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宝敏，男，1974年1月16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嘉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春玲，女，1969年1月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嘉祥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念付，男，1970年9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莉莉，江苏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金光，男，1975年1月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崔宝敏、贾春玲因与被上诉人毛念付、原审第三人张金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宝敏、贾春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被上诉人毛念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莉莉、原审第三人张金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宝敏、贾春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毛念付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论述纯属主观臆断，与查明的事实完全相背，认定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原纸没有任何事实根据。1、被上诉人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解除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合作投资款。一审应当根据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法庭调查，其调查的焦点问题应当是：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协议；2、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合作投资款。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证据是2019年2月15日与上诉人崔宝敏签订的《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该协议是一份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崔宝敏销售原纸的买卖合同，并不是合作或合伙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合作或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投资款。一审原告所提出的诉讼主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购买的原纸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被上诉人购买的原纸。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从山东太阳宏河纸业有限公司购买原纸送至上诉人崔宝敏经营的生产线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称自己购买的原纸送给了侯利建，侯利建是厂长，收货人是侯利建。而侯利建是第三人经营的“徐州茗品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称茗品公司)的生产厂长，并不是上诉人的人员。上诉人的经营场所与第三人经营的茗品公司南北相邻，但中间有院墙相隔，各有大门独自出入，两个生产厂区界线分明。被上诉人购买的原纸是送给了第三人，并没有送到上诉人经营的生产线上。第三人在庭审时也承认被上诉人购买的原纸是送到茗品公司。第二、一审判决以通过上诉人贾春玲的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过3次款就认定证明上诉人崔宝敏确实收到了被上诉人购买的原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贾春玲是第三人雇佣的，是茗品公司的会计。一审期间第三人也承认上诉人贾春玲是其雇佣的会计，负责记账和现金。并称自己公司的公户和自己的银行账户都被查封了，茗品公司业务经营中的资金往来用的是上诉人贾春玲的个人账户。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4(第三人张金光的亲侄子)出庭作证，也证实自己负责茗品生产纸板线上的销售和催款，收的款全部打到上诉人贾春玲的个人账户。因是第三人经营的茗品公司收取了被上诉人购买的原纸，茗品公司通过其所使用的上诉人贾春玲的个人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是非常正常的，这也恰恰印证了收货人是茗品公司，而不是上诉人崔宝敏。第三、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贾春玲作为证明人在“结算证明”上签了字认为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原纸是错误的。上诉人作为证明人在第三人书写的“结算证明”(判决书称“对账单”)上签字并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原纸的依据，而只能证明是第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购买的原纸。第三人经营茗品公司期间向上诉人借款704543元，上诉人多次向第三人催要，第三人一直没给。2020年4月10日第三人将茗品公司的应收、应付列示出来让上诉人贾春玲看看所欠上诉人的借款金额是否正确，上诉人贾春玲看上面记载应付嘉信704543元，就说对。第三人就让上诉人贾春玲以证明人的身份在下面签上字。原件在第三人处，被上诉人也是从第三人处复印后交给法院的，上诉人没有该结算证明。从该结算证明内容上看，也不可能是上诉人生产经营的业务。第四、一审判决以没有任何签名和盖章的“徐州嘉信纸箱包装工资表”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479393元更是错误的，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徐州嘉信纸箱包装工资表”，上面没有任何人的签字和盖章，无法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也没有说明其来源。单就其内容来看，只是在“徐州嘉信纸箱包装工资表”纸面上书写的，也不是工资，更不是上诉人向其员工发放工资的内容。与第三人制作的“结算证明”上的内容部分相同。