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千，女，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八间房村村委会报账员，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明宇，男，199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元，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现羁押于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上诉人邱千因与被上诉人钱明宇、刘志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0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钱明宇对邱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钱明宇、刘志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邱千与钱明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邱千与钱明宇是表亲关系。邱千从未向钱明宇借过款，均是刘志元在邱千不知情的情况下向钱明宇联系借款的事情，且从未向邱千提起过。自2019年12月起，邱千就与刘志元多次预约离婚，但因为疫情关系，直到在2020年4月才办理离婚手续，而在离婚前，刘志元未提起曾向他人借款的事情。2020年6月9日，在钱明宇打电话找不到刘志元的情况下，钱明宇及其父亲多次到邱千父母家里，告知邱千向钱明宇借钱的事情，并提到刘志元曾嘱咐钱明宇“千万不要告诉你姐”，钱明宇与邱千微信聊天中提到“我实在想不明白刘志元为什么连我都骗。我这几天真是想不明白，我信用卡都给他套了，现在把我还信用卡的钱都拿走了，你说他融资那么多钱，这些钱都去哪了，我这月信用卡我都还不上了，钱都给他了。”该聊天记录证明邱千对刘志元怎么跟钱明宇借钱，套信用卡的事情并不知情，并且“钱都给他了”的内容能够证明转款都是给刘志元了。邱千在2020年6月10日与刘志元电话联系才知道刘志元向钱明宇借钱和用途的事情。在此之前，邱千并不知道刘志元与钱明宇之间的账务往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的规定，有如下情形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按个人债务处理，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刘志元与钱明宇借钱的事情是在邱千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邱千对借款原因不知情，对钱款去向不知情，而且此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邱千也未参与共同生产经营，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二、关于刘志元使用邱千的银行卡的问题。2013年11月邱千与刘志元结婚，刘志元的父母均未参加，刘志元从未提起过老家的任何事情，刘志元系离家出走，为隐瞒身份，包括电话卡、银行卡、信用卡都使用邱千的，理由是怕家里人找到他。2015年，因刘志元提出办理一张“银行金卡”去银行不用排队，邱千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刘志元存入了10万元，办卡之后，银行卡及网银都是刘志元在使用。三、一审庭审中，刘志元已认可本案款项系其个人债务，与邱千无关。四、邱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从未陈述过对刘志元放贷知情，是在钱明宇找到邱千后才得知，一审法院断章取义，错误认定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钱明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钱明宇借给刘志元钱的时候，刘志元并没有离婚。邱千所述刘志元曾说过“不要告诉你姐”的事情是没有的，如果刘志元提出这个事情，钱明宇肯定不会借给刘志元钱的。刘志元和邱千离婚让钱明宇觉得就是故意让一个人背所有债，钱明宇的钱确实打到了邱千的银行卡里，所以钱明宇认为邱千应当还款。刘志元未作陈述。钱明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志元、邱千共同偿还借款420000元；2.判令刘志元偿还借款2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6日，钱明宇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邱千转账100000元。一审庭审中，钱明宇认可该笔款项系无息借款。2019年3月21日，钱明宇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邱千转账100000元。2019年5月9日，钱明宇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邱千转账250000元。当日，钱明宇通过微信向刘志元转账43000元。2019年5月10日，钱明宇通过微信向刘志元转账7000元。2019年11月19日，钱明宇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邱千账户转账70000元。当日，钱明宇通过微信向刘志元转账20000元。2019年11月20日，钱明宇通过微信向刘志元转账10000元。一审庭审中，钱明宇称上述款项共计100000元系无息借款。2019年12月23日，钱明宇通过微信向刘志元转账5000元，通过支付宝向刘志元转账25000元。2020年1月2日，钱明宇通过微信向刘志元转账15000元，通过支付宝向刘志元转账5000元。2020年1月31日，钱明宇通过微信向刘志元转账20000元。2020年3月8日，钱明宇通过微信向刘志元转账30000元。一审庭审中，钱明宇称该笔30000元系无息借款。2020年5月21日，钱明宇为其浙商银行信用卡还款两笔共计29980元。一审庭审中，钱明宇称该款项系出借给刘志元的。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刘志元的还款情况如下：2019年4月22日，钱明宇的微信账户收款4000元。2019年5月18日，钱明宇的微信账户收款4000元，钱明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款100000元。一审诉讼中，钱明宇称上述两笔4000元均系刘志元支付2019年3月21日向其出借的100000元款项的利息，上述100000元系偿还2019年3月21日的借款本金。2019年6月10日，钱明宇的微信账户收款18000元。2019年6月24日，钱明宇的微信账户收款6000元。2019年7月10日，钱明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款18000元。2019年7月24日，钱明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款6000元。2019年8月10日，钱明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款18000元。2019年8月31日，钱明宇的微信账户收款6000元。2019年9月12日，钱明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款两笔共计18000元。2019年9月27日，钱明宇的微信账户收款6000元。2019年10月11日，钱明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款12000元。2019年10月27日，钱明宇的微信账户收款5000元。一审诉讼中，钱明宇称该笔5000元系100000元信用卡的利息。2019年11月12日，钱明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款12000元。2019年11月27日，钱明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款6000元，支付宝账户收款10000元。2019年11月30日，钱明宇的微信账户收款5000元。一审诉讼中，钱明宇称该笔5000元系100000元信用卡的利息。2019年12月18日，钱明宇的微信账户收款四笔共计12000元。2019年12月30日，钱明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到邱千账户转入的30000元。