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4刑终84号原公诉机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爱，男，1990年7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曾因殴打他人，于2017年2月6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行政拘留十四日。因本案诈骗于2019年5月22日、因敲诈勒索于2019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辩护人潘芳梅，江苏常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裴仁军，男，1972年5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随县。曾因本案侮辱他人，于2017年11月27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行政拘留三日。因本案诈骗于2019年5月22日、因敲诈勒索于2019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周永生，小名“周鹏”，男，1991年1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因本案诈骗于2019年5月22日、因寻衅滋事于2019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董顺利，男，1985年6月9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沛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江苏省徐州市沛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被羁押于江苏省沛县看守所，因诈骗于2019年5月22日、因寻衅滋事于2019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周伟，男，1988年9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曾因本案侮辱他人，于2017年11月27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行政拘留三日。因本案诈骗于2019年5月22日、因寻衅滋事于2019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爱、周永生、董顺利、裴仁军、周伟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2020)苏0412刑初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爱、裴仁军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周永生、张爱单独或伙同被告人董顺利、裴仁军、周伟等人，通过吴建军（另案处理）等中介，以“套路贷”的手段开展地下放贷业务，以“保证金”、“违约金”、“家访费”等各种“行业规矩”为名义，骗取被害人签订虚高金额的借款合同，再以被害人违约为由，要求偿还虚高借款，诱骗被害人至他人处借款“转单平账”、“以贷还贷”，还采用跟随居住、喷漆、摆花圈等手段进行非法讨债。其中，被告人张爱参与敲诈勒索1起，索得人民币13.5万元，参与诈骗2起，骗得17.2万元，未遂14.4万元；被告人周永生参与敲诈勒索2起，索得1.41万元，未遂44.9万元，参与诈骗2起，骗得17.2万元，未遂14.4万元；被告人董顺利参与敲诈勒索1起，未遂44.9万元；被告人裴仁军参与敲诈勒索1起，未遂44.9万元，参与诈骗1起，骗得12.8万元；被告人周伟参与敲诈勒索2起，索得1.41万元，未遂44.9万元。分述如下：一、敲诈勒索1.2016年4月4日，被害人蒋某因做生意资金短缺，经吴建军介绍，以车辆抵押形式向被告人周永生借款，借条金额人民币5万元，借期一个月，实得2.7万元。后被告人周永生以蒋某在外借款为由认定其违约，并安排他人将蒋某抵押的车辆开走，同年5月10日蒋某还款4.05万元结清。同月14日，被害人蒋某又向被告人周永生借款，借条金额5万元，实得2.7万元，借期一个月。后因蒋某未能按期还款，被告人周永生遂指使被告人周伟采用居住在蒋某车库、砸玻璃、喷漆、电话短信骚扰等手段催收债务，严重影响蒋某及其家人正常生活。至2018年2月8日，被害人蒋某及其家属共归还2.76万元。被告人周永生、周伟索得被害人1.41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周永生亲属协助退赔1.41万元，被害人蒋某对被告人周永生、周伟表示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周永生、周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安机关制作和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辨认笔录及照片、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借款协议、被害人蒋某的陈述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2.2017年7月至8月间，被害人杨某1因赌博向小贷公司借款后无力偿还，后经吴建军介绍，先后3次向被告人周永生借款，借条金额共计21万元，实得11.1万元。2017年8月29日，因被害人杨某1未还款，被告人周永生遂以违约金等垒高还款金额至56万元，并由被告人董顺利虚假出资为杨某1“转单平账”并出面索要欠款，被害人杨某1出具了金额为66万元的借条，其中10万元为保证金，借期1个月，杨某1未实际得款。同月31日，被告人董顺利要求杨某1还款56万元，并向杨某1父亲杨某2索要该款未谈妥。被告人周永生、董顺利遂指使被告人周伟、裴仁军贴身跟随被害人杨某12个月左右。后被告人周永生又指使被告人周伟、裴仁军多次采用喷漆、泼粪、摆花圈、发送威胁短信、砸玻璃等方式向被害人杨某1及其家人索要债务。被告人周永生、董顺利、裴仁军、周伟勒索被害人杨某144.9万元未能得逞。案发后，被告人周永生已取得被害人谅解。