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晋城市峰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峰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翟某，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贠某，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久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北石店镇刘家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女，系公司职工。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程某，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男，系公司职工。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杜某，任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晋城市峰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久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建公司）、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山西分公司）、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峰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贠某，被上诉人久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原审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到庭参加询问。原审被告广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晋050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552394元，并不承担利息43933.4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一审原告与一审被告之间的货款结算关系，与上诉人承担的委托付款关系相混同，错误地认定委托人承担的委托付款总额为10564510元，实属不当。一审原告与一审被告之间的货款结算总额为10564510元，该结算金额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接受一审被告的委托金额为10364510元，该金额不受一审原、被告之间结算数额的影响。二、原审判决在已付款项认定方面违背事实及逻辑。在已付款项认定方面，原审认定理由为“因久建公司提供的收据最早为2016年12月12日，峰景公司提供的收据最早为2017年3月28日，故对原告的证据予以采纳”。该案中，上诉人接受两笔委托付款的日期分别为2017年3月27日及2019年11月19日，之前的还款与本案无关，也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证据。事实上，上诉人接受委托后向被上诉人总计付款7812116元，均有其收款收据确认。因此，上诉人仅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552394元。三、上诉人已付款7812116元，但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开具200万元的发票，上诉人因此不应向其承担利息。被上诉人久建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的结算金额是10564510元，委托付款的金额是10364510元，相差的20万元是由广厦山西分公司在委托付款之前2016年12月12日向我公司支付的；2、在广厦山西分公司委托上诉人付款之前，被上诉人直接与上诉人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一部分是用于支付之前合作的工程的款项，其余部分才是支付委托付款的款项。本案上诉人接受委托付款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80万元，再加上广厦山西分公司支付的20万，本案争议的货款被上诉人一共收到了600万元；3、本案合同中没有约定开发票，委托付款也没有约定开发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案涉款项，但其迟迟不予支付，应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庭后被上诉人提交书面补充答辩意见称，一审答辩时上诉人陈述其已支付6212116元，而上诉请求又主张已支付金额为7812116元，陈述前后相互矛盾，不应认定。被上诉人仅对上诉人支付的580万元予以认可，其余支付款项均为与上诉人其他项目的工程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且上诉人在原审中认定其支付的6212116元包含承兑汇票为30497958号的10万元，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到其款项，从双方的举证可以看出，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每一笔款项均有收据。双方对收到的其余款项均无异议，上诉人应对该10万元的承兑汇票支付情况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时并未备注系支付哪个项目，是基于委托付款支付还是与被上诉人的往来支付，被上诉人有权将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用于抵顶先行到期的债务，这也符合《民法典》第560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详细查明事实，对本案有关的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进行固定，以便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后续诉讼中主张权利，避免重复计算。原审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述称，对于上诉人具体付款情况不清楚。原审被告广厦公司未应诉陈述。久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广厦公司山西分公司、广厦公司连带支付久建公司商品砼款456451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直至付清全部货款止（从2020.3.30-2020.8.18的利息为105797元，本息合计为4670307元）。二、判令第三人峰景公司在其欠广厦公司山西分公司、广厦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诉讼费由广厦山西分公司、广厦公司以及峰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久建公司与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作为供方就晋城市香槟城工程项目向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需方）供应商品砼。2017年3月24日，原告向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出具《久建公司商品砼结算确认单》，载明：供方根据需方签认的发货单编制结算表，并提供给需方，由供需双方核算后确认数量及结算金额。