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5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阳区北大街88号附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99382730J。   法定代表人：王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章，该公司西藏负责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中，男，1976年2月24日生，汉族，务工，四川省大邑县人，现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平，琼结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旺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绵街1666号1栋1单元10楼10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MA6DGU359。   法定代表人：陈华川，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1年12月11日生，汉族，成都旺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监事，四川省大邑县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上诉人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建中、成都旺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喆公司）、李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琼结县人民法院（2020）藏0524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章，曹建中的委托代理人李广平，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旺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晖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并改判为旺喆公司或李军向曹建中一次性支付工程款77,000.00元，永晖公司不承担责任。二、请求二审发回重审。三、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永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1.本案所涉主要证据《欠条》系李军亲笔书写捺印。永晖公司从未知晓曹建中等人在涉案工地上干活，也从未向曹建中等人支付过工资，更没有确认过欠款数额。同时，琼结县人社局在2019年底核查本项目人工工资发放情况时也未在李军提供的考勤花名册上看到过曹建中等人的名字。李军作为旺喆公司的监理及涉案《劳务合同》的现场负责人，其出具《欠条》系个人行为，应由李军或旺喆公司承担。2.永晖公司按照《劳务合同》支付了全额的劳务费用，不应在承担额外的涉案连带责任。二、一审认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曹建中是与李军达成口头约定，承接木工土建工程，曹建中与李军或旺喆公司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曹建中属于承包工程。因此，永晖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曹建中的诉求是工资，应该以七名工人作为原告起诉，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   曹建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永晖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曹建中在永晖公司承接的工地上从事木工工作，其应得到相应的劳务报酬。且曹建中及班组人员均为农村居民，符合《保障农民工资支付条例》中规定的农民工身份，涉案欠款性质为农民工工资。按照《保障农民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永晖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负有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义务，无论涉案工程分包给了旺喆公司还是李军，永晖公司都负有向曹建中清偿所欠工资的义务。二、劳务费属于整体建筑工程款的一部分，而农民工工资是基于提供劳务人员的特殊身份，为保障弱势群体而作出的特别规定。曹建中仅作为其所从事的木工班组劳务代表，向永晖公司主张包括其他六人在内的劳务报酬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有权向其主张权利。   旺喆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军辩称，曹建中和永晖公司的员工陈意科达成协议，并由陈意科带到工地，与其无关，涉案的劳务费应由永晖公司和旺喆公司来承担。   曹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77,000元及违约金15,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曹建中经人介绍，带领木工七人承接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项目木工劳务施工部分，木工劳务费95,840元，2019年6月底全部完工，被告仅支付劳务费18,840元，余款77,000元一直未支付。后经曹建中多次催要，2020年4月9日，涉案项目现场负责人李军向曹建中出具欠条一份并约定2020年6月1日前付清，如有违约按总工资每月10%支付违约金，欠条出具后，被告未如约支付欠款。另查明，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项目建设工程由永晖公司承建，永晖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与旺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中劳务部分转包给旺喆公司，合同约定劳务费125万元，同时约定旺喆公司监事李军为该项目经理。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通过建设银行分4次向旺喆公司完成劳务费资金结算125万元。一审认为，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分析评判如下：1.永晖公司是否应对曹建中诉讼请求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永晖公司认为，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项目建设工程虽由我公司承包，但已将该工程中的劳务施工部分分包给了旺喆公司，双方依法签有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约定旺喆公司委派李军为涉案项目经理负责劳务施工，并已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劳务费，且由李军所出具的两份《承诺书》证明涉案工程不存在拖欠民工工资，即便有也与我公司无关。故本案劳务费不应由永晖公司承担，应由旺喆公司与李军承担，且本案并非民工工资纠纷。曹建中提出其与木工组六人确实在永晖公司承建的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项目建设工程中完成了木工劳务施工部分，虽然永晖公司与旺喆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但该合同中并未约定木工劳务部分的分包，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无证据显示旺喆公司参与了实际经营管理，永晖公司是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不具有资质的李军，从而导致拖欠民工工资，依据《保障民工工资支会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向曹建中清偿。