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3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东一路396号六层6872室。法定代表人：ZHANGZHIQIANG，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默涵，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太兴路880号天信市场管理有限公司1-地-2房，实际经营地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祥云东街新东方汽配城B8-015号。法定代表人：俞海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震海，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康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7）新0106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康胜公司、美康发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新01民终1321号民事裁定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头屯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新0106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康胜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默涵，被上诉人美康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新0106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一至七项，改判美康发公司向康胜公司支付货款2,450,000.02元；二、改判美康发公司向康胜公司支付以人民币2,450,000.0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8日至实际支付日止期间的逾期支付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支付2014年返利255,650.77元的反诉请求。四、驳回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支付2013-2016年促销款296,368.65元的反诉请求。五、驳回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支付贴息款61,000元的反诉请求。六、驳回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支付垫付运费2,230元的请求。七、驳回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返还未提货1,051,362元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本诉部分中美康发公司拖欠货款金额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尤其在关键争议焦点上的举证责任分配存在明显不当。首先，关于2015年1月26日美康发公司支付的1,600,290.67元是清账款还是预付款的问题，在康胜公司已经提交了审计机构询证函等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清缴欠付货款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仍仅凭美康发公司的口头抗辩便完全按照美康发公司的意见将此1,600,290.67元认定为预付款，属事实认定不清。其次，康胜公司认为1,600,290.67元是一笔数额巨大的款项，康胜公司在与美康发公司多年履约过程中也是给予美康发公司赊销账期的，故美康发公司如果自称直接提前支付如此大数额的预付款明显是有违常理的，更何况美康发公司在银行付款摘要上填写的也是“货款”而非“预付款”，故应当由美康发公司对其违背常理和双方交易习惯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对于该节关键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当，错误适用法律，从而进一步导致了事实认定错误。再次，原审判决认定在双方销售合同中的“总计”需要再扣减“折扣额”，才是美康发公司的应付价。然而，事实上该“总价”系已经扣减完折扣额的最终价格，销售合同上的“折扣额”仅仅是为了展示列明已经扣减掉的金额，而非需要再次扣减。如果按照美康发公司的说法，需要再次扣减折扣额，则销售合同上应该还会出现一栏“最终结算价”以便于双方进行货款结算和支付，但事实上销售合同中并无相关表述，故美康发公司的说法显然是不成立的。因此，原审判决对于该事实亦属认定不清。最后，关于部分有争议的收货，原审判决亦单方面采纳了美康发公司的口头抗辩，而对我公司提交的书证视而不见，故对于上述有争议的收货亦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关于反诉部分美康发公司的各项请求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2014年的返利，我公司虽在邮件中同意以返利费用兑现部分货款，但前提是需要完成我公司的返利流程，而事实上美康发公司并未完成。同时，该邮件答复作出的前提是双方能够在协商的前提下，达成妥善解决本次纠纷的全面方案，然而目前双方未能达成和解方案，并已向法院起诉，双方协商过程中的文件不能作为证明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按照一般市场规律，返利的前提是经销商能够充分完成其合同义务及销售指标，而美康发公司存在欠付货款的行为，显然并未完成其合同义务，相关欠付金额也不应计算在销售指标内，故美康发公司并未符合取得返利的条件。因此，原审判决我公司支付返利费用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驳回美康发公司要求2014年返利255,650.77元的反诉请求。其次，关于105万元的未提货货物的货款返还问题，所涉及的货品虽始终保存在案外人招商局物流的仓库内，但事实上这些货品已经交付给了美康发公司，均由美康发公司工作人员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故我公司已经完成了发货和交付。故该项判决的法律内涵事实上是退款退货。