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初1179号 原告：北京市昌平区多元智能环境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西大街9号院13号楼19层2单元2206。 法定代表人：王雪，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斌，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楠。 被告：山东绿丰农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王母宫镇马氏路南段东侧（东青高速路口南六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任梦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均、滕玉宝，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市昌平区多元智能环境研究所与被告山东绿丰农药有限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斌、黄楠，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均、滕玉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停止对环境造成侵害的违法填埋危险废物等行为；2、判令被告赔礼道歉，对其损害环境公益的行为在全国主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消除危险，即采取切实有效措施彻底消除其已填埋的危险废物对环境造成的污染危害；其采取的消除污染损害的措施，应当委托第三方机构依法评估，向社会公开，并接受原告的监督；4、判令被告将污染的土壤及地下水进行修复，如果不能自行修复的，承担第三方修复费用以及赔偿环境受到的损失以及环境受损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以评估确定的数额为准）；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用以及原告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最终以确定的数额为准）；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以生产农药百草枯原液为主，其在生产过程中存在严重的环境侵权行为，已经对环境公益造成了严重损害。根据原告调研，被告在生产过程中存在违法建设的行为，被告在青州市王母宫镇马氏路南段东侧新增加的农药复配分装生产项目，2015年3月建成并投入生产，未对需配套建设的环保设施进行验收。在2018年被青州市环保局处罚，责令该生产项目立即停止生产，对需配套建设的环保设施进行验收。即被告的该建设项目自2015年违法投入生产至配套设施验收前的生产、排污行为均为违法，排出的污染物对环境造成了严重的损害。 在2018年有群众举报，曾经亲眼目睹过被告利用罐车将厂内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大量化工污水排入附近暗渠内，不仅污染了周边的水源，还导致村民的农作物大量死亡，最后赔钱了事。 根据原告获得的线索，被告曾经将大量危险废物埋到了厂区内的地下。2018年5月得到当地环保部门公示的“2018年5月危险废物转移办结公示情况”确认，为“80吨废污染土（HW49：900-042-49）”。按照国家废物名录显示该危险废物是“危险化学品、危险废物造成的突发环境事件及其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废物”，具有毒性。 农药生产中产生的废物可能会污染土壤，进而影响植物生长，尤其是一些特殊性质的农药，在土壤中存留时间长，透过表层土壤可渗透如地下水系统，引起水质下降，引起鸟类、家畜中毒，对人畜生命安全均造成一定威胁。 被告不仅私自将危险废物偷埋于地下，而且不修复污染的土地，逃避承担社会责任，其行为极其恶劣，已经对环境公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65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土壤污染防治法》、《农药管理条例》等的规定，被告违法建设给环境生态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应当承担全部民事侵权责任的法律责任。 原告是依法在民政部门注册成立的、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且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至第5条的规定，具有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环境公共利益。 被告辩称，一、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提起公益诉讼的法定条件，原告并未实际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5年以上，也未证明其5年期间无违法记录，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五条之规定，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寿光厂区百草枯生产项目，无任何环保违法行为，未受过环保处罚。原告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提出的1、4、5、6、7项事实不存在，系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基础。被告青州厂区“年产3000吨农药复配制剂项目”严格执行各项政策法规，生产、经营期间未对环境造成任何损害。被告委托青州市方元环境影响评价服务有限公司作出《建设项目现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对已建工程的污染物排放对周围环境的影响等情况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排放的各种污染物能够达到国家相关标准要求，对环境影响较小，从环保角度讲，该项目建设是可行的。原告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提出的第2项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项目并未对环境造成损害。综上，原告所诉被告存在填埋危险废物造成环境侵害无任何事实依据。原告所述的现场土壤中各污染物浓度均符合国家和地方标准，无需开展后续的风险评估。故本案无需进行检验、鉴定，共无需土壤及地下水修复，原告各项诉求均应依法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及内容： 原告于2015年成立，2019年2月4日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出具了2015年至2019年年度检查报告书。原告提供的章程载明：利用非国有资产、自愿举办、从事非营利性环境科学推广普及和社会环境科研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业务范围：（一）公众参与污染防治、生态守护的多元化路径研究；环境保护过程中的社会多样化解决方案研究；（二）环境保护政策、环境法律治理、生态文明研究；（三）城市与乡村环境保护文化提炼、环境友好产品推广；（四）环境公益法律援助方法探索；（五）生态假期、公众环境观察、公益诉讼的研究和探索；（六）环保书籍、环保资料推广和其他环保知识研究和推广。 被告于2001年3月22日注册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农药（危险化学品及限制使用农药除外）、杀虫剂、杀菌剂、除草剂（按《农药生产批准证书》核定的范围生产经营），货物进出口。 2012年12月28日寿光市环境保护局向被告作出寿环罚字[2012]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年产1000吨百草枯原药（折百）扩建项目产生的危险废物未按国家规定进行申报登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被告罚款10000元。 