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顺桥，男，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枭杰，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金星，男，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尧，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天喜，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上诉人郝顺桥因与被上诉人严金星、原审第三人徐天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0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顺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枭杰，被上诉人及严金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吴春尧，原审第三人徐天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顺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郝顺桥一审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金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基本事实未予查明，从而影响对本案的公正判决。1.案涉的沙场经营合作项目名义上来源于2019年6月5日与案外人所签订的《柬埔寨王国国家宗教国王抽沙股份合同》所涉及的工程项目。但本案的郝顺桥及徐天喜均不属于该项目的股东方，严金星所说的其占股10%纯属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因此严金星隐瞒真相与郝顺桥及徐天喜签订《合作协议书》属无效合同。2.严金星在一审诉讼期间辩称其所持有的10%的原始股份来源于案外人丘某业的转让，然而严金星无提供这方面的证据。3.本案三方当事人投资经营的项目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而属于柬埔寨，对于中国公民在国外投资，是否有准入资格，应否接受资金监管。当事人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利益，收案法院均应释法和查明。综上，郝顺桥认为三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五）项之规定，属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有失公允。比如：郝顺桥身居国内，工程项目却在国外，不能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上述两合同又类似于大合同和小合同关系，作为小合同各方的当事人无法维护自己的经济利益。自严金星缴付投资股金至今，对合作项目的经营状况、财务收支及盈利情况均一无所知，更无分红。这样的合作关系无法维持下去。因此郝顺桥请求二审法院维护郝顺桥的合法权益，减少不必要的讼累。严金星辩称，（一）《合作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郝顺桥是经过亲自考察后主动提出投资参与涉案沙场项目的，不存在受严金星欺诈而进行投资的情况。1.郝顺桥在签署《合作协议书》前曾两次同严金星一起前往柬埔寨王国暹粒省考察投资涉案沙场项目，郝顺桥也看过沙场项目相关的合同、证件等法律文件，郝顺桥对投资涉案沙场项目的情况是清楚的，不存在受严金星欺诈诱导进行投资的情况。2.投资涉案沙场项目是郝顺桥主动提出来的，不是严金星诱导的，《合作协议书》文本是郝顺桥起草和提供的。3.严金星是涉案《柬埔寨王国国家宗教国王抽沙股份合同》其中一方当事人，严金星护照号与合同上载明的护照号是一致的，该合同上的YANJINXING先生就是本案严金星。郝顺桥与严金星及徐天喜合伙投资行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国公民进行海外投资的投资行为本身不存在违法问题。郝顺桥也没有明确具体损害了什么样的国家利益，以及各方投资该沙场项目“损害国家利益”的证据。郝顺桥要求严金星退还投资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也是不合理的。（二）郝顺桥和严金星、徐天喜以及案外投资人之间是合伙投资关系，应该共享利益共担投资风险。《合作协议书》也约定按所占份额承担分红以及亏损，即使清算也需要涉案沙场项目投资各方一起进行清算。1.本案三方都是不止一次亲自去过柬埔寨考察涉案沙场项目然后再决定投资的。开始投资时该项目是持续推进的，如今因为疫情影响及各股东包括郝顺桥没有协商一致增加投资办理采沙许可证件等原因暂时搁置，仍有继续运营的可能性。投资涉案项目的各方有共同的微信群，有具体的现场负责人员，包括郝顺桥在内的投资各方仍可以对涉案沙场项目进行跟踪管理。2.虽然郝顺桥将投资款转账给了严金星，但按55万元股本金计算，郝顺桥支付的3%份额投资款是不足额的，也不是郝顺桥与严金星之间直接成立投资关系，而是郝顺桥、严金星和徐天喜三方合伙对涉案沙场项目的投资。三方都在“柬埔寨沙场（Riversand）项目群”中，说明其他各方对三方是涉案沙场项目股东身份也是认同的。严金星自己也是有实际出资投资的，至今也没有获得任何的实际分红，郝顺桥因为投资暂时没有获得回报就要求退款显然是没有道理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郝顺桥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天喜述称，同意严金星的答辩意见。郝顺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郝顺桥、严金星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2.严金星返还郝顺桥人民币151453元，并承担郝顺桥相应的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28日起暂计至一审法院判决时止)；3.本案的诉讼费和律师费10000元由严金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金星称，郝顺桥、严金星和徐天喜相识多年，2019年6月5日严金星、徐天喜、案外人范保松、丘某业与柬埔寨人“温将军”在柬埔寨签订《抽沙股份合同》，合同约定严金星享有的股份为10%，该10%的股份由严金星和徐天喜各占5%。之后，郝顺桥向严金星表示愿意参股，经协商，由徐天喜将自己3%的股份转让给郝顺桥。总投资款先由严金星全部交付给案外人丘某业，再由徐天喜和郝顺桥分别将投资款交付严金星，三方最后补签合作协议。当事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严金星向案外人丘某业于2019年6月7日分两次银行转账共计144000元，于6月28日分两次银行转账共计211500元，于7月18日银行转账90768元。2019年6月28日，郝顺桥向严金星银行转账151453元。2019年6月6日，徐天喜向严金星银行转账80000元，严金星陈述，徐天喜另向其交付现金20000元，合计100000元。