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弟，男，195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孙武，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爱雪。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贵。上诉人张良弟与被上诉人潘孙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良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张良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误。（一）以房抵债未抵偿潘孙武欠张良弟的全部债务，张良弟也没有放弃剩余债权。1.以房抵债协议未消灭原债权债务关系，张良弟没有放弃剩余债权。2.《房屋投资协议书》是内部协议，无法认定房屋价款与各债权金额进行等价抵销。（二）《房屋买卖合同书》对张良弟未产生法律效力。1.六人没有形成书面的推举授权书，不认可陈银柱作为代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2.《房屋买卖合同书》的房屋价款远高于市场价格，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显示公平，应认定无效。3.即使有效，对张良弟是无效的。4.无证据显示张良弟与陈银柱形成委托关系。（三）张良弟没有确认放弃剩余债权，《借条》原件也在张良弟处保存，债权债务关系未消灭。1.《借条》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2.抵销的金额50万元大于出借款49万元，抵销不成立。（四）一审对《证明》的认定是错误的。1.《证明》就是确认双方债权债务消灭。2.张良弟未在《证明》上签字确认，不认可债权债务消灭，并未放弃剩余债权。潘孙武辩称：房屋买卖合同作为以房抵债协议，不存在约定不明。张良弟在一审中也提及过推举过陈银柱作为代表人的事。各方协议约定以房抵债530万。潘孙武从事担保公司业务，因受金融风暴影响，根本无法偿还张良弟、陈某等人款项，事后经与张良弟、陈某等人达成协议，因债权金额为530万元（张良弟49万元当50万元、陈某（合伙人陈银柱）220万元、李联欢100万元、曹某60万元、林某50万元、汪某50万元），以潘孙武的三产返回地安置房抵债权530万元，安置房尚未支付的建筑费用，由上述六位债权人按照债权比例自行进行出资，潘孙武与各债权人张良弟、陈某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如果张良弟不同意，其完全可以不同意推举陈银柱。房屋投资协议可以证明各债权人的出资比例。房屋买卖合同对张良弟产生法律效力，各债权人虽没有书面授权，但存在口头授权。张良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孙武偿还借款本金338284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以338284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9日起计算至潘孙武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5日，潘孙武向张良弟借款49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张良弟借到人民币肆拾玖万元￥490000。2011年7月8日，潘孙武偿还张良弟借款4573元。因潘孙武尚欠陈银柱（合伙人陈某）、李联欢、汪某、林某、曹某等人相应借款，经协商后，各方一致同意以潘孙武所有的安置房（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双何村安置房****）抵偿包括张良弟在内的六位债权人相应债务。2011年7月26日，经张良弟及其他债权人一致推举，由陈银柱（乙方）与潘孙武及其配偶娄小飞（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及附件1，该合同主要约定：1、为房屋买卖有关事宜，经双方协商，甲方自愿下列房屋卖给乙方所有，房屋坐落在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双何村安置房Ｅ幢1103室跃层总建筑面积276.3平米（实用面积255.3平米）属潘孙武户主所有及自有停车位一个；2、双方协商成交价每平方米19182元，总计人民币5300000元，伍佰叁拾万元整，乙方在2011年7月28日付清全额；3、本合同经双方签订并见证人签订后生效，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严格履行；4、如后续投资款，由乙方自行追加投资，甲方不负责任或投资；5、当事人约定的其他事项（附件1）。附件1主要约定：房屋坐落在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双何村安置房Ｅ幢1103室属潘孙武户主所有及自有停车位一个，转让给由陈银柱、李联欢、汪某、林某、曹某、张良弟股东共同出资购买，暂时挂名双何村金益钱名下。2011年9月30日，张良弟及其他五位债权人签订《房屋投资协议书》，主要约定：现有房屋坐落在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双何村安置房Ｅ幢1103室跃层总建筑面积276.3平米（实用面积255.3平米）及停车位一个，总金额530万，股东及出资金额分别为陈银柱220万元、李联欢100万元、汪某50万元、林某50万元、曹某60万元、张良弟50万元，总共合计金额530万元，经股东共同商议以上房屋建筑尚未完工需要再投资，再投资金额按以上出资金额比例进行再投资；房屋转让时要经股东会议通过，并由半数以上股东或由出资方金额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才可转让；本协议书希所有股东自觉遵守执行，中途不得后悔；房屋买卖合同原件由陈银柱保管。2017年8月22日，潘孙武（卖方）与债权人陈某（买方）签订《三产返回地安置房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依据温州市政府（69）号文件精神规定落实三产返回用地每亩36平方米到户，卖方自愿转让三产返回用地，容积率按1.5倍计算建筑面积255.35平方米给买方。