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民华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五街**院**楼**545。法定代表人：聂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幸，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聚联票务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创新楼******法定代表人：李慧芬，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宏杰，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民华南（广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v>法定代表人：卢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莅，男，中民华南（广州）置业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理芃，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民华恒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聚联票务代理有限公司、中民华南（广州）置业有限公司、张理芃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民华恒投资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幸、被上诉人北京聚联票务代理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被上诉人中民华南（广州）置业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民华恒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中民华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北京聚联票务代理有限公司（下称聚联票务公司）对我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聚联票务公司或中民华南（广州）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华南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其认定的事实与裁判结果之间存在明显矛盾。（一）张理芃受上级公司指派参与华南置业公司的设立事宜，案涉票款由此发生，华南置业公司是实际受益人，应承担付款责任。我公司与张理芃之间仅存在形式上的劳动关系，且案涉票款亦非为履行我公司工作任务产生，我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断章取义”，曲解了我公司与聚联票务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已确认我公司与聚联票务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是我公司在确认订单之后才会进行付款，但“本院认为”部分却仅仅考虑到员工自行订票的方式而忽略我公司最终确认的交易习惯，直接认定由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恶意曲解了我公司对交易习惯的全面解释。（三）一审法院在与本案事实完全相同的（2020）京0101民初13724号案件补正裁定中将案由误为劳动争议。我公司认为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错误，完全是因为一审法院将审理重点放在了员工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以及与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上，忽视了本案属于合同纠纷的客观情况。（四）一审判决对主张票款权利起算时间点的认定与聚联票务公司的主张不一致，导致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聚联票务公司的起诉行为是其首次主张票款权利，故聚联票务公司起诉之时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但聚联票务公司《起诉书》记载：“聚联票务公司多次与中民华恒公司、张理芃联系，催要上述票款”，即聚联票务公司主张的事实是其在提起诉讼之前向我公司、华南置业公司主张过支付票款的权利，故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聚联票务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其向我公司或华南置业公司要求支付票款之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对于在起诉状中记载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人民法院应当将其作为事实进行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一）聚联票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票款已经我公司确认。一审判决已认定我公司与聚联票务公司之间的订票交易习惯为需要我公司确认，但聚联票务公司并未提交我公司对相关订单进行确认的证据。（二）聚联票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我公司或华南置业公司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及方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票款属于华南置业公司设立费用，应按照《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认定付款主体。我公司并非华南置业公司的设立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仅为原则性规定，不能直接确认本案付款主体。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审查、证据认定以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聚联票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民华恒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票款均是陈楷琦基于中民华恒公司向我公司订购的。关于诉讼时效，中民华恒公司曲解判决。关于交易习惯，这是双方履行合同的惯常方式，如果正常履行就不会有本案诉讼了，中民华恒公司主张必须经过其确认是不合理的。华南置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楷琦是2018年以后入职我公司的，入职之前的票款我公司没有报销。关于《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的适用，中民华恒公司既不是发起人也不是设立人，不能适用该条规定。张理芃申请本院书面审理本案，并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辩称，首先，聚联票务公司所提供的未付款航班行程均为我与陈楷琦实际乘坐，均属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所供职单位承担。我通过聚联票务公司订票出行均为工作安排，已获所属单位流程认可，甚至部分行程并非我实际电话预定。