然而，现在并无证据证明我公司生产的油品质量存在问题，并不符合法定退款退货条件，双方的合同中也无关于美康发公司在目前状况下可以主张退款退货的约定。因此，我公司认为美康发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并无依据，在表述上也存在问题，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对于该项反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最后，关于促销款、贴息款和垫付运费几项反诉请求，则仅仅在双方往来邮件出现过，而并无具体的合同约定、计算过程、具体数额和承担方式。原审判决仅凭邮件中的只言片语，便判决我公司承担相关费用，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故该反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公司上诉请求。美康发公司辩称，不同意康胜公司的上诉请求。2015年1月26日向康胜公司支付的1,600,290.67元是2015年2月之后的合同预付款，应当在本案应付的货款中扣除。返利、促销款、贴息均是双方工作人员在相互的邮件往来确认的事实，应当由康胜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另外，关于未提货物的货款，根据证据显示该部分货物现存于招商物流公司，是康胜公司不同意我公司提取货物，我公司支付的相应的款项后未能提取货物，康胜公司应当向我公司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康胜公司上诉请求。康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康发公司支付货款2,450,000.02元；2．判令美康发公司支付以2,450,000.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6年5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诉部分案件事实：自2011年开始，康胜公司授权美康发公司作为其新疆地区润滑油代理商，双方自此开始油品销售合同关系。2014年1月，康胜公司（甲方）与美康发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协议书，康胜公司授权美康发公司为新疆地区润滑油卡车渠道/行业非排他性代理经销商。协议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28日，约定2014年度销售指标AOP目标为900000公升，乙方完成上述销量指标AOP后，甲方按照本协议附件给予乙方返利；乙方在收到或自提货后，立即在甲方发货单上书面确认并将书面确认传真至甲方，如果发货或自提货后，在甲方发货单上所列示的时间期限内，甲方未收到回传，则视作乙方默认货物已经收到等内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5年1月23日之前双方就此前销售合同所涉货款进行了清账。本案本诉争议焦点为，双方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10月29日的供货及付款情况。庭审中康胜公司提供了10份供货合同或订单（合同或订单时间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10月23日）及30份发货单（发货时间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10月29日），用以证明双方自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10月29日康胜公司向美康发公司供货价值5,506,310.3元，美康发公司实际付款3,056,310.28元。同时康胜公司提供了2017年4月12日康胜公司、美康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确认的对账明细,用以证明双方的发货情况。美康发公司质证意见为,1、针对第1份合同(订单尾号6533，,美康发公司认可4份发货单发货金额818,600元;2、针对第2份订单尾号6534),认可1503037号发货单发货金额378,917.27元;认可1503041号发货单发货金额26,454.55元;不认可1503361号发货单金额19,840.91元,认为收货人签字处是复印件;不认可1503006号发货单金额42,323.64元,认为收货人签字处是复印件;3、针对第3份合同(订单尾号6535),认可3份发货单(1503007、1503119、1503038)金额合计304072.72元;不认可1503161号发货单的发货金额332,890.9元,认为美康发公司实际收货桶数为1001桶,并不是康胜公司发货单上标明的1020桶;应以美康发公司实际清点签字收到的1001桶认定实际收货价值326,690.44元;针对第4份合同(尾号6703号),认可2份发货单(1503123、1503364)金额合计570,760.9元;不认可1503365号发货单金额15,339.09元,认为康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收货人戴松涛是美康发公司工作人员,美康发公司没有戴松涛这个人;针对第5份合同(尾号6704),认可发货单金额45，000元,但应扣减双方单独约定的折扣价8，100元,实际应付款金额为36；900元;针对第6份合同(尾号6588),认可全部发货单金额973,900元;针对第7份合同）尾号6702),认可2份发货单(1503122、1503362)金额合计717，999.99元不认可；1503363号发货单金额179,499.99元,认为康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收货人戴松涛是美康发公司工作人员,美康发公司没有戴松涛这个人（针对第8份合同，尾号8134),认可发货单全部收货金额84,040元,但应扣减双方单独约定的折扣价31,684.14元(19,884.14元+6,600元+5,200元),实际应付款金额52,355.86元;针对第9份订单(尾号6536),认可全部发货单金额116,120元,但应扣减双方单独约定的折扣额5,520元）3,600元+1,920元)；实际应付款金额为110,600元，针对第10份订单(尾号6537),认可全部发货单金额合计400,550.4元。美康发公司同时认为,针对上述所有未单独约定折扣额的合同及订单,都应按照合同约定扣减折扣价后才是实际付款的金额,发货金额减去双方约定的10%的折扣金额,本案实际付款金额为4,261,412.94元。(详见美康发公司出具的收货及货款金额确认单)。经查,康胜公司与美康发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订单中确实约定了折扣价。美康发公司扣减的折扣价和约定相符。2020年5月27日双方在庭审前又对2015年2月2日双方补签的《销售合同书》的另外4种货品进行核对,经核对除上述供货外,康胜公司又另外向美康发公司供货593,389.08元。