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波，男，196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海，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迪，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挺，浙江普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红波因与被上诉人韩迪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27日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张红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海，被上诉人韩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挺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0月21日，张红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韩迪支付张红波船员劳务工资2495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迪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6日，张红波与韩迪签订了远洋鱿鱼钓船员劳动合同一份，内约定：自张红波离境之日2019年8月27日起至2021年8月26日共24个月在韩迪所有的“海丰1”船上担任轮机长职务，约定工资36万元/年。同年8月27日，韩迪出具补充协议一份，确定张红波工资按38万元/年结算。合同签订后，张红波于同年8月27日通过飞机前往“海丰1”。2019年11月，张红波身体不适无法继续工作要求离船治病，但韩迪以船舶运营不能没轮机长，要求张红波待其找到替换的轮机长后才可离船。因此，张红波直至2020年6月28日才下至韩迪联系的运输船回舟山，后于同年9月7日回到舟山。回舟并在解除医学观察（新冠肺炎）后张红波即至舟山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2型糖尿病、代谢紊乱、高血压病2级、闭塞性动脉硬化、胃多发溃疡等十多种疾病，于同年10月7日出院，门诊随访。后张红波即找韩迪对工资进行结算，但韩迪以船曾经坏过要求张红波赔偿损失2万元、扣除去时机票费用、仅计算在船期间十个月工资等为由扣除多项款项，张红波不予同意导致双方发生争议。工资计算标准：按合同约定工资38万元每年，从出境至入境合计时间1年11天。同意扣除费用：已支付工资13.5万元、预支500元美元（计人民币3500元）、零食等约2500元。韩迪一审答辩称：1.关于补充协议的适用，《补充协议》明确写明了“合同期满回国工资按叁拾捌万元每年结算”，该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只有在合同期满的情况下才可按38万元每年结算，张红波因个人原因在合同期未满的情况下强行要求违约回国，工资计付标准无法适用该《补充协议》，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第6款8项、第四条和第五条第2款约定内容计付相应工资。《劳动合同》的第四条、第五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乙方年工资叁拾陆万元，年工资包括奖金和基本工资”、年工资及奖金根据乙方在甲方作业时间及产量计取：……C每满实际工作半年及不足一年者发40%”，结合张红波实际工作10个月零2日的期限，韩迪应按年工资36万元的40%（即年工资144000元）的标准向张红波计付工资，经计算为120800元。2.张红波违约要求提前解除合同，韩迪未提起反诉追究张红波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但韩迪保留权利，张红波的慢性疾病与船上工作无关，韩迪不承担责任。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张红波要有相应证件，张红波未提交健康证和告知存在疾病，自身隐瞒要承担不利后果，如韩迪知道张红波身体存在慢性疾病肯定不会签订相应合同，因为岗位工作有特殊性，需要在岗船员稳定性，所以工资才会高于普通的船员。3.应当按照实际工作时间认定工资，从2019年8月27日算至2020年6月28日共十个月零两天。4.按照合同约定，两年期不满按照40%计算，结合张红波工作时间应该按照36万年薪的40%计付工资。5.韩迪截至目前已向（替）张红波支付各类款项合计168875元，包括135000元工资款、预支500美金（计人民币3500元）、手机话费充值2500元、生活用品费用1671元、上船飞机票9150元、离船回国费用5480元以及因张红波在船期间履职不当引起的“海丰1”船舶修理费1万元。《劳动合同》第七条、第八条中明确约定“船员在船上工作期间违反劳动合同，要求中途回国的船员，所有费用自理”“乙方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除甲方提供的必要伙食外，乙方自行购买消费的饮料、零食、香烟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解除劳动合同后在结算劳动报酬时一次性扣除。在船上工作未满二年的中途回来的船员，所有费用自理”等内容。因此，上述工资外费用均应由张红波自身承担，并在结算工资时一并予以扣除。韩迪已支付工资款及其他各项费用远超于实际应支付工资，并未拖欠任何工资款项。请求依法驳回张红波的各项诉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红波持有远洋渔船一级轮机长、电机员职务证书。2019年8月26日，张红波作为乙方与舟山市普陀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远洋鱿鱼钓船员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自张红波离境之日2019年8月27日起至2021年8月26日共24个月，甲方聘任乙方在“海丰1”船担任轮机长职务，第四条约定“乙方年工资叁拾陆万元，……，年工资包括奖金和基本工资”，第五条第2款约定“年工资及奖金根据乙方在甲方作业时间及产量计取：……C每满实际工作半年及不足一年者发40%”，第七条约定“船员在船上工作期间违约劳动合同，要求中途回国的船员，所有费用自理”，第八条约定“乙方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除甲方提供的必要伙食外，乙方自行购买消费的饮料、零食、香烟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解除劳动合同后在结算劳动报酬时一次性扣除。