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金红印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开发区小海镇东首。法定代表人：潘东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门市新亚镍丝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区余东镇工业园区（新北村）。法定代表人：胡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陈琴，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金红印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门市新亚镍丝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新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新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金红公司与新亚公司之间没有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新亚公司从未向金红公司交付任何买卖合同标的物，也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金红公司交付买卖合同标的物。2019年5月15日的还款计划，仅是新亚公司与束长锁请求金红公司予以担保，金红公司才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在乙方的下方处盖章”。新亚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31240元明显超高，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是否为本案而支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新亚公司所提交的2019年5月15日的还款计划不能作为认定建立买卖合同的依据，双方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次，新亚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谓货款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更何况年利率24%已经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从未向金红公司释明或查明违约金与实际经济损失的相关情况。再次，一审法院认定金红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又将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律师费用要求金红公司予以赔偿，明显没有法律依据。新亚公司辩称，1.案涉还款协议第一条已经明确金红公司是货款的欠款人，合同当事人的身份是根据合同内容来定的，盖章是对合同内容的确认，故金红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2.关于律师费，新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依据，且律师费是根据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按照简易案件的标准收取，一审法院低于收费标准进行了判决，金红公司提出异议没有法律依据。3.关于违约金，新亚公司在起诉状中写明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金红公司一审中对违约金的计算过高或者过低均未提出抗辩，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该约定合法有效。金红公司在约定时欠新亚公司货款，等于向新亚公司借款，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没有超过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且本案中是金红公司故意违约，故违约金不应当进行调整。新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红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金红公司支付新亚公司律师费312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新亚公司（甲方）、金红公司（乙方）及束长锁、朱琴丽（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明确乙方欠甲方货款588700元，并约定在该协议达成之日，先支付甲方188500元,乙方欠甲方的余款40万元，由乙方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如逾期，乙方则按年利率24%支付甲方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丙方、丁方自愿对乙方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乙方的欠款本金、违约金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保证期限为二年等。新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达在甲方处签字，金红公司在乙方的下方处盖章，束长锁、朱琴丽在丙方处签字，案外人陆新忠在丁方处签字。另查明，新亚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1240元。2019年，金红公司的名称由“南通金红印花有限公司”变更为“南通金红印花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新亚公司、金红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出卖方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后，金红公司作为买受方，负有在约定的期限或合理的期限内结清全部货款的义务。金红公司辩称，其并非合同相对方，并指出案涉协议中其盖章于保证人部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金红公司虽将公章印加盖于保证人处，但协议抬头的债务人部分明确写有“南通金红印花有限公司”字样，保证人部分处于债务人部分正下方，并不能仅通过盖章位置来确定当事人主体身份。案涉协议已明确债务人系金红公司及具体欠款数额等其他条款，如金红公司认为其非合同相对方而系担保人，在协议订立之时就应提出异议并修改协议内容。现其于诉讼后方才提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其上述辩称依法不予采信。退一步而言，即便本案买卖合同的真实相对方确非金红公司，但亦因金红公司在案涉还款协议中的意思表示而重新确定了其与新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根据新亚公司举证，金红公司尚欠新亚公司40万元货款未付，还应根据协议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已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且该标准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加之金红公司庭审中一味否定其买卖合同相对方身份，并未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故对于新亚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新亚公司诉请数额过高，参照当地民事案件律师收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8754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金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亚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及违约金（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金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亚公司支付律师费28754元；三、驳回新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亚公司提交汇款凭证四份，分别为2017年4月11日的10万元、2017年1月9日的10万元、2017年12月1日的98500元、2019年5月20日的188700元，其中2019年5月20日的188700元正好对应了还款协议第一条，案涉还款协议是在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金红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根据还款协议向新亚公司支付188700元，还剩40万元没有履行，另外三笔汇款是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金红公司支付的货款。新亚公司提供该四份汇款凭证是为了印证金红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结合金红公司开具给新亚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红公司作为买方有付款的义务，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金红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新亚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9年5月20日的汇款是南通雯霖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雯霖公司）和束长锁委托支付，因为新亚公司是向雯霖公司和束长锁交付的货物。金红公司提交2017年4月10日的专用凭证2份、2017年4月12日的专用凭证1份、2017年12月5日的专用凭证1份、2019年3月14日的专用凭证1份、2019年3月27日的专用凭证1份，证明金红公司所支付新亚公司的款项系由雯霖公司和束长锁委托支付。新亚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专用凭证体现的付款人是雯霖公司和殷建平，收款人是金红公司，是金红公司与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新亚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起诉过金红公司，并申请了财产保全措施，签订案涉还款协议后，新亚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案涉还款协议第3条约定，上述钱款付清后，甲方（即新亚公司）向法院撤回本次诉讼并申请解除本次财产保全。3.对于案涉还款协议第1条中所约定的“在该协议达成之日，先支付甲方1885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确认是笔误，应当是188700元，新亚公司确认金红公司向其支付了188700元。4.就案涉业务，新亚公司向金红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金红公司认为是因为税收的问题才通过雯霖公司要求新亚公司向其开具发票，并确认只要是为雯霖公司代开的发票，其均进行了认证抵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红公司是否结欠新亚公司货款；如果结欠，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的认定是否恰当。本院认为，案涉还款协议是在新亚公司起诉金红公司并对金红公司采取保全措施的情况下而签订，该协议中明确约定金红公司欠新亚公司货款588700元，并约定在协议达成之日，先支付新亚公司188700元,对金红公司欠新亚公司的余款40万元，由金红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通过上述约定，结合新亚公司向金红公司开具的发票已被金红公司认证抵扣的事实，能够认定案涉货款的欠款人为金红公司。金红公司虽称是因为税收问题通过雯霖公司要求新亚公司向其开具发票，但其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即便金红公司将印章加盖于保证人处，也不影响对其身份的认定，金红公司上诉主张其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案涉还款协议中签字、盖章不能成立。协议签订后，金红公司向新亚公司支付了188700元，该款项的来源对金红公司欠款人身份的认定并无影响，故金红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新亚公司收到金红公司支付的188700元后，按协议约定向法院申请撤回了起诉，现金红公司未能按期支付余款40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协议约定，如逾期，金红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新亚公司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金红公司虽认为新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且其违约故意明显，故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对于新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民事案件律师收费标准,酌定支持28754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金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9元，由上诉人南通金红印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