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坤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大冈村上石工业区133号自编B栋1楼。法定代表人：陈焯贤。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雄，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逵旁，广东华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门县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龙门县龙城街道外环东路1号名仕嘉园1号楼1号商铺至5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洪燕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桂平，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炼，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陈焯贤，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峻博，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坤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门县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东公司”）、一审第三人陈焯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坤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燕东公司向坤鸿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99万元（截止2019年8月27日借款期届满的本金）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自借款出借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分别以每笔借款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2.燕东公司向坤鸿公司支付本案的律师费24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6万元。3.燕东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广州市坤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80元（坤鸿公司已预交）、鉴定费105040元，均由坤鸿公司负担，坤鸿公司负担的鉴定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燕东公司。判后，坤鸿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燕东公司向坤鸿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99万元（截止2019年8月27日借款期届满的本金）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自借款出借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分别以每笔借款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3.燕东公司向坤鸿公司支付本案的律师费24万元、财产保全费2.6万元。4.燕东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坤鸿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有权对外出借自有资金，陈焯贤不是坤鸿公司唯一的股东，燕东公司提交的《合作经营龙门县“名仕嘉园”项目合同》、补充协议书、承诺书等均是陈焯贤作为自然人主体与燕东公司签署，而非代表坤鸿公司签署，陈焯贤亦在庭审中表明上述合同均是其个人投资行为，与坤鸿公司无关。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节的规定，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必须符合四个构成要件，且实际上存在滥用行为，而坤鸿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人格否认的情形。二、坤鸿公司经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向燕东公司出借案涉款项，签署《借款协议书》、《借款确认书》等均系坤鸿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三、1.陈焯贤早已取得燕东公司的授权，其在案涉《借款协议书》、《借款确认书》上加盖燕东公司公章，加盖燕东公司公章应视为燕东公司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鉴定报告中已确认《借款协议书》与燕东公司所提供的样本中公章为同一枚，燕东公司亦在此前庭审中确认《借款协议书》和《借款确认书》上公章是真实的。2.陈焯贤是燕东公司开发的“龙门县名仕嘉园”项目大股东，全权负责项目的日常管理，并已得到授权代表燕东公司对外经营和对外融资。根据燕东公司与陈焯贤签署的《合作经营“龙门县名仕嘉园”合同》第二条第1点、第五条第2点、第3点，《合作经营“龙门县名仕嘉园”合同补充协议书》第七条约定，陈焯贤享有“名仕嘉园”项目70％的股权，陈焯贤全权负责项目管理，项目对外必须以燕东公司名义统一处理相关业务，陈焯贤有权自行以燕东公司名义融资用于项目。因此，陈焯贤已经取得了燕东公司授权，有权以燕东公司的名义签署项目相关的协议和对外融资，其无需另行征得燕东公司的同意。3.即便盖章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只要印章和授权真实，就不影响燕东公司向坤鸿公司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达成借款合意。4.“名仕嘉园”项目的财务会计和项目副经理由燕东公司指派，燕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燕玲也实际参与了项目日常经营管理，公章也是燕东公司指派人和陈焯贤共管，而全部案涉借款均用于“名仕嘉园”项目支付工程款、工人工资、购买材料、偿还债权债务等，部分借款更从燕东公司账户划转到燕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燕玲的私人账户，上述事实足以认定燕东公司对项目借款知悉且同意。5.燕东公司与坤鸿公司于2019年7月1日签署《借款确认书》，确认案涉借贷事实，进一步证明双方已达成借贷合意。四、坤鸿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1.坤鸿公司已提供《借款协议书》、《借款确认书》及转账凭证等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且坤鸿公司已履行出借义务。2.陈焯贤个人支付投资款与涉案坤鸿公司支付给燕东公司的款项不重叠，充分证明案涉款项为燕东公司的借款，而非陈焯贤的投资款。陈焯贤提交的《投资款确认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2017年10月31日前陈焯贤已经支付了4375万元的投资款。根据陈焯贤后附的投资款支付明细，该4375万元与本案借款的支付时间、金额均不重叠，由此可充分证明案涉款项并非陈焯贤借坤鸿公司之名向燕东公司支付的投资款，而是坤鸿公司直接向燕东公司出借的借款。3.坤鸿公司与燕东公司没有任何业务来往，案涉款项不是投资款，更不是其他款项，涉案款项就是借款。五、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鉴定技术规范，鉴定结果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鉴定意见书结论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坤鸿公司的上诉请求。燕东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坤鸿公司与燕东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燕东公司与坤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控股股东陈焯贤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了《合作经营“龙门县名仕嘉园”合同》，合同确认双方共同合作投资开发“名仕嘉园”项目。其中合同中约定，“名仕嘉园”项目所需各项费用由陈焯贤及第三人刘日燎负责，且为了便于项目开发，合同约定燕东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私章等全部公司印章及公司银行账户均转移给陈焯贤和刘日燎保管。