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大街文化大厦A号楼3115室居民，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法利莱得移动板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顺焦路木林段83号。法定代表人：李广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军，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法利莱得移动板房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法利莱集装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大街28号院5号楼1层101-113号。法定代表人：沈福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桂林，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法利莱集装箱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李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法利莱得移动板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板房公司）、北京法利莱集装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装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清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智，被上诉人移动板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军，被上诉人集装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桂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智上诉请求：撤销（2020）京0113民初15664号民事判决，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李智与移动板房公司2017年9月12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12000元，货物送达现场验收合格后即付尾款。但货物到现场后经验收不合格，集装箱公司的经理林红兵承认不合格，同意来维修，李智也同意修好后付尾款。但此后对方不给维修，还带人强行恐吓索要尾款，李智已经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移动板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集装箱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移动板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智给付移动板房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合计25284元；2．李智承担诉讼的所有支出及至付款之日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供方移动板房公司与需方李智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移动板房公司向李智提供旧标箱4个间，单价6000元，合计24000元。标准箱体模块按企业标准，供方提供质保服务，质保期自甲方收货检验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年，对防水层质保一年。由供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用。现场验收，供方负责安装和调试。合同签订2日内，需方支付总货款的50%计12000元，货到现场验收后付清尾款。需方逾期付款的，应按照应付款金额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违约金。2017年9月12日，李智向集装箱公司交纳集装箱4间定金12000元；2017年9月13日，移动板房公司向李智送达4间标箱。2017年11月17日，琉璃河派出所作出询问笔录一份，笔录中记载“（李智）：因为我从顺义法利莱集中公司买了四个集装箱，我交了该公司1．2万元，还差1．2万元没给这个公司，然后这穿红衣服的就代表这个公司跟我要钱”。2018年1月10日，琉璃河派出所作出调解笔录一份，笔录中记载：2017年10月28日14时许，法利莱集装箱有限公司业务员林红兵代理齐建芳、安桂林、向光明等人到琉璃河窑上村李智承租的大院寻找李智，要求李智归还其所欠法利莱集装箱有限公司1．2万元。后李智与林红兵等人发生口角……一审中，李智提交其与林红兵、林犬的电话录音，证明集装箱有质量问题，移动板房公司不给修。移动板房公司、集装箱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辩称集装箱无质量问题，符合合同约定。移动板房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1．李智支付货款1．2万元；2．李智支付违约金（以1．2万元为基数，自交货日即2017年9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李智称，违约金过高，应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一节，琉璃河派出所询问笔录和调解笔录中记载李智欠付集装箱公司1．2万元，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可以确认：移动板房公司与李智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集装箱公司代移动板房公司收取了1．2万元定金。故涉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移动板房公司与李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对于李智欠付1．2万元集装箱尾款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后付清尾款，李智迟延付款至今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移动板房公司主张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李智称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法院结合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李智主张的集装箱质量不合格问题一节，涉诉集装箱于2017年9月13日交付至今已3年有余，李智未就质量问题向集装箱公司或移动板房公司明确主张过，且李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予以佐证，法院无法采信。