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晓春，女，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秋娜，北京允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英，女，195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威嘉，男，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辉，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褚晓春因与被上诉人范英、刘威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晓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刘威嘉偿还全部借款，驳回范英要求褚晓春对刘威嘉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威嘉、范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起诉时范英并未要求褚晓春承担给付义务。二、一审判决未对刘威嘉取得股权时间的事实作出认定，一审法院仅确认了200万元债务的形成时间，但未查明刘威嘉取得股权的时间，由于二人的离婚判决已经生效，在该离婚判决中双方仅认可房屋为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并未提及其他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处理，表明双方均认可北京任我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1%的股权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相应的债务亦非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判决对于刘威嘉为取得个人股权所负的债务未认定为个人债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该笔借款用途明确、该股权激励协议有个人属性，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内在本质，为个人一方的利益或者财产而形成的债务当然应为个人债务。该笔借款未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恳请二审法院确认该笔债务为刘威嘉的个人债务。四、一审法院仅凭范英向北京任我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的时间与褚晓春向范英转账的时间间隔较短，即视为对全部借款的追认。一审判决对于共同债务的认定过于武断，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一审直接认定褚晓春与刘威嘉各自承担50%的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范英辩称，同意褚晓春的上诉请求，我是借款给刘威嘉个人的。刘威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褚晓春的上诉请求。离婚判决之所以没有处理本案所涉债务，是因为褚晓春在诉讼时撤回该部分诉求，且该债务涉及第三人，所以应当另行解决。褚晓春在离婚诉讼起诉状中承认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且已经偿还40万元。此外，本案的投资款实为范英对刘威嘉夫妻的赠与，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刘威嘉应当承担的债务实际为80万元本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范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威嘉、褚晓春返还借款2000000元；2．要求刘威嘉、褚晓春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自2019年5月16日至2021年5月16日的利息为240000元）；3．诉讼费由刘威嘉、褚晓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3日，范英向北京任我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6年7月28日，北京任我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范英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6年7月29日，范英向刘威嘉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6年5月8日，刘威嘉与北京任我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股权激励协议，约定刘威嘉通过持股平台认缴北京任我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增资股份，认缴金额为2000000元。另查，范英与褚晓春系母女关系。再查，褚晓春与刘威嘉于2015年6月15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16日，褚晓春向法院提起与刘威嘉的离婚纠纷诉讼，其在起诉书中称，要求男方归还女方母亲1600000元借款，男方于2016年5月13日向女方母亲借款2000000元用于公司投资，其中400000元由女方打款给母亲，所以男方应归还借款1600000元或将相应公司股份转让女方。该次起诉，被法院依法予以驳回。2020年3月4日，褚晓春再次起诉刘威嘉离婚纠纷，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京0101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褚晓春、刘威嘉离婚，并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房屋进行分割。该判决现已生效。庭审中，针对褚晓春向范英转账支付的400000元为偿还范英向褚晓春出借款项一节，范英称曾给付褚晓春400000元，部分为赠与，部分为借款，大部分都是现金支付。褚晓春认为400000元并不是偿还2000000元的借款，是当时结婚时父母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褚晓春收了份子钱之后于2016年5月26日还给了范英，系褚晓春单方向范英的借款。褚晓春另称，不知道刘威嘉向范英借款的事情，后来知道后觉得对范英很愧疚，所以就给范英转账400000元。刘威嘉称400000元系偿还2000000元借款本金，这笔钱是在范英向公司转账之后偿还的，当时商量这钱全部让范英出也不合适，所以就还了一部分给范英。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威嘉因股权投资向范英借款2000000元，范英亦实际支付了借款，已完成了支付义务，由于范英与刘威嘉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范英可随时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尚欠的本金数额以及案涉款项是否为刘威嘉与褚晓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首先，刘威嘉向范英借款后，褚晓春以其个人账户向范英转账400000元。范英与褚晓春均认为此款为偿还褚晓春向范英的借款，由于范英与褚晓春系母女关系，范英与褚晓春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范英向褚晓春出借款项的时间、金额、及交付过程。范英亦认可曾向褚晓春支付的部分款项为赠与性质，褚晓春亦在与刘威嘉首次离婚诉讼的起诉书中明确400000元为偿还2000000元的欠款，故本院认定，案涉款项的尚欠金额为1600000元。由于范英与刘威嘉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范英主张的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本次起诉之日起计算。其次，褚晓春虽主张此款为刘威嘉单独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对借款亦不知情。但结合范英向北京任我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转账2000000元时间，以及褚晓春向范英偿还400000元的转账时间，间隔时间较短，褚晓春亦在离婚诉讼的起诉书中亦要求刘威嘉偿还此款或将相应股份转让给褚晓春，可以视为褚晓春对此借款的追认。褚晓春认为案涉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如下：一、刘威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范英借款本金8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褚晓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范英借款本金8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范英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褚晓春上诉称刘威嘉尚未取得投资股权、已生效的离婚判决中并未对刘威嘉所认缴的股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故相应的债务也不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褚晓春与范英系母女关系，刘威嘉系与褚晓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范英借款2000000元用于投资公司股权。褚晓春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其知晓刘威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其母亲范英借款投资股权的相关事宜，且根据在前案离婚诉讼的起诉书中褚晓春亦认可其已经向范英转账400000元用于偿还案涉2000000元借款，故褚晓春对案涉借款的事实是知晓的，事后对案涉借款也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据此，本院认定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褚晓春、刘威嘉应当对案涉剩余借款16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直接将夫妻共同债务确定等份分割分别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超出本案审理范围，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褚晓春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依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褚晓春上诉主张的一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3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刘威嘉、褚晓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范英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范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60元（含保全费5000元），由范英负担2760元（已交纳），由刘威嘉负担7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至一审法院），褚晓春负担7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褚晓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蔚林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