造、扩建云南省石屏县云红辣椒加工厂时，因资金短缺，二被上诉人向王自良借款。2004年10月26日王自良当面把3万元现金交给李旭云；2005年5月6日王自良从其银行帐户向李旭云在建设银行43×××99的账户转入7万元。两笔借款均是二被上诉人共同借贷，均是李旭云收取，均用于云南省石屏县云红辣椒加工厂的建设、经营，属于二人的合伙债务。二被上诉人向王自良借款后资金仍不够，2005年8月3日王自良作为中介人帮助二被上诉人向普华英借款。二被上诉人与普华英签订《借款合同》，李旭云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云南省石屏县云红辣椒加工厂”的印章。从借款到计算支付利息、赔还借款，都是王自良代表普华英与李旭云办理，收款条、结算单上均有李旭云签名并加盖“云南省石屏县云红辣椒加工厂”的印章，25万元借款经过王自良的银行帐户转入李旭云的同一银行账户，即43×××99账户内。25万元借款与二被上诉人向王自良的10万元借款一样，均用于辣椒厂的建设、经营。四、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王自良借款时，虽然未经婚姻登记，但借款是两个人共同所为，借款用于共同的生产、生活，二被上诉人是共同的借款人，借款属于合伙债务。2008年7月7日二被上诉人离婚，《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石屏县辣云红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债权债务全部归属李旭云。所以二被上诉人向王自良所借款项及其利息，应当全部由李旭云负责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另判。王自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旭云、王美菊返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0.9%自2005年5月6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由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旭云与王美菊原系夫妻关系。王美菊系王自良侄女。2004年10月26日，王自良向王美菊出借现金借款30000元，王美菊收款后，出具了《借条》交王自良收执。《借条》载明：“今借到王自良大爹现金叁万元正（小写￥30000元），此据，借款人：王美菊，2004年10月26日”。2005年5月6日，王美菊再次向王自良借款70000元，王自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70000元转到王美菊指定的户名为李旭云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号43×××97账户上，同日，王美菊出具了《借条》交王自良收执。《借条》载明：“今借到王自良（大爹）现金柒万元正（￥70000元），此据，借款人：王美菊，2005年5月6日”。王美菊向王自良两次借款共计100000元，借款至今未归还，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2020年10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李旭云与王美菊于2005年9月14日在石屏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双方于2008年7月7日在石屏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李旭云对本案借款是否应负清偿责任。关于被告李旭云对本案借款是否应负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李旭云、王美菊于2005年9月14日登记结婚，取得合法夫妻关系。被告王美菊向原告王自良借款时间分别是2004年10月26日、2005年5月6日，且《借条》上的借款人处仅有被告王美菊的签名，并没有被告李旭云的签名，该借款也不是在被告李旭云、王美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婚后李旭云对该笔借款也未作追认，该借款系被告王美菊婚前个人债务，原告王自良主张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相符，且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该笔借款是用于二被告的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王自良主张由被告李旭云、王美菊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王美菊向原告王自良借款，原告王自良按约向被告王美菊交付借款本金1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被告王美菊与原告王自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王自良主张被告王美菊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王美菊向原告王自良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原告王自良主张按月利率0.9%支付自2005年5月6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美菊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自良借款1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自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王美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自良提交《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份，欲证明借款用于石屏县辣云红食品有限公司经营。李旭云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王美菊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旭云、王美菊于1999年同居，于2000年5月16日共同生育一子李泽蛟。李旭云、王美菊于2008年7月7日登记离婚时，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在财产分割中约定：“……原男方经营的石屏县辣云红食品有限公司继续由男方李旭云经营管理，女方原来在公司的股份也全额无偿转让给男方……”还查明，石屏县辣云红酱菜厂系由李旭云、王美菊共同经营，2005年6月14日石屏县辣云红酱菜厂承租了石屏县良种场的良种场黑龙破脚（种籽站仓库背面），双方签订了《良种场租赁合同书》。2005年8月3日、8月18日、9月14日，石屏县辣云红酱菜厂向普华英先后借款15万元、5万元、5万元用于该厂的建设使用，三笔借款均通过王自良个人账户转入李旭云个人账户。2005年12月2日石屏县辣云红食品有限公司经登记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本院认为，2005年6月14日，石屏县辣云红酱菜厂承租了石屏县良种场的良种场黑龙破脚并向普华英借款用于修建石屏县辣云红酱菜厂，此后登记领取石屏县辣云红食品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结合案涉7万元借款由王自良个人账户转入李旭云个人账户的事实，本院认定案涉两笔，共计10万元借款系用于石屏县辣云红酱菜厂的建设。案涉两笔借款发生于2014年10月26日和2015年5月6日，虽然均发生于李旭云、王美菊登记结婚之前，但李旭云、王美菊1999年即同居生活，并于2000年5月生育子女，2005年9月14日登记结婚。2008年7月7日登记离婚时，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将石屏县辣云红食品有限公司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足以证明石屏县辣云红酱菜厂及此后登记的石屏县辣云红食品有限公司系由李旭云、王美菊共同经营。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李旭云与王美菊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旭云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涉案两张《借条》均未载明还款期限，也未载明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且王自良未提交起诉前催告借款人返还借款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标准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院酌定借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参照起诉时（2020年9月21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即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自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21）云2525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二、由王美菊、李旭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自良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王自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王美菊、李旭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进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