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06民初3440号原告：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曙光路**世贸大厦**。法定代表人：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代涛、谈红丽，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襄阳兴阳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永安街********右户iv>法定代表人：宋明政，总经理。被告：宋明政，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城区。被告：向桂华，女，197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城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登亮，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与被告襄阳兴阳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阳兴阳公司）、宋明政、向桂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院转为普通程序，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吕小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代涛，被告宋明政、向桂华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登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襄阳兴阳公司支付原告租金2174974.18元（其中至2018年4月10日到期租金为1947154.69元、未到期租金为447819.49元、风险金抵租金220000元）；2、被告襄阳兴阳公司支付原告至2018年4月10日违约金934388.05元，2018年4月11日之后的违约金每日按欠款金额的万分之八计至还清款项之日；3、被告襄阳兴阳公司支付原告名义货价22000元、律师代理费14000元；4、被告宋明政、向桂华对上述三项诉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在三被告付清上述全部款项前，华融租赁（14）直字第141761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原告；6、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6日，被告襄阳兴阳公司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华融租赁（14）直字第141761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襄阳兴阳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向原告租赁型号为QTZ6010B塔式起重机5台；租赁期限为48个月，首付租金220000元，2015年1月起，每月20日支付租金50789.53元（国家基本贷款利率调整时作相应调整）；被告襄阳兴阳公司支付风险金220000元；如被告襄阳兴阳公司迟延付款，则自租金到期日起，每日按所欠租金额的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被告襄阳兴阳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后以名义货价22000元留购租赁物，并约定产生纠纷时由出租人所在地法院管辖等内容。同时，为保证被告襄阳兴阳公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义务，被告宋明政、向桂华作为保证人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确认为被告襄阳兴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将租赁物交付被告襄阳兴阳公司，并经被告襄阳兴阳公司确认。但被告襄阳兴阳公司仅支付了首付租金及部分租金，至2018年4月10日，被告襄阳兴阳公司已拖欠到期租金1947154.69元，按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共产生逾期违约金934388.05元。原告多次催讨后，被告襄阳兴阳公司仍未支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及《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包括未到期的全部租金。被告宋明政、向桂华作为被告襄阳兴阳公司的保证人，在被告襄阳兴阳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时，原告有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告诉诸法院。被告襄阳兴阳公司、宋明政、向桂华辩称：一、被告仅取得新乡克瑞公司交付的一台塔式起重机，而非所谓融资租赁合同所约定的五台塔式起重机，原告诉称其将租赁物交付给被告不是事实。1、2014年11月10日，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被告接收了新乡克瑞公司交付给被告的一台塔式起重机，通用型号规格为ＱＴＺ6010Ｂ，该机特定产品编号为×××ＩＩ。交付地点在襄阳市××道××旁。此后，被告再未收到新乡克瑞公司或原告交付的任何租赁物，新乡克瑞公司和原告也没有任何交付租赁物的意向和行为。因此，被告自始自终仅取得一台塔式起重机，而不是原告所声称的五台。2、被告在取得一台塔式起重机后，即将该台塔式起重机的首付款44000元支付给了新乡克瑞公司，由新乡克瑞公司在襄阳地区的业务员王辛杰代为收取。因此，原告声称被告支付了五台塔式起重机的首付款220000元不是事实。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五台塔式起重机的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原告并没有向被告交付五台塔式起重机，被告只收到了一台塔式起重机，而原告作为出租人却要求被告支付五台设备的使用租金，被告作为承租人，不可能对根本不存在的、从未交付、从未使用的设备支付所谓租金。因此，被告仅接收并使用了一台设备，而原告却要求被告支付五台设备的租金，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了诚信原则，且对被告极不公平。三、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件是新乡克瑞公司采取欺骗手段引诱被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不是原告派员与被告接洽或被告与原告接洽所签订。