康胜公司称该款项是已减过折扣额的款项。美康发公司辩称该款是未扣减过折扣额的货款,扣减折扣额应为531,550.26元【(22,845.45元+9,570.91元+326,363.63元)×(1-10%折扣额)+29000元-5400元)】。2015年1月26日至2016年4月,美康发公司累计向康胜公司支付货款4，656，600.95元(2015年支付4，146，600.95元+2016年支付510，000元)。康胜公司称美康发公司已付货款中包含2015年1月23日支付的1笔1，600，290.67元,该1，600，290.67元是支付2015年1月23日之前已结清的货款。康胜公司对其上述陈述仅提供了自行制作的账目明细及企业询证函1份。美康发公司认为是复印件不予认可,美康发公司提供付款凭证显示该笔货款1，600，290.67元支付时间是2015年1月26日。反诉部分案件事实,2015年7月14日,康胜公司通过EMS向美康发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函,写明至2015年7月14日贵公司累计欠我公司货款3，000，000.02元,已超过双方约定之信用付款期限。2016年2月4日,美康发公司与康胜公司共同出具一份确认函,载明:鉴于双方长期的润滑油产品代理销售业务往来,为了便于双方函件往来,现双方指定单位邮箱作为资料和信息传递和送达方式。美康发公司指定的单位收件邮箱为xuwenwen@xjmkf.com(徐雯雯),yuzhenshan@xjmkf.com,康胜公司指定的单位收件邮箱为jfei@valvoline-cummins.com;czhang@valvoline-cummins.com(张雯俊)。自2016年2月4日起,甲乙双方凡在上述指定邮箱发送的双方已确认的合同、公函、账户核对的文件对发送单位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以上邮箱若有变更，须以书面函件方式通知变更。特此确认，双方盖章确认。2016年1月25日,康胜公司向美康发公司发送邮件回复:同意将2014年返利255，650.77元抵扣货款;该邮件第1项回复:2015年的促销礼品金额126，756.4元,同意直接抵扣货款;该邮件第6项回复: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兑现的礼品价值86，519.25元，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康胜公司同意抵扣货款;2016年2月5日,康胜公司向美康发公司发送邮件第3项回复:康胜公司同意美康发公司提出30，000元）40，000元的会议费用＋发票已提供)和26，000元借款+35，000元的贴息,加上2015年9月22日哈密运费2230元,共计133，230元,在2016年春促会议里以促销方式体现,但是兑现时间需要美康发公司将2015年超期款还完后给予兑现;该邮件第4项回复:同意...借货以实物返还。2016年4月13日,康胜公司向美康发公司发送邮件最后1项回复2016年促销费用15，093元,康胜公司同意承担一半的会议费用13，088元。2016年上半年后,康胜公司、美康发公司双方再未召开过产品促销会。康胜公司提供2016年4月8日,美康发公司员工徐雯雯与康胜公司员工万峥QQ聊天记录中,徐雯雯回复截止3月底余额为2，709，993.32元,与康胜公司财务凭证账目相差6.7元。美康发公司认为该聊天记录仅是截图,康胜公司不能提供原始载体,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庭审中美康发公司未提供QQ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2016年5月5日,康胜公司通过EMS向美康发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函,载明至2016年5月5日,美康发公司累计欠康胜公司货款2，450，000.02元,全部已超过双方约定之信用付款期限。另）康胜公司(承租方、托运方、甲方)与案外人招商物流公司(出租房、承运方、乙方)签订《物流服务合同》,约定甲方租赁乙方仓库用于存储润滑油及相关产品,租赁期限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合同约定货物交接货物运达指定地点后,甲方的收货人应在送货车辆门口点件交接,收货人确认无误后,应在甲方额发货单上签字或盖章,由乙方及时返回给甲方结算费用等内容。2016年9月27日,康胜公司向招商局物流公司发出邮件,要求招商局物流公司禁止美康发公司在招商局物流公司仓储提货。2017年4月19日,美康发公司徐雯雯和招商局物流公司梁玉业对美康发公司未提货物进行盘点，并制作招商物流美康发盘点表1份,以表格形式列明未提供货物名称、规格等。美康发公司自行制作了2017年1月11日招商物流库存明细表载明库存货物金额为1,051,362.73元。2017年7月14日，康胜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经过核实:目前该仓库中,美康发的货物有部分污损,根据合同销售的价格核算的含税(17%增值税)合计约为1，065，458.29元。因货物存放时间较长，相应货物价值存在折损,参照市场行情,我司评估下来,目前该批货物的价值为644，481.99元。庭审中,美康发公司撤回其反诉的第8、第9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康胜公司与美康发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书、销售合同书、订单及双方往来邮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针对本诉,康胜公司主张的货款2，450，000.02元,康胜公司称,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10月29日,康胜公司向美康发公司供货5，506，310.3元，美康发公司不予认可。通过对账及质证,美康发公司认可收到货物价值4，792，963.2元【(4，117，395.87元-扣减折扣价411，739.59元＋36，900元＋52，355.86元＋110，600元+355，900.8元+531，550.26元】,不认可康胜公司提供的2份复印件发货单金额及收货人为戴松涛的2份发货单金额。一审庭审中康胜公司对存争议的2份发货单未提供原件;亦未提供戴松涛系美康发公司工作人员的证据。故美康发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康胜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庭审中康胜公司、美康发公司均认可2015年1月23日前的货款已结清。2015年1月26日至2016年4月美康发公司陆续向康胜公司支付货款合计4，656，600.95元,康胜公司向美康发公司供货4，792，963.2元,故美康发公司在本诉主张的货款以庭审查明为准,为136362.25元(4，792，963.2元-4，656，600.95元)。