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旭挺，男，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威，浙江人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5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3033408N。法定代表人：叶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智赟，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爱，男，公司员工。上诉人林旭挺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7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旭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代付脚手架费用问题。1、在宁波佰益起诉的（2017）浙0106民初4085号、（2018）浙0106民初8570号案件中，昆仑公司自认其与屈国夫为内部承包关系，而一审法院认定屈国夫为林旭挺外架班组负责人，是错误的认定。2、就算屈国夫为林旭挺外架班组的负责人，昆仑公司除了100万元给付屈国夫有林旭挺签字同意确认外，其余81万元并没有林旭挺的签字确认，该款项理应剔除；3、林旭挺与屈国夫之间就三标段脚手架工程有独立的结算方式，林旭挺己向屈国夫支付多笔工程款，而一审法院认定昆仑公司代林旭挺向屈国夫支付250万元，将导致林旭挺与屈国夫以后结算带来不便。二、代付混凝土问题。首先，涉案七笔混凝土合计金额800万元，除2016年1月15日50万元由林旭挺在汇款凭证的复印件上签字外，其余六笔均未签字确认；其次，涉案工程分为三个标段，部分标段为昆仑公司自己承建，工程的所有混凝土均由平阳县兴鳌公司提供，昆仑公司有可能将自己承建标段的混凝土用量计算在三标段中；况且昆仑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并未注明用在林旭挺承包的三标段工程上。最后，根据鉴定报告，用量在33942方左右，鉴定造价1460万，己支付混凝土费用1370万元，差距90万元，由于鉴定造价比实际交易价要高，故己支付的款项已全部能满足工程所需的混凝土的数量。三、代付人工工资和材料款部分款项有异议。昆仑公司作为大型的建筑承包方对工程款收支、资金使用，应该有严格的审批流程，而在本案中工程款支出方式为昆仑公司转账给本单位职工陈良1736多万元，再由陈良账户发放人工工资、材料款等，这完全严重违反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的，正是昆仑公司的过错行为才会导致本案争议的发生。第一，工程由林旭挺承包，涉案工程每笔费用能否支付，支付多少，支付给谁，均应由林旭挺严格把关。本案中，除林旭挺签字确认1320万元外，其余款项昆仑公司根据章国腾、宋子爱、陈良等随意签字，就向他人支付工程款，应与林旭挺无关。第二，根据与昆仑公司内部承包合同，昆仑公司支付的各项工程费用，应按合同约定执行严格规范的流程，未按流程办理的，林旭挺不应承担。在2016年3月25日林旭挺工程退场后，昆仑公司陆续支付的费用未经林旭挺许可，也不应发放。部分存在先汇款后结算的情况，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况且林旭挺退场后原先的班组继续为昆仑公司工程服务，很难分清是林旭挺拖欠的工程款还是昆仑公司的工程款。第三，章国腾虽是林旭挺委派人员，但其参与工程施工，仅仅是劳务人员，在没有林旭挺有特别委托授权的情况下，昆仑公司按照他所签字确认的工程款向他人发放，对林旭挺没有溯及力。同理，一审法院判决昆仑公司代付2062467.41钢材款项也存在上述争议问题，都没有林旭挺的签字确认。提货单中大部分有收货员史林伟签名确认，但另外一部分为其他人员作为收货人签字的确认，该部分也应进行剔除。另外在林旭挺2016年3月25日退出前一天即3月24日有章国腾作为收货员签字确认的收到将近20万元的钢材以及退场后陆续发生9笔合计价格将近40万元的货款，这个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亦理应扣除。昆仑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要求林旭挺向昆仑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是林旭挺承包涉案工程过程中对外发生的债务，根据双方《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8.2.13条规定，相关债务由林旭挺承担。因昆仑公司已代林旭挺向相关债权人偿还债务，故昆仑公司有权要求林旭挺偿还相应款项。二、一审判决数额过低。根据《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如林旭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造成昆仑公司账户款项被强制划拨或冻结的，林旭挺应承担划拨或冻结之日起给昆仑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并且对相关损失费用包括货款、材料款、租金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和执行费用等。但一审仅判决了人工材料费以及部分违约金，并没有判决执行费以及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经损害了昆仑公司的权益，要求昆仑公司承担迟延履行的利息以及生效之后的执行费用，对被上诉人是不公平的，违背了双方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另一方面，一审判决未将林旭挺承包期间对外发生债务记入，是错误的。昆仑公司未提起上诉，是为了尽快使本案判决生效。林旭挺滥用诉权，实际欠付昆仑公司款项的情况下还提起（2018）浙0326民初955号案件诉讼，要求昆仑公司支付款项，导致昆仑公司资产被查封，造成昆仑公司的巨大损失。