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30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栋，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东，新疆法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先强，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 上诉人王栋因与被上诉人何先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00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东，被上诉人何先强，证人雷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300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先强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栋不应向何先强支付人工工资205741.8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何先强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由其施工的部分，但是其并没有证据证明，也无证据证明评估的项目均是其施工的，一审法院按照评估报告直接认定劳务费用错误。2019年何先强就已提起过诉讼，与本案中部分工地是重合的，属于重复起诉。王栋与何先强系朋友关系，合作已有3、4年的时间，大大小小的工程连续干了十几个，期间的合作方式都是以各自记账的方式为主，因为出于双方的这种极度信任关系，结算、收付款从未有双方签字认可这一步骤，而一直使用自己记账这种交易习惯，一审未查明事实，未注意双方的交易方式习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导致王栋超付人工工资，却还要再承担205741.87元，实属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公正判决。 何先强辩称，在一审中，我已向法庭提交了所有参与施工人员的考勤记录复印件，其中包括人员姓名、施工地点和时间。并且我提交的劳务协议上也写得很清楚，可以证明涉案劳务项目由我施工。（2019）新300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新30民终84号民事调解书及王栋出具的欠条均可以证明，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栋支付人工工资2077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王栋与何先强签订一份《涂料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址为阿图什市新星小区4#楼涂料下两层楼梯；工程内容：室内顶棚用石膏补缝，梁柱用阳角线条，刮一遍石膏，梁以下墙面刮腻子一遍，搞白工程。工程工期：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8月30日；价格：“每平方单包工，人工每平方捌元伍角；工程量：最后以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付款方式：进场按工作量适当由甲方付给乙方生活费用，交完工付工程量的60％，其余在年底一次性付清。”2017年9月23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乌苏工地的涂料由原告全权负责施工，完工后王栋（甲方）按8元／㎡计算给何先强（乙方）人工工资。如果三至七层不做涂料，甲方将按9元／㎡计算付给乙方人工工资。如果年底工程未能完工并交工，甲方将向乙方付总工程的60％人工工资。完工交工后甲方将在完工后一月内付清人工工资。2017年11月10日，王栋（甲方）与何先强（乙方）签订一份《劳务协议合同》，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定，甲方将所承包的松他克乡安置房60套涂料（内外）的52套房交由乙方负责施工并完成。乙方只负责刷一遍腻子和上涂料（内外），甲方将按内外通价5元／㎡付给乙方人工工资。如果年底未能完工并交工，甲方将按进度的80％付给乙方人工工资，交工后将在一月内付清所有人工工资。”2018年7月14日，原告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何先强委托其妻子雷淑晶代其与王栋签阿湖路口施工涂料施工劳务协议”。2018年7月16日，王栋（甲方）与雷淑晶（乙方）签订劳务协议，内容为：经协商阿湖路口私人房屋土建所承包的内墙涂料由王栋双包，并交由何先强等人负责施工并完成，单价为8元／㎡，在施工楼梯涂料时，王栋负责搭手，完工交工后由王栋负责付清所施工涂料的人工工资。2018年10月27日，阿图什市松他克乡人民政府出具一份关于松他克乡2017年安居富民房验收情况报告，内容为：松他克乡2017年建设安居富民房781套……截至目前，已完成验收房屋，符合标准。2019年12月2日，阿克苏地区通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阿图什市分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何先强负责本公司以下项目施工：新星花园小区4号楼1楼、地下室、1-17层过道、电梯口内墙涂料施工工作。何先强庭审前提出对其所做的涂料施工进行评估。新疆天宇祥辉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12月16日出具新天宇祥辉价评（估）字（2020）第085号关于何先强与王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何先强所施工的粉刷项目价格评估报告，评估阿湖路口私人住宅粉刷数量为1783.84㎡，评估净值为14270.7元；新星花园小区4号楼粉刷数量为10769.04㎡，评估净值为91536.83元；松他克乡托库勒村粉刷数量为33368.16㎡，评估净值为166840.79元；乌苏工地粉刷数量为3121.51㎡，评估净值为28093.55元；评估结果为何先强所施工的粉刷项目评估值为300742元。（2019）新3001民初77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第四页明确写明：“新星花园小区4号楼和阿湖路口工地涂料部分均不在本案诉讼范围。该案中何先强起诉王栋，双方是对北山坡、阿吉木私人住宅楼、阿迪力私人住宅楼、菜巴扎、松他克乡村办公室、松他克乡住宿楼、刘建国火车站附近工地、新星花园小区8号楼、两个清真寺、私人门面房和阿扎克乡形象工程的劳务进行的结算”。何先强自认王栋已支付其松他克乡托库勒村富民安居房劳务费9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栋是否应支付何先强劳务费及具体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王栋辩称新星小区4号楼的涂料施工劳务费、乌苏工地涂料劳务费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查明的事实，新星小区4号楼涂料施工及乌苏工地涂料施工劳务费不属于重复起诉，故对辩称不予采信。