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刑初7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男，1981年7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赫章县。2018年3月因与他人互殴被贵州省赫章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处行政拘留十一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20年8月22日因本案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晶，浙江省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二部刑诉［2020］5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晓雁、检察官助理吕慧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及其辩护人杨**晶到庭参加诉讼。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某因其妻子关某1婚内与多名男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且双方闹离婚时对财产分配问题存在矛盾，于2020年8月21日下午驾驶车牌为浙Ｇ5××××白色现代轿车至武义县茭塘村桂花路浙江七星工贸有限公司门口。18时许，被害人关某1下班后，被告人徐某驾车尾随其至茭塘村桂花路9号浙江顺超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对面路边。后被告人徐某与被害人关某1发生口角，双方发生拉扯，被告人徐某用事先准备的折叠刀朝被害人关某1胸腹部、颈部等部位捅刺十余刀，关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浙江省武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关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中颈部、前胸部致颈部大血管、心脏破裂后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徐某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徐某有自首情节。特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徐某平时表现较好，具有家庭责任感，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4、被害人关某1有明显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5、徐某的杀人行为并非事先预谋，属于激情杀人，主观恶性较小；6、被告人徐某已获得女儿的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某与被害人关某1（女，殁年35岁）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徐某因关某1婚内与多名男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且双方闹离婚时对财产分配问题存在矛盾，于2020年8月21日下午驾驶车牌号为浙Ｇ5××××白色现代轿车至武义县茭塘村桂花路浙江七星工贸有限公司门口。18时许，关某1下班后，徐某驾车尾随其至茭塘村桂花路9号浙江顺超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对面路边。后徐某与关某1发生争执并拉扯，徐某用事先准备的折叠刀朝关某1胸腹部、颈部等部位捅刺十余刀，致关某1当场死亡。经浙江省武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关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中颈部、前胸部致颈部大血管、心脏破裂后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徐某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后被到现场的武义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钟和金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1日下午17时55分许，其和同事刘某在武义县桂花路9号武义县顺超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停车场旁边的空地上聊天。其看到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公司对面的马路上，有一男一女在轿车旁边争吵，男的好像是想把女的拉到车上，女的不肯上车，两个人在拉扯。过了不到一分钟，其听到女的在喊救命，马路对面两个人拉扯得很激烈，男的在用手击打女的腹部位置，“打”了有六七下。其和刘某马上跑过去，看到该男子抓着女的头发一甩，该女子就倒在地上，其看到该女子全身都是血，他们不敢上去劝架。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刘某退回来后从旁边拿了一块木板，他们冲着该男子喊叫让他停下来，该男子就把刀扔在地上，在马路边上坐了下来。其看到女的躺在轿车车头右侧，手脚有轻微抽动，但是不再喊救命。其拨打了110电话报警，该男子在旁边坐着玩手机直到派出所民警到现场。派出所民警来了后，该男子没有反抗就被派出所带走了。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1日下午17时40分左右，其在厂门口停车场和同事钟和金聊天。马路对面有一个女的和一个从车上下来的男的在白色车子车头位置吵架。