李军认为本案所拖欠的工资款是由永晖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所产生，应由永晖公司承担，与本人无关。一审认为，曹建中与另外六名工人均为农村居民，在涉案项目工地上所从事的为木板捆绑用于水泥浇灌等工作，系普通的体力劳动，属于国务院颁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中规定的农民工身份及提供劳务形式中的计件制规定范畴。此外，证人陈意科作为工地现场管理人员的证言，也证实原告所从事的木工工作所产生的劳务费为民工工资，故本案认定为民工工资纠纷并无不当。依据国务院所颁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分包单位拖欠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该份劳务分包合同不论是否包含木工施工部分劳务，均是由涉案工程所产生的民工工资纠纷，在分包单位旺喆公司拖欠民工工资情况下，永晖公司作为涉案项目总承包单位有责任先行支付，后可再向旺喆公司依法追偿。对于永晖公司提出的因永晖公司已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价款足额支付了劳务费，且有李军所出具的两份《承诺书》证明涉案工程不存在拖欠民工工资，即便有也与我公司无关主张。一审认为，该两份承诺书虽为李军作出，符合民事法律行为要件，但由于该承诺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相冲突，承诺书为普通民事法律行为，不能对抗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而该两份承诺书不能作为永晖公司的免责事由。综上分析，在本案中，永晖公司对所欠曹建中民工工资负有支付责任。2.旺喆公司是否应对曹建中诉讼请求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一审认为，旺喆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单位，李军作为旺喆公司监事，在旺喆公司与永晖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由旺喆公司指派为现场项目经理，随后李军也在涉案项目中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可以认定李军有权代表旺喆公司从事涉案项目的民事法律行为，此可以从李军与旺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川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纠纷共同向永晖公司所出具的《承诺书》及《授权委托书》得以印证。故李军与曹建中所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应视为代表旺喆公司与曹建中所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有直接责任”规定，旺喆公司应依法承担支付民工工资责任。3.李军是否应对曹建中诉讼请求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李军认为，其只是负责现场管理，曹建中工资欠款是由涉案工程项目所产生，该费用应是两被告公司之间的事，与其本人无关。一审认为，李军向曹建中所出具的为欠条，在欠款人处署名李军，却未加盖旺喆公司印章，应视为对该欠款有同意个人偿还的意思表示，构成债的加入，故应与旺喆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是否存在违约金，违约金为多少，如何承担？曹建中主张应按李军所出具《欠条》上所约定的如未在2020年6月1日前付清，按总工资每月的10%支付。李军提出该违约金是被胁迫所签，不予认可。一审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了一种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无证据显示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仅有李军所出具《欠条》上的违约金单方承诺，无之前约定的劳务合同内容所印证，对于有无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无法认定，故对曹建中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未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成都旺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曹建中连带支付77,000元劳务费；二、驳回原告曹建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0.00元由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成都旺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李军连带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曹建中系涉案工程的农民工领班之一。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永晖公司是否连带承担涉案劳务费77,000.00元的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1.旺喆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单位，李军系旺喆公司项目经理，负责现场施工管理。故李军有权代表旺喆公司实施涉案项目的民事法律行为。据此，旺喆公司与曹建中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应属合法有效。永晖公司作为涉案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建设工程总承包人，曹建中在该工地上从事木工工作。永晖公司虽按约向旺喆公司支付了全额的劳务分包费用，李军与旺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川也向其出具《承诺书》，但参照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分包单位拖欠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之规定，永晖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总承包人应向曹建中先行支付劳务费77,000.00元，再依法进行追偿。故永晖公司提出的按照劳务合同已全额支付了劳务费，永晖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李军出具的《欠条》系曹建中组织农民工在涉案工程从事木工工作产生的劳务费，永晖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李军或旺喆公司与曹建中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故永晖公司提出的曹建中与李军或旺喆公司之间属于承包合同，涉案款项系工程款，并非民工工资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3.李军出具的《欠条》及木工组其他六人出具的《证明》能够印证曹建中之外的其他六人将自己主张劳务报酬的权利转让给曹建中，同时，考虑到生活中农民工施工一般系熟人介绍，以熟人、亲戚或老乡为纽带成群结对参加施工的惯例，以及农民工知识水平的局限、工程结算一般支付给领班的现状。因此，以曹建中的名义请求农民工工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永晖公司提出的曹建中的诉求如系民工工资，应以七人单独作为原告起诉，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00元，由上诉人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达瓦次仁   审 判 员 索朗边久   审 判 员 白  珍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黄 菊 英   书 记 员 白玛曲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