如果作为证据只能证明是第三人的账目，即第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而不可能据此得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的结论。第五、在上诉人崔宝敏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尽管没有约定原纸的交付地点，但根据工作经验和生活常识，被上诉人也应当将货物送到上诉人的经营场所，而不能送到其亲表兄第三人张金光的生产场所。在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称因为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同一个厂子里生产，所以货就送到张金光的厂子里了。但上诉人与第三人张金光两个单位的生产场所是完全分开的，而且界线分明。如果被上诉人真心想给上诉人送货，作为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将货送到另一个企业张金光的厂里。一审判决以协议没有明确交付原纸的地点，就认为交付地点具有一定的灵活性及不确定性，无论被上诉人将原纸交给谁、送到什么地方，都认定是交给了上诉人，这种判决理由真是让人可笑。二、2019年2月15日第三人让上诉人崔宝敏与被上诉签订《协议书》是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合谋故意陷害上诉人，是为嫁祸二上诉人故意设计的圈套。2019年2月第三人称他表弟毛念付与山东太阳纸业有关系，可以买很便宜的原纸，让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原纸。上诉人考虑租赁第三人的场地，被上诉人又是第三人的亲戚，就于2019年2月1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送原纸，而是将原纸送到了其表兄张金光设立的茗品公司。还以欠上诉人借款，让上诉人监督资金使用为由让上诉人贾春玲到第三人处当会计，以贾春玲的名义开立银行账户给第三人公司用，制造从上诉人贾春玲账户往被上诉人账户汇款的事实。第三人用了被上诉送的纸不给钱，让被上诉人起诉二上诉人。本来第三人借上诉人七十多万元不还，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看二上诉人是外地人，合谋嫁祸二上诉人，让二上诉人再替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还近五十万元的货款。而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严重偏袒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为被上诉人编造事实，枉法裁判。三、关于被上诉人毛念付要求的款项的责任应当由谁来承担的问题。第一，被上诉人第二次开庭时，提交证据四产品销售出库单复印件四张，用于证明被上诉人购买的四车纸发往的去处。在一审卷内也不是四份销售出库单复印件，而是有十张产品销售出库单复印件，和一张安徽省萧县林平纸业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复印件。对于多出的销售出库单，一审并没有组织双方质证，违反法定程序，而且都是复印件，按照法律规定复印件，也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在这十张产品销售出库单复印件上，客户名称记载的均是茗品公司，也就是第三人张金光一人经营的公司，而且上面的收货人是张金光的生产厂长侯利建。并没有二上诉人的签字。在安徽省萧县林平纸业有限公司销售出库清单复印件上记载有金光富字样，即第三人张金光付款的意思，即便按照上述销售出工清单复印件。也只能证明被上诉人购买的纸，是送到了第三人张金光经营的茗品公司了。第二，证人张某,4的证言，一审期间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4出庭作证，但并没有向法庭提供证人张某,4的书面证明。从张某,4当庭证言和书面证明可以看出，书面证明内容明显不是证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书面证明是按照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意思事先打印好的，张某,4是在别人的诱使和教唆下，在上面签的字。第三，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479393元，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被上诉人两次开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支付了479393元的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在最基本的事实都没有的情况下，就判决让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79393元货款，确系枉法裁判。毛念付辩称，一、关于双方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问题，对于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双方均不持异议。上诉人仅认为协议内容的性质是买卖关系，但是根据协议内容，并非是单纯的买卖关系，原审根据双方对解除协议无异议的确认，判决解除协议是正确的裁判。二、关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购买的原纸问题，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购买了原纸，并交到了上诉人指定的地点，上诉人否认收到原纸。但是根据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每吨50元费用的情况看，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到了货物，否则不会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每吨50元的费用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贾春玲辩解向被上诉人转款是作为第三人的会计的身份汇款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贾春玲与崔宝敏是夫妻关系，二人多年从事纸质品的生产，辩解作为他人会计，不符合实际情况，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辩解是不能成立的。三、一审法院就所有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程序合法。张某,4的书面证明与其出庭证言问题，以其当庭作证的内容为准。由张某,4的出庭证言也可以看出，张某,4是实事求是的反映其知道的内容。原审对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合伙关系，没有作为重点审查。