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中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高新区紫光绅苑A号网点1号。法定代表人：邹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晓亭，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武，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亲，辽宁甘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中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世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晓亭，被上诉人王世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世武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加倍利息的归属未明确约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自始至终未对加倍利息的归属进行约定，而非是“未明确约定”。案涉协议系双方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辽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2号判决）项下债权及申请强制执行事宜（以下简称“分割事项”）作出的约定，案涉协议共用四个条款对分割事项进行了约定，整体内容及体系如下：第一条系对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本金及利息的分割进行的约定，该部分关于债权本金及利息的表述与判决书判项的行文表述完全一致。其中第一条第2款载明“利息（自200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止）”，从该条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在本协议中所分割的利息为一般债务利息，并未对加倍利息如何分割进行约定。第二条系对申请强制执行的方式进行的约定。第三条系对执行回款的分割方式及比例进行的约定。其中该条第2款约定：“余下本金债权的法院执行回款，双方同意按照甲方占28.5%，乙方占71.5%的比例进行分配；利息部分全部由甲方享有，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做任何放弃，否则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通过该条款内容可以看出本款的分配比例亦是基于债权分割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的本金比例计算的，因第一条中已经约定一般债务利息归王世武所有，在此条中仅是对一般债务利息归属做进一步的重申。整个协议书中共出现过两次对利息的描述，第二处利息为本款约定内容，而第一处利息即为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内容。在该条约定中，双方对利息所指明的内容进行了明确备注，就是指一般债务利息。故第二处的利息应与前文利息表述内容一致，均为一般债务利息。第四条系兜底条款，双方对协议未尽事宜约定了另行协商解决的路径。综上，纵观协议书的内容及体系，首先双方对拟分割的债权进行了分割，即双方对债权本金及一般债务利息的分割方式进行了约定；之后双方对上述分割事项申请强制执行的方式进行了约定；最后双方对执行回款的分割比例进行了约定。对申请强制执行及执行回款的分割前提均来源于第一条对分割内容的约定，即整个协议书均系围绕着债权本金及一般债务利息进行的约定，自始至终从未体现出双方对加倍利息的分割方式进行过约定。纵观债权分割协议书第一条至第四条约定的内容，结合协议书行文的逻辑结构可以看出，双方并未就加倍利息的分配有过任何的约定。再结合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是在42号判决送达且生效后，双方拟对可期待的债权进行分割，进而签署了案涉协议。案涉协议签订于2011年7月11日，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中院）也是于2011年7月11日决定受理强制执行申请的，此时的加倍利息金额微乎其微，双方还未注意到加倍利息的存在，故而在协议书中未对加倍利息的分割方式进行约定，符合客观事实及常理。（二）一审判决认定债权分割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利息包含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利息，加倍利息归王世武所有错误。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加倍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在双方未对加倍利息的归属约定分割情况下，应按照债权分割协议书确定的债权本金份额确定其归属。因此8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应归上诉人所有。根据前文论述，双方在协议书中从未对加倍利息的分割方式进行约定，且双方在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如因合同未约定事项而发生争议时，解决方法应为另行协商解决。但一审法院却在双方未对加倍利息进行分割情况下，推定双方对加倍利息的分配约定不明确，并迳行作出加倍利息归被上诉人所有的判决，该判决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亦违背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三）一审判决依据强制执行申请书推定上诉人以其行为表明其享有的债权不包含加倍利息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签订债权分割协议时中罡公司对产生的加倍利息应当知晓，认定事实片面。实际情况是在双方签署债权分割协议时，对已经产生加倍利息均是应当知悉的，但是此时42号判决刚刚生效，即便产生加倍利息，其数额也微乎其微，双方均未注意到该加倍利息部分，进而未在债权分割协议中对其分割方式进行约定，而非是约定不明状态。其次，中罡公司申请人民法院续封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内存款800万元，系基于中罡公司在与七贤岭公司的基础民事案件中向人民法院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因诉讼当时还未产生加倍利息，故而仅申请保全800万元财产，在续封申请中请求继续查封冻结的金额一直为800万元。