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靳连松，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亮，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成，北京京卫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佟庄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佟庄村。法定代表人：佟书森，社长。原审被告：王**，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原审被告：丁保华，男，197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靳连松因与被上诉人赵书亮、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佟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佟庄经合社），原审被告王**、原审被告丁保华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靳连松、被上诉人佟庄经合社之法定代表人佟书森、被上诉人赵书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成、原审被告王**、原审被告丁保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连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书亮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赵书亮负担。事实与理由：靳连松主张其与赵书亮签订《土地出租合同》后，镇政府要求按照村民先将土地流转给佟庄经合社后再流转的程序办理，故赵书亮与佟庄经合社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靳连松认为《土地流转合同》已经取代《土地出租合同》，故履行给付义务的主体应为佟庄经合社。靳连松另主张《土地出租合同》载明的租赁亩数多于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佟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佟庄村委会）出具的分地表上的实际亩数，致使租金金额错误，导致赵书亮在租金方面存在不当得利，靳连松将要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故靳连松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其将要起诉的不当得利之诉判决后再行审理。佟庄经合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靳连松的上诉意见，赵书亮与佟庄经合社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仅为备案合同，未实际履行，包含赵书亮在内的村民多人分别与靳连松、王**、丁保华及北京佟庄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佟庄绿化公司）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在先，且该合同一直实际履行至今，履行过程中由靳连松、王**、丁保华及佟庄绿化公司直接向各村民支付租金并使用土地，故仍应由靳连松、王**、丁保华及佟庄绿化公司直接向各村民支付租金。赵书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靳连松的上诉意见。王**述称，同意靳连松的上诉意见。丁保华述称，同意靳连松的上诉意见。赵书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佟庄经合社、靳连松、王**、丁保华支付39908元（其中包括7.59亩自2019年5月19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产生的土地流转费以及1.48亩自2019年11月10日至2020年11月10日期间的土地流转费29024元、自2014年起至起诉之日期间产生的政策扶持资金补贴10884元）及利息(3990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拆借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佟庄经合社、靳连松、王**、丁保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合同情况。（一）合同一：《土地出租合同》（赵书亮与靳连松签订）2013年8月4日，赵书亮（甲方）与靳连松（乙方）签订《土地出租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载明：经该地块户集体讨论通过出租方案，经当事人共同协商一致签订合同，土地名称米二海，7.59亩，用途新建高标准都市农业园及其他农业项目，期限2013年8月4日至2029年9月20日。租金数额、交款方式、交款日期：1、租金数额：第一年每亩2000元，以后每年每亩递增200元，以此类推到合同终止。2、交款方式：第一年签订合同当日一次性付清本年的租金，以后的为每年付款，一年一付，上交款，即上年的12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以后的交款日期以此类推。3、交款办法：按合同约定日期一次性交付给村委会。合同其他主要条款内容如下：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集体对出租的土地及原有的机井、水泵、电表、电闸、电线、地下电缆、地下管道拥有所有权。如乙方新建或更换的上述设施，新建或更换的归乙方所有。2、甲方对乙方在建设过程中违背甲乙双方书面约定的标准、时间有监督权、纠正权。3、甲方有权监督乙方依照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和保护土地、生产设施。