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帅警，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艳，内蒙古蒙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众投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法定代表人：刘帅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艳，内蒙古蒙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负责人：张向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杰，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艺刚，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红，女，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原审第三人：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区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刘帅警、内蒙古众投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刘艺刚、张国红、原审第三人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汇小贷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征询当事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帅警、众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刘艺刚、张国红承担本案一、二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刘艺刚、张国红与京汇小贷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及《内蒙古自治区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管理暂行办法》（内政办发[2012]43号）第17条规定：“小额贷款公司不得跨区域发放贷款”，京汇小贷公司虽具有放贷资质，但仅可在北京市范围内从事放贷业务，其跨区域在内蒙古自治区范围内开展小额贷款业务显然违反了前述规定，属于违法违规放贷行为。值得注意的是，由北京正东金控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控股的京汇小贷公司和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内蒙古自治区范围内违法违规放贷、仅由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承保的放贷金额就达7000多万元，且贷款出资方为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贷款收取方为上海和丰永讯金融服务信息有限公司，均非京汇小贷公司，该交易违背借贷市场正常操作规则，很可能涉嫌“套路贷”，严重扰乱正常的借贷交易秩序及金融安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31条规定：“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京汇小贷公司跨地区、大规模放贷行为违反银行业监管规定及地方政府规范性文件，虽未达到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程度，但该违法违规放贷行为极有可能危及正常的交易秩序并涉及金融安全。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应认定刘艺刚、张国红与京汇小贷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二、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为京汇小贷公司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承保，应为无效行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之所以要求众投公司及刘帅警承担还款责任，是因为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为刘艺刚、张国红的案涉债务提供了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众投公司及刘帅警又为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产生的保险代位追偿权的实现提供了保证担保。履约保证保险实质上是一种财产性保险，其保险标的是“履约”，而“履约”并不是一个独立的标的，它依附于债务人的作为或不作为是否符合主合同中有关债务人义务的约定，不能脱离主合同而单独存在。保证担保亦从属于主合同而存在。刘艺刚、张国红与京汇小贷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故依附于该借款合同存在的履约保证保险及保证担保均应无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刘艺刚、张国红与京汇小贷公司签订的主合同《个人借款合同》无效导致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向刘艺刚签发的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及众投公司、刘帅警与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无效，即使众投公司及刘帅警对保证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也不应超过债务人刘艺刚、张国红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即200972元的三分之一为66320.76元）。综上，一审判决众投公司、刘帅警与刘艺刚、张国红共同向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支付200972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情形，应予以纠正。   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辩称，一、刘艺刚、张国红与京汇小贷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并未违反金融管理秩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的目的是规范小贷公司的风险，如果认定合同无效反而会引发金融风险，导致大量贷款无法收回。京汇小贷公司不是内蒙古自治区的企业，不受《内蒙古自治区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管理暂行办法》的约束，且当前政策已经放宽，小贷公司可以跨区域放贷，放贷区域亦不影响合同效力。二、因主合同合法有效，故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向刘艺刚签发的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及众投公司、刘帅警与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有效，刘帅警、众投公司应依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刘艺刚、张国红、京汇小贷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帅警、众投公司、刘艺刚、张国红共同向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付款本金200972元；2.判令刘帅警、众投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00972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5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的违约金为72450.41元；3.判令刘艺刚、张国红支付利息（以20097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LPR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的利息为19272.37元）；4.判令刘帅警、众投公司支付律师费，暂按15000元计算，最终的律师费以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最终实际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准；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帅警、众投公司、刘艺刚、张国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甲方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与乙方众投公司签订《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内蒙古众投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专项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开展的业务，是指甲方作为具有强大综合竞争实力和市场影响力的大型国有保险公司，为乙方推荐的借款人提供保险增信服务，并通过甲方合作的资金方为借款人提供融资服务。乙方作为房屋、汽车抵押、公务员流水和农户贷款信贷风险管理的专业机构，向甲方推荐借款人，并对借款人进行贷前调查、贷后管理、逾期追偿、资产处置等工作。双方在目标客户深度营销、信用风险联合管理、客户价值共同开发方面，充分发挥各自优势，为小微企业主等个人客户提供低成本、高效率的“融资+保险”一站式金融服务。借款人发生逾期后，按以下规则处理：1.借款人逾期后，先启动风险保证金优先偿还逾期贷款金额，如果风险保证金足以覆盖逾期贷款金额，甲方协助乙方取得债权；2.