供方已将所供应混凝土相关资料、各批次混凝土试块检验合格报告提供至需方，完成结算所需手续，现对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西分公司承建晋城市香槟城10#11#12#17#楼工程商品砼款进行结算、核对。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3月10日，供方供应混凝土审定结算金额为5699510元，减去累计已支付金额即20万元，本次应支付金额为5499510元。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项目经理徐从林签字确认。2017年3月20日，第三人峰景公司向原告出具《关于香槟城与广厦建设集团商砼款的支付计划》，载明：截止2017年3月20日，广厦建设集团在香槟城10号楼、11号楼、12号楼及17号楼商住楼所欠你公司商砼款共计伍佰肆拾玖万玖仟伍佰壹拾元整（5499510元），由我公司从广厦建设集团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并代付，付款计划：2017年3月份付50万，4月份付50万，5月份开始每月不低于50万直至付清。2019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出具《久建公司商品砼结算确认单》，载明：供方已将所供应混凝土相关材料、各批次混凝土试块检验合格报告提供至需方，完成结算所需手续，现对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西分公司承建晋城市香槟城10#11#12#工程商品砼款进行结算、核对。2017年3月26日至2018年9月3日，供方供应混凝土审定结算金额为5076768.6元，减去累计已支付金额即0元，本次应支付金额为5076768.6元。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项目经理徐从林签字确认，备注“以上总额应减除2016年11月12日砼单4600m3的价格每立方40元，共壹拾捌万柒仟元。”2019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出具《委托支付申请》，载明：我公司在贵公司总包的晋城市香槟城项目工程中提供商品砼材料。截止本委托支付申请签订之日已确认剩余货款为4865000元（肆佰捌拾陆万伍仟元整）。先申请贵公司出具建设方《代付委托书》。出具该委托书后，我公司因工程项目与贵公司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视为已付清。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盖章确认，第三人峰景公司在建设方同意处盖章确认。2019年11月19日，广厦山西分公司向第三人峰景公司出具《工程款委托支付函》，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承揽贵公司峰景香槟城10、11、12号商住楼及地库项目，后由晋城市久建工贸有限公司供应该项目的商品混凝土材料。据晋城市久建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代付申请函，我单位同意将工程款4865000元（肆佰捌拾陆万伍仟元整），委托贵公司直接支付给晋城市久建工贸有限公司。本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视为我公司对晋城市久建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材料支付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特此委托。第三人峰景公司盖章确认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及第三人峰景公司谁应承担向原告久建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原告久建公司与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供应混凝土，被告理应支付货款。2017年3月20日，峰景公司出具《关于香槟城与广厦建设集团商砼款的支付计划》，表明广厦山西分公司欠原告的商砼款共5499510元由其公司从广厦建设集团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并代付；2019年11月19日，广厦山西分公司出具《工程款委托支付函》，表明同意将工程款4865000元委托峰景公司直接支付给久建公司，峰景公司盖章签收。本案中，峰景公司为涉案香槟城项目的建设方，是工程的最终受益方，且根据《委托支付申请》、《工程款委托支付函》中“出具该委托书后，我公司因本工程项目与贵公司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视为已付清。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本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视为我公司对晋城市久建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材料款支付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等可以看出久建公司、广厦山西分公司、峰景公司就涉案债权债务转移达成合意，且涉案混凝土款一直由峰景公司支付，峰景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委托支付款项未支付完，故峰景公司应当承担向久建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广厦山西分公司、广厦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支付货款的数额问题。原告提供的《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及原告与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签订的2017年3月24日、2017年1月22日商品砼结算确认单相互印证，确认双方总结算金额为10776278.6元（5076768.6元+5699510元）。原告陈述下调金额为211768.6元，现确定混凝土总金额为10564510元（10776278.6元-211768.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三人主张被告委托其付款金额为10364510元（5499510元+4865000元），双方差额为20万元。根据2017年3月24日《久建公司商品砼结算确认单》，5499510元为久建公司对已付金额20万元进行折减后的金额，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已付混凝土金额，原告提供记账凭证及收款收据证明已支付600万元，峰景公司提供收据及转账凭证等主张其支付6212116元。鉴于双方之间存在多个项目的合作，且部分收据并未标注款项用于支付的项目名称，而2017年3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品砼结算确认单》载明“已支付金额即200000元”，因久建公司提供的收据最早为2016年12月12日，峰景公司提供的收据最早为2017年3月28日，故对原告的证据予以采纳。峰景公司已支付久建公司货款600万元，尚欠4564510元（10564510元-6000000元）未付。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损失，宜以欠付款项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8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晋城市峰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晋城市久建工贸有限公司货款4564510元及利息损失（以456451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晋城市久建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第三人晋城市峰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420元，由原告晋城市久建工贸有限公司负担660元。