4、甲方对乙方的生产经营活动有监督权，有权纠正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相关政策的行为。5、甲方有权制止乙方损害土地和农业资源的行为，禁止乙方在承租的土地上挖塘、取土、私搭乱建与都市农业园及其农业项目无关的建筑物的行为。6、甲方有权收取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的土地租金，并承担即日交付给乙方承租土地的义务。……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对其承包的土地、生产设施等在不改变用途的情况下享有经营自主权、产品处置权和收益权。如国家对农业园或乙方的其他农业项目有扶植政策或补助资金的，则扶植资金及补助款全部归乙方所有。5、如签订合同后，乙方不能得到镇级部门审批，不能正常生产和建设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本人负全部责任。6、乙方必须按时足额交付承租金和水电费等各项费用。六、违约责任。1、订立合同当事人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的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所有经济损失。2、乙方不按时交纳租金，按滞交金额每天1％的标准向甲方交纳滞纳金，超过30日仍未交齐的，甲方在催要后乙方仍不交齐租金时视为乙方单方违约，承担甲方的赔偿责任。3、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给乙方出租土地的，以交付租金的第二天开始计算，按租金金额每天1％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对乙方的赔偿责任。4、办理各种立项、审批手续由乙方办理，与甲方无关，但甲方及村集体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各种相关手续。2014年11月28日，赵书亮（甲方）与靳连松（乙方）签订《土地出租合同》（以下与上述合同并称合同一），载明：经该地块户集体讨论通过出租方案，经当事人共同协商一致签订合同，土地名称洼盘，1.48亩，用途新建高标准都市农业园及其他农业项目，期限2014年11月28日至2029年9月20日，合同其他约定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二）合同二：《土地流转合同》（赵书亮与佟庄经合社签订）2014年5月19日，佟庄经合社（乙方，接转方）与赵书亮（甲方，流转方）协商一致，经社员代表大会讨论通过，镇有关部门审核同意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载明甲方自愿将其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7.59亩，坐落地点村北，流转给乙方，由乙方负责统一出租，用途新建规模化苗圃园区，流转年限2014年5月19日至2029年9月20日。另，2014年11月28日，佟庄经合社（乙方，接转方）与赵书亮（甲方，流转方）协商一致，经社员代表大会讨论通过，镇有关部门审核同意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以下简称与上述合同并称合同二），载明甲方自愿将其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1.48亩，坐落地点村北，流转给乙方，由乙方负责统一出租，用途新建规模化苗圃园区，流转年限2014年11月10日至2029年9月20日。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土地流转费第一年每亩2000元，此后每年每亩递增200元，以此类推，到合同终止；如承租方立项，国家对承租方给予政策扶持资金补贴另向流转方支付每年每亩200元，以此类推，到国家无政策扶持资金为止。支付方式为上交款，于上年的12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下年的土地流转费即原合同金额及另加部分金额。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合同签订后当日起，甲方将承包土地交给乙方。2．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收取土地流转费。3．甲方应协助乙方按合同规定行使土地使用权。不干预土地使用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4．乙方依照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甲方土地流转费。5．如经营方不能按时足额支付乙方租金时，乙方应协助甲方催要、诉讼。6．乙方负责将流转地块进行与承租方签订各户汇总后亩数合同。7．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征地，占地费按国家补偿标准执行。占地费归甲方原有集体的机井、地下管道、闸、表、电缆线等归村集体所有。乙方在承租期内承建的棚室、房屋补偿甲方15％（所有出租户）。8．合同到期后，地上物及土地归集体所有。第六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均视为违约，如果给对方造成损失，按实际损失赔偿。2．本合同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解决，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和原承包合同的规定执行。（三）合同三：《土地出租合同》（1115亩，佟庄经合社与靳连松签订）2014年5月20日，佟庄经合社（甲方、出租方）与靳连松（乙方、承租方）签订《土地出租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载明：为了发展农村经济，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北京市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列》的规定，经该地块户集体讨论通过出租方案，并通过本人流转方式，流转给本村经济合作社，经济合作社与承租方签订合同。