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刚，男，195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器件五厂退休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华，男，195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郭志刚、郭志华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浴，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根花，女，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七心云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甘肃省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思齐，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七心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陈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圣，北京东辩方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志刚、郭志华因与被上诉人郭根花、北京七心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心云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8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志刚、郭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郭根花作为24小时居家护理员与郭盛林老人共同居住，负有保障老人生命健康和身体安全的责任。但郭根花在老人入睡以后，郭根花也偷懒睡觉，未能及时发现老人异响。而在发现老人自缢后，因为不具备护理经验，解救老人操作行为不当，未及时呼叫救护车，使老人彻底丧失生还机会。2.郭根花对于自己应聘的岗位没有合理认知，责任心不强，安全意识薄弱，导致事件发生。与七心云平台宣传内容不符，对我方构成虚假宣传，因此七心云平台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七心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志刚、郭志华的上诉请求。我公司经营互联网平台，与郭根花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劳动关系。郭根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志刚、郭志华的上诉请求。事发时老人并无任何异常，家属没有向我方有任何交代，我方无法知晓老人的心理状态并作出防范。且我方客观上不可能24小时清醒，贴身防范意外事件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郭志刚、郭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根花赔偿郭志刚、郭志华丧葬费50582元、死亡赔偿金369245元、家属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郭根花退还护理费10000元，七心云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七心云公司退还平台管理费988元；3、诉讼费由郭根花、七心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盛林与穆桂芹（已故）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三人，即长子郭志刚、次子郭志华、三子郭志明（已故）。郭丽系郭盛林孙女。郭盛林于1930年1月25日出生，2020年6月30日死亡。郭盛林生前患前列腺癌、肺积水等疾病，根据郭志刚、郭志华及郭根花所述，郭盛林生前每隔1或2天要进行膀胱冲洗，每个月需换一次导尿管。七心云公司系“一号护工”APP的经营者。根据其宣传资料，七心云公司可提供含短期护理、长期照护等专业护理工作，护理人员专业护理、经验丰富；严格考核、持证上岗。2020年2月24日，郭丽与“一号护工”工作人员询问老人护工价格等情况。根据双方聊天记录，郭丽表示老人情况为：“90岁头脑清楚，最近住院是因为肺部积液”，“一号护工”工作人员表示工作内容以陪护老人为主，家务是简单的做饭做家务。2020年5月2日、5月3日，双方再次联系聘请护理人员事宜。2020年5月5日，郭丽下单为郭盛林聘请护理人员并支付5499元费用，其中含护工工资及平台信息费。根据订单显示，郭盛林护理类型为：慢病照护，被护理人员信息为：92岁、不能自理。2020年6月5日，郭盛林家属再次支付5499元费用。2020年5月4日，郭根花按照七心云公司安排开始到郭盛林家中为其提供慢病陪护服务。郭根花服务内容主要包括生活照护、专业护理、安全用药、风险防范及急症处理等内容。庭审中，郭根花陈述其日常工作是照护老人及做饭，工作时间安排为：每日早晨5时许为郭盛林倒尿袋、冲洗尿袋、准备洗脸水、做早饭；吃过早饭后陪同郭盛林看电视或外出散步；上午11时许做午饭，午饭后郭盛林在房间午休，郭根花在厨房午休；下午3时照顾郭盛林吃水果、喝水；下午5：30做晚饭；晚上约起夜3次为郭盛林倒尿袋。2020年6月30日上午，郭志刚看望郭盛林并为其冲完尿管后离开。下午3时许，郭根花发现郭盛林在阳台自缢。根据郭根花陈述，当日下午1：30左右，郭盛林表示有些困，后让郭根花关了电视并去厨房休息；3时左右，郭根花起床给郭盛林打果汁，但发现郭盛林并不在床上，后发现郭盛林在窗外的阳台上吊自杀。郭根花看到后通过微信视频联系郭盛林三儿媳，三儿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郭根花后将郭盛林放在地上，并去呼叫保安。郭根花亦将该情况通知了郭丽，郭丽报警。后急救车及西城分局治安支队先后到达现场，经查，郭盛林已无生命体征。2020年7月1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治安支队出具京公西死证﹝2020﹞第0630号死亡证明，载明郭盛林系缢死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郭志刚、郭志华申请依法调取了本次事件刑侦卷宗。经查，郭志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老人患有原肺积水、前列腺癌；老人经常说头悬梁的事情；老人最近无异常”。郭志华对于郭盛林的死亡无异议。