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女，199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元，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可欣，女，1997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倩倩，女，199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沁源县法中乡上湾村**。上诉人孙艳因与被上诉人黄可欣、原审被告孙倩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黄可欣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可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错误，孙倩倩提出终止合作的原因在于黄可欣违约，孙倩倩未有向黄可欣赔偿之意，孙艳与合作没有关系，也未和黄可欣签订合同，孙艳、孙倩倩并未就由孙艳代为偿还进行协商。孙艳、孙倩倩因不同意赔偿在宠物店小区门口受到黄可欣殴打并报警，后黄可欣将孙艳强行带上车，扣押孙艳的身份证和手机，威胁、逼迫孙艳在字据上签字，孙艳意思表示自由受限，字据真实性有误，应属无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证人王某、李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具有倾向性。二、一审法院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传唤孙艳，孙艳未收到过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文书、开庭通知等诉讼信息，孙艳不存在下落不明、无法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的情形。黄可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艳的上诉请求。孙倩倩述称，孙倩倩和黄可欣签订的合同是布丁宠物店的合同，当时布丁宠物店还不存在。黄可欣等逼迫孙艳签订字据的时候有过报警记录。黄可欣胁迫孙艳签字，黄可欣等将孙艳单独带到一个车上，让孙艳写下欠条。孙倩倩跟黄可欣签过协议，说之后的损失孙倩倩不用赔偿。黄可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艳支付公司装修费用、营业亏损费用10000元；2．孙艳支付违约金120000元；3．孙艳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黄可欣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时间自2017年11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4．孙艳、孙倩倩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公告费由孙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黄可欣（甲方）与孙倩倩（乙方）签署了布丁宠物生活馆合作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合作经营布丁宠物生活馆，合伙期限为5年，从2017年6月17日起至2022年6月17日；地址是北京市朝阳区中弘北京像素****楼0122;股东黄可欣以现金+管理等方式出资，占股权的85%、第二年80%为控股方；股东孙倩倩以技术方式入股，占股权的15%、第二年20%为参股方；未经股东同意而自行退股给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进行相应占股三倍赔偿。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3日的通知内容是：“因本人在签署合同以后，未享有合同上任何权利，并且黄可欣没有履行对我的承诺，而且有欺骗行为。所以从2017年11月23日开始不再与黄可欣合作。签名：孙倩倩。”黄可欣出示字据、借据各一张，内容分别是“本人因个人原因与布丁宠物生活馆违约，因此合同毁约赔偿布丁宠物生活馆12万元整，最晚还款日期2017年11月27日-28日，如偿还不了违约金乘2。2017.11.23.签名：孙艳。”“本人孙倩倩于2017.11.23日欠孙艳12万元整，限期三个月还清，如未还清，需还24万元整。日期：2017.11.23,签名：孙倩倩。”黄可欣主张2017年11月23日，孙倩倩向黄可欣发出通知，不再履行合作经营协议，当日，孙倩倩到公司搬运设备，双方就孙倩倩违约进行协商，孙倩倩退股，按照约定需要三倍赔偿，黄可欣要求孙倩倩赔偿12万元，孙倩倩及其朋友孙艳表示同意，因孙倩倩没有付款能力，二人协商由孙艳代孙倩倩偿还12万元，并签署字据和借据。本案审理中，黄可欣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出庭作证。王某称：“我是黄可欣的客户，孙倩倩曾在店里接待过我，孙倩倩要从店里撤走的晚上，发生了推搡，经过协商，黄可欣要求孙倩倩支付12万元违约金，孙倩倩没钱，她朋友孙艳表示替她承担，我们跟孙艳说了后果，孙艳签了欠条，孙倩倩也给孙艳写了欠条。欠条是孙倩倩、孙艳口述，我写的内容，她们两人签的名字。”李某称：“我是孙倩倩以前宠物店的客人，我与孙倩倩、黄可欣合伙开布丁宠物馆，孙倩借说没钱、通过技术入股。合伙了三个月，因为和我闹矛盾，孙倩倩就不来店里了。有天晚上，孙倩倩去店里拿工具，我和黄可欣也去了店里，在小区门口遇到，孙倩倩说不合伙了，要搬走自己的东西，我按住箱子说得谈完了再走，发生了推搡。我说我们签过合同的，孙倩倩说算她违约，但现在没钱，她朋友孙艳同意给12万违约金，我又问孙倩倩有没有能力还钱给孙艳，于是孙倩倩又给孙艳写了一个欠条。”黄可欣主张因孙倩倩不履行合伙经营协议，黄可欣为了合伙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孙倩倩来承担。黄可欣对此提交了装修合同及报价、购买营业设备的凭证、公司进货票据，欲证明其装修、购买设备等支出的费用。