经合同当事人双方共同协商一致通过后，签订本合同。一、出租（承租）土地名称、面积、用途。1．土地名称：三圈、李二西、大地块、北大扇、胡坟、西荒。2．面积：1115亩。3．用途：新建规模化苗圃园区。二、出租承租期限：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29年9月20日止。三、租金数额、缴款方式、缴款日期：1、租金数额：第一年每亩2000元，以后每年每亩递增200元，以此类推到合同终止。如承租方立项、国家对承租方给予政策扶持资金，承租方另向流转方支付每年每亩200元，以此类推，到国家无政策扶持资金为止。2、缴款方式：第一年签订合同当日一次性付清本年的租金，以后的为每年付款，一年一付，上交款，即上年的12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以后的交款日期以此类推。3、交款办法：按合同约定日期一次性交付给村委会。合同其他主要条款内容如下：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6、甲方有权收取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的土地租金，并承担即日交付给乙方承租土地的义务。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对其承包的土地、生产设施等在不改变用途的情况下享有经营自主权、产品处置权和收益权。如国家对苗圃或乙方的其他农业项目有扶植政策或补助资金的，则扶植资金及补助资金归乙方所有。6、乙方必须按时足额交付承租金和水电等各项费用。六、违约责任。1、订立合同当事人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的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所有经济损失。2、乙方不按时交纳租金，按滞交金额每天1％的标准向甲方交纳滞纳金，超过30日仍未交齐的，甲方在催要后乙方仍不交齐租金时视为乙方单方违约，承担甲方的赔偿责任。3、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给乙方出租土地的，已交付租金的第二天开始计算，按租金金额每天1％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对乙方的赔偿责任。4、办理各种立项，审批手续由乙方办理，与甲方无关，但甲方及村民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各种相关手续。（四）合同四：《土地承包合同》（135亩，佟庄经合社与佟庄绿化公司签订）2015年7月20日，佟庄经合社（甲方、出租方）与绿化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四），载明：经该地块农户集体讨论并通过本人流转方式，流转给本村经济合作社，经济合作社与承租方签订合同。经合同当事人双方共同协商一致通过后，签订本合同。该合同条款内容与前述《土地出租合同》（1115亩）基本一致，土地名称为村南地，面积135亩，出租年限自2015年7月20日至2029年9月20日止。（五）以上多份合同的相互关系。赵书亮称村民将土地流转给佟庄经合社，经合社整合所有土地后流转给靳连松，村民并没有见过经合社与靳连松签订的合同。佟庄经合社称第二份合同（经合社与村民）是镇里方便管理，根据镇里的要求备案而签订。靳连松称签订涉案合同时，是靳连松等先找到佟庄经合社，经合社广播后确定需要出租土地的村民，然后签订了第一份合同（靳连松与村民），流转时间15年。与村民签订合同时知道需要立项，村民和集体有义务配合办理立项手续，签订第二份合同是为了立项领取补贴，仅凭靳连松等与村民的合同无法办理立项，需要与经合社前签订一个总合同才能立项领取补贴。靳连松称，涉案土地已经立项，是以佟庄绿化公司名义立项，立项补贴资金发放给经营者佟庄绿化公司。经当事人申请，法院向大兴区长子营镇经管站调取了涉案合同的备案资料，备案合同包括靳连松与村民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以及部分村民和经合社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二、合同履行情况。（一）关于案涉合同的租金（流转费）赵书亮提交其收到租金（流转费）的银行账户明细，称其签订合同后即交付土地，并认可收到之前的租金，本案主张的为7.59亩土地自2019年5月19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产生的土地流转费以及1.48亩土地自2019年11月10日至2020年11月10日期间的土地流转费。根据赵书亮主张，其先前收取租金的支付人为丁保华；2019年1月28日，佟庄经合社支付一次租金，摘要显示：其他涉农代发。佟庄经合社、靳连松等均称案涉土地实际履行的为村民与靳连松等人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佟庄经合社提交丁保华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自2015年后靳连松等人系以丁保华账户向村民支付租金。佟庄经合社提交情况说明、长子营镇村级特殊事项资金使用审批表、2019年代发领款签字表和转账明细，证明80万元款项的代发情况。该情况说明系2019年1月25日出具，内容为：“我村村民与佟庄绿化公司签订土地出租合同，2019年土地租金应在2018年12月20日支付，原租金一直由佟庄绿化公司直接支付本村村民个人，现因佟庄绿化公司银行有变动造成无法给个人转账，该公司委托佟庄经合社将2019年租金80万元转付给村民。”该说明上加盖了佟庄村委会、佟庄绿化公司及长子营镇佟庄村民主理财印章。长子营镇村级特殊事项资金使用审批表内容：审批事项为佟庄绿化公司发放地租金，所需资金770516元，该审批表上有佟庄村支部书记佟书森、村委监督委员会、包村干部、经管站站长、纪委书记审批签名。该审批表的落款日期2019年1月26-28日。该审批表所附2019年代发领款签字表和转账明细，显示佟庄村经合社向村民97人代付770516元的领款记录和转账情况（转账时间2019年1月28日，实际转账93人，成功金额730004元，摘要：其他涉农代发）。