康胜公司在本诉主张的自2016年5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136，362.25元为基数,2016年5月8日至2019年8月20日,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一审法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公告计算利息。康胜公司认为美康发公司支付的1，600，290.67元是2015年1月23日之前已结清的货款。康胜公司对此仅提供企业询证函复印件,未提供原件,美康发公司不予认可。美康发公司提供付款凭证显示该1，600，290.67元系2015年1月26日支付。故康胜公司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胜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未提供原始载体,美康发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证明的问题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双方争议的第3份合同发货单号为1503161中载明的桶数问题，康胜公司称该发货单为1020桶,应以1020桶计算收货金额。美康发公司认为应以实际收货桶数1001桶计算收货金额。经查,虽康胜公司发货单载明是1020桶,但美康发公司徐雯雯在收货人处注明实际收到1001桶。康胜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应以实际收货人注明的桶数计算实际收货金额。故美康发公司主张按实际收货桶数认定货款价值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双方争议的折扣额问题,经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上以表格形式列明的事项可以反映,货款总价在前，折扣额在后;按照正常的书写习惯，应付货款如果已经扣除了折扣额的,折扣额的价款应放在应付款之前,故康胜公司称其主张的货款已扣减过折扣额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针对反诉,一、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支付2014年的返利255，650.77元,康胜公司辩称因美康发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故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美康发公司销售康胜公司所供油品,双方对销售返利进行了约定,且双方对2014年返利的数额进行了核算,康胜公司在双方邮件往来中同意该笔费用兑现货款,其以美康发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为由拒绝支付2014年返利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美康发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二、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支付2015年的返利228，742.13元,康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该数额系美康发公司自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美康发公司取得返利的条件是完成销售指标,美康发公司未举证证实美康发公司符合取得返利的条件,其自行计算的返利数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三、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促销款合计298，368.65元(2013年会议费用3万元、2014年促销会议费用4万元、2014年6月至11月的促销礼品费用86，519.25元、2015年促销品126，756.4元、2016年的促销费用15，093元的一半13，088元),康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针对2013年会议费用3万元及2014年会议费用4万元,经查,2016年2月5日康胜公司向美康发公司发的邮件中回复:同意7万元【(3万元发票已给康胜公司总公司戴杰,详见收条)，4万元(发票已给康胜公司总公司戴杰,详见收条)】的会议费用放在2016年促销的方式兑现。2016年开促销会时康胜公司未向美康发公司兑现上述款项。后双方履行合同产生争议后,再未开过促销会。针对2014年6月至11月的促销礼品费用86，519.25元,2016年1月25日康胜公司向美康发公司发的邮件第6项回复:美康发公司要求兑现的补品价值86，519.25元,康胜公司同意直接抵扣货款。针对2015年的促销品126，756.4元,经查,2016年1月25日康胜公司向美康发公司发的邮件第1项回复:该促销品126，756.4元康胜公司同意直接抵扣货款。针对2016年促销费用15，093元康胜公司同意承担一半费用的问题,经查,2016年4月13日康胜公司向美康发公司发的邮件最后1项回复:康胜公司愿意承担一半的费用13，088元。上述康胜公司通过邮件同意直接抵扣货款及兑现的费用合计296，363.65元,故美康发公司该项主张计算有误,应以庭审核实的为准,即296，363.65元。康胜公司对美康发公司上述主张不同意兑现,经查,康胜公司虽同意在货款中抵扣或在促销会时兑现,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不再履行,也不存在开促销会和再次购货的问题,故对康胜公司不兑现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支付贴息款61，000元(其中借款26，000元、贴息35，000元)及运费3，200元。经查,2016年2月5日,康胜公司向美康发公司发的邮件第三项回复:...同意在2016年促销方式兑现的费用合计133，230元,其中包括26，000元的借款和贴息35，000元合计61，000元,该邮件中兑现的费用还包括运费2，230元。故美康发公司上述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美康发公司不同意兑现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五、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支付借货款项17，107元,康胜公司对此不认可。