其次，据我所知，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体系内各家公司通过聚联票务公司产生的票款均由体系内各家公司与聚联票务公司清算，聚联票务公司因自身对业务风险把控失误，将无法收回票款的后果交由因公出差当事人承担，无任何依据。最后，我为设立华南置业公司而产生的差旅为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相关领导、中民华恒公司及华南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知悉并同意，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曾明确筹备期间，筹备组成员均为体系内各单位抽调，相关薪酬社保成本、差旅与业务接待费用均由原单位承担，同意可在未来区域总部相关公司注册后，原单位与区域总部相关公司协商解决。综上，案涉差旅费用完全应由中民华恒公司和华南置业公司协商解决，与我无关。聚联票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民华恒公司、华南置业公司、张理芃支付票款72738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以7273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数额为5641.6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数额为2570.64元）；2.判令中民华恒公司、华南置业公司、张理芃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理芃与中民华恒公司于2016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于2018年1月6日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原因为集团内调动。华南置业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12月26日，张理芃于2018年1月7日与华南置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中民华恒公司称其与聚联票务公司之前的交易习惯为由员工自行在聚联票务公司订票，之后聚联票务公司向中民华恒公司发送订单，中民华恒公司确认后会直接向聚联票务公司支付相关款项。聚联票务公司提交付款人为中民华恒公司的支付业务回单五张，证明曾与中民华恒公司存在交易事实及合同关系。中民华恒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证据仅能证明聚联票务公司与中民华恒公司之间曾有业务往来，不能证明中民华恒公司就本案争议票款具有付款义务。聚联票务公司提交乘机日期为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旅客姓名为张理芃的机票行程单、退费收费单及自行制作的对账单，证明欠付票款共计72738元。张理芃提交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系列文件，证明根据集团公司（即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安排，参与了华南置业公司的设立工作，因此产生了相关的案涉机票。中民华恒公司与华南置业公司系关联公司，其共同的上级集团公司为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确认张理芃在案涉票款发生期间系因为履行职务行为，才产生了相应的行程，且案涉票款发生期间张理芃与中民华恒公司之间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结合中民华恒公司自述的与聚联票务公司之前的交易习惯以及华南置业公司成立时间、中民华恒公司与华南置业公司之间的关系等因素，法院确认中民华恒公司应具有案涉票款的支付义务。故中民华恒公司应向聚联票务公司支付票款72738元。关于诉讼时效，因中民华恒公司与聚联票务公司之间并未明确约定票款支付期限，聚联票务公司可随时主张票款的支付，故中民华恒公司关于部分票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票款利息，因中民华恒公司与聚联票务公司之间并无票款支付期限及利息的约定，故聚联票务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中民华恒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聚联票务代理有限公司票款72738元；二、驳回北京聚联票务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补充查明，与本案合并审理的（2021）京02民终3869号案件当事人陈楷琦在2020年11月4日的一审庭审中称：“应该是在18年的时候接到过聚联票务公司的电话，知道这个事情，当时张理芃，他是我的上级，他说由他去协调。”张理芃在2020年11月24日的一审庭审中称：“我不太记得关于陈楷琦向我说过聚联票务公司催款的事情及具体时间，但如果陈楷琦这么说，那我也不完全否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票款是否应由中民华恒公司负担；二、聚联票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票款的负担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票款的发生时间系张理芃与中民华恒公司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民华恒公司与聚联票务公司的交易习惯，张理芃向聚联票务公司发起的订票行为可视为中民华恒公司的行为，因此案涉票款应由中民华恒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中民华恒公司上诉称案涉票款系张理芃为设立华南置业公司时发生，华南置业公司系实际受益人，应由华南置业公司支付票款。案涉票款虽系设立华南置业公司的费用，具体由哪一方承担系中民华恒公司与华南置业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事项，但其内部约定事项不能排除聚联票务公司向中民华恒公司主张票款的权利，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中民华恒公司另上诉主张部分案涉票款不能排除系张理芃的个人行为，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理芃的订票行为与履行职务无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张理芃的订票行为向聚联票务公司提出了异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一节。张理芃庭审中并未否认聚联票务公司2018年向其催要过票款，因张理芃原系中民华恒公司的员工，其订票行为属于履行中民华恒公司的职务，聚联票务公司向张理芃催缴的效力同样及于中民华恒公司，聚联票务公司2018年催缴票款时诉讼时效中断而重新起算，本院认为聚联票务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起诉向中民华恒公司主张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所欠票款，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中民华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元，由中民华恒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华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张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