赵书亮对租金支付的情况不持异议，但认为丁保华系代佟庄村经合社支付的租金。佟庄经合社称，赵书亮与经合社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赵书亮与靳连松等三人存在实际的合同关系。赵书亮租金一直是靳连松三人向赵书亮直接支付。2019年春节期间因经营困难靳连松等人对外借款80万元，并且直接打入公司公户，公户无法向村民支付取现每天只有2万元。经合社向上级请示接收丁保华等人委托，以经合社的名义向村民发放了部分的租金，为了保险起见向镇政府进行了报备。（二）关于赵书亮主张的政策补助资金赵书亮向法院申请调查了补贴的政策及相关材料，其中包括《北京市平原地区规模化苗圃建设管理办法》（2014年11月20日实施）、《北京市平原地区规模化苗圃土地流转市级补助资金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资金管理办法）。资金管理办法适用于本市平原地区规模化苗圃土地流转市级补助资金的管理，补助资金是根据市财政局根据《关于加快平原地区规模化苗圃发展的意见》（京绿造发［2014］2号）规定，对因参与平原地区规模化苗圃建设而流转农村集体土地给予相关经营主体的补助资金。补助资金原则上用于经营主体对农村集体土地流转的补偿支出，在集体土地流转资金得到切实保障的前提下，也可以用于苗圃生产基础设施建设等生产经营等方面。补助资金按照《关于加快平原地区规模化苗圃发展的意见》（京绿造发［2014］2号）规定中的补助标准执行，城市发展新区、城市功能拓展区每年每亩补助1500元，生态涵养发展区每年每亩补助1000元，补助期限暂定到2028年。佟庄村经合社、靳连松等提出上述补助资金系支付给经营者，靳连松提交其作为乙方与佟庄经合社（甲方）签订的《补充协议（2014年6月1日）》，内容：1．双方签订的土地出租总合同包括丁保华、王**、靳连松、袁建兵、赵立国、赵振亮、王从江的土地，土地租金及个人跟村民签订的合同为准。2．如乙方以佟庄经合社名义立项，国家对乙方给予政策扶植的资金打入佟庄经合社账户，乙方另向流转方支付每年每亩200元，乙方不以佟庄经合社名义立项政策扶持资金全部归乙方所有。赵书亮对上述补充协议不予认可，并指出该协议为佟庄经合社与靳连松所签订，村民对此并不知情，对村民不具备约束力；赵书亮主张的200元补助资金是合同中明确约定的，经合社与靳连松、绿化公司之间的土地出租合同、土地承包合同也有明确约定。在经合社对赵书亮诉求提出时效抗辩后，靳连松等也称200补助没有给过，村民也没主张过。关于涉案土地苗圃立项的情况，经法院向大兴区园林局调查，就涉案土地，2014年靳连松等以北京富润森华绿化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富润公司）名义就合同三（1115亩）申请平原地区规模化苗圃立项，2014年12月北京市园林绿化局以京绿造函［2014］98号关于大兴区2014年平原地区规模化苗圃建设实施方案的批复，予以批准。后工商登记时，富润公司名称审核未通过，靳连松等以北京佟庄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靳连松申请立项的实施方案中存有佟庄村两委会关于涉案1115亩土地出租用于新建规模化苗圃园区的会议记录。另，立项资料中还有靳连松委托佟庄绿化公司的经营管理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决定将其租赁佟庄村1115亩地，委托受托方进行经营管理，受托方有权将1115亩进行种植苗木，并向有关政府进行政策、法律、法规规定的规模化苗圃扶植、鼓励、补贴等项目立项，依法享受国家合法的补贴政策。此后，佟庄绿化公司就合同四签订的135亩向园林局提交新增方案，该方案中有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26日出具的新增面积现有苗木种植时间的说明，内容为：“我镇的佟庄绿化公司佟庄基地规模化苗圃建设项目2014年批复建设面积1115亩，2015年7月20日又流转周边土地135亩，并于2015年11月种植苗木97亩，剩余38亩为农户暖棚，2015年未及时腾退种植，2016年4月新增面积全部种植完毕。”涉及以上土地立项的补贴资金，根据款项支付的凭证，补贴资金由大兴区财政局支付至佟庄绿化公司，第一笔资金于2015年8月31日支付，金额1672500元，用途：规模化苗圃土地流转补助资金，项目名称为森林培育；2016年8月15日分两笔支付，分别为970320元、702180元；2017年9月25日分两笔支付，分别为1672500元、1901685元；2018年7月30日支付3890685元；2019年8月29日分两笔支付，分别为1528500元、2362185元；2020年6月23日分两笔支付，分别为2693479.5元、3万元，2020年10月10日支付1167205.5元。关于上述支付款项金额的变化，经向园林局工作人员核实，系因佟庄绿化公司除了涉案土地外，还有其他地块上的规模化苗圃。（三）与本案相关的其他情况佟庄经合社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内容：“涉案土地性质。佟庄村1999年9月20日将集体土地进行确权，延包30年，自1999年9月20日至2029年9月20日，人均2.5亩，以户为单位进行确权分配；村民个人将土地出租给靳连松、丁保华、王**、王从江、赵振亮、赵立国等，出租以后，因上级相关要求，补办了流转等相关手续。”该情况说明附有承包地的四至等信息。赵书亮提交赵连贵（佟庄村村委委员）记录的有关涉案土地民主议定程序的日记，内容：（2014年）5月20日，农历四月二十二（星期二），赵连贵值班。白天，晴间多云，北转南风2-3级，最高气温32度，夜间晴，南转北风1-2级，最低气温17度。上午去大兴医院开药，下午回村委会开会，关于土地流转，村民的土地流转到村委会，然后村委会再跟承租户签订合同，这样有利于大面积租种，能够享受国家各项支农政策。赵书亮称涉案土地在流转后已经推平种树，无法区分单个村民土地的具体四至。靳连松称涉案土地上现已种植白蜡、槐树等树苗，生长期5-6年。庭审过程中，佟庄经合社提交了地上物（树苗）的照片。另查一，佟庄绿化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27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丁保华，股东丁保华、王**、靳连松；经营范围：园林绿化管理；种植苗木，花卉等。