经查,2016年2月5日,康胜公司向美康发公司发的邮件回复:同意以实物形式返还。现美康发公司未按约定主张,而是要求以金钱方式返还。美康发公司自行计算的金额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六、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返还的招商局物流公司仓储油品货款1，051，362元,康胜公司辩称美康发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其通知招商局物流公司暂停向美康发公司发货是采取救济保护措施,美康发公司人员与招商局物流公司对库存进行检查核对也证实美康发公司与招商局物流公司均知道上述货物属美康发公司,其已经履行了向美康发公司的交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康胜公司虽将美康发公司订购的货物发送至招商局物流公司仓库,但康胜公司禁止美康发公司提货,美康发公司未能从招商局物流公司仓库提到货物,故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返还已交付的货款1，051，362元，低于康胜公司自行清点的含税货物价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美康发公司撤回了要求向康胜公司退还价值116，490.89元的产品及要求康胜公司返还退货款116，490.89元的诉讼请求;撤回了要求康胜公司退还价值120万元质量不合格产品,并由康胜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该批货款120万元的诉讼请求。美康发公司撤回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美康发公司支付康胜公司货款136，362.25元;二、美康发公司支付康胜公司自2016年5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36，362.25元为基数,2016年5月8日至2019年8月20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公告计算利息;三、康胜公司支付美康发公司2014年返利255，650.77元;四、康胜公司支付美康发公司2013-2016年促销款296，363.65元;五、康胜公司支付美康发公司贴息款61，000元;六、康胜公司支付美康发公司垫付运费2，230元;七、康胜公司返还美康发公司未提货物货款1051，362元;八、驳回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支付2015年返利228，742.13元的诉讼请求;九、驳回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支付借货货款17，10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胜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前往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调取编号为：EF31040-10-04号《企业询征函》，结合一审中美康发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拟证明，美康发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向康胜公司支付的1，600，290.67元系用于支付2014年度所欠货款，而并非2015年之后签订合同的预付款，因此不应当在本案中扣除。美康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企业询征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函件并非原件，且加盖印章模糊不清。我公司印章是在“信息不符”加盖，说明我们双方对于欠款数额是有争议的，另外，该函件手写部分字迹模糊，看不清具体数额。上述《企业询征函》加盖有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印章并注明“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函件载明：本公司（康胜公司）聘请的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4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回函请直接寄至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本公司与贵公司往来账项，截止2014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1，600，290.67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该函件右下端，美康发公司在“信息不符”下方加盖公司印章，并手写标注：余额为1，530，290.67元（该数位个位至万位与美康发公司印章重合，可以看清位数，但具体数字略有模糊），美康发公司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经办人为冯志芬。该函件可以证明经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财务审计截止2014年12月31日美康发公司尚欠康胜公司货款1，600，290.67元，且函件亦已说明“若在2014年12月31日之后付清的，仍请及时函复。”美康发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在该函件右下端“信息不符”处手写注明有“余额为1，530，290.67元”，其字面意义也并非否定欠款之存在。综合以上意见，本院对于该函件与本案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可，同时查明，2016年期间，康胜公司员工与美康发公司员工之间有多条邮件往来，具体如下：一、2016年1月19日邮件，发送人：徐雯雯（美康发公司）接收人张雯俊（康胜公司）主题为：最终协议及还款计划内容为：1.将3%礼品金额126，756.4元直接抵扣货款。（我司会及时提供贵司要求开的发票来抵扣货款）；2.将2014年返利255，650.77元直接抵扣货款。（需要协调相关手续，我司会极力配合，将返利抵扣货款）；3.未处理完的3万元+4万元的会议费用（发票已提供过）和26，000元借款+35，000元的贴息，加上2015.9.22哈密运费2，230元。因这个事情也拖了很长时间，希望贵司可以在这次给我们直接抵扣；4.对于张鹏在职期间在我公司借货事宜，您未给予相应的回复，张鹏的借条及客户收条都已发您（张雯俊）邮箱，有两种方法解决，1：还货；2：按当时的价格赔付我司；5.