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效志，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梦妍，女，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系潘效志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长青，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法定代表人：赵军月，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裕，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邵春峰，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裕，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效志因与被上诉人潘楼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邵春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7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效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梦妍、郝长青，被上诉人负责人赵军月、原审第三人邵春峰及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效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712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确认《协议书》无效;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形1.《协议书》中写明的上诉人土地面积错误上诉人的，承包地面积应该是4.85亩土地,而不是《协议书》中写明的4.4亩土地,一审判决没有查清该事实。2.上诉人对签署《协议书》一事并不知情且从来没有花过卡上的钱，上诉人是通过公安机关对于人身财产保护事宜的答复材料中才得知《协议书》的事情,上诉人之前对此一无所知;另外,第三人和被上诉人签署的《协议书》一事,并没有征询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更没有授权给第三人代为签署《协议书》。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所说的往上诉人卡上打钱的事情,也是在今年才得知的,上诉人没有动过卡上的一分钱。3.不存在上诉人回不去签署协议的事情上诉人在2018年9月17日中午才从老家去上海,在2018年9月27日又从上海回到了老家,而案涉协议签署的时间是2018年9月20日,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联系到上诉人,不存在其所称的上诉人回不去的情况。二、一审判决存在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1.《协议书》规定的土地用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在《协议书》中第二条土地用途规定是用于工业园区建设,案涉土地属于农业用地,即使到现在,上诉人的土地仍然属于农业用地,而不是建设用地,更不可能作为工业园区建设用地,因此,该《协议书》的条款违反了国家土地用途管制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的证据属于间接证据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没有拿出上诉人委托第三人代为签署协议的直接证据,仅仅是作为村委会成员出具的证人证言和打款凭证,明显证据不足;对于证人证言来说,证人的身份属于村委会成员,也就是《协议书》一方的成员,其证明的效果相当于被上诉人村委会的陈述,其证明力不能被认可;对于打款凭证来说,打款属于单方行为,而且是打在粮食补贴本上,直到今年,村干部潘家永才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了上诉人打款的事情,上诉人遂即打电话要求扣掉租金,并且明确说明不出租土地的主张。3.本案属于典型未经上诉人追认的无权代理行为上文提到过,在公安机关回复上诉人关于人身财产保护申请事宜之前,上诉人对《协议书》一事完全不知情,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根本没有将协议书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本案第三人村支书邵春峰冒名签署了协议,尤其需要强调的是邵春峰脚踩两头,既是村委会的实际负责人,又冒名上诉人,其签署的《协议书》属于严重侵犯上诉人自主意志的非法合同,一审法庭没有就此事进行准确定位,草草的依据所谓的村委会其他成员的证人证言和单方打款行为,就认定《协议书》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私自签署的未经上诉人追认的《协议书》不但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而且严重违反了国家关于土地用途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理应确认无效。潘楼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一、协议书中的土地面积实际上上诉人应分土地只有三亩多，上诉人对集体土地存在侵占行为；二、对协议书签署上诉人知情的问题，协议签订之前一直通知上诉人回来签署协议，上诉人口头委托第三人代签，当时有潘家永等人在场，第三人手机开的免提，在场人可以证实；三，关于上诉人回去回不去的问题，是上诉人不想回来，不是回不来，所以是口头委托。对于土地的用途问题，涉案土地经政府文书已经确认为建设用地，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间接证据还是直接证据，民诉法规定对事实知道的人都可以作证，因此他们的证据有证明力。我们不仅有证人证言，还有打卡记录，在协议签订之后，上诉人就把土地交给村里，当年的土地既没有种小麦，在打款之前，村干部会同一搜集卡号事实，对土地的出租和履行合同这一事实是明知的，不存在上诉人对土地出租不知情这一事实，本案不属于无权代理，且在事后，上诉人以实际行动予以履行，所以，上诉人所说均不属实。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同被上诉人意见。潘效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第三人邵春峰和案外人曹亚军找原告潘效志商谈被告潘楼村村民委员会租赁其土地一事，邵春峰说村里其他人都同意，并告诉潘效志租赁期限及租金标准，潘效志也同意了。2018年9月20日邵春峰电话通知潘效志签订协议书，潘效志同意并授权邵春峰与被告潘楼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甲方：潘效志乙方：潘楼村村民委员会为繁荣卧龙经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持续推进美丽乡村建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签订本土地租赁协议，共同信守。一、租赁位置面积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土地位于卧龙镇潘楼村乡××东，长40米、180米，宽18.3米、12.3米，面积1.1亩、3.3亩，合计4.4亩。二、土地用途用于工业园区建设。三、租赁时间自2018年6月10日起。四、租赁费用和支付方式该土地的租赁费用为人民币1000元/亩/年，合计4.4亩，4400元支付方式为分年支付，乙方于每年6月30前向甲方支付年度租金，方式为现金。五、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租用的土地只能用于工业园区建设，不能改变用途。2、甲方有权根据合同上的约定向乙方收取租赁费用，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不得提高租赁费用。3、乙方不租用时将土地恢复原状，归还给甲方，此合同终止。4、甲方不得在租赁期间内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使用权。5、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形成书面补偿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潘效志（邵春峰代签）乙方：潘楼村村民委员会公证单位：卧龙镇司法所”。