2016年10月8日，寿光市环境保护局向被告作出寿环罚字[2016]1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6年9月13日，被告寿光分公司的废盐、废包装桶等危险废物，暂存场所未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决定对被告罚款10000元。 2018年9月1日青州市环境保护局向被告作出青环责改字[2018]27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为被告新增加的农药复配分装生产项目2015年3月建成并投入生产，未对需配套建设的环保设施进行验收，责令被告新增农药复配分装生产项目立即停止生产，对需配套建设的环保设施进行验收。 2018年9月8日青州市环境保护局向被告作出青环责改字[2018]276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为被告新增加的农药复配分装生产项目2015年3月建成并投入生产，未对需配套建设的环保设施进行验收，决定对被告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行为处罚款贰拾万元整。 被告主张，其寿环罚字[2012]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寿环罚字[2016]1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原因为其寿光分公司未进行危险废物申报登记和未神智危险废物识别标志，该违法行为并不导致环境危害结果的发生，也未实际造成污染环境的危害结果，其受到处罚后已经对涉及问题进行了整改。青环责改字[2018]276、27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进行处罚后，被告已及时缴纳罚款并进行了验收，经第三方环评机构评估、检测，3000吨农药复配分装项目排放的各种污染物能够达到国家相关标准要求，对环境影响较小。2018年受处罚的扩建项目已于2018年10月30日经原青州市环境保护局同意进行环保备案。对潍坊市生态环保局官网公示内容为被告危废转移情况，被告均按照合法流程对危废进行了转移处置，转移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行为。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网络链接文章、照片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更不能确认被告存在违法行为及造成土壤污染的后果。 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差旅费、合理的律师费，并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付款回单一份，法律服务费发票三张。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原告委托代理人代理原告曾提起多起公益诉讼，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原告申请对被告造成的损害后果及修复数额进行鉴定，被告不予认可，双方对于鉴定资料的确定未形成一致意见，双方亦未对被告造成的损害后果及修复问题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符合下列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依法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二）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符合前款规定的社会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至第五条亦规定了社会组织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条件。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情况看，其提供了登记证书、2015年-2019年的年检报告、“无违法记录声明”，其提供的章程内容亦对开展的主要业务范围进行了明确，涉及到环境污染治理、环保知识推广等公益内容，其提起的本案诉讼所涉及的社会公共利益与其业务范围相关联，且符合法定的其他形式要件，应当认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被告的环境污染行为及损害后果认定问题。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采取措施，防治在生产建设或者其他活动中产生的废气、废水、废渣、医疗废物、粉尘、恶臭气体、放射性物质以及噪声、振动、光辐射、电磁辐射等对环境的污染和危害。被告近年来受环保部门行政处罚的情况，分别为危险废物未按国家规定进行申报登记、危险废物暂存场所未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志及未对需配套建设的环保设施进行验收，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实、充分地认定被告存在违法填埋危险废物等行为，故对原告起诉被告要求停止对环境造成侵害的违法填埋危险废物等行为、采取切实有效措施彻底消除其已填埋的危险废物对环境造成的污染危害、将污染的土壤及地下水进行修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诉被告对其损害环境公益的行为在全国主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存在环境违法行为，并被环保部门多次处罚，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对处罚涉及问题进行了全面整改，被告对环境保护存在不完善、不规范之处，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风险，应当对其违法行为向公众道歉，本院认定由被告在全国主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 关于原告主张的差旅费、代理费问题。原告与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其中载明律师代理费20万元，因被告并非上述合同的相对人，该约定不应对被告产生效力，故原告依据该委托代理合同主张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但原告委托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实际进行了本案的诉讼代理，其主张一定的代理费用亦属合理，综合代理人参与相关立案、开庭程序所实际花费的时间，并参照山东省城镇居民的收入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原告的代理费损失1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未提供有效的差旅费票据，本院对其主张差旅费问题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绿丰农药有限公司在全国主流报纸上就其涉案环境违法行为进行道歉，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二、被告山东绿丰农药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市昌平区多元智能环境研究所支付代理费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北京市昌平区多元智能环境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山东绿丰农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宝成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王新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