被告不认识原告，原告也从来没有派人跟被告接触协商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事宜，原告起诉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件均是新乡克瑞公司的工作人员到被告公司所在地襄阳欺骗被告签订。当时新乡克瑞公司的工作人员欺骗被告说只是帮忙签一份合同，提高公司产品的知名度，承诺不提货合同不生效，提一台生效一台。签订合同时，由新乡克瑞公司提供一打厚厚的文件，被告也没细看，考虑反正不提货不生效，就签名盖章了。四、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向新乡克瑞公司支付了租赁物的购买款，是否有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取得了租赁物的所有权。五、将本案与新乡克瑞公司在湖北襄阳地区的其他类似案件联系起来看，新乡克瑞公司已涉嫌合同诈骗。本案与同期或先后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类似案件有很多共同特点。原告与被告及其他承租人并不认识，也未进行任何接触或接洽；原告从不参与合同的签订，仅提供格式条款合同及相关文件给新乡克瑞公司，由新乡克瑞公司欺骗承租人在空白处签字盖章，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对承租人不发货或少发货，不交付租赁物或少交付租赁物，却要求承租人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数量支付租金，不管承租人是否收到租赁物或收到多少数量的租赁物；原告作为出租人，对租赁物是否交付及交付了多少，从不过问，从不了解，从不审核确认；原告声称已按合同约定向新乡克瑞公司发放了贷款，却又不能提供特定租赁物的放款凭证和新乡克瑞公司开具给原告的特定租赁物的增值税发票；随后原告以承租人违约为由起诉承租人，对于根本不存在的租赁物，向承租人收取租金。根据上述情况，不排除原告的工作人员与新乡克瑞公司串通诈骗，从而骗取、套取国有资金，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并将无端的巨大风险刻意转嫁给无辜的承租人。尽管如此，就本案而言，被告本着实事求是原则，愿意支付一台塔式起重机的使用租金。但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导致违约金过高，被告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6日，原告为甲方（出租人）、被告襄阳兴阳公司为乙方（承租人）、宋明政、向桂华为丙方（保证人）、案外人新乡克瑞重型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丁方（出卖人），签订编号为华融租赁(14)直字第141761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1.本合同所列标的物系乙方选定并确认的租赁物，甲方根据乙方对丁方、标的物的选择，购进经乙方选定并确认的标的物，出租给乙方使用；2.鉴于甲方系根据乙方对丁方及租赁物的选择而购买租赁物之事实，甲、乙、丁三方约定租赁物的交付在乙、丁方之间直接进行，由丁方在丁方公司内直接向乙方交付，交付时间不得晚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天，乙方享有与领受租赁物有关的买受人的权利，丁方应向甲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3.乙方接收并验收租赁物后，在向甲方出具的付款通知书中就租赁物接收及验收情况作出说明。若乙方未按约定时间办理验收，则视为租赁物已在完好状态下由乙方验收完毕。租赁物验收完毕后，交货后有关租赁物的一切风险及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负担。丁方将租赁物交付乙方之时，租赁物所有权自丁方转移至甲方；4.租赁物交付后，在本合同存续期间内，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在租赁期内只享有使用权。在乙方清偿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前，全部租赁物的所有权始终属于甲方；5.甲方向丁方首次支付租赁物价款之日即为起租日，租赁期为48个月，租赁物总价款（即租赁本金）2200000元，首付租金220000元，月租息率4.8‰，风险金220000元，名义货价22000元（如乙方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则名义货价优惠至1元），租金支付计划：除首付租金外，第一期租金支付日定于起租日所在月后的第1个月之20日，以后每1个月对应日支付一期租金，共计48期（不包括首付租金），具体支付日期和金额以附表三为准；6.在本合同存续期间，任何第三方代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的行为，均为乙方知晓并确认，乙方与第三方因上述代付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涉；7.乙方同意向甲方交纳风险金220000元，该风险金由甲方用于冲抵租赁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相同数额租金。当乙方租金支付逾期时，甲方有权决定是否用风险金冲抵逾期租金；8.乙方若迟延支付租金、服务费、风险金等款项，应自迟延之日起按照延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八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出现下列任一情形时，甲方可以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全部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甲方也可以解除本合同，收回全部租赁物，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1）任何一期租金拖欠达10日以上或发生累计二次以上(含二次)租金延付；...9.一方如有违约或侵权行为，须承担相对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10.丙方愿意为乙方依本合同与甲方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丙方保证担保的期间至本合同履行期届满后两年。本合同附件：《概算表》、《租赁物品明细表》、《租金支付计划表》、融资租赁合作项目确认函，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份合同附表二即《租赁物品明细表》，上面载明租赁物为：型号规格QTZ6010B塔式起重机5台，单价440000元，总价2200000元，销货单位（厂商）为新乡克瑞重型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8日，新乡克瑞重型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扣款委托及付款通知书》一份，载明：原告向新乡克瑞重型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华融租赁(14)直字第141761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价款时可扣除首付租金、风险金，上述款项的扣除视为支付等额租赁物价款，扣除款项视为承租人支付租赁合同项下的首付租金、风险金；请原告将租赁合同项下余款1650000元直接汇入新乡克瑞重型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原告。