并非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中罡公司认可债权分割协议项下的债权金额仅为800万元，不包含加倍利息。再次，一审判决认定中罡公司未对800万元本金对应的加倍利息申请强制执行，系中罡公司认可其不享有800万元本金对应的加倍利息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规定的加倍利息适用法定原则，无论申请执行人是否申请，法院都应当依职权计算。并且在实践过程中，很多法院也不需要申请执行人在申请事项中列明加倍利息的请求，即可直接依法强制执行加倍利息。另外，通过中罡公司和王世武提交的申请书可以看出，无论是中罡公司还是王世武，在向大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时，均未将加倍利息列为请求事项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说明在向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是不需要将法定的加倍利息列为请求事项的，不列加倍利息的执行请求并不能代表申请执行人对加倍利息不享有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就本案未约定的加倍利息（即合同标的）进行解释，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适用该条的前提是当事人对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即该条是在合同缺少非必要条款而导致合同存在漏洞或完整性欠缺时适用的漏洞填补规定，而本案诉争的加倍利息属于合同标的，并不属于漏洞填补的范围，无法对其按照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进行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内容一致，最高人民法院民法典贯彻实施工作领导小组主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理解与适用（一）》第346页在对该条文的理解中明确了该条的适用前提是合同成立且生效。关于合同成立的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并未作出规定。按照合同法理论，合同的成立必须基于当事人的合意。由此可见，该条适用的条件是合同必备条款无争议，在确保合同顺利继续履行的合同条款无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时，鼓励当事人继续协商，争取达成补充协议，如果达不成协议，即按照合同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而本案争议的债权分割协议书，系对42号判决确定的债权本金和一般债务利息的分配以及执行回款比例的协商，对法定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未协商。该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应属于合同必备条款中双方当事人协议的标的，双方当事人就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发生争议，应从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是否达成一致来确认，而不是通过合同解释的方法予以完善。其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法院就合同内容所作的解释应是基于已存在的合同条款，通过合同条款使用的语言文字及结合合同条款间的逻辑关系，签订合同的目的等进行解释，解释的目的在于确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不是代替合同当事人就没有约定事项进行缔约。本案中，从案涉债权分割协议各条款的语言文字和条款间的逻辑关系可以看出，双方未就加倍部分利息进行过约定，而一审法院却强行解释为双方在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利息范围包括加倍利息，系强行代替双方当事人就合同没有约定的事项进行缔约，既违背客观事实又损害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再次，双方签订的案涉债权分割协议书中没有就加倍部分利息的处分进行约定，中罡公司依据该协议书提起诉讼确认加倍利息的归属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系王世武认为中罡公司与案外人七贤岭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而引起的纠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关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王世武如对执行和解协议有异议，认为中罡公司与七贤岭公司的执行和解协议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应当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维护自身权益，而不能基于案涉债权分割协议书提起本次诉讼。综上所述，在协议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加倍利息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即通过民事判决的方式强行替代双方当事人缔约条款，剥夺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民事权利。王世武辩称，一、双方是在42号判决项下债权已产生加倍利息以后签订的债权分割协议书。1.2011年6月20日中罡公司针对42号判决单方向大连中院递交了强制执行申请书，于2011年7月11日与王世武就案涉债权签订债权分割协议书，同时向法院递交了续封申请书，说明在双方签订债权分割协议时涉案债权已产生加倍利息。2.本案双方当事人对42号判决是认可并服判的，为此才签订了案涉债权分割协议书，也正是王世武基于诚实信用才同意按原三方协议分割给中罡公司本金债权800万元，即直接分给中罡公司300万元的利润，且在执行程序中履行了分割协议书的约定，同意将执行回款本金1,575,376元先行扣划给中罡公司。3.前条所述中罡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书及续封申请书的请求事项中金额皆是人民币800万元，其行为表明800万元本金债权是不包含利息包括加倍利息的。二、中罡公司单方与七贤岭公司达成协议导致产生本案纠纷。1.双方签订的债权分割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案涉债权的执行回款中除前述1,575,376元扣划给中罡公司外，其余本金按王世武28.5%，中罡公司71.5%的比例进行分配，执行回的利息全部归王世武所有。