关于我美康发库存老威力货物双方确定货品的货值后按退货处理；6.对于2014年6月-11月促销品，目前贵公司只兑现了43，260元的促销礼品，还差86，519.25元促销礼品直接抵货款（按照贵司要求开具服务费发票抵扣货款）；7.2015年返利，请贵司可以及时核算出，鉴于2016年这种情况，望不要影响2015年核算返利。2015年返利核算出直接抵扣货款。目前我公司制定的还款计划如下：由于我司目前蓝至尊库存还有700多万的货，现金流也比较差，公司回款也不是很理想，经公司领导协商我司过年前会给贵公司付款30万元，剩余货款我司决定在每个季度给贵公司还款20-30万元；希望贵司与我司还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二、2016年1月25日邮件：发送人张雯俊（康胜公司）接收人徐雯雯、俞震山（美康发公司）。内容为：关于之前未处理的事宜，我们之前已经有了好几次的邮件往来，现在大家基本有了一些进展，现我司再次回复以下内容，以期待后续的还款工作以及合作事宜能够逐步执行。（美康发公司）1.将3%礼品金额126，756.4元直接抵扣货款。（我司会及时提供贵司要求开的发票来抵扣货款）。（康胜公司）答复：我司已经同意可以抵扣货款，但是之前已经和贵司沟通过，由于贵司希望抵扣的是之前的超期货款，所以此笔费用无法在之后的发票中进行票内价扣。确定是否可以提供相应的发票给到我司（如服务费、技术咨询费等）我司会与贵司签订相应的服务协议。（美康发公司）2.将2014年返利255，650.77元直接抵扣货款。（需要协调相关手续，我司会极力配合，将返利抵扣货款）（康胜公司）答复：此笔返利可以直接抵扣货款，但是需要完成康胜返利的流程，需要贵司开具红字发票给我司。（美康发公司）3.未处理完的3万元+4万元的会议费用（发票已提供过）和26，000元借款+35，000元的贴息，加上2015.9.22哈密运费2，230元。因这个事情也拖了很长时间，希望贵司可以在这次给我们直接抵扣。（康胜公司）答复：此笔费用已经多次沟通过，此笔费用相对比较灰色，希望在之后的促销中给予兑现。（美康发公司）4.对于张鹏在职期间在我公司借货事宜，您未给予相应的回复，张鹏的借条及客户收条都已发您（张雯俊）邮箱，有两种方法解决，1：还货；2：按当时的价格赔付我司。（康胜公司）答复：我司会根据具体的借货情况，建议还货。（美康发公司）5.关于我美康发库存老威力货物双方确定货品的货值后按退货处理。（康胜公司）答复：我司正在积极处理此事，建议近期召开会议大家讨论一下最终解决方案。（美康发公司）6.对于2014年6月-11月促销品，目前贵公司只兑现了43，260元的促销礼品，还差86，519.25元促销礼品直接抵货款（按照贵司要求开具服务费发票抵扣货款）（康胜公司）答复：与第一条回复一致，可以抵扣，但是需要贵司开具相应发票。（美康发公司）7.2015年返利，请贵司可以及时核算出，鉴于2016年这种情况，望不要影响2015年核算返利。2015年返利核算出直接抵扣货款。（康胜公司）答复：关于2015年的返利，我司目前尚未算完，通常会在2016年第一季度算完，算完之后，可以按正常的返利形式返还。另外，由于贵司的超期非常严重，2015年如要兑现返利，我司与贵司双方需要协调调整返利条款的条件。最后，关于贵司的还款计划，我司希望贵司至少能还我司50万元，后续的还款计划与我司财务沟通完之后再给予回复。三、2016年2月5日邮件，发送人：张雯俊接收人：徐雯雯。内容为：根据你的邮件来看，目前关于您邮件提到的第一条、第二条和第六条我们已达成一致的意见。现对于以下内容再次给予澄清：（美康发公司）3.3万元+4万元的会议费用（发票已提供过）和26，000元借款+35，000元的贴息，加上2015.9.22哈密运费2，230元。共计133，230元，贵司答应在2016年进货促销中给予兑现，我司要求贵司在2016年进货事宜中一次性给我司兑现完。（康胜公司）答复：我司同意将这笔费用放在2016年春促会议里以促销方式体现，但是兑现的时间需要在贵司将我司2015年的超期款项还完之后才能兑现。（美康发公司）4.第四条，关于贵司业务员在我司借货事宜，以下为借货明细：超蓝15W4018L20桶、赛冷防冻液-45度10KG4桶蓝至尊20W/5018L3桶、超蓝15W/4018L9KG4桶、超蓝18L2桶、蓝至尊18L3桶、M46#18L8桶、赛冷防冻-45度5桶、充电宝2个。请贵司于2016年6月1日之前将这些货物还我司。（康胜公司）答复：关于还货的事宜，由于我司之前的业务员张鹏在向贵司货之前并未向我司提出申请，属于其个人向贵司借货的行为。但是我司为了能够双方友好的协商处理完之前的一些遗留问题，我司同意有我司前业务员张鹏手写的借条的货物，我司将以实物的形式在贵司还完我司的2015年超期货款后给予返还。明细如下：超蓝18L15W-40：29桶，蓝至尊18L20W-50：3桶，蓝至尊18L15W-40：1桶，赛冷防冻液-45度9KG：9桶，赛冷防冻-45度10KG：4桶，46#液压油18L、8桶、充电宝2个。（美康发公司）5.第五条，关于退货事宜，我司已将需退货产品清单在2016年1月11日已发贵司邮箱，货物价值约58万元，前期贵司答应可以做退货处理，具体退货事宜后期双方商定，现要求贵司确定。请贵司在2016年6月1日这前将通货事宜全部处理完。（康胜公司）答复：在货物可以二次销售的情况下，我司同意退货，我司会尽快对于退货的货值做出评估，同意在2016年6月1日前处理完此事。（美康发公司）7.第七条，关于2015年美康发返利事宜。我司做以下回复，2015年整体的大环境不好，由于贵司市场维护以及控制不到位，致使我方销售额极具下降，打击我方销售积极性，我司要求2015年返利按照正常返利核算给予兑现。（康胜公司）答复：关于返利事宜，我司会根据财务部3月底计算出来的具体返利数据，和贵司协商最后的返利金额，并且与贵司一起补完相关需要补足的手续。最后贵司提出让我司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将所有货款全部付清，才能将未处理的事宜给予兑现。（美康发公司）现我司要求贵司将以上7条未处理事宜在2015年6月1日之前全部给予解决后，我司则答应会将尾款全部付清。希望贵司鉴于双方仍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一如既往的对我司给予支持。（康胜公司）答复：谢谢2位俞总以及美康发相关同事对于此事的支持，相信我们双方在2016年农历新年之后一定会积极的将双方确认好的未处理事宜处理完毕的。四、2016年5月31日，向徐雯雯发送邮件，内容为：如之前沟通，我司同意在你司向我司还款20万元以后，将今年帮助贵司二级网络销货会议的15，093元直接抵扣贵司的超期货款。关于促销上我司给予的100赠1，200赠3，300赠4的活动，之前也和贵司说过，贵司必须提供贵司出货明细，以及将出货后收到的货款及时还给我司后，我司才能在贵司下次进货时，在货值里抵扣（每张发票最多只能抵扣不含税总金额的15%）。目前贵司在促销会议后只向我司支付了26万元，且也未在春促会议后产生任何进货，所以我司目前在账面上根本无法兑现赠送部分的油品，且赠送部分的产品货值也需要根据贵司二级网络实际销货的数量来确定。贵司目前提供的26万元还款，对应的销货数量而产生的赠送部分，远没有您下面提及的22000元货值那么多。