后其听到女的喊“救命”，即和同事钟和金快步走过去，到厂门口时看到男的右手拿着刀站在车头靠近副驾驶室位置朝女的胸口和肚子上捅。其和钟和金想上去阻止，他们在厂门口附近找一些棍子、杆子之类的东西上去阻止。其走过去的过程中看到女的已经趴倒在地上了，男的弯着腰右手上拿着刀左手拉着女的头发在捅女的脖子位置。男的捅了几下就把刀扔在边上，然后就坐到马路边上打电话了。其马上拨打了110及120电话。 3、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1日18时左右，其在武义县白洋街道桂花路顺超公司对面的路口摆摊。其看到一名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子从路口走过，后与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现代轿车上的男子站着聊天。过了六七分钟，其突然听到“啊”的一声，然后听到有人在喊“我要报警了”，随后，看到那名男子面对面抱住那名穿连衣裙的女子，右手拿着刀朝这名女子的腹部捅去，捅了好几刀，其即拨打电话报警，并退到一棵树后面，拍了一张那名男子的照片。后来该男子坐在车子边上，女子倒在地上不会动，其又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中能看到白色现代轿车车牌号浙Ｇ5××××，也能看到这名男子和倒在地上的女的。男子右手好像也受伤了，因为其看该男子坐在路边的时候，右手就挂着的。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1日下午18时左右，其在武义县白洋街道沁胜工贸下班后走到自己停车的地方时听到厂门口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喊了两声“救命”。后看见一个男子用左手去拉一个女的手腕，右手拿着东西，想把这个女的从停在边上的白色轿车的副驾驶室这边往车头拉，但是那个女的反抗。其看见男的用右手做出了捅人的动作，具体捅了多少下其没有注意，做完捅的这个动作，其看见这个女的往前趴倒在地上，其马上拿起手机拍摄。其看见男的去拉躺在地上的女的，用左手拉的，往前拉了一段路，然后这个男的往车头方向退了几步，然后把右手拿的东西扔在了车头位置的地上，在车头转了一下，接着去开了车子驾驶室的车门，好像拿了手机，接着就坐在了车头边上的人行道上。其看见男子在看手机，没过多久警察就到现场了。 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6年兰溪工地上认识关某1。2017年其与关某1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一直到2018年9、10月份左右结束。期间有跟关某1在外面开房发生性关系。之后其和关某1偶尔会发个短信。其知道关某1有丈夫及两个小孩。其与关某1在一起的时候关某1说与丈夫感情不和，还会打架。 6、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1日上午，其通过微信联系“关敏”，并提出晚上请她吃饭。下午18时6分，其与“关敏”曾打电话联系过。18时27分，其到了武义县白洋街道全球门业门口，打“关敏”电话无人接。这时其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围着警察，其上去一看发现地上躺着的是“关敏”。其与“关敏”是朋友，2019年下半年的时候，其与“关敏”发生过多次性关系。“关敏”说她自己是有家庭的，老公家庭暴力很严重，她生活很压抑，但是没有离婚。 7、证人关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关某1的哥哥。关某1和丈夫徐某有两个小孩，都在金华上学。2019年开始关某1一个人到武义上班，妹夫徐某在金华西关那边打工。其觉得关某1和徐某之间夫妻关系比较正常，小打小闹是有的。之前关某1告诉其徐某平时会说她好吃懒做，爱打扮。好几年前，关某1告诉其说被妹夫打住院过。案发当天其接到民警通知才知道妹妹关某1出事了。经尸体辨认，关某2指出本案被害人系其妹妹关某1。 8、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关某1的房东，关某1于2020年5月5日租住在武义县白洋街道王大路村新区66号405房间。 9、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关某1的母亲。其和丈夫一直在贵州老家，关某1和女婿徐某大部分时间都在浙江金华打工。 10、证人关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关某1的妹妹。关某1和徐某是家里父母介绍的，没什么感情基础。两个人会因为性格、生活方式等发生争吵、打架。其和关某1聊天的时候，关某1会给其看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2020年4、5月份，关某1告诉其说和徐某发生矛盾了想离婚，已经独自一人在武义这边生活了，徐某不同意她到武义这边做工地，发生了矛盾。徐某为人性格脾气古怪，没有朋友，很难相处。 11、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七星工贸有限公司的老板娘，公司地址在武义县××村××路××号顺超公司对面。关某1是2020年3月份来其厂里做销售的。她性格一般，看去话也不多，人是比较会打扮的。 12、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做装修的，曾将油漆活包给徐某干。徐某夫妻俩常吵架。其与关某1从2016年开始到2020年一直保持两性关系。关某1常说和徐某性格不合，老吵架，还说经常打她。其觉得关某1平时性格比较任性，比较爱生气。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省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2020年8月21日其负责120出车急救。大概下午六七点钟，其接到急救电话，赶到现场，看见一女子躺在地上。其马上给该女子做了检查，发现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经现场心电图检测，该女子已死亡。 