正是因为全部利息是归王世武所有，所以才对利息部分特别约定中罡公司不得放弃。2.中罡公司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单方与被执行人达成协议，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执行和解协议，更不是法院的执行行为，为此根本不能启动中罡公司在诉状中所述的执行异议程序。三、双方在债权分割协议书中尽管没有用加倍利息与一般利息文字表述债权利息，但对分割标的的表述是明确清晰的，即包括对执行回款的分割，而执行回款是包含本金和利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8号第一条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规定，执行回款的利息则当然包含加倍利息与一般利息。四、按照该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三条规定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可以看出判决书所判定的加倍利息只有在债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的判决文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才产生，因此当事人就判决书所判定的债权及强制执行后所产生的执行回款（本金及利息）分别进行分割的表述也是符合正常思维方式的，对执行回款分割的表述当然是包含加倍利息。另一方面，从该分割协议的语序前后及整体文义上看，也是清晰地表明债权分割是包含强制执行回来的利息即包含加倍利息的分割。五、如前所述，执行回款自然是经过强制执行程序取得的全部款项，包括本金及利息。而执行回款中的利息当然包括加倍利息，这是社会一般人的正常思维，当事人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的一般人，将执行回款理解为执行回来的全部款项显然是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需要说明的是，在该协议中当事人对执行回款的表述并没有界定为该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款项，所以执行回款的范围是不受协议第一条限定的广义的执行回款。根据协议中后条款的效力优于先条款及当事人的交易习惯，足以确定该协议中的执行回款是包含加倍利息的。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关于“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交易习惯及签订涉案协议的时间节点、协议的具体履行情况等，足以确定双方当事人对执行回款的分割是当然包含加倍利息的。王世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人民币800万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产生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下称加倍债务利息）全部归王世武所有，中罡公司无权处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罡公司原名阜新百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新公司）。2010年11月4日，大连中院作出（2009）大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号判决），判令被告大连七贤岭大学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贤岭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阜新公司及王世武工程款11,192,915元及利息（自200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七贤岭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1年6月7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4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2011年6月20日，针对42号判决确认的工程款11,192,915元及利息、诉讼费等债权，阜新公司单方向大连中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11年7月11日，王世武（甲方）与阜新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债权分割协议），其中第一项第2条约定，42号判决确定的债权11,192,915元之利息（自200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全部归甲方享有；第三项第2条约定，余下本金债权的执行回款，双方同意按甲方占28.5%、乙方占71.5%的比例进行分配；利息部分全部由甲方享有，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做任何放弃，否则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等等。同日，阜新公司向大连中院提出续封申请，继续冻结七贤岭公司账户800万元（已冻结156万余元）。2011年7月11日，大连中院依据阜新公司提出的强制执行申请予以立案执行。2013年12月2日，王世武和中罡公司共同申请大连中院将（2011）大执一字第179号执行案件的执行回款157万余元付至中罡公司账户，王世武和中罡公司共同出具了收到执行款1,575,376元的收条。2018年4月18日，中罡公司（甲方）和七贤岭公司（乙方）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除乙方已给付给甲方的157万元外，乙方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500万元，甲方自愿放弃向乙方追索800万元本金及以800万本金为基础计算的相应利息（不包括《分割协议》中约定归王世武所有的部分利息）和执行罚息，甲方放弃诉讼费、保全费等其他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基于生效的9号判决和42号判决，王世武和中罡公司对七贤岭公司应付工程款11,192,915元及利息享有合法的共同债权。王世武和中罡公司依据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共同债权，达成的债权分割协议，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述债权分割协议中约定的归甲方王世武享有的利息，是否包含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纠纷即属于债权分割协议生效后，当事人就加倍利息的归属约定不明确，且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形。