同日，被告襄阳兴阳公司向原告出具《扣款委托及付款通知书》一份，载明：鉴于我方已直接支付给新乡克瑞重型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厂商)440000元，故在支付华融租赁(14)直字第141761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价款时可直接扣除上述款项，并视为已支付租赁合同项下等额的租赁物价款。上述款项，作为襄阳兴阳公司应支付的租赁合同项下的首付租金、风险金。襄阳兴阳公司已收到租赁合同规定的租赁物并已验收合格，请原告依据租赁合同支付租赁物价款，租赁物所有权完全属于原告。另查明，原告委托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纠纷并支付律师费14000元。以上事实，有《融资租赁合同》、《概算表》、《租赁物品明细表》、《租金支付计划表》、融资租赁合作项目确认函、《扣款委托及付款通知书》、发票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兼具融资与融物的双重属性，融资租赁交易中租赁物是否存在以及是否适格，影响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成立。对于租赁物是否存在，并不以承租人实际占有租赁物为要件，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并不排斥承租人与出卖人就租赁物的实际交付另有约定。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融物”排除的是租赁物虚拟、不特定，租赁物虚拟、不特定则意味着融资双方实际并无融物的目的，则双方的意思表示即为虚假，双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其他法律关系。至于承租人与出卖人就租赁物的交付等另行约定，该约定并不能否定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融物”的真实意思表示，租赁物即真实存在，租赁物的延迟交付或分期交付等均不影响租赁物的真实存在的法律属性。本案中，租赁物为塔式起重机，规格、数量特定，被告襄阳兴阳公司向原告明确已收讫租赁物，原告据此向新乡克瑞重型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租赁物价款，在此交易行为中原告并无与被告襄阳兴阳公司或新乡克瑞重型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存在通谋虚伪行为，故即使被告襄阳兴阳公司未实际收到租赁物，亦是其与新乡克瑞重型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通谋虚伪行为或者其与新乡克瑞重型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另行约定租赁物的交付方式，此情况均不影响原告与被告襄阳兴阳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有效。至于被告襄阳兴阳公司是否收到全部租赁物系其与新乡克瑞重型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被告襄阳兴阳公司可另行向新乡克瑞重型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因被告襄阳兴阳公司未依约足额向原告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襄阳兴阳公司支付全部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名义货价、违约金并冲抵风险金、律师代理费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酌情予以降低。原告主张在未清偿案涉合同债务前，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原告，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故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宋明政、向桂华自愿在《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字，为被告襄阳兴阳公司的上述合同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其应当就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襄阳兴阳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租金2174974.18元、违约金583992.5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从2018年4月11日起，违约金按所欠租金金额和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上述租金付清之日止）、名义货价22000元、律师代理费14000元。二、宋明政、向桂华对襄阳兴阳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在襄阳兴阳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宋明政、向桂华履行完毕上述债务前，编号为华融租赁(14)直字第141761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即型号规格QTZ6010B塔式起重机5台的所有权归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四、驳回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62元，由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61元，由襄阳兴阳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宋明政、向桂华负担28401元。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襄阳兴阳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宋明政、向桂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吕小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