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宗祥，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培政,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帅，男，199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梁斌,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子煜,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年宝，男，196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上诉人马宗祥因与被上诉人周帅及原审被告王年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宗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马宗祥无需向周帅支付款项，驳回周帅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显失公平。1.案涉借款行为对马宗祥无效。周帅提交的《通话录音文字整理》可以证明案涉借款的幕后系杭州九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九鼎公司)，杭州九鼎公司为兰州九鼎金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九鼎公司)的前股东，通话一方周国团即杭州九鼎公司的总裁，也系周帅的亲属，其与案外人雒守龙（系兰州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对话内容，例如“你现在....我都不清楚，你这个屁股到底是坐在哪里的，你还想不想翻身了，你现在电话里跟我讲，这个是他个人的自己的事情，你电话里跟我讲，我录音的，你不然，他如果说又是公司的事情，他个人不用承担责任的话，你到哪里去追债，你听懂我的意思吗?”、“那你现在就说，我电话是录音的，是不是用于他个人借去，他自己借走，用于他自己股东的事情的，个人的事情的?”、“好好好，那这个让王总也是一样，也明确也提了嘛”等等。通话内容明显具有共谋、串通、威胁、引导的特点，案涉款项的出借及相关诉讼的提起，实际是以周帅为代表的杭州九鼎公司为主，恶意串通雒守龙、王年宝等人员，歪曲事实，欲将公司借款强加于马宗祥，侵犯马宗祥的合法权益。一审庭审期间，王年宝的诉讼行为不合常理，对周帅的全部诉讼请求、证据无任何异议，具有周帅利用的“工具人”外观。王年宝与雒守龙系明显的恶意串通，针对的仅为马宗祥一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借款行为无效。2.假使出借行为有效，但该行为系受兰州九鼎公司委托，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第一，2019年9月10日，兰州九鼎公司与马宗祥、王年宝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马宗祥、王年宝对外借款，借款时马宗祥已向周帅充分披露了受托事实。借款实际系以周帅为代表的杭州九鼎公司方面主导，周帅对此委托不可能不知情且已在当时表示认可。第二，收款及转账的两个账号均系兰州九鼎公司的日常财务账户，该笔借款全部用于兰州九鼎公司的交易款项结算、员工工资发放、生产费用支出等日常经营活动，王年宝亦承认案涉借款及收款的银行卡系用于兰州九鼎公司的日常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马宗祥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兰州九鼎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马宗祥的上诉请求。 周帅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周帅与马宗祥、王年宝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马宗祥、王年宝应当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马宗祥与王年宝共同向周帅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款借据》，周帅已实际交付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成立并生效，马宗祥与王年宝应当共同承担还款的责任。马宗祥声称该笔借款是杭州九鼎公司与雒守龙恶意串通欲使其承担还款责任，但马宗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马宗祥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在《借款借据》上签字将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其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双方对于借款主体的认知、借款的意思表示应当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借款主体的认定。根据周帅提供的通话录音可知，马宗祥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并非形成于借款事实发生前，而是一审开庭前其找雒守龙盖章所得，周帅在一审时提出对该份《授权委托书》进行鉴定以及依法将该可能涉嫌伪造证据的事实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即使借款实际用于兰州九鼎公司的经营，也仅是借款的用途，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借款主体的认定。至于马宗祥与兰州九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年宝述称，案涉借款用于兰州九鼎公司日常运营，不存在授权委托书的事宜，案涉借条签名是杭州九鼎公司的陈总要求其签名的，但是其仅签字但拒绝按手印，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愿意承担。 周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宗祥、王年宝向周帅偿还借款600000元，支付利息22200元（以所欠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9月12日暂算至2019年12月31日），支付逾期利息3400元（以所欠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20年1月1日暂算至2020年1月17日，主张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以上暂共计625600元；2.判令马宗祥、王年宝支付周帅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及差旅费等实际支出的费用。庭审中，周帅放弃要求马宗祥、王年宝支付差旅费的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1日,马宗祥、王年宝共同向周帅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周帅出借的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正，小写：600000.／元，所有款项已收到。借款期限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月息1分%，按月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并结清利息。若借款人未按约支付借款利息的，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并结清利息，同时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等……收款账号6222××××7846王年宝工行，同意汇入本账户……”。周帅于2019年9月12日向王年宝尾号7846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交付借款600000元。借款后，马宗祥、王年宝未还本付息。周帅遂于2020年5月6日向该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人的认定问题。首先,借据是证明借贷合意存在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法院应审慎审查证据的真实性。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马宗祥、王年宝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系本案的基本事实。其次，马宗祥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其二人系隐名代理的受托人,案涉借款应直接约束第三人(即周帅)与委托人(即兰州九鼎公司)。对此，周帅予以否认，马宗祥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周帅在借款时对此明知或认可，故本案的借款人应为马宗祥、王年宝。至于周帅是否知道借款的实际用途,不影响对借款人身份的判断以及还款责任的承担。综上,马宗祥、王年宝关于已向周帅披露代理关系,其借款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采信。马宗祥、王年宝作为借款合同相对方,依法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现借款已到期,两被告均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周帅主张要求其二人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周帅又要求马宗祥、王年宝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在双方约定范围内，该院亦予支持。马宗祥辩称，双方未就律师费进行商谈，并非双方合意，也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由其来承担，对此，该院认为，马宗祥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应具有高度的认知性，在签署金额高达600000元的借款借据时对其上其他内容已进行审核符合客观规律和生活常识，故该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宗祥、王年宝应归还周帅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马宗祥、王年宝应支付周帅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如果成立，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马宗祥、王年宝还是兰州九鼎公司。 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审查要点为借贷合意和交付行为，对此，周帅提交了借据原件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及款项已经交付的事实。马宗祥对于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系其签字出具，结合款项已经汇入借据载明的银行账号事实，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已经依法成立。其次，马宗祥抗辩案涉借款系杭州九鼎公司、周帅与雒守龙、王年宝恶意串通、歪曲事实，案涉借款关系应属无效，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主体存在恶意串通强加债务予马宗祥的事实，借款人之一王年宝认可债务之行为亦不足以推断出王年宝与其他主体在借款发生之时存在恶意串通之行为。再次，马宗祥抗辩即使借贷关系成立，案涉借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责任应由兰州九鼎公司负担。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据系马宗祥、王年宝出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借款关系约束的是周帅与马宗祥、王年宝。且马宗祥未能举证证明在借款时已向周帅披露了实际借款人系兰州九鼎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周帅在出借款项时明知实际借款人系兰州九鼎公司，至于案涉款项用途及去向亦不影响周帅向马宗祥、王年宝主张债权。一审法院确认借款人为马宗祥、王年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马宗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马宗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