根据债权分割协议的内容可知，该协议第一条第2款“本判决书所确定债权11,192,915元之利息（自200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全部归甲方享有”和第三条第2款“余下本金债权的法院执行回款，双方同意按甲方占28.5%，乙方占71.5%的比例进行分配；利息部分全部由甲方享有，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做任何放弃，否则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分别是对指定的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归属和利息的执行回款归属进行的约定，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加倍利息的归属。根据上述协议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可知，执行回款包含本金执行回款及利息执行回款，而且利息包含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利息。因为：1.从形成时间看，加倍利息产生在中罡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之前，债权分割协议签订于中罡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之后，可见，签订协议时，已经产生了法定的加倍利息。此外，加倍利息计算的时间及标准，已在9号判决中释明，可见，签订协议时，中罡公司对产生的加倍利息，应当知晓。2.从协议的整体条款看，结合协议的其他条款可知，为了避免分割的利息有所遗漏，协议以采用两个不同条款对利息归属加以约定的方式，区分了一般债务利息和利息的执行回款，且均约定“利息全部归甲方（王世武）享有”，上述两个条款与其他条款共同形成了完整的债权本金及利息分割体系。3.从协议的局部条款之内部结构和语意的连续性上看，第三条第2款约定了本金的执行回款和利息两项内容，且两项内容之间用“；”隔开，可见两项内容之间具有对应性，因此，与本金执行回款相对应的即为利息的执行回款，而利息的执行回款必然包含加倍利息。4.从签订债权分割协议后，中罡公司向执行法院提交的数份强制执行申请书看，其请求查封冻结被执行人存款的金额与债权分割协议约定归其所有的债权本金金额一致，即800万元。如果中罡公司自始认为其分配的债权范围包含加倍利息，那么，无论从维护自身权益的角度，还是从减少诉累、提高执行效率的角度，中罡公司都应将作为债权的800万元本金及加倍利息，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但事实上中罡公司始终并未对加倍利息申请执行，显然有悖逻辑和交易习惯。因此，中罡公司以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表明，其认可享有的800万元本金债权不包含加倍利息。因此，无论依据生效判决书、债权分割协议，还是依据签订债权分割协议后的强制执行申请书，均足以认定：中罡公司不仅在签订债权分割协议时，明确知晓执行回款的范围包含加倍利息，而且在签订债权分割协议后，以其行为（申请冻结被执行人存款的金额与协议约定归中罡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一致）表明，其享有的债权不包含加倍利息。故王世武主张债权分割协议中的800万元本作为执行回款本金的一部分，与之相对应的加倍利息，是执行回款的利息一部分，应当归王世武所有，符合协议的约定，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方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800万元本金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应全部归王世武所有。一审判决：王世武与中罡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800万元本金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全部归王世武所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案涉债权分割协议是否对迟延履行金的归属作出了约定，分割给中罡公司的800万元债权产生的迟延履行金应否归王世武所有。第一，从案涉协议的体系及内容看。该协议包括五条，与争议问题有关的是第一条和第三条。第一条是对生效判决确定的本金及一般债务利息如何分配进行的约定，第三条是对执行回款如何分配作出的约定，无论是从体系还是内容来看，这两个条款之间显然是并列关系，并非如中罡公司所称第一条是协议的纲领性条款，后续所有条款包括第三条都是在第一条的基础上进行的约定。如果中罡公司的观点成立，则应把第一条的内容作为协议的开头部分写明，而不应作为一个条款进行约定。第二，单独从第二条的内容看。第二条是针对执行回款分配作出的约定，执行回款既包括本金，也包括利息，而利息包括一般债务利息以及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加倍利息，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双方对此均应明知。第三，辽宁高院作出42号判决的时间是2011年6月7日，双方签订案涉债权分割协议以及大连中院决定立案的时间是2011年7月11日。正如中罡公司所讲，在扣除送达及自动履行期后，截至签订案涉协议之日的迟延履行金微乎其微。故中罡公司在确保获得800万元本金债权的情况下，同意将迟延履行金分配给王世武也完全符合常理。第四，中罡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签订案涉协议的原因是大连中院以其申请执行的债权系共同债权且尚未分割为由，对其单独申请执行不予受理，为了顺利启动执行程序，无奈之下与王世武签订了案涉协议。结合大连中院在案涉协议签订当天即决定立案执行的客观事实，可以看出案涉协议是符合大连中院立案要求的，也就是说案涉协议已经对生效判决确定的全部债权，包括本金、一般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金都进行了分割。否则，大连中院不会决定立案执行。通过上述分析，应当认定中罡公司在分得800万元本金债权的情况下，同意将相应的迟延履行金分割给王世武。综上，中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40元，由上诉人吉林中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邵美琦（本件共16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