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7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甘肃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建投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建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被上诉人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建投公司上诉提出：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刘立国系上诉人承建的国芳广场9号楼项目部负责人属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提交的赔偿协议书均没有上诉人公司或项目部盖章，且协议双方主体仅为刘立国与本案被上诉人周某；2、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明确仲裁庭审笔录中记载其陈述刘立国系国芳广场9号楼项目负责人的内容系笔误，且根据仲裁庭审笔录以及本案仲裁时被上诉人申请追加刘立国为本案第三人等事实，均可以印证上诉人陈述实为刘立国不是上诉人承建的国芳广场9号楼项目部负责人，且刘立国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或承包关系；3、被上诉人提交的工地施工公示牌照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从考证，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4、上诉人提交的张掖国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载明张掖市国芳广场项目负责人为袁陶慧敏。综上，刘立国并非上诉人承建的国芳广场9号楼项目部负责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9年3月7日建立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仅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赔偿协议书》记载被上诉人在国芳广场9号楼项目部施工工地受伤的事实即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明显存在主观臆断，且并非所有涉及9号楼项目的施工均应属于上诉人承包范围，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工作范围以及其工作属于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另，本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赔偿协议书》及被上诉人周某陈述其工资由刘立国发放、受刘立国管理等，均可以证实刘立国应当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务关系的事实，因此一审在已确认上述雇佣即劳务关系事实的情形下，又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9年3月7日建立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 周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称刘立国不是案涉工程施工负责人不属实，仲裁时上诉人认可刘立国系该工程的负责人，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承建的国芳广场9号楼项目现场防尘管理公示牌亦明确载明施工负责人为刘立国，故一审认定刘立国系案涉国芳广场9号楼工程项目负责人正确，认定其他事实和适用法律也均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甘建投公司与周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甘建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甘建投公司中标承建张掖火车西站国芳商业综合体9号楼工程。2019年3月7日，原告周某到该工地从事土建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6月17日8时许，原告在该工地工作时发生意外受伤，被送往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7月13日，被告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刘立国作为甲方，原告周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赔偿协议书》，内容为“于2019年6月17日，在甲方（国芳广场9#楼项目部）施工工地工作时发生意外受伤事件，依据……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支付乙方医药费用总计18644元；二、补偿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及其他费用合计人民币28000元整；三……”。同日，原告周某出具收到国芳广场9号楼赔偿款28000元的收条一张。 2019年11月，原告周某向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因原、被告双方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该局中止工伤认定。2020年6月8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将被告列为被申请人，向张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8月25日，该委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20）第12号裁决书，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庭审中，被告明确陈述被告公司中标承建国芳广场9号楼的过程中，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分包、转包。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工作获取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原、被告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庭审中，被告认可涉案国芳综合体9号楼工程由其承建，并明确陈述对其承建的上述工程并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分包、转包，被告将原告与刘立国签订的赔偿协议作为证据提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对该赔偿协议中陈述的周某2019年6月17日在国芳广场9号楼项目部工地工作时受伤的事实亦无异议。此案仲裁庭审时，被告陈述刘立国系国芳广场9号楼项目部负责人，原告提交的工地施工公示牌中亦明确载明刘立国系工程施工负责人。被告辩称刘立国并非其公司员工的辩解主张与被告在仲裁时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矛盾。被告认可原告在自己中标承建的工地工作时受伤，并陈述该工程未进行任何形式的转包分包，但又不认可与原告形成劳动关系，对此被告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被告提交的考勤表及工资发放表系其自行制作，无相关人员的签字，且被告在庭审中也陈述上述工资发放表及考勤表上所载人员并非其全部工作人员，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且原告所从事的工作是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原被告之间自2019年3月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原告周某与被告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给付原告，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权利义务内容的法律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周某主张与上诉人甘建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甘建投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根据上述《通知》规定，上诉人甘建投公司和被上诉人周某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上诉人甘建投公司认可案涉国芳9号楼工程实际由其承建,该工程未进行任何形式的分包、转包，且对一审查明认定的被上诉人周某于2019年3月7日到该工地务工，并于2019年6月17日受伤等事实均无异议。虽对一审认定的刘立国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事实提出异议，并辩解其提交的《赔偿协议书》是刘立国个人与周某签订的，相关款项亦是刘立国个人给付周某的，但根据被上诉人周某一审提交的“施工现场防尘管理公示牌”，结合上诉人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和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刘立国确系上诉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且《赔偿协议书》中“……甲方（国芳广场9#楼项目部……）”的内容亦可印证刘立国是案涉工地负责人的事实。上诉人虽提出仲裁庭审笔录中关于刘立国是国芳9#楼工地项目负责人的记载错误，但未能举证证实，且与周某举证的“施工现场防尘管理公示牌”记载内容不符，故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有理由相信，上诉人甘建投公司提交的《赔偿协议书》、收条所证实的向周某进行赔偿和相应款项的支付，系刘立国以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代表上诉人所为。同时，上诉人虽不认可与被上诉人周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根据前述劳社部发〔2005〕12号《通知》规定，上诉人应当提交建设施工现场务工人员考勤表、工资发放表。上诉人虽在一审予以提交，但提交的仅是部分时间段和部分班组人员的考勤表和工资表，无法辨别区分职工性质，该证据既不能证明其主张，也不能有效对抗被上诉人周某提供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刘立国对周某安排具体工作、进行日常管理、支付工资，亦系代表上诉人的行为。综上，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周某从事的工作属于上诉人甘建投公司承建工程的业务组成部分，并认定被上诉人周某与上诉人甘建投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甘建投公司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9年3月7日建立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彩虹 审判员  李文哲 审判员  杨祝续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房岳丽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