林旭挺此次提起上诉，也是为了拖延时间。三、关于脚手架费用。在（2018）浙0326民初955号民事判决以及（2019）浙03民终5477号民事判决已经将林旭挺承包的脚手架工程认定，要求昆仑公司向林旭挺支付对应比例的工程款，林旭挺理应按照同等的比例负担因脚手架工程产生的债务，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四、关于审批流程，林旭挺欠付第三人的债务是客观存在的，在林旭挺退场后被上诉人曾多次要求其与被上诉人结算，但是林旭挺均予以推脱，在林旭挺未到场情况下，昆仑公司当然没有按照正常流程审批相应费用支付，林旭挺将该责任推脱给昆仑公司明显是错误的。五、关于林旭挺欠付钢筋款。相应的钢筋款收货单上收货人是林旭挺雇佣的管理人员，说明收货人员能够代表林旭挺。林旭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昆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旭挺偿还款项3563.408029万元人民币，利息损失460.821786万元（详见计算表，之后继续计算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并继续按照判决确定标准计算至义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旭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昆仑公司与案外人温州中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昆仑公司承建坐落于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蓝田东侧A地块的建设工程。2013年12月2日，昆仑公司与林旭挺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双方商定平阳县鳌江镇蓝田东侧A地块三标段工程由昆仑公司提供管理及技术服务，林旭挺进行承包经营，在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下按时完成工程施工任务，合同金额暂定173159950元……承包形式：按上述约定的工程造价为基数全额经济风险承包，昆仑公司负责技术，承担技术风险责任，林旭挺负责组织人力、物力、机械进行施工及工程维修，承担经济责任，自负盈亏，享有工程结余利润或承担工程亏损责任……材料供应及采购：涉案工程材料由林旭挺采购，在材料采购前10天，林旭挺须按照规定将大宗材料采购、租赁合同上报昆仑公司审核后方可签订，并将所签订的合同报昆仑公司备案，否则昆仑公司有权拒付款项；林旭挺须按规定上报昆仑公司大宗材料每月供货量，大宗材料款结清时负责提供结清证明，否则昆仑公司有权拒付相应款项，对于垫资施工的施工项目，在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以前需支付前述大宗材料款的，或需支付的大宗材料款超过建设单位付款额，须由林旭挺将所缺款项汇入昆仑公司后再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在本工程承包经营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林旭挺承担……林旭挺不履行生效的法律判决书、调解书，造成昆仑公司账户被强制划拨，林旭挺应在7日内到昆仑公司处办理借款手续，并承担因资金被划出之日起开始计算的利息，诉讼时账户已被冻结，自冻结之日开始计算利息，逾期视为认可。合同签订后林旭挺即进场施工，2016年6月23日，林旭挺退场，与昆仑公司就其已完成的部位进行了交接。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17日通过竣工验收。林旭挺施工期间及退场后，关于脚手架费用、代发放工程款，代付钢筋款、混凝土款、人防门款，代付人工、材料款，除（2018）浙0326民初955号民事判决书及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54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昆仑公司代付的部分，昆仑公司还替林旭挺代付脚手架费用2500000元，代付工程款13200000元，代付钢材货款计2062467.41元，代付混凝土款3000000元，代付人防门款200000元，代付人工材料款4868663元。（2019）浙01民终96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昆仑公司支付平阳县真顺墙体材料厂材料款204186元及违约金（从2016年10月1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该款系林旭挺结算后所欠。一审法院认为，昆仑公司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通过和林旭挺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林旭挺施工，故其和林旭挺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林旭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昆仑公司和林旭挺可以参照《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款项。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林旭挺在工程承包经营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林旭挺负担。林旭挺在承包经营过程中，以昆仑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购买工程所需材料、转包部分工程等，不论案涉工程款结算与否，林旭挺都应当及时支付相应款项。因林旭挺未及时付款，导致昆仑公司代为支付，或者作为合同相对方被起诉，昆仑公司代为支付的费用，生效判决确定昆仑公司须承担的货款、工程款和租金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和诉讼费用，应当由林旭挺负担。