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双何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划拨并加盖村委会印章。2017年8月22日，陈某、李联欢、曹某、林某向潘孙武出具证明，确认潘孙武与其债务已履行完毕。此外，“张良弟证明”、“汪某证明”上张良弟及汪某未签字，陈某、林某、曹某、李联欢在证明人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原潘孙武双方对借款49万元及以房抵债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三方面：一、关于以房抵债是否已抵销全部债务。首先，关于2011年7月26日《房屋买卖合同书》，该合同虽为陈银柱与潘孙武签订，但张良弟及其他债权人均确认系一致推举其作为代表签字，此时陈银柱与其他债权人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其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全体债权人共同承受。该合同约定房屋价款总计530万元，因该合同的性质实为抵债协议，房屋价值并不等同于一般买卖合同标的，实际应为抵偿债务金额。张良弟主张其对金额530万元已提出异议，事后也没有签订补充协议追认该530万元金额，该签字对张良弟是不生效的。一审法院认为，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张良弟与其他五位债权人签订了《房屋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房屋总金额为530万元，张良弟对于房屋作价530万元抵偿债务显然是明确知晓且予以认可。结合几位债权人的证人证言，认定张良弟及与潘孙武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时约定的抵偿债务即为530万元。其次，2011年9月30日《房屋投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各债权人出资金额，且该出资金额与各债权人对潘孙武享有的债权金额一致，该出资金额为“购买”房屋金额，即各债权人的债权金额与房屋价款进行等价抵销。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张良弟享有的债权本金金额49万元抵销房屋价款50万元，双方约定以房抵债实际即为潘孙武债务全额抵偿。二、关于2017年8月22日证明的性质。2011年原潘孙武双方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已经生效，因抵债房屋为三产返回地安置房，房屋的转移需要经过村委会同意确认。此时《三产返回地安置房转让协议书》并未对房屋价款进行重新约定，双方也未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变更房屋价款，那么房屋总价依然应当以《房屋投资协议书》为准。因村委会同意案涉房屋的转移，以房抵债协议具备履行条件。已经成立且具备履行条件的以房抵债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权利义务均受合同约束。2017年8月22日陈某、林某、曹某、李联欢出具的证明并不属于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或对剩余债权作出放弃的确认，实为对以房抵债协议履行完毕的确认。张良弟的证明不论基于何种原因未予以签字确认，因案涉以房抵债协议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且未重新签订或未进行补充协商或约定解除的情况下，双方应当受《房屋投资协议书》约束，严格遵守合同约定，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此外，案涉房屋已经转让他人处置完毕，各债权人也已经收取相应款项，相应债务已经抵偿完毕。张良弟以其持有借条原件，且未在证明上签字为由否认以房抵债协议的整体效力，显然有悖客观事实。三、关于抵债房屋后续建造等费用的承担。依据《房屋买卖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如后续投资款，由乙方自行追加投资，甲方不负责任或投资”，及《房屋投资协议书》的约定，结合证人证言，认定该抵债房屋后续费用由各债权人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良弟虽持有相应借条原件，但潘孙武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借条，已经达到以房抵债抵偿全部债务的证明目的。对于张良弟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良弟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潘孙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4元，减半收取3187元，由张良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房屋投资协议书》、证人林某、陈某、曹某、汪某、朱某的证言以及张良弟、潘孙武的陈述可以证明本案各方以房抵债协议涉及总金额为530万元而张良弟以债权金额49万元折抵房产价值份额50万元的事实。后续张良弟按比例支付涉案房产的建造费用，并收取了相应份额的房产实际出卖款，应认定张良弟对协议的认可并已履行完毕的事实。尽管张良弟按比例获得的房产出卖款项无法覆盖潘孙武实际结欠张良弟的债务，但张良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放弃以房抵债协议履行后差额部分的债权金额，亦难以提供相关的催讨凭证。因此，即使张良弟仍持有涉案借款的借条，也未在2017年8月22日的涉案《证明》上签字，但均不足以否定其对以房抵债协议系明确认可且该生效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综上，本案以房抵债已抵偿张良弟和潘孙武之间的全部债务，双方之间的涉案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张良弟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74元，由张良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吴世相书 记 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