一审诉讼中，钱明宇称该笔30000元系偿还2019年12月23日的两笔借款共计30000元。2019年12月31日，钱明宇的支付宝账户收款11000元。一审诉讼中，钱明宇称其中5000元系100000元信用卡的利息。2020年1月1日，钱明宇的支付宝账户收款9000元。2020年1月3日，钱明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到20000元。2020年1月20日，钱明宇的微信和支付宝账户分别收到2000元、10000元。2020年1月22日，钱明宇的支付宝账户收款两笔共计20000元。一审诉讼中，钱明宇称该款项系偿还2020年1月2日的借款20000元。2020年3月30日，钱明宇的微信账户收款20000元。一审诉讼中，钱明宇称该笔20000元系偿还2020年1月31日的借款20000元。2020年5月13日，钱明宇的微信账户收款5000元。一审庭审中，钱明宇称该款项系刘志元支付给钱明宇的工钱。其余款项刘志元、邱千至今未还。一审法院另查一，刘志元与邱千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1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4月27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另查二，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期间，钱明宇将其名下的信用额度为100000元浙商银行信用卡交付给刘志元，刘志元使用该信用卡套现和还款，截至2020年6月10日，该信用卡的应还款金额为99999.69元。一审法院另查三，2019年8月26日，钱明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款30000元，后钱明宇陆续为信用卡还款21700元。一审诉讼中，钱明宇称该笔30000元系刘志元给付用于偿还信用卡欠款的，还款21700元后剩余款项8300元是刘志元给钱明宇让其花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钱明宇主张向刘志元交付的借款构成包括转账的560000元和刘志元使用信用卡的100000元，其中，转账的560000元借款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而刘志元使用钱明宇信用卡进行套现部分涉及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刘志元应予返还，故一审法院认定钱明宇出借给刘志元的本金为560000元。关于利息的认定一节，结合本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交易习惯、资金流向、还款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9日和2019年5月10日出借的共计300000元款项约定了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借款本金、利息清偿顺序的，应当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本案中，钱明宇、刘志元均认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在3%以上，折合成年利率已超过36%，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属无效。本案中，钱明宇自认其于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收到的300000元的利息部分，应按月利率3%的标准分笔进行冲抵。经计算，对于300000元借款本金部分，刘志元至今尚欠本金198342.65元未还。关于2019年3月6日和2019年3月21日的两笔100000元借款，因钱明宇自认其2019年4月22日和2019年4月18日收到两笔4000元的利息，故一审法院仍按月利率3%的标准分笔进行冲抵，经计算，对于该部分借款，刘志元尚欠借款本金97698.91元未还。关于信用卡部分的欠款金额认定一节，截至2020年6月10日，刘志元使用钱明宇信用卡的应还款金额为99999.69元，但2019年8月26日钱明宇多收的8300元应予以抵扣，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志元使用钱明宇的信用卡应返还的款项为91699.69元。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涉及刘志元与邱千的夫妻共同债务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部分款项转入邱千的银行账户，且邱千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对刘志元放贷一事知情，也同意将银行卡交给刘志元使用，故转入邱千账户的款项应按刘志元、邱千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经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剩余未还借款本金中的332984.45元属于刘志元、邱千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钱明宇要求刘志元、邱千共同偿还332984.45元借款部分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刘志元个人返还214756.8元部分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钱明宇主张其于2020年5月13日收到的5000元系工钱等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邱千抗辩案涉借款与其无关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志元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民事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据此，判决：一、刘志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钱明宇214756.8元；二、刘志元、邱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钱明宇借款332984.45元；三、驳回钱明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为支持己方主张，邱千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邱千与钱明宇的微信聊天记录；2.离婚预约单；3.刘志元父母“网络寻亲”截图；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5.邱千与刘志元2020年6月10日的电话录音及文字稿；6.邱千个人信用报告。钱明宇对此认为，不认可邱千提交的证据，邱千曾开的是奔驰E300经常跑婚庆，借钱的时候刘志元、邱千就换了一辆奔驰S级轿车，后来这车让刘志元卖了，车在邱千名下。邱千家里去年盖了房，邱千、刘志元在外面还有一套房子，刘志元开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邱千。刘志元给别人做理财，利息还不上了，这些人找过邱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钱明宇的出借款项中有部分款项转入邱千的银行账户，一审庭审中邱千表示其银行卡交由刘志元使用，即表明对刘志元以邱千名义收取款项予以认可，且邱千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刘志元放贷挣钱”一事知晓，故邱千提出的因刘志元认可涉案借款均为刘志元个人债务而邱千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邱千与刘志元共同承担钱明宇转入邱千银行账户款项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邱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5元，由邱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珊审判员  石磊审判员  李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