另查，北京普钉宠物用品公司注册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2号院4号楼1层0122，已经于2020年4月20日核准注销，黄可欣是该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孙倩倩已经发出通知表示不再与黄可欣合作，孙艳签署字据认可因违约其同意赔偿12万元违约金，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孙艳系同意代孙倩倩支付上述违约金。字据中表述孙艳赔偿的对象是布丁宠物生活馆，而经营布丁宠物生活馆的北京普钉宠物用品公司已经注销，黄可欣作为公司注销后的唯一股东，其作为一审原告主张权利，要求孙艳支付违约金12万元的诉讼请求，具备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可欣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黄可欣主张因孙倩倩违约应当支付其公司装修费用、营业亏损费用，因黄可欣在本案中以北京普钉宠物用品公司股东身份主张权利，而其上述主张系基于双方合伙关系主张的违约赔偿，不属于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根据字据和借条的内容及证人证言，孙艳签署字据同意承担违约金，孙倩倩认可再将违约金支付给孙艳，故黄可欣要求孙艳和孙倩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一审被告孙倩倩、孙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据黄可欣提供的现有证据缺席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可欣违约金120000元；二、驳回黄可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孙艳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临时身份证，证明2017年11月23日，孙艳的身份证被黄可欣扣押一直未归还，当日因出行乘坐火车需要，孙艳于北京站派出所办理临时身份证。证据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7年11月24日，孙艳补办新的身份证，新身份证的有效期限为2017年11月24日至2027年11月24日。证据三、医院就诊证明。2017年11月23日下午16时孙艳因遭受殴打受伤，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就诊，经诊断，双眼玻璃体轻度混浊。证明2017年11月23日凌晨时分，孙艳遭受了黄可欣一行人的殴打。黄可欣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孙艳的身份证并非由黄可欣扣押。黄可欣是在路边捡到了孙艳的身份证件。后期孙艳因无法联系，故将该身份证交由当地的相关部门。如果孙艳的身份证件是由黄可欣扣押，那么孙艳完全可以在北京站进行报警，因为扣押身份证件涉及刑事。而且临时身份证上显示的理由是忘记携带，而不是他人抢夺等其他理由。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孙艳补办新身份证和本案没有关联关系，孙艳补办身份证是因其自身原因丢失。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第一、双眼玻璃体混浊，这个症状是近视眼引发的，突发的原因是近视和高度近视，严重有飞蚊和黑影移动，是自身生理性原因，并非病理性，也并非外力。玻璃体混浊是因为近视的原因。第二、孙艳提交病症时间是在2017年11月23日下午16时，正常的时间应当是在2017年下午14点左右去看病，孙艳所称双方发生纠纷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凌晨，因此在时间上极度的不符合。因此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孙倩倩认可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对于孙艳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明确补办身份证的原因，故无法证明身份证丢失的原因是被黄可欣扣押，故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不予确认。对证据三，因上述就诊病例并未显示产生该病症的原因，故无法证明系因黄可欣等人的殴打致伤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艳主张其于2017年11月23日签字的字据是被黄可欣胁迫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孙艳提交其临时身份证、新补办的身份证及11月23日的病例以证明其签署的字据系被胁迫签订，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字据系被胁迫签订。孙艳主张孙倩倩曾向黄可欣发送通知，告知黄可欣存在欺骗行为，要求终止与黄可欣的合作，说明系黄可欣存在违约行为，孙倩倩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孙艳是在黄可欣的胁迫下签订的字据。对此，本院认为，黄可欣称收到过该通知，但是是在2017年11月23日签完字据后收到的，且不认可孙倩倩所写的通知上的内容。据此，在无证据证明黄可欣收到该通知的时间及通知上所载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该通知无法证明黄可欣胁迫孙艳签订字据。综上，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黄可欣有权依据字据要求孙艳支付违约金1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孙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审 判 员 李 琴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紫维书 记 员 于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