借款人逾期后，乙方应立即启动催收工作，若在逾期5日后客户仍未还款，乙方应立即启动抵押物处置工作；3.如果乙方在启动抵押物处置工作后，借款人仍未还款，触发保险赔付时：（1）甲方支付赔款；（2）甲方赔款后，有权在第一时间划扣风险保证金冲抵保险赔款；（3）如果风险保证金足以覆盖保险赔款，乙方取得甲方的代位追偿权；（4）如果风险保证金不足以覆盖保险赔款或保证金不足以赔付时则A、住房抵押贷款......D、农户联保贷款：乙方在甲方赔付之后1个月内完成对借款人的催收并补足保证金，如乙方在甲方赔付之后1个月内无法完成对借款人的催收工作，由乙方代偿划扣风险保证金后不足以补偿保险赔款的部分并取代位求偿权。2017年，借款人刘艺刚、张国红与贷款人京汇小贷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为0.54%，借款用途支付购买农资和补充农业生产所需流动资金的款项，合同自刘艺刚、张国红签字且京汇小贷公司审核同意为刘艺刚、张国红发放贷款之日起生效。为保障京汇小贷公司的权益能得以实现，刘艺刚于2017年1月24日以刘艺刚为投保人、以京汇小贷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处投保了“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向刘艺刚签发了《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保单载明保险金额为21296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25日零时起至2018年1月24日24时止，共12个月；赔款等待期为45天。2017年4月5日，保证人（甲方）刘帅警、众投公司分别与被保证人（乙方）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鉴于债务人与债权人京汇小贷公司、重庆苏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将在一定期间内达成一系列贷款合同法律关系，债务人向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申请投保信用保证保险，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接受债务人申请为其借款向京汇小贷公司、重庆苏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供了信用保证保险。为确保乙方在已为债务人承担保险责任后产生的追偿权得到保障和实现，甲方自愿向乙方提供保证。根据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与刘帅警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名称为专项合作协议的合作协议，乙方为根据该协议确定的一系列债务人申请的一系列贷款提供信用保证保险。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须承担自乙方被通知履行保证代偿责任之日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缴纳违约金。《个人借款合同》生效后，京汇小贷公司依约向刘艺刚、张国红放款20万元，刘艺刚、张国红未按约定向京汇小贷公司完全偿还借款本息。京汇小贷公司基于《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要求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向其承担赔付责任，并将理赔款支付至其指定账户。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收到索赔申请后，于2018年5月31日向京汇小贷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理赔款200972元，履行了保险责任。后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向刘帅警、众投公司、刘艺刚、张国红追偿代付款200972元未果遂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与众投公司签订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内蒙古众投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专项合作协议》、刘艺刚、张国红与京汇小贷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向刘艺刚签发的《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主张判令刘帅警、众投公司、刘艺刚、张国红共同向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付款本金200972元，判令刘帅警、众投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00972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年利率18.25%），自2018年5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刘艺刚、张国红支付利息（以20097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LPR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有效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主张判令刘帅警、众投公司支付律师费暂按15000元计算，最终的律师费以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最终实际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准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对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主张判令保全费由刘帅警、众投公司、刘艺刚、张国红承担的诉讼请求，因保全费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帅警、众投公司、刘艺刚、张国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支付200972元；二、刘帅警、众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31日起以2009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三、刘艺刚、张国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31日起以2009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0097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6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负担288元，由刘帅警、众投金公司、刘艺刚、张国红负担56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帅警、众投公司补充提举了京汇小贷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京汇小贷公司只能在北京市范围内发放贷款，其在内蒙古自治区发放贷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京汇小贷公司在内蒙古自治区发放贷款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影响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的效力。本院对于刘帅警、众投公司提举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帅警、众投公司主张京汇小贷公司违规在内蒙古自治区发放贷款，故京汇小贷公司与刘艺刚、张国红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应为无效，进而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亦为无效。关于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京汇小贷公司与刘艺刚、张国红之间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属平等民事主体间的私法关系，京汇小贷公司是否存在超区域发放贷款的行为并不影响京汇小贷公司与刘艺刚、张国红所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效力，因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京汇小贷公司依约发放贷款，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刘艺刚、张国红未能按时足额还款，构成违约。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基于《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履行了保险责任，代刘艺刚、张国红向京汇小贷公司支付理赔款200972元后，依法享有追偿权。故中华联合保险内蒙古分公司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内蒙古众投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专项合作协议》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向刘帅警、众投公司行使追偿权，请求其支付本金200972元及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帅警、众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16元，由刘帅警、内蒙古众投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丰愷   审判员 张雪杨   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齐 乐   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