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2民终2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辉驰包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汤永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华，上海艾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君，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他山流体控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法定代表人：盛万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涵，上海市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他山医疗健康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盛万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涵，上海市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辉驰包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他山流体控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健康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他山医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270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辉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辉驰公司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且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没有骗取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公司财产的意图，亦未涉及合同诈骗。辉驰公司从事自动化设备制造、加工多年，具备合同履行能力，且已经依约履行购销合同，不具有经济犯罪嫌疑。(二)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公司拖欠剩余款项，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辉驰公司在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5月4日交付了20台口罩机，交付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公司已经签署验收确认单，但其付款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原审法院在未经审查，且公安机关尚未正式立案的情况下裁定驳回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公安部门并未将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材料及理由函告法院，法院也未作任何审查，原审法院驳回起诉于法相悖。(四)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缺乏依据。“签字盖章”并非是指“签字＋盖章”，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故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公司共同辩称，(一)辉驰公司并不具备履约能力，一审中也没有提供其销售过KN95口罩机的销售记录或者其他销售凭证。汤永辉、丁晓东向盛万聪发送虚假的KN95口罩机视频及销售广告，在盛万聪打款1，200万元后，汤永辉、丁晓东以各种借口推迟交货时间。(二)辉驰公司交付的口罩机存在严重的生产安全隐患和质量问题，是不合格产品，无法生产出质量合格的口罩。辉驰公司并未生产过口罩机，若不是盛万聪曾经提供了几台从其他正规厂家购买的正规口罩机让辉驰公司反向研究，辉驰公司都没有组装口罩机零件的能力。(三)辉驰公司根本不具备履行合同的实际能力，相关嫌疑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并通过行贿的手段骗取签收单等证据，其行为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罪、生产伪劣产品罪和虚假诉讼罪。一审过程中，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公司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报案，公安部门得出辉驰公司涉嫌犯罪的结论，一审法院在与公安部门充分沟通后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辉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他山流体公司支付辉驰公司货款1，800万元；2．他山流体公司支付辉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800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4月29日起算，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款清之日止)；3．他山流体公司支付辉驰公司租金损失320，000元(按8万元／月自2020年5月暂计算至2020年8月，实际要求支付至提货之日)；4．他山医疗公司对他山流体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由他山医疗公司和他山流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辉驰公司提交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上载明的需方为他山流体公司，供方为辉驰公司，签订时间为2020年3月27日，设备名称为口罩机，单位为台，数量为30，单价为100万元，总金额为3，000万元，交货时间为款到后30天交货，并约定了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同时明确该合同以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的传真件生效。合同落款需方处由盛万聪签字，供方处加盖了辉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是意向协议，他山流体公司并未盖章确认，后来他山流体公司发现辉驰公司无生产口罩机的能力，故未盖章确认。2．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公司提交了一份《他山(上海)伙伴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2020年3月26日盛万聪、汤永辉、丁晓东经过友好协商决定成立他山(上海)KN95口罩项目，达成初步设备30台，最终50台机的规模；盛万聪为项目总投资，为项目总负责，具有项目的立项、进行、终止的权利，汤永辉负责产品设备供应及后续口罩机的技术指导服务，对口罩机的运行、维护提供支持，丁晓东负责团队建设，负责公司商务、团队建设；他山(上海)利润分配原则按照财务核算后的净利润核算，分配比例为盛万聪70％，汤永辉15％，丁晓东15％；合作协议自2020年2月27日起到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终止后，不再承担责任，不再享受利润分配。该协议落款处由盛万聪、汤永辉、丁晓东签字，落款日期为2020年3月30日。3.2020年4月14日，他山医疗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盛万聪，股东为盛万聪与丁晓东，经营范围包括第二类医疗器械生产等。4.2020年4月1日至4月15日间，他山流体公司直接或通过案外人向辉驰公司或辉驰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1，200万元。5．一审审理中，辉驰公司提交了四份送货单，证明辉驰公司自2020年4月26日至5月4日向他山流体公司交付了口罩机20台。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公司对该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签收人员并非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公司员工。6．辉驰公司提交了一份《需方收货情况表》，称系由他山流体公司员工李杭州签字确认，证明剩余10台口罩机因需方指定收货单位场地原因暂缓交货。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公司对该情况表真实性不予认可，上面的签字并非李杭州本人所签。7．辉驰公司提交了一组设备出厂验收单，证明辉驰公司交付的20台口罩机验收合格。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公司对该验收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均系李杭州签的字，但认为李杭州系因汤永权行贿才签字的。8．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公司提交了一份录音及文字整理稿，称系盛万聪与丁晓东之间发生的，证明丁晓东确认盛万聪被汤永辉欺骗，辉驰公司根本不具备KN95口罩机的生产能力，且辉驰公司提供的口罩机均系不合格产品，辉驰公司均系通过商业贿赂的形式骗取了验收单等材料。9．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公司提交了一份专家意见书，证明辉驰公司交付的20台口罩机均系不合格产品，存在质量问题。10．他山流体公司、他山医疗公司称本案事实涉嫌犯罪，并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以下简称宝山经侦)报案。为此，一审法院联系宝山经侦，宝山经侦称本案所涉当事人确有犯罪嫌疑，如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宝山经侦，宝山经侦将受理并侦查。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辉驰公司与他山流体公司之间并非单纯的口罩机买卖合同关系，经与宝山经侦沟通，本案具有经济犯罪嫌疑。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辉驰包装设备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至本案二审期间，他山流体公司及他山医疗公司仍未获得公安机关出具的就其报警事宜正式立案侦查的书面材料，基于目前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尚不能充分证明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2701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高增军审 判 员 赵 炜审 判 员 肖光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 晨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