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81民再2号 原审原告：郑立新，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水荣，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德才，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原籍所在地浙江省江山市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学，四川六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郑立新与原审被告周德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6）浙0881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浙088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郑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水荣、原审被告周德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郑立新再审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支付利息（自2012年3月10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的利息为133万元，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止按月利率2%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原告应被告要求投资被告经营的四川嘉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按被告意愿将相应资金汇入公司，公司设立时原告作为股东进行了工商登记。2010年8月1日，因原告要求退股，双方对原告投入公司款项进行结算，以借款合同和股东会会议纪要形式确认原告投入公司款项880万元转化为被告到原告处借款，利息按月息4%计算，借款时间从2010年8月1日起至2010年10月30日止。被告借款后陆续向原告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2014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其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承诺归还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但被告至今未予归还。 为支持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借款合同和四川嘉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各一份，证明被告到原告处共计借款880万元的事实，该款项系原告投入四川嘉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和竞买土地保证金转化为借款，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40‰计算，借款时间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10年10月30日止。 被告承认借款合同被告签字真实，但主张借款种类、用途、金额、利率、保证条款等内容均不真实，钱没有实际借给被告；被告对股东会会议纪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股东会会议纪要没有原告签字确认，会议纪要没有发生效力，原告投入公司的钱分两部分，一部分为注册资金，一部分是借给公司的，原、被告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且原告股权转让给被告只有1.12%，其他股权转让给了其他人，现要求对所有股东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2.转账凭证二份，证明原告于2010年7月2日转账给四川嘉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宪珍480万元、于2010年7月16日转账给四川嘉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98.75万元，另有12500元差额系原告现金给付被告，上述款项与借款合同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共计借款给被告880万元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主张原告转账给张宪珍480万元款项性质不清楚，因原告要退股，而公司没钱，故该款项算作被告借款，月利息按4%计算，后被告将借款本息都还给原告了；398.75万元系原告投资公司的注册资金，不是被告借款；现金12500元未实际支付过。 3.欠条一份，证明被告于2014年4月2日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补充说明原告不认可欠条载明的被告已支付利息816.807万元及原告不认可之前利息均按4%计算的情况。 被告承认被告签字属实，但主张400万元系原告投入公司的注册资金，不能算到被告头上；月利息按4%计算违反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周德才再审辩称，原、被告原系朋友属实，但被告没有到原告处借款880万元，原告事实和理由均存在虚假陈述，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四川嘉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一份、章程修正案四份，证明原告于2010年10月22日将其持有的6.88%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被告实际只受让了1.12%股权，故原告主张股权400万元转化为被告借款不能成立。 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主张该组证据不能否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更不能否认被告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的事实，原告已按照股东会会议纪要于2010年10月份全部退出公司股份，已履行了义务，被告主张其实际受让1.12%股权系被告与其他股东之间关于股权的分配。 2.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拘留通知书、释放证明书各一份，证明被告于2016年8月9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1月8日被取保候审，本案未超过再审时效。 原告无异议。 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被告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已被发回重审的事实。 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 4.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四川嘉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处于破产重整阶段。 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 5.归还款项情况明细表一份，转账凭证、银行转账明细十三页，证明被告已归还原告6587957元，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已全部还清。 原告主张该组证据均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上述款项转账时间均发生在2014年4月2日之前，与被告于2014年4月2日出具的欠条相互矛盾，原、被告之间除了案涉880万元借款之外还有其他资金往来，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归还原告借款本息的情况。 原审原告郑立新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截止到2014年3月31日的利息为1330000元，此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0年7月3日、7月29日，被告曾分别到原告处借款480万元、400万元。2010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对前述借款予以确认，并约定月利率40‰，借期三个月等。借款后，被告陆续归还借款并支付了部分利息。2014年4月2日，经双方结算，被告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并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截至2014年3月31日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266万元，该款从2014年4月1日起按月息2.5%计算，归还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等。本院原审判决：被告周德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郑立新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4年3月31日的利息为133万元，此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由被告周德才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被告原系朋友关系。因经营四川嘉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要，原告于2010年7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四川嘉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宪珍480万元，于2010年7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到四川嘉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398.75万元。2010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到原告处借款880万元，借款方在本合同签订时已全额收取该借款，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0‰，借款时间三个月，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10年10月30日止。之后，被告归还了原告部分款项。2014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郑立新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按4%计算累计到2014年3月31日止共欠266万元，合计666万元。以上款项为2010年7月3日到郑立新处借款480万元，2010年7月29日到郑立新处借本金400万元。在2012年3月9日之前已归还480万元。截止2014年3月31日止已经支付给郑立新利息816.807万元。之前利息均按4%计算。上述本金和利息经商议从2014年4月1日起按月息2.5%计取为16.65万元/月，归还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到期未归还，协商解决或到江山市人民法院诉讼。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原、被告之间借款事实是否客观存在。原告主张其投入四川嘉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和竞买土地保证金880万元转化为被告到原告处的借款，被告主张借款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故本案重点是审查股东会会议纪要的效力问题。被告对股东会会议纪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申请对其他股东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双方当事人至今无法提供其他股东联系方式进行核实，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故本院对被告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结合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欠条的真实性及原告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股东会会议纪要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股东会会议纪要是否已生效问题，被告主张股东会会议纪要约定自全体与会人员签字按手印后生效，现原告未签字确认，故未生效，本院认为，参会股东七人除原告外均已在会议纪要上签名捺印，原告主张其未在本人持有的会议纪要上签名捺印解释属合理，且原告行为认可该会议纪要，实际按照会议纪要内容履行，还有被告于2014年4月2日出具的欠条予以了再次确认，故本院认定该股东会会议纪要已发生法律效力，对原告投入四川嘉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和竞买土地保证金880万元转化为被告到原告处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被告是否已归还原告借款本息。本院认为，被告于2014年4月2日出具的欠条明确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借款时间与转账时间虽有出入，但相隔时间不长，且数额相符，故不排除时间久远存在记忆误差情形，现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欠条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等情形，故本院对被告至2014年4月2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还款凭证均发生在2014年4月2日之前，故不能认定被告于2014年4月2日之后归还了原告借款本息。 三、原告主张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相关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被告之间借款利息计算不得超过月利率2%。虽然借款合同、欠条中约定的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但现原告已将累计到2014年3月31日止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266万元调整按月利率2%计算为133万元，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截止2014年3月31日止已经支付原告利息816.807万元，之前利息均按4%计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本案中未主张返还，故本院对被告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400万元和支付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原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本院（2016）浙0881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适用程序虽有瑕疵，但被告在再审程序中已到庭参加诉讼，充分发表意见，程序瑕疵问题已得到依法纠正，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裁判结果与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和裁判结果基本一致，故原审判决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浙0881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毛 寅 人民陪审员  何振龙 人民陪审员  张史洪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