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笔录及被害人杨某1提供的借条、借款协议、房屋租赁合同等相关书证的复印件、证人杨某2、张某的证言笔录、被告人周永生、董顺利、裴仁军、周伟、张爱的供述和辩解、银行交易明细、辨认笔录及照片、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谅解书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3.2016年5月份的一天，被害人李某1因资金周转，经中介介绍至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星火路和人民路交界处“嘉增商贸”公司，以车辆抵押向被告人张爱借款，借条金额10万元，实得8万元，口头约定不能向其他人借款。后中介要求被害人再向他人借款时，被告人张爱带人赶至现场，以被害人违约为由索要40万元，强行将被害人带回“嘉增贸易”公司，扣下车辆、房产证等，在李某1同意3天之内还款40万元后方让其离开。经多次索要，2016年5月30日双方经协商，由被害人李某1及其家人归还被告人张爱21.5万元结清。被告人张爱索得被害人李某113.5万元。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笔录、证人李某2的证言笔录、被告人张爱的当庭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张爱的辩护人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诈骗1.2016年3月26日，经吴建军介绍，被害人恽某以汽车抵押向被告人张爱、周永生借款，借条金额30万元，月息7.8万元，实得19万元，至2016年6月，被害人恽某共还款23.4万元。2016年9月，因恽某未能归还本金，被告人张爱、周永生经商量，由被告人张爱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害人恽某归还3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在庭审过程中仅认可被害人恽某还款15.6万元，致法院判决被害人恽某归还借款14.4万元及利息。判决后，被告人张爱、周永生多次采用言语威胁等方式上门催收。被告人张爱、周永生骗得4.4万元，14.4万元未能得逞。案发后，被告人张爱、周永生亲属分别协助退赔被害人恽某2万元、2.4万元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张爱、周永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安机关制作和出具的微信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交易记录、民事判决书、谅解书等相关书证、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被害人恽某的陈述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2.2017年2月，被害人王某1经吴建军介绍向被告人周永生借款，借条金额8万元，借期一个月，实得4万元，2017年3月12日，被害人王某1因无法还款，通过吴建军以房屋抵押等方式向被告人张爱借款“转单平账”，借条金额20万元，借期一个月，实得9万元，还清周永生处借款。期间，被告人张爱、周永生与吴建军商量共同出资借款给王某1。2017年4月10日，通过吴建军，被害人王某1以房产、车辆抵押向被告人周永生借款，借条金额10万元，实得3万元；2017年4月14日，被告人张爱以王某1在他人处借款违约为由，要求立即还款，吴建军和张爱带王某1向被告人裴仁军借款20万元“转单平账”归还张爱债务，借条金额20万元，被害人王某1未实际得款。期间，被告人周永生、吴建军安排侍昌来（外号“小黑”，另案处理）出面借款给王某1，借条金额8万元，王某1实得3万元。后被告人周永生、裴仁军与吴建军分别以王某1车辆ＧＰＳ被拆、新城域房屋被卖已违约为由，多次至王某1家中向其父母索要借条金额的欠款。后王某1家属向被告人周永生还款8.5万元、向被告人裴仁军还款16.5万元、向侍昌来还款6.8万元。综上，被告人周永生、张爱、裴仁军伙同吴建军、侍昌来骗得被害人王某112.8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张爱、周永生亲属分别协助退赔被害人王某11.3万元、1万元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笔录、证人王某2、侍昌来、被告人周永生、张爱、裴仁军的供述和辩解、银行回单、借条、借款协议、收条、房屋租赁合同、车辆买卖合同、银行交易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收条、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爱、周永生、董顺利单独或伙同裴仁军、周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钱财，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张爱勒索数额巨大；被告人周永生、董顺利、裴仁军、周伟勒索数额特别巨大，部分系犯罪未遂；被告人张爱、周永生、裴仁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公民钱财，其行为又均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且诈骗数额巨大，部分系犯罪未遂。被告人张爱、周永生、裴仁军应二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爱、周永生系主犯，被告人董顺利、裴仁军、周伟系从犯，依法均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永生、裴仁军、周伟敲诈勒索未遂部分、被告人张爱、周永生诈骗未遂部分，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永生、董顺利、周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认罚，被告人裴仁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敲诈勒索部分的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爱能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爱、周永生亲属已协助部分退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被告人周伟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张爱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周永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董顺利犯敲诈勒索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裴仁军犯敲诈勒索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周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赃款人民币135000元责令被告人张爱退赔被害人李某1；尚未退赔的赃款人民币105000元责令被告人张爱、周永生、裴仁军退赔被害人王某1。