希望双方仍本着友好合作为前提，贵司尽快在这二天内将20万元还款支付给我司，我司同意将今年帮助贵司二级网络销货会议的15093元直接抵扣贵司的超期货款。如超过6月1日至后付款，此承诺将作废，另请贵司6月1日前，将后续的还款计划发给我司。本院认为，康胜公司与美康发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信守履行。现康胜公司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美康发公司存在欠付货款行为，故提起诉讼。在庭审中，康胜公司与美康发公司均确认本次诉请解决的是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10月29日期间供货产生的欠款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有：1.康胜公司要求美康发公司给付拖欠货款2，450，000.02元以及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美康发公司主张的返利款、促销款、贴息款、垫付运费、未提货物货款的请求是否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康胜公司要求美康发公司给付拖欠的货款2，450，000.02元以及相应利息是有无相应事实依据的问题。康胜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销售合同书、发货通知单、催款函、双方往来聊天记录等证明欠付货款2，450，000.02元之事实成立。美康发公司对于欠付货款事实认可，但对具体欠付数额不认可。并抗辩称康胜公司提交的发货通知单中部分货物并未收到、在2015年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前期即2015年1月26日已向康胜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1，600，290.67元，扣除合同预付款及未收到货物的货款后，剩余的才是实际欠付的货款数额。本院认为，康胜公司与美康发公司存在多年的合同往来，美康发公司认为2015年1月26日向康胜公司支付的1，600，290.67元系2015年2月之后所签合同的预付款项，康胜公司否认该事实。美康发公司未能提供双方关于预付款的合同约定，也未能提供以双方以往的多次交易中存在预付款的交易惯例，况且，根据一般生活经验，预付款基本都会以整数金额支付。再者，根据康胜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可以证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康胜公司确认美康发公司欠付货款数额为1，600，290.67元。美康发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向康胜公司支付数额完全一致的款项，支付凭证中亦载明系“货款”。上述二点分析认定，美康发公司辩称该1，600，290.67元系合同预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美康发公司提出康胜公司提交的发货通知单中部分没有其公司员工签收证明，故对于欠付货款数额提出的异议问题。本院认为，康胜公司提交了《销售合同书》、发货单、催款通知书等证据，证明了双方合同的成立及履行情况，以及结算后确认的欠款数额情况。2015年7月康胜公司向美康发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函”，后又在最后一次供货（2015年10月29日）结束后于2016年5月5日再次向美康发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函”，催款函中载明欠款数额为2，450，000.02元。美康发公司在收到该函件后并未对函件中注明的“截止2016年5月5日贵司已累计欠我司货款计人民币2，450，000.02元”提出口头或书面异议。况且，双方工作人员在2016年的邮件往来中对相关事宜进行沟通，康胜公司在邮件中多次反映美康发公司延期付款并希望美康发公司积极还款，而美康发公司工作人员仅针对返利款、促销款等相关事宜与康胜公司商议，均未对欠款数额提出过异议，因此结合上述证据分析，本院认为康胜公司要求美康发公司给付货款2，450，000.02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请求，美康发公司逾期未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康胜公司主张自2016年5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理正当。2016年5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2，450，000.02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关于美康发公司主张康胜公司给付2014年返利、2013-2016年促销款、贴息款、垫付运费以及未提货物货款的问题。美康发公司提交2016年1月19日、1月25日、2月5日、5月31日双方往来邮件等作为证据，欲证明上述款项应当由康胜公司向其给付。康胜公司否认其允诺过给付上述款项。本院认为，1.关于2014年返利款255，650.77元是否应当由康胜公司给付的问题。根据康胜公司1月25日向美康发公司发送的邮件内容，康胜公司同意将2014年返利255，650.77元向美康发公司支付。因此，美康发公司该项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促销款合计298，368.65元（2013年会议费用3万元、2014年促销会议费用4万元、2014年6月至11月的促销礼品费用86，519.25元、2015年促销品126，756.4元、2016年的促销费用13，088元）的请求问题。根据美康发公司提交的邮件内容，康胜公司对2013年会议费用3万元、2014年促销会议费用4万元的承诺是在2016年春促会议里以促销方式体现，且兑现前提是要求美康发公司将2015年之前欠付货款结清。因美康发公司并未结清该欠款，故其现要求康胜公司给付该款项与法无据；2014年6月至11月的促销礼品费用86，519.25元以及2015年促销品126，756.4元，康胜公司承诺可以抵扣，因此美康发公司此项请求合理正当。对于美康发公司主张的2016年的促销费用13，088元，因康胜公司在邮件中明确陈述同意承担该费用，故对于美康发公司主张的该款项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支付的贴息款61，000元、垫付的运费2，23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通过美康发公司提供邮件内容不能明确认定康胜公司同意给付该贴息款，故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承担贴息款、垫付运费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支付的垫付运费2，230元，本院认为，康胜公司在邮件中表示同意支付的前提是美康发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前结清欠付货款，现美康发公司未能付清货款，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4.