1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2020年8月21日18时25分到19时55分，侦查人员对武义县白洋街道桂花路9号路段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提取了血迹、折叠刀等相关痕迹、物证。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徐某辨认，武义县白洋街道茭塘村桂花路9号浙江顺超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对面路边就是其对关某1实施犯罪的地点。 16、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及照片、病历，证实经检查，徐某左侧面部有可疑血迹，左手无名指有刀割伤，右手有白色绷带包扎未进行检查。武义县中医院就诊病历诊断右手环指第一指腹、右手小指第一指腹肌腱断裂。检查过程中提取徐某左侧面部血迹擦拭一份，左小臂、右小臂血迹擦拭各一份，左手血迹擦拭一份。 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1）公安机关于2020年8月21日从徐某处扣押黑色折叠刀一把；（2）公安机关于同日扣押了徐某所穿的浅色Ｔ恤，深色长裤及绿色解放鞋等物品；（3）公安机关于同日现场扣押黑色ＯＰＰＯ手机一只；（4）公安机关于同日现场扣押ＶＩＶＯ手机一只。 18、物证折叠刀一把，经被告人徐某当庭辨认，为其作案时用于捅刺关某1的刀。 19、提取笔录、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从徐某处扣押的手机内相册照片进行提取，并利用该手机登录徐某淘宝账号，提取其通过淘宝购买折叠刀的交易记录照片二张。 20、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关某1的父亲关某4能、母亲周某1的血样进行提取，用于鉴定。 21、武公司鉴（尸）字［2020］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关某1系被人用锐器刺中颈部、前胸部致颈部大血管、心脏破裂后死亡。 22、金公司鉴（ＤＮＡ）字［2020］776号鉴定书，证实鉴定意见为：（1）关某4能、周某1系关某1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9.08×108。（2）送检的路面上折叠刀刀刃上擦拭血迹、徐某左小臂擦拭血迹、徐某浅色Ｔ恤下摆上血迹、徐某浅色Ｔ恤右肩部位血迹、尸体头部周边血迹、尸体东侧机动车道上血迹中检出的人ＳＴＲ分型,与受害人关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8×1031。（3）送检的徐某深色长裤右裤管上血迹、徐某黑色布鞋鞋面上血迹、尸体西南侧非机动车道上血迹、浙Ｇ5××××号轿车右前保险杠处血迹、车内驾驶座上血迹、轿车驾驶室车门南侧的人行道上滴状血迹、尸体西南侧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上滴状血迹、驾驶室车门拉手擦拭血迹中检出的人ＳＴＲ分型，与徐某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68×1032。（4）送检的徐某右小臂擦拭血迹、徐某面部擦拭血迹、徐某左手手掌擦拭血迹、路面上折叠刀刀柄上擦拭斑中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受害人关某1、徐某的ＳＴＲ分型。 23、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徐某持有的该把折叠刀具属于管制刀具。 24、群众提供现场视频光盘1张，证实群众拍摄到的案发现场情况，徐某作案后一手拿刀，一手抓着关某1的头发提着关某1，把她摔在地上，然后把刀扔在地上。 25、谅解书，证实关某1和徐某的女儿徐吉莉于2020年9月7日出具谅解书，内容为父亲徐某来浙江金华打工十多年，吃苦耐劳,勤俭节约,辛苦赚钱供其和弟弟读书和家庭开支，对家庭负责。现其对父亲徐某杀害母亲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其父亲从轻处理,好让他能尽快回归家庭,继续照顾其和弟弟，赡养爷爷奶奶。 26、关某1在浙江省内旅馆住宿登记信息及住宿登记同住人员信息，证实关某1曾与肖某、吴俊、宋某、冯仰山等人同住。 27、接警信息，证实2020年8月21日18时08分许,13967480586号码拨110报警；18时18许，该号码重复报警说要自首。13967480586号码系徐某本人使用。 2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某、被害人关某1的身份情况。 29、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徐某案发后主动拨打电话报警，留在现场等候，后被赶到现场的民警抓获归案。 30、被告人徐某的供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持刀捅刺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徐某犯罪手段残忍，社会危险性大，本应予以严惩。鉴于被告人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关某1对本案的引发及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且徐某取得部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所提被告人徐某系激情杀人，并非事先预谋，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荔 审 判 员  周 轶 审 判 员  应 俊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代书记员  徐海璐 ?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