昆仑公司作为裁判文书确定的履行主体，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文书后，理应及时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其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导致被法院强制执行产生的执行费用，应当由昆仑公司自行承担。昆仑公司主张代付费用的利息损失，其中代付脚手架费用和代付钢材货款的利息，可自其最后被法院强制扣划之日（2018年2月6日）和主动履行义务之日（2019年4月19日）起算，对其余代付款项，昆仑公司主张自工程竣工之日起算，予以采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2704431.85元（详见附表二），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浙01民终96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昆仑公司支付平阳县真顺墙体材料厂材料款204186元及违约金（从2016年10月1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该款确系林旭挺结算后所欠，因此可由林旭挺负担，交由昆仑公司支付给平阳县真顺墙体材料厂。昆仑公司主张的交易服务费和工伤保险，已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547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处理，昆仑公司再行主张与法无据。昆仑公司主张的其他代付费用均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林旭挺主张给付给范再璋和陈先锁的款项应由昆仑公司承担，以及给付范再璋包括泥浆清运费，不属于林旭挺承包范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林旭挺原起诉昆仑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案件，与本案昆仑公司起诉要求林旭挺支付代付款项，虽属于同一建设工程，但两案法律关系并不相同，而且前案中只对双方无争议的昆仑公司代付款项予以抵扣工程款，其余的昆仑公司代付款存在争议，因昆仑公司在前案诉讼中提出反诉后，未交纳受理费而按撤诉处理，故对相关证据未作认定，因此昆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林旭挺主张本案昆仑公司起诉的相关证据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旭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款项25831130.4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2704431.85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林旭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按照（2019）浙01民终9662号民事判决书应支付给平阳县真顺墙体材料厂的材料款204186元及违约金（从2016年10月1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11元，由林旭挺负担190802元，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209元。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脚手架费用，在（2018）浙0326民初955号、（2019）浙03民终5477号林旭挺向昆仑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案件中，两级法院已认定屈国夫外架班组部分工程量计入林旭挺承包范围，并计入林旭挺工程款，现林旭挺上诉否认其与屈国夫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前述生效判决的认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混凝土款项，林旭挺主张其已付款项已经满足其施工部分所需混凝土数量，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对昆仑公司主张的混凝土款项扣减不属于林旭挺施工范围的桩基工程部分后，结合前述案件对林旭挺工程量的鉴定意见，确定由林旭挺负担3000000元，基本合理。关于代付人工工资、材料款，昆仑公司一审提供了领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结算单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中经林旭挺方现场负责人员章国腾签字确认的，已与相关班组结算的4868663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钢筋款项，昆仑公司一审提供了提货单、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提货单均有林旭挺方现场工作人员签收，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货款予以认定，亦无不妥。林旭挺退出涉案工程施工后未及时履行结算、付款义务，现其以上述所涉付款凭证、结算单据、提货单等未经其本人签字确认、昆仑公司付款前未经其同意为由否认相关款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旭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99元，由上诉人林旭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