另查二，佟庄经合社提交传票、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显示佟庄村村民曾经于2019年12月因涉案的土地，以同样的诉讼请求（欠付租金及滞纳金、损失）和事项向法院起诉靳连松、王**、丁保华及绿化公司，案由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并申请保全靳连松、丁保华及佟庄绿化公司的银行账户。后村民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事实，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包括：佟庄经合社、靳连松等人有关土地流转费支付主体的认定，以及赵书亮主张的土地流转费、补贴及利息损失如何处理。就该争议焦点问题，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土地流转费支付主体的认定。赵书亮基于佟庄经合社与村民签订的合同（即合同二）起诉，主张佟庄经合社应当履行支付流转费、补助资金等义务。佟庄经合社辩称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村民与靳连松等承租方之间的合同（即合同一），佟庄经合社不应当承担责任。靳连松等亦认可佟庄经合社的意见。就该争议问题，法院分析如下：首先，经查，本案涉及合同一至四等多份合同，均系因涉案土地的流转出租而签订，由于签合同合同目的、背景不同，合同签订的主体等有所差异。虽然从合同条款内容上看，合同一与合同二大致相同，但两组合同主体不同，签约时间不一致，合同二的时间明显晚于合同一。其次，从合同履行的情况看，流转费实际主要以丁保华的账户支付。佟庄经合社虽曾经于2019年1月支付过一笔款项，但结合其提交的情况说明、长子营镇村级特殊事项资金使用审批表、2019年代发领款签字表和转账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因特定原因由佟庄经合社代为支付。再次，结合园林局立项的相关材料，上述合同二、合同三、合同四均系因合同一立项及备案需要而订立。赵书亮等村民与靳连松等一直以合同一为依据履行权利义务具体内容，在合同二签订后，赵书亮等村民亦未曾以此为据主张过相应权利。综上，佟庄经合社的抗辩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法院予以采纳。因此，赵书亮主张佟庄经合社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查明事实显示，赵书亮等村民就涉案土地实际履行的是合同一，故赵书亮主张靳连松等作为合同一的主体承担流转费（租金）给付责任，有事实依据，法院依据合同一的签订主体予以支持。二、土地流转费、补贴及利息损失。（一）关于土地流转费及利息关于土地流转费。靳连松等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承租人，其对于迟延支付流转费的事实未持异议，应予确认。关于靳连松等辩称现无力支付的意见，因就流转费的支付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履行时间及支付的义务人，靳连松未按约定实际足额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有关无力支付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具体流转费（租金）的金额，应当根据涉案合同等证据核实实际租赁的土地亩数计算。关于赵书亮主张的利息。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就迟延履行约定，每逾期一日按租金金额1％标准支付违约金，现赵书亮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既未超出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时效抗辩。就经合社、靳连松等提出的时效抗辩，因前述认定的欠付流转费用为2020年度费用，至赵书亮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该时效抗辩不能成立，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补助资金赵书亮主张支付补助资金，其主要依据赵书亮等村民与经合社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约定，经合社在涉案土地立项后，村民应当取得补助资金。综合查明事实，法院认为该补助资金的诉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涉案土地的出租合同、流转合同等多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支付租金的情况，再结合村委会提交的情况说明、长子营镇村级特殊事项资金使用审批表、2019年代发领款签字表和转账明细等材料，能够证明涉案土地实际履行的为村民与靳连松等直接承租方的合同，该合同中未约定村民有权取得补助资金。2．结合补助资金的发放政策（资金管理办法），补助资金原则上用于经营主体对农村集体土地流转的补偿支出，其发放对象为实际经营方。并且，合同一第五条第一款明确，扶植资金及补助款全部归乙方（靳连松）所有。合同三及合同四的第五条第一款亦均明确，扶植资金及补助款全部归乙方（靳连松、佟庄绿化公司）所有。需要注意的是，合同一是赵书亮等村民与靳连松等签订，赵书亮等村民对于该款项的归属应当知晓。3．有关该补助资金的约定缘由，靳连松提交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在其未以经合社名义立项的情况下，无需支付补助资金。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土地实际立项系以佟庄绿化公司名义，而非佟庄经合社；并且，补助资金发放亦直接支付至佟庄绿化公司，佟庄经合社并未取得该部分资金。另，该补助资金200元实际也未曾向赵书亮等村民发放过。