2019年11月8日，郝顺桥（乙方）、严金星（甲方）及徐天喜（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去国外投资一致同意将柬埔寨暹粒省2019年6月5日所签的买断沙地和经营沙场的股份合同，甲方所占沙场公司总股份的10%（总价55万人民币）股份中，其中甲方分给乙方3%（总价15万人民币）沙场公司总股份份额分红以及亏损，乙方已转账到甲方账号，甲方分给丙方2%（总价10万人民币）沙场公司总股份份额分红以及亏损，丙方已转账到甲方账号。三、三方合作的义务，已交投资额。甲方及时处理本沙场的事物。四、违约和其他事项：本协议签订后，三方均严格按照协议执行，任何一方未经同意单方违约，违约方要赔偿守约方由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郝顺桥主张，沙场项目为严金星介绍，严金星对郝顺桥进行欺诈以达成诱使郝顺桥出资的目的。庭审过程中，郝顺桥称严金星构成欺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情形，因此《合作协议书》应属无效。严金星辩称，案涉三方为合伙投资关系，严金星已将沙场项目的情况告知郝顺桥，郝顺桥系在项目进行充分了解后进行投资，严金星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原严金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严金星向郝顺桥介绍有一个沙场项目，是与一个将军合伙，郝顺桥称“如果搞那个沙场行的话，到时候我也去投一点”。郝顺桥向严金星询问沙场项目各方占股比例等情况，严金星作出解释后，郝顺桥表示“如果你觉得行的话，给我搞个5%吧”。此外，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严金星曾共同前往柬埔寨，之后郝顺桥称“将军绝对不会因为他就是怕我们不相信，所以他说的很多话话题出来了，很讲信用的话，你们要那个翻译翻给我们听我也知道这个，从侧面观察到他家里啊，能够请我们到他家里吃饭…”，显示郝顺桥本人曾与“将军”见面接触。2019年7月开始，严金星曾在微信中向郝顺桥说明沙场进展，双方就分红事项多次沟通。二、微信群聊天记录（包括原严金星、徐天喜、案外人范某松、丘某业等），显示案外人丘某业曾将部分沙场项目的视频、项目进展等材料发送到该微信群中，后期各方就分红问题与丘某业多次沟通。三、严金星与案外人丘某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曾就沙场项目进行沟通，郝顺桥称其投了3%在“老严”那，“老徐”也投了，丘某业称“投沙购买永久的沙地没有错”，郝顺桥“知道了”。另查明，郝顺桥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拟证明为实现本案债权，其实际支出律师费10000元。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郝顺桥主张《合作协议书》无效应同时满足“欺诈”及“损害国家利益”两个条件。郝顺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投资前应提前考量存在的风险，其在自我判断的基础上自愿实施投资行为，应承担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另，从原严金星之间及与案外人的沟通过程来看，郝顺桥曾与严金星共同前往柬埔寨与“将军”碰面并对项目进行考察，无证据证明严金星进行虚假陈述、承诺或隐瞒事实真相，导致郝顺桥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郝顺桥关于严金星构成欺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郝顺桥亦未举证证明严金星的行为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郝顺桥主张严金星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郝顺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5元，由郝顺桥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严金星提交以下证据：1.柬埔寨王国国家宗教国王抽沙股份合同；2.严金星护照，拟共同证明柬埔寨沙场项目真实存在，合同经当地律师见证签字。严金星护照号与抽沙股份合同上载明的护照号一致，证明该合同上的YANJINXING先生就是本案严金星。合同上载明严金星占有涉案沙场项目10%的股份。3.丘某业的身份证，拟证明涉案沙场项目股东及中方负责人丘某业的身份情况，抽沙股份合同上的QIUSHOUYE先生就是丘某业。4.范宝嵩身份证、护照，拟证明涉案沙场项目股东范宝嵩的身份情况，范宝嵩护照号与抽沙股份合同上记载一致，抽沙股份合同上的FANGBAOSONG先生就是范宝嵩。经质证，郝顺桥的意见如下：1.证据1作为本案关键证据，严金星在一审诉讼期间未提交，二审补充提交，不符合法定程序，违反证据规则交换原则。另该份合同郝顺桥未参与签署，因此对其三性不予认可。2.对于其他几份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郝顺桥上诉称涉案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五）项之规定，故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徐天喜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存在第（一）项规定情形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郝顺桥在签订涉案协议之前，曾与严金星共同前往柬埔寨和相关人员碰面并对项目进行考察，无证据证明严金星进行过虚假陈述、承诺或隐瞒事实真相，导致郝顺桥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且该表示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本院对于郝顺桥以该条款为依据，认为涉案合同无效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存在第（五）项规定情形的问题，郝顺桥对此仅有陈述，无举证涉案协议条款中哪些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本院对于郝顺桥以该条款为依据，认为涉案协议无效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于郝顺桥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本案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但若郝顺桥认为涉案合同存在严金星违约，或者其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则郝顺桥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郝顺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0元，由上诉人郝顺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