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洋，男，1993年9月5日出生，满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爱萍，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岩，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审被告：乔海涛，男，198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何明洋因与被上诉人乔**岩、原审被告乔海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0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明洋上诉请求：1.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乔**岩向何明洋支付货款1510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102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付给付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诉讼费由乔**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2月27日—2019年12月22日，何明洋应乔**岩要求向其供应水泥、沙子、红砖等建筑材料。2019年11月20日，何明洋与乔**岩依据涉案《帐本》及双方的收据（供货单）就2019年2月27日——2019年11月20日期间的供货进行对帐，乔**岩就该期间无票的70多万块红砖（每块红砖平均0.43元）及30多车沙子（每车平均1000元）仅认可60多万块红砖及部分沙子的送货量，所以认为截止2019年11月20日其欠付何明洋的货款为18万元而不是204199元，且于当日出具9万元《欠条》，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给5万元，押4万元于明年3月30日之前结清，另外9万元货款由案外人穆建国欠乔**岩的9万元工程款抵顶。但乔**岩罔顾事实，虚假陈述称“2019年11月20日，双方对帐后乔**岩欠何明洋货款仅为9万元”，乔**岩妄图逃避对何明洋的实际债务151025元的不诚信行为至何明洋向贵院提起诉讼。二、何明洋提交新证据一—2019年12月24日录音二段，证明：（一）至2019年11月20日，乔**岩欠付何明洋的货款为18万元而不是9万元；（二）乔**岩将案外人穆建国欠其的9万元工程款债权转至何明洋名下抵顶18万元货款中的另外9万元。具体如下：录音材料（一）第3页第（17-19）行：乔：我那会儿咋先预计是穆哥那9万能给你，我还差你10多万块钱，我年前再给你找个五六万，这56万块钱我能给你倒上，要穆哥9万块钱一分不给我，我都不干，我肯定不干嘛。我上哪找那些钱去。第5页第11行：乔：你这话你说穆哥你那帐挪我身上来了。第5第13行：乔：你话你就应该得过去，你说穆哥乔哥把你咱家的账拨我身上来了。第7第（6-7）行：乔：不是你要穆哥要这么做肯定就不行了，穆哥要是不给你，合着我差你20，我要给你倒，我哪能倒上了啊。穆哥们一下就崛起一半来，我给他打电话吧。录音材料（二）第5第（4-6）乔：你拿不上你起诉我，你告诉我，这东西就是这个性质，我来说我刚说的你是让我明儿给拿，我拿不出来20万。第5页第（12-14）行：乔：穆哥朝他要呗，我刚才说了穆哥肯定能倒点。我是啥意思？我今天给他打电话了，我说明后咱坐一块喝点，明白啥意思吗？就这个钱你就告诉（穆建国）我给不了你了，明白了吧？就我没钱了，给不了你了，把这账上挪你身上，你要比我好要。第5页第（18-20）行：乔：咱哥俩说，我说这话挺现实，挺好的事，那天我就说，哪天咱哥仨坐一块，你就说，你哥（乔**岩）差我20来万呢，没钱。穆哥你这钱，给我吧，别给他了。这一句话都过去了。第7页第（10-12）行：乔：我明白我明个后个哪天啊咱去一趟，我去找他去，我就这么说，我说穆哥你看看这个小何真也没钱，我也没有。我听你说没钱，你也知道我今年没钱，是吧？我说穆哥你看不行把这钱你给小何。第8页第（4-6）行：乔：他没说是借钱，他说这意思没事，等到时候过两天我倒我肯定也给你们倒点。他是这么说的，我说倒你也不用给我，你直接给小何就行，我说我压着小何今年够呛，我说我压着20来万，我说我真的这都不合适了，我给他打电话是这么说的事。综上，至2019年12月24日该时间节点，乔**岩认可欠付何明洋的货款为20多万元（实际为221025元）。因何明洋于2019年11月21日-2019年12月22日又向乔**岩供货41025元，且乔**岩自2019年11月20出具《欠条》之日2019年12月24日录音之日并未清结过任何款项，所以2019年11月20日双方对帐，乔**岩欠何明洋的货款为18万元而不是9万元。三、乔**岩应向何明洋支付货款151025元。截止2019年11月20日，乔**岩欠付何明洋货款18万元，后何明洋又向乔**岩供货41025元，基于乔**岩于2019年12月24日后向何明洋结款7万元，故乔**岩应向何明洋支付尚欠货款15102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以维护何明洋的合法权益。乔**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明洋的上诉请求。录音是当时欠款打的电话，穆建国欠我的钱，我和何明洋一起要钱。当时有一个9万元的欠条，我还了一部分，其余也有用现金结算。