对王栋辩称何先强施工的松他克乡52套安置房涂料劳务费已支付完毕，因王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对王栋辩称阿湖路口私人房屋内墙涂料已给何先强支付完劳务费，因王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庭审后在评估时王栋认为阿湖路口私人房屋部分粉刷涂料系其施工，根据王栋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进行了涂料粉刷，故对该陈述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对新疆天宇祥辉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新天宇祥辉价评（估）字（2020）第08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进行质证，何先强对该份评估报告认可，王栋对该份评估报告真实性认可，对评估面积不认可。因王栋未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何先强具体粉刷面积，故对该份价格评估报告予以采信。故王栋应支付何先强新星小区4号楼劳务费91536.83元、乌苏工地劳务费28093.55元、松他克乡52套安置房劳务费因何先强自认王栋已支付了95000元，故王栋还应支付何先强71840.79元（166840.79元-95000元）、阿湖路口私人房屋劳务费14270.70元，共计205741.87元。综上所述，对何先强请求的支付人工工资20776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5741.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何先强人工工资205741.87元；二、驳回何先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6元，减半收取即2208元，由何先强负担2193元；王栋负担15元。评估费9022元由王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栋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结算清单一张、证明两张，用于证明王栋和发包方结算的阿湖路口工地、托库勒村安置房、新星小区四号楼工地的方量与评估报告的方量不一致，应以王栋与发包方结算的方量为准；2．借支款项记录本一本，用于证明2016年至2018年其与何先强的交易方式均是以各自记账方式进行结算。经何先强质证，其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证据中所涉及的方量和借支与其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结算清单并非是何先强与王栋之间的结算，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两份书面证明因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真实性无法确认；借支款项记录本系王栋自行记录书写，并无何先强的签字确认，且何先强也不认可，故对王栋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何先强申请证人雷某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其施工的地点和面积。王栋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陈述不属实。本院认证认为，该证人与何先强是夫妻关系，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庭审中，王栋提交书面评估鉴定申请书，请求依法对其笔记本记载的款项书写时间进行鉴定。理由是：王栋与何先强是朋友关系，合作已有三四年的时间，大小工程连续干了几十个，期间的合作方式都是以各自记账的方式为主，出于双方的信任，结算、收付款从未经双方签字确认，一直使用各自记账的方式进行交易。笔记本中记载的有何先强收取的款项，还有其他人的，但其他人都予已认可并收到款项，但何先强不认可，故申请对何先强认可的已付款项及不认可的记录款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王栋在其笔记本中记录的支付款项，系其自行书写，并无何先强的签字确认；其次，即便记录本中何先强认可的已付款项与不认可的款项形成时间一致，仍不足以证明何先强已实际收取相应款项，王栋仍需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和判决的依据；2．王栋是否已付清劳务费用；3．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诉讼。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涂料合同》《协议》《劳务协议合同》《劳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合同合法有效。何先强已按合同约定提供劳务，王栋应按约支付劳务费用。王栋上诉主张合同约定的劳务项目并非均是由何先强完成，部分是由其找临时工施工，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明加以证实，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何先强申请对劳务费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施工范围、面积进行确定，评估人员在双方当事人的陪同下对施工现场进行实地勘查测量，评估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现场勘查笔录及市场调查搜集的资料进行评估，评估的价款为300742元。王栋对该评估报告中确定的面积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评估机构或者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关的评估资格，或者评估程序严重违法，或者评估报告明显依据不足等法定情形，一审法院采纳新疆天宇祥辉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何先强自认王栋已支付劳务费9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王栋还应向何先强支付劳务费205741.87元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王栋提出其已向何先强付清劳务费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王栋提交的付款记录系其自行书写，并未经何先强签字确认，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栋提出新星小区四号楼及乌苏工地劳务费，何先强重复起诉的主张，经查阅（2019）新3001民初774号案卷材料，对何先强在两案中的诉讼请求进行核对，何先强并未在（2019）新3001民初774号案主张新星小区四号楼及乌苏工地劳务费，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形。王栋申请依法对其笔记本记载的款项书写的时间进行鉴定，因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目前尚无国家和行业内认可、统一的鉴定方法，即便记录本中何先强认可的已付款项与不认可的款项形成时间一致，仍不足以证明王栋申请鉴定的证明目的，本院对王栋提出评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王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6元，由上诉人王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磊 审 判 员 热拉古丽阿布都卡德尔 审 判 员 阿不都卡  迪尔亚森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尼 里 帕  艾 尔 肯 书 记 员 龙    有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