二审中，上诉人峰景公司新提交两组证据：一、2017年9月29日久建公司为上诉人出具的60万元收据以及相应的网银转账凭证；二、2017年9月30日久建公司为上诉人出具的100万元收据及相应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诉人以新提交的证据主张在其一审认可的付款金额（6212116元）基础上增加160万元，两审提交的证据共同证明上诉人在接受委托付款后，共向被上诉人久建公司支付7812116元，委托付款总金额为10364510元，未付款金额应为2552394元。被上诉人久建公司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上诉人上述7812116元，但辩称双方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举证的付款金额中580万元是用于支付本案诉争的款项，其余均为其他业务往来。被上诉人久建公司二审新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暨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屏。证明上诉人认可已付款金额为6212116元，现二审称其已付款金额应当增加160万元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三、部分项目金额清单两页。证据二、证据三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除本案委托付款外还有其他业务往来。上诉人峰景公司认可证据一的微信聊天记录，认为微信聊天中认可6212116元并未将160万元计入在内。对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证据二的销售合同系复印件，证据三没有双方的签字确认，仅为统计表，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原审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对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均无异议，认为原审被告只是委托付款，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付款转账情况不清楚。庭后，被上诉人梳理了其与上诉人的全部业务往来，补充提交九组证据：一、苗匠村1号住宅楼的结算书11份及1号住宅楼和1号楼车库的相应记账凭证21页；二、苗匠1号楼车库的结算书5份；三、峰景香槟花园东区5号楼结算书4份及相应记账凭证5页；四、南畔私人翟的结算单1份；五、香槟花园3号楼的结算单2份及相应的记账凭证一页；六、峰景香槟花园地下车库的结算单2份；七、苗匠村道硬化结算单1份；八、2015年1月5日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对账函；九、1、峰景工程明细表一份，系依据前述结算书和对账函梳理了双方合作以来除本案委托付款外其余合作项目的全部结算情况；2、双方合作以来的全部回款明细，共回款13062116元，除去广厦山西分公司直接支付的200000元，上诉人峰景公司共支付12862116元。3、被上诉人梳理的除委托付款外其余项目回款情况。4、除委托付款外其余项目的用砼金额、回款金额及结算情况汇总。补充证据用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由于记账方式不同，对于每个项目的结算情况意见不一致。被上诉人主张委托付款的款项已支付600万元，其中上诉人支付了580万元，因双方长期的业务合作，对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有权认为系支付先到期的债务，这个记账方式也符合《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规定的清偿抵充顺序。上诉人对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一、认可结算书、对账函。关于回款明细，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12962116元，被上诉人主张票号为30497958的100000元承兑汇票没有收到而没有计入回款明细中，但该汇票有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牛利军签字确认收到，因此应当计入回款中，对回款明细中的其他内容无异议。对被上诉人单方统计的各项目具体回款情况均不认可，双方记账方式不同。二、被上诉人庭后提交证据为逾期举证，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补充的证据超出了一审本案起诉的范围，一审原告的起诉事实方面仅限于原审被告委托付款的债权范围，而不涉及双方之前的债权；三、本案争议的是原审被告委托付款产生的债权债务，上诉人与久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两者法律主体不同，不能混同对待，被上诉人所主张依据按顺序抵充的观点不适用于本案。四、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承担的是补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独立承担还款责任，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债权债务履行过程中存在支付方式争议等问题，因此其他独立的债权不应在本案中一并结算。本院对二审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一、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峰景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认可，本院予以采纳，可以证明上诉人峰景公司在2017年9月29日及30日共向被上诉人付款160万元。二、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上诉人对当庭提交的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认可，本院予以采纳。2、上诉人对当庭提交的证据二不认可，但又对被上诉人庭后补充提交的结算单、对账函认可，因结算单能够佐证证据二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二以及庭后补充提交的结算单、对账函均予以采纳。3、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三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来源也无法确认，不予采纳。4、被上诉人补充提交回款明细中所列内容上诉人均认可，可以采信。双方争议的票号30497958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显示有被上诉人公司牛利军签字于2017年6月26日收到该汇票，该笔款项应计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总付款金额为12962116元予以采纳。5、上诉人对补充提交的峰景工程明细表认可，予以采纳。6、补充提交的记账凭证以及各项目回款情况均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峰景公司与被上诉人久建公司自2011年起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上诉人基于买卖合同或者委托付款关系对被上诉人负有多笔债务。