综上，赵书亮诉讼请求中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靳连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书亮支付土地流转费29024元及利息损失（以2902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1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书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本院在正式开庭前通过庭前会议形式，组织各方当事人明确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意见，并进行庭前证据交换。靳连松在庭前会议中明确表示不再坚持以佟庄经合社作为租金支付主体，并补充认为一审法院允许靳连松作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属于违反法定程序。靳连松在二审中补充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佟庄村委会在一审判决后出具的分地表，主张以此证明村民实际出租土地的亩数少于合同载明的出租土地亩数；2.靳连松个人根据上述分地表制作的支付租金统计表，该表格加盖有佟庄经合社的公章，主张以此证明靳连松过往已经向村民支付多于实际出租土地亩数的租金。佟庄经合社认可佟庄村委会在一审后向靳连松出具的分地表，亦认可靳连松提供的统计表加盖的佟庄经合社公章的真实性。赵书亮认为上述分地表及统计表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应由法院核实，但表示对分地表及统计表与本案争议事项的关联性不认可，对于靳连松的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赵书亮另表示靳连松在与赵书亮签订《土地出租合同》后数年内一直按照该合同载明的出租土地亩数向赵书亮支付租金，靳连松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亦通过与《土地出租合同》载明亩数一致的《土地流转合同》的备案取得立项并取得国家补助资金，现靳连松在赵书亮提起本案诉讼中方才提出合同载明出租土地亩数与实际出租土地亩数不一致，缺乏合理依据。王**、丁保华均表示同意靳连松的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民事诉讼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靳连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曾明确表示认可佟庄经合社所述《土地流转合同》仅为备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意见，同时靳连松亦曾明确做出《土地流转合同》没有履行、真正履行的是其个人与村民个人签订的合同且过往租金亦由其个人向村民支付的陈述，现靳连松上诉又主张《土地流转合同》签订后应由佟庄经合社给付租金，明显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符。本院在二审中要求靳连松就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与其上诉主张相互矛盾之处进行合理解释，靳连松随即表示不再坚持以佟庄经合社作为租金支付主体的上诉意见，本院据此认定靳连松就应当由其个人作为支付主体向赵书亮支付租金的事实形成自认，并确认一审法院判决由靳连松支付土地流转费及利息损失，正确合理。一审法院系根据各方认可的合同实际履行及已经支付过往各期租金的客观情况，认定靳连松向赵书亮支付土地流转费及利息损失的具体数额，该项处理并无不当。关于靳连松在上诉过程中提出的合同记载的租赁亩数多于佟庄村委会出具的分地表所载亩数，导致支付土地租金金额错误的问题，经查，靳连松与村民所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对出租土地的具体亩数约定明确，双方对该合同已履行多年，佟庄经合社对合同约定的土地亩数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况且靳连松、王**等人在经营过程中就涉案项目也领取了国家补贴。本案系因靳连松未按约定支付租金而引发诉讼，故一审法院判决靳连松向村民支付欠付的费用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靳连松以其即将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系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靳连松在一审诉讼中也明确表示租金以村民与靳连松、王**签订的出租合同为准，故靳连松在二审中所主张的不当得利事项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经审查，一审法院虽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委托书将靳连松列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但王**本人亦在一审法院正式开庭审理本案时到庭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情形，本院对于靳连松就该事项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靳连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靳连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审 判 员 刘 洁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法官助理 周 珍法官助理 韩舒同法官助理 李雅迪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吕可心书 记 员 岳国英书 记 员 韩 玮书 记 员 赵鸿飞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