乔海涛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何明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岩、乔海涛向何明洋支付水泥、沙子款171000元及利息（以171000元为基数，按全国人民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贷款利率标准，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乔**岩、乔海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明洋称当时确实是乔**岩搞民房建筑，也是乔**岩找何明洋送的货，何明洋起诉乔海涛是因为乔海涛在单子上签的字。乔**岩称乔海涛只是帮乔**岩干活的，是乔**岩从何明洋处买的东西，乔**岩是买主，乔海涛不是买主。何明洋称其向乔**岩供货共计898374元，乔**岩共计付款729000元。何明洋提交其自行制作的记账本以证明其供货金额。乔**岩对记账本不予认可，称其只认可送货单，并称双方的业务往来金额应该有六七十万元。一审法院要求何明洋提交所有供货单据，何明洋未予提交，并表示双方之间有些供货是没有单据的，有些供货是做了单据但没有人签字的，所以无法依据供货单据确认供货金额。2019年11月20日，乔**岩出具欠条载明：“今欠何明洋9万元整”。何明洋称，当时乔**岩实际欠款不是9万元，但具体是欠了十七万还是十九万还是二十万，何明洋记不清了；当时乔**岩说他的房东穆建国欠了乔**岩九万多，乔**岩的意思是让穆建国直接把钱给何明洋，然后乔**岩再打一张9万元的欠条，两者合起来就把账清了；之后找穆建国商量这事时房东不同意，最后穆建国给了何明洋3万元，但算是借给何明洋的还是替乔**岩付的没有定。乔**岩对何明洋的陈述不予认可。乔**岩称当时双方对完账后，确认欠款为9万元，乔**岩出具了欠条，之后乔**岩已经把9万元给清了，但何明洋没有把欠条给乔**岩。乔**岩称出具欠条后，乔**岩于2019年12月16日给了何明洋4万元现金，乔**岩的妻子于2020年1月16日向何明洋微信转账2万元，穆建国的妻子于2020年1月23日给了何明洋3万元，前述共计9万元将欠条上的9万元支付完毕。何明洋称其并未收到乔**岩支付的4万元现金，但认可收到乔**岩妻子支付的2万元和穆建国的妻子支付的3万元。何明洋自制的供货和付款情况表尚欠条出具后的付款情况载明为：“11月15日1.5万元、1月16日2万元、2万元、房东转3万”。何明洋和乔**岩均认可，11月15日的1.5万元实际应该是打欠条当日支付的，乔**岩支付完1.5万元后出具了欠条，记账日期可能是写错了。何明洋称第二笔2万元应该是1月22日支付的，但何明洋记不清当时是怎么回事了。何明洋提交了名为收据的送货单，其中一部分系欠条出具前形成，一部分为欠条出具后形成（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至2019年12月22日，金额总计41025元），样式均一致，乔海涛或乔**岩的工人基本上均在收款人处签字，部分收据的收款单位公章处签有“何”字。乔**岩对收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于何明洋提交的2019年11月20日以后的收据，乔**岩认可真实性，但陈述称欠条出具前的收据可以视为送货单，何明洋倒不开了乔**岩就给何明洋付款，欠条出具后的收据不能看作是送货单，而是乔**岩的付款单，这些是货到付款，一笔一结的，钱是给了工人现金，工人给的何明洋。何明洋对此不予认可，称欠条出具后送的货没有收到过现金，不存在一笔一结的情况。2020年1月22日，何明洋和乔**岩发生通话，其中有如下内容：何：媳妇儿，上回是给咱拿了两万是吧？拿完两万还剩多少钱呀？17万几呀？还有17万1千多，哥。乔：还有17万1，好嘞，我看看今儿他要给我转过来，我再给你转点儿。何：那你得转，不给我转，真是兄弟这过不去。乔**岩称其忘了通话时为何没有提欠款不是17.1万了，但12月对的账，当时打的条才9万，不可能之后还差17万多；录音时乔**岩只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何明洋的话；录音当天应该是还欠何明洋3万，乔**岩给穆建国盖房子，穆建国差乔**岩钱，乔**岩就让穆建国给何明洋转了3万元，双方的账就结清了。一审法院与穆建国核实3万元的性质，穆建国称其向何明洋支付的3万元系代乔**岩支付，会从应向乔**岩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除了前述3万元，乔**岩并未说过还要穆建国给何明洋其他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乔**岩、乔海涛均陈述买主系乔**岩，乔海涛系为乔**岩干活的，何明洋亦认可是乔**岩让何明洋送的货，故何明洋和乔**岩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明洋和乔海涛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明洋的账本系其自行制作，乔**岩对该账本亦不予认可，无法依据该账本计算何明洋的总供货金额。何明洋又明确表示存在供货无单据，或有单据但无人签字的情况，无法根据送货单计算何明洋的总供货金额。何明洋提交的录音中17.1万的金额系何明洋询问他人后提出，该金额与现有书面证据确认的金额相差较大，故仅凭乔**岩对该金额的重复无法确认当时乔**岩确实欠何明洋17.1万元。何明洋、乔**岩均认可双方对账后乔**岩出具了2019年11月20日的欠条，该欠条明确载明乔**岩欠款金额为9万元。何明洋主张乔**岩当时欠款金额超过9万元，超过部分系用穆建国欠付乔**岩的工程款抵账，但何明洋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乔**岩亦主张其出具欠条时欠款就是9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9年11月20日，乔**岩欠付何明洋9万元。