协议签订后，已向潘效志支付2018年至2020年度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本案中，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在签订案涉协议书之前和当日均征得原告潘效志的同意和授权，且已向潘效志支付2018-2020年的租金，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原告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效志要求确认2018年9月20日与被告潘楼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潘效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是潘效志与邵春峰短信记录三张,证明上诉人不同意出租土地;证据二是潘效志和曹亚军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三张,证明曹亚军在一审中作出证人证言之前就已经明确知道上诉人不同意租地的事实,且一审在开庭之前没有通知上诉人证人证言的事情;证据三是潘效志与潘家永的通话录音两张,证明潘家永在2020年2月份通知了上诉人的儿媳妇打钱的事情,上诉人得知后遂即告知潘家永不同意租地,并要求退钱的事实,且一审在开庭之前没有通知上诉人证人证言的事情;证据四是上诉人的火车票购票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不存在联系不上的情况;证据五是粮食补贴本记录五张,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7月2日前没有打款记录。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一、上诉人提供的五份证据均出现于其一审起诉之前，在一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出庭参加法庭庭审，该证据在二审中不属于新证据。二、证据一至证据三均在上诉人同意协议书签订之后实际履行将近两年的时间，上诉人反悔该协议之后所产生，对协议的签订是否属实不能证明。同时，证据二和证据三形式不合法，其微信聊天的对象，是否为曹亚军、潘家永无法确认，这二人在提交证据之后没有参加庭审，对于真实性无法证实，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对于证据四，购票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而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是在上诉人离家到上海打工之后，该份证据恰恰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即在签订协议之前，双方商谈协议书签订之时，上诉人家里办理孙子剪小辫喜事，在办事当天上诉人外甥咸彪、曹亚军等人在一起吃桌，协商好签订事宜，上诉人在喜宴结束之后，于2018年9月16日离家到上海去打工，在2018年9月20日，上诉人说让第三人邵春峰当家，别人怎么弄，我就怎么弄。第五组证据是粮食补贴本，该补贴本，上诉人并没有全部提供，中间有缺页现象，同时，往上诉人哪个卡里面打补贴的钱，根据村里工作原则，应当由上诉人家属提供银行卡号，由被上诉人的代管单位卧龙镇政府代为打款，上诉人提供银行卡号给被上诉人也能证明其对租地行为是认可的，且以实际行动履行了该协议，也能证明被上诉人按照协议打入地租，实际履行该协议这一事实，即便是无权代理，被代理人事后追认，同样是对代理行为的一种认可。原审第三人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从永城市人民政府网下载的2020年8月15日永城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关于废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是否基本农田"信息的公告二份,是对全社会公开的，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信息是否为基本农田一栏登记错误，案涉土地不是基本农田，下一步乡政府将统一收集，核实信息，对是否发证，按照程序通知办理。上诉人质证认为，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基本农田只是农用地的一种，我们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土地不是基本农田的事实，同时能证明上诉人土地仍然是农用地这个事实，所以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同被上诉人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庭审询问，上诉人潘效志虽在外务工，但称其儿媳在家；案涉协议显示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潘效志2018年下半年未播种小麦，而上诉人潘效志认可在2018年半年未耕种；上诉人2018年9月16日外出务工，而协议落款2018年9月20日，在上诉人潘效志在家相隔如此短的时间情况下，第三人邵春峰与上诉人潘效志毫无交流租赁土地信息或潘效志坚决反对的情况下自行代签的可能性较小。上诉人是争议后取证推证当初,综上,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公告为政府网站下载,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能够推翻,与河南省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文件豫政土(2020)172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永城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调整的批复》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根据永城市人民政府的请示，河南省人民政府2020年2月21日作出豫政土(2020)172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永城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调整的批复》，案涉土地调整为规划村镇建设用地。本院认为，关于签订案涉土地租赁《协议书》是否为上诉人潘效志的意思表示问题。被上诉人村集体租赁相关土地是为繁荣经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推进美丽乡村建设，村集体前期一定较为重视并积极宣传推动，从签约人数、当前租金收入和今后的发展看，必然绝大部分村集体成员积极支持。根据永城市人民政府的请示，河南省人民政府也作出了相应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批复。上诉人潘效志虽在外务工，但在庭审询问时称其儿媳在家；案涉协议显示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潘效志因土地租赁所以2018年下半年未在案涉土地播种小麦，而上诉人潘效志认可在2018年半年未耕种；根据生活经验，农户对所在村集体土地占用及未来发展用途一般较为关心并交流相关信息，案涉土地在筹建工业园区靠中间位置，上诉人潘效志应该有所了解，被上诉人说明了上诉人潘效志在家给孙子按当地风俗剪小辫宴请中谈论签土地租赁协议的经过，上诉人对此不知情的可能性较小。上诉人2018年9月16日外出务工，而协议落款2018年9月20日，综合上述情况，与上诉人潘效志在家相隔如此短的时间情况下，第三人邵春峰与上诉人潘效志毫无交流租赁土地信息或潘效志坚决反对的情况下自行代签的可能性较小，故对上诉人该部分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土地面积问题。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协议书》无效，关于土地面积涉及租金的支付问题，属于合同有效情况下的合同变更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在合同有效情况下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河南省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文件豫政土(2020)172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永城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调整的批复》，已将案涉土地调整为规划村镇建设用地，故上诉人关于属于农业用地而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潘效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潘效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清振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张学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彭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