郭根花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老人有前列腺癌，血压药一直吃；老人经常说不活了，还要悬梁自尽；老人当日无异常举动；老人说不活的话的时候，他的子女有在场”。郭志刚、郭志华及郭根花、七心云公司对于刑侦卷宗的真实性认可，郭志刚、郭志华认为郭根花仅为小学文化，故应当不具备护理资质，七心云公司对此存在虚假宣传的嫌疑；郭盛林虽陈述不想活了，但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郭根花认为事发当日郭盛林确无异常征兆，所以郭根花无特别的注意义务。庭审中，郭志刚、郭志华及郭根花均表示郭盛林家庭和睦。郭志刚、郭志华提交小区保安王庆国证明，其上载明郭志刚、郭志华等人日常看望郭盛林的情况。郭根花、七心云公司认为证人未能出庭作证，对此不予认可。郭志刚、郭志华另提交视频资料以证明郭盛林身体情况难以实施上吊自杀行为，对此郭根花、七心云公司均不予认可。另查，郭根花于2019年8月经人介绍到七心云公司面试并被录用。根据七心云公司提交的服务协议等材料，公司与护理员并非法律上及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雇佣关系。但七心云公司为郭根花安排培训、进行管理、提供工作，并于每月上旬发放上个月工资。经询，七心云公司表示事发当日，郭根花于当晚向公司报告郭盛林死亡事件。目前，公司尚未向郭根花发放2020年6月的工资。庭审中，郭志刚、郭志华就其主张的误工费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就郭志刚、郭志华主张的退还服务费及平台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已释明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但郭志刚、郭志华坚持在本案中进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盛林于2020年6月30日死亡，根据公安机关死亡证明，郭盛林为自缢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郭志刚、郭志华对此虽存在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根花对于郭盛林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郭盛林虽身患疾病，但头脑清楚。根据郭志华刑侦笔录记载并结合郭志刚、郭志华当庭陈述，郭盛林虽有过自缢表示但家属均不认为该表示为其真实想法，家属对此未采取特殊措施或对护理人员有特别交待。而考虑到事发当日郭盛林亦无异常征兆，故法院认为在这种情况下难以要求郭根花对郭盛林的自缢行为作出预知并提前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另外，根据郭盛林身体及作息特点，郭根花白天需从事陪护及做饭等家务，晚间需多次起夜进行护理，故在郭盛林午休时，郭根花另在厨房休息并非属于履职不当。事发当日，郭盛林在郭根花午休时间自缢，郭根花发现后已及时通知家属，由家属拨打急救电话，后将郭盛林从绳索解下，寻找保安并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其行为处置合理，不应苛以责任。故郭根花在郭盛林死亡一事上不存在过错，七心云公司作为提供护理人员的平台，亦不存在过错。郭志刚、郭志华要求郭根花、七心云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法院对郭志刚、郭志华等人失去至亲一事深表惋惜，亦对其难以接受死亡事实予以理解，但无法因出现死亡结果而判令不构成侵权责任的郭根花及七心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外，郭志刚、郭志华主张郭根花及七心云公司退还服务费及平台管理费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郭志刚、郭志华可另行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志刚、郭志华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郭志刚、郭志华提交照片、病历、录音等证据，拟证明郭根花晚上不需要起夜，而是熬夜玩手机，导致其在白天时间睡觉，从而以致未及时发现郭盛林老人自缢。郭根花质证称不认可证明目的，且称其晚上需要起夜护理老人，白天在老人睡觉时适当休息并无不当，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不当行为。七心云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与该公司无关。郭志刚、郭志华提交阳台玻璃照片，拟证明郭根花在解救老人的过程中存在严重过失，导致老人头部撞击玻璃，是造成老人死亡的原因。郭根花对该证据不认可，称从照片中不能显示是何时形成的裂痕，自己在解救老人的时候未对老人造成二次伤害。七心云公司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公司只是平台服务方，与郭根花之间没有任何劳务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治安支队经调查取证后得出的结论，郭盛林系缢死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现上诉人郭志刚、郭志华主张应由郭根花对郭盛林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则应当举证证明郭根花的行为具有过错，以及与郭盛林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但纵观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郭根花作为家政服务人员在履职过程中主观上对于郭盛林的死亡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郭根花的履职行为与郭盛林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对于郭根花不应苛以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七心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郭志刚、郭志华主张七心云公司在宣传时具有夸大宣传、虚假宣传的行为。但本院认为，此种行为并不是造成郭盛林死亡的原因，与郭盛林的死亡后果无关。且考虑到郭根花不存在侵权事实，七心云公司与郭盛林之间未直接发生关联，亦不应对此负有赔偿义务。综上所述，郭志刚、郭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2元，由郭志刚、郭志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