双方合作项目有苗匠1号住宅楼、苗匠1号楼车库、峰景香槟花园东区5号楼、香槟花园3号楼、峰景香槟花园地下车库、苗匠村道路硬化、南畔私人翟以及本案原审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承建的香槟城10#11#12#工程。以上项目经结算及委托付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负债务共计17825340元。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付款12962116元。本案诉争款项系基于委托付款产生的两笔债务，分别形成于2017年3月27日和2019年11月19日。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彼此间的合作项目及付款明细的意见基本一致，长期合作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多笔均为金钱给付内容的债务，而上诉人所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因记账方式不同，双方对于合作过程中各笔债务的清偿情况不能达成一致，本案即双方当事人对香槟城10#11#12#工程委托付款清偿情况产生了争议。该争议实际系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时，如何认定已经给付的到底清偿哪项债务的问题。解决本案争议首先要确认上诉人给付款项的清偿抵充顺序。上诉人多年来持续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但双方并未约定清偿抵充的顺序，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付款时对清偿的债务有明确指向，故上诉人主张2017年3月27日第一次委托付款之后的清偿均为对委托付款债务的清偿缺少证据支持。一审以被上诉人以其单方记账认定委托付款债务上诉人已经清偿580万元亦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主张委托付款的欠付金额应否支持需结合法律规定予以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下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务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依据该规定，结合现有证据，本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清偿按时间顺序作如下梳理：1、双方于2015年1月5日共同签署对账函，确认截止2015年1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销售货款总额为7337110元。2015年1月5日对账后，双方之间又陆续形成了三笔债权债务：（1）2017年3月27日，通过原审被告委托付款的方式，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新增一笔5499510元债权。（2）2017年8月11日，因南畔私人翟项目结算，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新增一笔121920元债权。（3）2019年11月19日，通过原审被告第二次委托付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新增4865000元债权。2、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陆续付款12962116元。3、按照法定抵充顺序，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先用于抵充2015年1月5日双方确认的7337110元货款，剩余金额抵充后续发生债务，即5625006元（12962116元-7337110元）可用于抵充此后产生的两笔委托付款债务以及南畔私人翟项目债务。4、2017年3月27日的委托付款金额为5499510元，上诉人所付款项可将该笔债务清偿完毕，剩余125496元（5625006元-5499510元）可用于抵充2017年8月11日南畔私人翟项目121920元债务以及2019年11月19日的委托付款4865000元债务。综上，如果按照法定债务抵充顺序计算，尚未清偿完毕的将是2019年11月19日的委托付款，且欠付金额大于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金额。即便抛开南畔私人翟项目，将上诉人前述5625006元全部用于抵充委托付款债务，委托付款债务的欠付金额（5499510元+4865000元-5625006元=4739504元）仍将大于被上诉人主张的4564510元。因此，虽然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委托付款债务尚有4564510元未清偿系依据其单方记账，上诉人对该记账方式并不认可，但在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对清偿顺序有约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记账确认的欠付金额没有超过法定抵充顺序下的债务范围，一审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456451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诉争的是委托付款，双方当事人之间其他项目结算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委托付款关系中的法律主体与其他项目合作中的主体不一致，不应混同。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虽为针对委托付款清偿提起诉讼，但双方因其他业务往来产生多笔债权债务，且无法区分清偿，梳理双方债权债务及清偿顺序是明确本案诉争款项清偿的前提，并非超出诉请范围审理，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合同法解释二》中的债务抵充顺序针对的是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担的数项种类相同的债务，本案争议的款项经原审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委托付款，债务人和债权人已经成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该委托付款产生的债务与上诉人因买卖合同关系对被上诉人所负债务均为金钱债务，可以适用《合同法解释二》规定的债务清偿抵充顺序，因此，上诉人关于诉争债务不能与其他项目债务混同的抗辩不成立。上诉人又主张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其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一审判令上诉人独立承担还款责任，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请求的范围。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基于原审被告广厦山西分公司的委托付款对被上诉人负担债务，委托付款函中的意思表示明确，上诉人并非补充付款责任，一审依据本案证据对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判决确定的金额亦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本项抗辩内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单方确认的清偿金额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8元，晋城市峰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王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