关于李智主张的路费、误工费、保管费等问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智支付北京法利莱得移动板房有限公司货款一万二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李智支付北京法利莱得移动板房有限公司违约金（以一万二千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审中，李智提交如下证据：1．林红兵等7人打架视频光盘，证明移动板房公司强买强卖。2．录音光盘文字版，一审已经提交了录音光盘，证明李智曾针对质量不合格要求维修，移动板房公司强买强卖。3．2017年10月28日琉璃河派出所出具的接报案经过，证明林红兵报假警，强买强卖。4．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林红兵等人系黑社会性质，强买强卖。移动板房公司及集装箱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上述证据所表明的事实与李智主张的“强买强卖”毫无关联性，也不能看出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反而说明李智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也拒绝退货退款。另查，2017年9月13日，移动板房公司派司机将涉诉的4间旧标箱送至李智位于房山的出租房院内，李智在《发货签收单》上签字。一审中，李智提交的录音显示：2017年9月13日其与林红兵通电话，提出一个集装箱的地板鼓起来了，玻璃还破了一块，还有一把锁、一把插棍坏了，均需要卖方维修、更换，另外在签约前卖方的小姑娘带着看货时是防火地板，而送来的集装箱是木地板，要求更换防火地板。林红兵表示木地板太大了，拉过去的话太费劲，如果不影响使用的话林红兵就不去了，但窗户的玻璃其承诺明天或后天就过去更换，另外带一把锁和插棍，同时提出剩余尾款李智要交给司机带回去，其明后天去李智处进行维修。李智表示应当先维修完毕，再付清尾款。关于集装箱地板的材质，林红兵称李智买的集装箱加上运费才6000元，肯定当时选的就是木地板非防火板，属于第一代产品。2017年9月16日，李智和林红兵再次电话沟通协商更换防火地板的问题，林红兵提议按照每间5000元计算尾款，因为太远了，换板子的话损失太大了。李智称已经住进人了，坚持要求对方来维修。林红兵又提议可以退货退款，李智不同意退货退款，要求林红兵更换集装箱，林红兵表示没有可更换的集装箱。2017年10月28日，林红兵带人到李智处索要尾款，双方又发生冲突，李智和林红兵均受伤。此后，在2018年期间，李智与林红兵、林犬之间又多次相互打电话协商维修、更换及支付剩余尾款的事宜，一直未达成一致。再查，移动板房公司与集装箱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业务人员存在相互交叉。林犬系移动板房公司的业务员，林红兵系集装箱公司的业务员。李智于签约当日支付的1．2万元系由集装箱公司代收的，经办人为林红兵；李智购买的集装箱系用于租赁其院落的承租人居住使用。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关于交付的集装箱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问题；二是关于尾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三是关于本案尾款是否应当支付及支付数额的问题。首先，关于交付的集装箱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问题。虽然《产品购销合同》对于集装箱的地板是否应当是防火地板没有明确约定，但结合交货当天以及此后的很长时间内双方争执的内容，可以认定李智签约前选定的地板是具有防火功能的集装箱，并坚持要求出卖方更换，而出卖方起初以路途太远、成本太高等理由予以拒绝，并没有否认李智的说法。另外，根据证据可以认定，其中一个集装箱在交付时还存在玻璃损坏、地板鼓起、锁损坏等问题，出卖方也同意对上述问题进行维修或更换。虽然《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是购买旧集装箱，但上述问题已经超出了当事人的合理预期。综上，可以认定移动板房公司交付的集装箱存在质量问题，且李智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了明确异议，一审法院认定集装箱于2017年9月13日交付至今李智未就质量问题向集装箱公司或移动板房公司明确主张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关于尾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到现场验收后付清尾款”，意指验收质量合格后付清尾款。移动板房公司提交的《发货签收单》仅能证明其指定的司机实际送达货物的时间，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送达的货物系质量合格，移动板房公司亦认可双方没有其他货物验收手续。且根据查明的事实，货物送达当天李智即与林红兵电话联系并对质量提出了异议，林红兵同意此后对上述问题予以适当解决，同时要求李智将剩余尾款交给司机带回公司。再结合此后双方的沟通情况，对于货物的质量问题一直存在分歧，未能达成一致，故李智的签收行为并非意味着货物验收合格，故付款条件在2017年9月13日并未成就。再次，关于本案尾款是否应当支付及支付数额的问题。对于标的物质量不合格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修理、更换、减少价款甚至退货。本案中，李智坚持要求更换防火地板并维修其他质量问题，而移动板房公司拒绝更换防火地板，双方争议自2017年9月至今未达成一致，李智又拒绝退货退款，考虑到集装箱送至李智处控制使用至今已达3年之久，故本院支持移动板房公司要求李智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但具体数额由本院结合两种集装箱的价格差异、合同约定价格以及其中一个集装箱的质量瑕疵等因素综合酌定。另外，因双方确实对集装箱的质量问题自交付之日起即存在争议，移动板房公司亦一直未能给予妥善解决，并非属于李智的单方违约，故移动板房公司要求李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664号民事判决；二、李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法利莱得移动板房有限公司剩余货款3800元；三、驳回北京法利莱得移动板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北京法利莱得移动板房有限公司负担191元（已交纳），由李智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32元，由李智负担50元（已交纳），由北京法利莱得移动板房有限公司负担3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