关于美康发公司要求康胜公司给付未提货物款项1，051，362元理由是否充分的问题。康胜公司虽已将货物发送至物流仓库，但却通知仓库禁止美康发公司提取该货物，因此，美康发公司要求返还该部分货物货款的合理正当，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康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支付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返利255，650.77元;第七项即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返还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未提货物货款1051，362元;第八项即驳回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要求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返利228，742.13元的诉讼请求;第九项即驳回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要求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借货货款17，107元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货款2，450，000.02元;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自2016年5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6年5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2，450，000.02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五、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支付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2013年-2016年促销款合计226，363.65元（2014年6月至11月的促销礼品费用86，519.25元、2015年促销品126，756.4元、2016年的促销费用13，088元）；六、驳回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要求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贴息款61，000元、垫付运费2，230元的诉讼请求。上述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给付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款项共计2，450，000.02元；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给付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款项共计1，533，376.42元。款项相抵后，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应向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给付款项为916，623.6元，该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400元，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26800元，由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向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给付案件受理费26，400元，剩余4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14，460.55元，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1，015.07元（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16，323.81元），由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承担8，812.06元，由新疆美康发公司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203.01元，剩余5，308.74元由一审法院向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退回。本案二审上诉标的3，980，244.19元，应收二审案件受理费38，641.95元，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46，199.46元，由本院向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退回7，557.51元，剩余案件受理费由康胜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承担14，884.88元，由新疆美康发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3，757.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李艳                                                                                                     审 判 员    田姝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三 日书  记  员   李美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