燕东公司已于2016年9月28日按照合同约定将公司全部财务章、法人章及印章交给陈焯贤和刘日燎保管，并于2016年10月11日、12日向陈焯贤和刘日燎所指定的人员移交了公司财务的相关资料，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等全部印章均是自2016年9月28日后由坤鸿公司单方控制保管，而非是其所说的共同保管。2.涉案《借款协议书》是坤鸿公司单方伪造的，该份《借款协议书》形成时，所有印章均由坤鸿公司一方掌握，不排除系坤鸿公司利用其已掌握燕东公司的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的便利，虚构了所谓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款确认书》。3.从2016年9月28日燕东公司与陈焯贤及刘日燎签订的《合作经营“龙门县名仕嘉园”合同》来看，陈焯贤与刘日燎一方以货币出资，出资的额度为保障案涉项目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并领取该项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所需的各项费用，这与陈焯贤于2017年10月26日向燕东公司及刘日燎作出的承诺书中承诺的“对案涉项目第二期建设工程所需的全部资金由坤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焯贤全权负责投入，确保工程保质保量完成”相互印证，遂从合同约定和其自认情况可证明陈焯贤负有对案涉项目的出资义务。4.根据坤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焯贤、燕东公司及刘日燎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的一份《投资款确认书》，确认燕东公司与刘日燎、陈焯贤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合作经营“龙门县名仕嘉园”合同》，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今收到刘日燎、陈焯贤的投资款合计人民币43758674.25元。其中以转账方式（包括刘日燎、陈焯贤委托以第三方名下转入洪燕玲名下）收到投资款14462116.80元，以合同列明相关支付其他费用款项共整付投资款29296557.45元也可与前述涉及燕东公司一方应投入的相应投资款相互佐证。5.坤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焯贤的建设银行转账流水显示可得知，陈焯贤为履行《合作经营“龙门县名仕嘉园”合同》的投资义务，已转账至燕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洪燕玲的账户，用于保障双方合作经营名仕嘉园项目所有工程各项费用的开支。案涉项目始终在经营，遂需不停投入资金，前述均可证明案涉转款为坤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焯贤对案涉项目的投资款而非借款。6.从案涉项目款项投资负责人进行分析，坤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一审中均已确认陈焯贤负有《合作经营“龙门县名仕嘉园”合同》项目所有投资款项的出资义务，倘若案涉项目资金不足，则应是陈焯贤自行解决，与燕东公司无关，燕东公司又何必多此一举向坤鸿公司借款。综上，坤鸿公司与燕东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坤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控股股东陈焯贤在案涉项目建设期间拥有并控制燕东公司的相关印章，且陈焯贤亦承诺案涉项目的资金全部由其负责，但其利用自己控制两个账户这一便利条件，将坤鸿公司转款至燕东公司的投资款项虚构为燕东公司向坤鸿公司的借款。二、坤鸿公司涉嫌通过虚假诉讼在一审期间申请法院对燕东公司进行财产保全，冻结燕东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高达2600万元，并申请延长财产保全期限，导致燕东公司正常的经营出现周转困难，给燕东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此行为极其恶劣。若法院发现坤鸿公司存在前述虚假诉讼行为，恳请及时移交有管辖权的司法部门进行管辖。一审第三人陈焯贤发表意见称：认可坤鸿公司的上诉主张及上诉理由。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坤鸿公司和陈焯贤均提交新证据。坤鸿公司提交：1.（2020）粤01民终2457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除陈焯贤向燕东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外，燕东公司还存在大量对外借款。2.（2020）粤1324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除陈焯贤向燕东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外，燕东公司还存在大量对外借款。3.发票及银行汇款凭证，拟证明坤鸿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4万元。燕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该案的当事人以及相关的诉请事项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燕东公司存在大量的对外欠款。证据2：确认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合法性，本案还在审理中，不能证明燕东公司存在大量的对外欠款。证据3：不确认关联性，坤鸿公司未提供的委托合同，坤鸿公司与该律师事务所有4笔交易，不能证明上述律师费与本案无关，且坤鸿公司与燕东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应由燕东公司承担。陈焯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坤鸿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无异议。陈焯贤提交：承诺函，拟证明涉案款项是坤鸿公司出借给燕东公司的借款，而不是陈焯贤的投资款。坤鸿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可证明案涉案借款真实有效，燕东公司对借款知情。燕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三性不予确认，证据无原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承诺函相关的当事人是张丽芳，承诺函与其证明的内容无关联。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坤鸿公司与燕东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坤鸿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共向燕东公司转账63笔款项，合计4141万元，并认为其中的2699万元借款期限届满，据此在本案中主张燕东公司归还该2699万元借款及相应的费用。燕东公司予以否认，认为涉案款项为陈焯贤对“名仕嘉园”项目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在此情形下，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的关键在于查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合意。坤鸿公司向本院提交《借款协议书》和《借款确认书》，以此证明其与燕东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坤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和燕东公司“名仕嘉园”项目合作人均系陈焯贤。2016年9月28日起，陈焯贤控制了燕东公司的印章和法人印鉴，加之其与燕东公司约定其对“名仕嘉园”项目的出资额度为保障“名仕嘉园”项目所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领取该项目商品预售许可证之日所需要的各项费用，故仅有《借款协议书》和《借款确认书》尚不足以认定坤鸿公司与燕东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坤鸿公司需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借贷合意的存在，但其未能举证。基于此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贷关系不成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有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坤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80元，由上诉人坤鸿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曾晓敏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