上诉人张爱上诉称：其对李某1这笔认为定性不正确，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李某1陈述的转账5万元和3万元现金属于一面之词，其对金额不予认可；2、李某1陈述签订的10万元合同属于凭空扭曲事实，索要40万无从谈起，事发后也没有扣车要挟；3、李某1当时不仅向其借钱，还通过向其借钱归还他人借款，并故意隐瞒向他人归还借款的事实，动机不纯；4、李某2仅在李某1还钱的时候见过一次，其证言可信度不高，5、其当年在派出所调解的时候主动提出调取合同复印件，虽然没有存档，但是可以侧面印证其辩解的真实性；6、虽然没有调出合同复印件，调解书上李某1是还款22万元，其实仅有21.5万元，李某1的陈述不可信；7、李某1当年的越野车折旧至少值10万元，如果按照李某1所说借款8万元，一部汽车抵押已经足够，同意拿房产证抵押本身说明当时借款不止8万元。上诉人张爱的辩护人辩称：1、对敲诈勒索罪的定性无异议，对认定犯罪数额13.5万元错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证人李某2与李某1为亲属关系，且其证言内容为传来证据，其证言的真实性存疑；3、张爱与被害人去派出所处理的行为说明上诉人没有敲诈勒索的故意，其供述具有可信度；4、上诉人数罪并罚总刑期过重。上诉人裴仁军上诉称：其没有犯诈骗罪，没有诈骗的故意，没有参与违法所得的分成，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隐瞒和蒙蔽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效力，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二审期间,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爱、原审被告人周永生、董顺利单独或伙同上诉人裴仁军、原审被告人周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钱财，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系共同犯罪，其中上诉人张爱勒索数额巨大；上诉人裴仁军、原审被告人周永生、董顺利、周伟勒索数额特别巨大，部分系犯罪未遂；上诉人张爱、裴仁军、原审被告人周永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公民钱财，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且诈骗数额巨大，部分系犯罪未遂。上诉人张爱、裴仁军、原审被告人周永生应二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张爱、原审被告人周永生系主犯，上诉人裴仁军、原审被告人董顺利、周伟系从犯，依法均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裴仁军、原审被告人周永生、周伟敲诈勒索未遂部分、上诉人张爱、原审被告人周永生诈骗未遂部分，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周永生、董顺利、周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上诉人裴仁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敲诈勒索部分的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张爱能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张爱、原审被告人周永生亲属已协助部分退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审被告人周伟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张爱及辩护人就原审认定的敲诈勒索被害人李某1该笔事实中的关于张爱的主观故意、行为性质、犯罪数额、证言效力以及量刑过重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综合答辩如下：上诉人张爱以“套路贷”的手段进行放贷，通过“违约金”的名义强行将被害人带离并索要高额欠款，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其行为手段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关于原审数额的认定，是在结合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的基础上予以认定，上诉人及被害人在派出所处理借贷纠纷，从客观上印证了双方存在借贷行为，就在案证据认定数额并无不当，证人与被害人的关系仅影响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并不影响证据能力，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所作的判决，量刑并未畸轻畸重，故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裴仁军的“其没有诈骗的故意，没有参与违法所得的分成，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裴仁军在未实际支付借款的情况下持借条向被害人索要债务，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且与被害人的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周永生的供述及上诉人张爱在原审庭审中的供述相印证，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宏审 判 员  戴明慧审 判 员  林 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于军辉书 记 员  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