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以及合同的履行问题进行审查是正确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判决二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裁判也是正确的。综合以上意见，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不真实，属于主观臆断以及猜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张金光认可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毛念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合作协议；2、判令崔宝敏、贾春玲支付合作投资款479393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崔宝敏、贾春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5日，毛念付经人介绍与崔宝敏达成协议，经双方协商约定：（一）甲方（毛念付）向乙方（崔宝敏）提供包装原纸，原纸生产厂家由乙方确认，货款由甲方负责付款。（二）乙方在甲方提供第四车包装原纸后，乙方付清甲方第一车货款。（三）乙方在原纸采购价格的基础上并在乙方向甲方付清货款时按照每吨50元的费用付给甲方。（五）双方约定后，应严格执行。一方出现违约情况，另一方可以终止本协议。协议签订后，毛念付按协议约定及崔宝敏要求，先后向山东太阳宏河纸业有限公司等购买原纸送至崔宝敏经营的生产线上，为购买上述原纸，毛念付共支付原纸货款479393元。2019年4月7日，贾春玲向毛念付账户汇款15580元；2019年5月2日，贾春玲向毛念付账户汇款11410元；2019年6月2日，贾春玲向毛念付账户汇款13400元；上述三笔汇款系毛念付与崔宝敏在协议中约定的应向毛念付支付的购买原纸每吨50元的费用，非毛念付购买原纸的费用。另查明，崔宝敏与贾春玲系夫妻关系，共同参与经营本案中的纸箱业务，2004年8月13日注册有嘉祥县纸坊镇嘉信纸箱厂，贾春玲系该厂经营者，后崔宝敏及贾春玲将上述生意搬至丰县宋楼镇丰黄路西一厂房，在日常经营中偶尔使用嘉信的名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毛念付要求解除与崔宝敏所签订的协议，两人虽对所签协议的性质有争议，但是鉴于崔宝敏在庭审中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故对于双方合意解除上述协议予以认可。关于崔宝敏是否收到毛念付购买的原纸问题。崔宝敏虽在庭审中否认其收到过毛念付购买的原纸，但是根据涉案纸板生产线上相关单据汇总的2019年二至五月份毛念付购买的原纸吨数计算出的费用数额（按每吨50元计算）及贾春玲通过自己账户按照上述数额三次向毛念付分别汇款15580元、11410元、13400元，可以印证崔宝敏确实收到了毛念付所购买原纸并按照协议约定向其支付每吨原纸50元的费用这一事实；贾春玲辩称其向毛念付汇款是因为其系第三人张金光现金会计，但在庭审中贾春玲对这一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贾春玲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在本案中，双方在2019年2月15日所签协议中并未明确毛念付按照崔宝敏的要求购买原纸之后交付原纸的地点，故原纸的交付地点具有一定的灵活性及不确定性，但是贾春玲依据毛念付所购买的原纸吨数，按照协议约定向其数次支付每吨50元费用的行为可以证明崔宝敏确实收到了毛念付购买的原纸；关于毛念付所购买原纸金额的认定问题，通过贾春玲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嘉信（崔宝敏及贾春玲系实际经营者）纸箱包装的工资表，均显示毛念付购买原纸共计花费479393元。关于毛念付要求的支付479393元款项的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毛念付要求崔宝敏、贾春玲承担双方之间的合作投资款479393元，崔宝敏虽在庭审中否认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合作投资协议，但毛念付所要求支付的款项实质系其购买原纸所花费的款项，因崔宝敏系协议的签订者，在毛念付按照协议约定向将购买的原纸送至崔宝敏指定地点之后，崔宝敏应按照协议约定将上述原纸的货款支付给毛念付，故对于毛念付要求崔宝敏承担上述货款479393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又因崔宝敏及贾春玲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本案中的纸箱包装业务，故贾春玲应对上述款项与崔宝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人张金光述称其与崔宝敏系合伙关系，崔宝敏对该述称不予认可，况且毛念付也不要求第三人张金光承担还款责任，鉴于该事实不是本案需查明的重点，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毛念付与崔宝敏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崔宝敏、贾春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念付原纸货款47939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计8490元、保全费2920元，上述费用共计11410元，由崔宝敏、贾春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2月15日，毛念付与崔宝敏签订涉案协议书，约定由毛念付向崔宝敏提供包装原纸，崔宝敏支付货款的同时并按照每吨50元支付相关费用。该协议书双方均签字确认，应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时合同即成立并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毛念付为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出资购买包装原纸，有相应的付款记录及纸厂出库单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崔宝敏方是否实际收到包装原纸的问题，根据毛念付所提供的出库单，客户名称虽载明系茗品公司，签收人系侯立建，但在供应原纸期间，贾春玲按照原纸吨数及约定向毛念付支付对应的费用，结合贾春玲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中亦明确载明应付毛念付479393元，故可以认定毛念付已实际按照协议履行了供应包装原纸的义务，崔宝敏方亦实际收到了涉案包装原纸，故其应当按照协议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崔宝敏、贾春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0元，由上诉人崔宝敏、贾春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