乔**岩称出具欠条后，乔**岩支付了4万元现金，乔**岩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何明洋亦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乔**岩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何明洋认可收到乔**岩的妻子支付的2万元和穆建国的妻子支付的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乔**岩、何明洋均认可11月25日的1.5万系欠条出具前支付，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何明洋自制的供货和付款情况表中记载的1月22日的2万元，该笔款项系当事人自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欠条出具后，乔**岩共计向何明洋付款7万元。何明洋、乔**岩均认可欠条出具前的收据为送货单，乔**岩称其在何明洋需要时向何明洋付款，现乔**岩主张欠条出具后的货物结账方式变更为一笔一结，现金结账，乔**岩应对结账方式的变更承担举证责任。现乔**岩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何明洋亦对此不予认可，仅凭收据上收款单位处签有“何”字不能证明相应收据载明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乔**岩未支付欠条出具后产生的货款41025元。综上，何明洋有权向乔**岩主张货款金额为61025元。何明洋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乔**岩向何明洋支付货款六万一千零二十五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六万一千零二十五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何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乔**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何明洋围绕其上诉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录音材料（一）、（二），证明目的是2019年11月20日何明洋与乔**岩结算；乔**岩欠付何明洋建筑材料款共计18万元，其中：第一，9万元乔**岩向何明洋出具书面凭证载明，另外9万元乔**岩让何明洋向案外人穆建国索要。截止到2019年11月24日有18万加上4万元一共是22万元。录音记录显示在对账时候因为送货的砖没有打条，何明洋一审提交账本材料款应该是20多万元，由于当时沙子和砖的量的问题，乔**岩认为是18万元；第二，当时结款对账金额18万元加上后期的41025元，到录音时应该是221025元，他们对账确定的是18万元不是9万元；第三，乔**岩把欠何明洋的另外9万元钱，说把穆建国欠乔**岩的钱拨到何明洋身上；第四，何明洋介绍给穆建国让乔**岩进行施工，何明洋录音中说这样会让他和穆建国关系闹掰了，第一段录音和第二段录音能证明当时对账的时候确实是18万元不是9万元，乔**岩和何明洋因为沙子和砖的票不全，何明洋账本上的20万元才没有认可。乔**岩把2019年11月20日对账的时候欠何明洋的18万元，其中9万元打了欠条，另外穆建国欠乔**岩的9万元拨到了何明洋身上。2.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送货票据》，证明2019年11月20日，双方对账时结算金额不是9万元。供货金额是497886.38元，结合该期间已供砖无票，录音中乔**岩认可60多万砖，按照最低60万块砖计算为264000元，按账本67万块计算为294800元。结合该期间已供沙子中30车无票，录音中乔**岩结算部分，按20车计算为21860元，按30车计算为32790元，结合《记账本》台班费30566元。综合上述账目一共为825476.38元，已结款项是659000元，剩余为197042.38元，因此双方对账是18万元。结合票据与录音及现有收据、砖款、沙子款共计是546146.38元，已结款是659000元，剩余是112853.62元，说明双方对账时金额超过9万元。乔**岩未提交新证据，并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的录音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欠条是9万元，当时录音的意思是找穆建国要账，穆建国欠乔**岩十多万，到目前也没有结算，但我没有让穆建国替我偿还过账款。证据2中有供货单的票据是497886元乔**岩认可，但不认可没有票据的60万供砖以及30车沙子，也不认可账本台班费30566元，双方当时约定钩机的费用不用乔**岩负担，因此不予认可。综上，乔**岩对无票据的费用部分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何明洋、乔**岩均认可双方对账后乔**岩出具了2019年11月20日的欠条，该欠条明确载明乔**岩欠款金额为9万元。何明洋现上诉主张在对账时乔**岩实际欠款为18万元，并提交了录音及供货单，但何明洋提交的供货单载明的数额与其主张的数额相差较大，且录音中并双方针对对账单及无账单的砖、沙金额的详细沟通。同时，何明洋主张乔**岩称用穆建国欠付乔**岩的工程款抵账，何明洋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截止2019年11月20日，乔**岩欠付何明洋货款为9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何明洋主张乔**岩欠付实际为18万元，现有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何明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何明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