……在船上工作未满二年的中途回来的船员，所有费用自理”。第九条约定“一方提出，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解除劳动合同”。第十一条“6、附加”约定“未满二年回国的船员按照条款第五条工资支付及支付方式计算”。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舟山市普陀远洋渔业有限公司海丰1船章以及韩迪签名。同年8月27日，韩迪出具补充协议，记载张红波合同期满回国工资按38万元/年结算。张红波于同年8月27日通过飞机前往“海丰1”，韩迪为其支付机票费用9150元。2019年11月-12月，张红波以身体不适无法继续工作为由要求回国治疗，韩迪要求在找到新的轮机长前继续工作，2020年6月28日，张红波在与新的轮机长完成交接后搭乘韩迪联系的运输船返程，于同年9月7日回到舟山，韩迪为此支出回国费用5480元。张红波于同月24日至舟山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2型糖尿病、代谢紊乱、高血压病2级、闭塞性动脉硬化、胃多发溃疡等，于同年10月7日出院，门诊随访。双方均确认韩迪已支付张红波工资135000元，另预支或垫付500美元（计3500元人民币）、生活用品费用1671元、电话费充值2500元，应当从工资款中扣除。因双方就工资计算标准、工资计算截止期限、是否扣除往返费用、船舶修理款项存在争议，纠纷成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张红波与韩迪签订船员劳务合同，韩迪聘任张红波到“海丰1”船担任轮机长，双方船员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红波工资计算标准以及韩迪扣除款项的合理性。就张红波主张按补充协议约定的38万元每年计算，韩迪辩称该约定的适用前提系合同期满，因张红波未期满即回国，故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认为韩迪辩称有理，补充协议在文义上并无歧义，每年工资38万元的标准应当建立在合同期满这一基础之上。庭审中，张红波确认按照合同约定的36万元每年计算工资，韩迪确认工资计算期限从张红波离境之日即2019年8月27日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就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1.张红波工资计算期限是2020年6月28日还是2020年9月7日。劳动合同第五条记载年工资及奖金按照张红波在韩迪处作业时间及产量计取，因张红波从事轮机长职务，故不参与生产，其工资应当按照作业时间长短来判断。双方对工资计算期限从张红波离境之日即2019年8月27日计算没有异议，虽然上船前搭乘的交通工具系飞机，路上时间较短，但期间性质均属于来回船舶所花费时间。韩迪在安排张红波搭乘运输船回国时，双方没有就回国期间是否计算工资达成一致。综上，在双方未就回国途中期间是否计算工资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基于回国期间与离境上船期间性质相同，且劳动合同第一条关于合同期限的约定为从离境之日计算到入境之日，故张红波搭乘运输船回国的期间理应计入工资计算期限。从2019年8月27日离境计算到2020年9月7日到舟山，超出了一年但不足一年半，按照劳动合同第五条约定，工资标准为约定工资的50%，即18万元一年。需要分析的是，劳动合同第五条关于年工资及奖金按照张红波在韩迪处作业时间及产量计算的效力问题。张红波认为不应适用该条计算其工资，但未从法律行为的效力上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张红波在签订合同时对该条款系明知，未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情形，且张红波自称长期从事远洋渔业生产，理应对能否顺利完成工作具有较强的判断能力，故认定该合同及关于工资计算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具有法律约束力。张红波依据该条计算的工资为18万元，仅为正常年工资的一半，从结果上与预期有较大差距。但是，显失公平对合同效力的影响要从合同订立时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张红波并未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故不符合显失公平情形。此外，合同签订后并未发生不可抗力、意外因素导致张红波不能继续履行合同。韩迪关于远洋渔船作业具有自身特殊性以较高工资吸引船员长期生产、张红波因自身疾病要求提前回国构成违约的辩称成立，对张红波不适用劳动合同第五条计算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2.张红波工资如何计算。对于离船前的工资，从2019年8月27日至2020年6月28日，按照18万元每年计算十个月零两天为151000元。对回国期间的工资，合同对此没有约定，考虑到该期间张红波未从事生产、张红波主动要求回国、在张红波健康状况不佳的情况下韩迪安排运输船回国期间较长等因素，酌情认定应得工资为17000元。据此，张红波应得工资总额为168000元。3.关于往返费用是否扣除。虽然涉案合同第七条、第八条均有约定在船上工作未满二年的中途回来的船员，所有费用自理，但是第七条位于第七部分劳动纪律，虽然证人称张红波未早晚检查机舱、履职表现一般，但是并无证据表明张红波存在酗酒闹事、无故缺勤等违反劳动纪律的情形，本案也不存在韩迪要求张红波在离船前按照第七条先付现金2万元的情形。第八条记载“在船上工作未满二年的中途回来的船员，所有费用自理”，未区分中途回国的原因，比如船员工作受伤或船舶发生事故导致无法正常作业，故需要结合具体原因和过错进行判断。张红波系主动要求回国，理由是身体状况不佳难以履职，张红波作为成年人和持有职务证书的专业人员，在决定接受韩迪聘请到国外渔船担任2年轮机长前，理应慎重评估自身身体状况再作出决定，并承担疏忽大意的风险。韩迪作为雇主在签订合同前没有要求张红波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健康证，未能谨慎评估签约及用人风险，在张红波提出身体不胜任岗位后没有安排适当治疗，对张红波身体健康的照顾不足，也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对张红波出国机票费用9150元、回国坐船费用5480元，合计14630元，由张红波承担60%计8778元，余下40%计5852元由韩迪自行承担。4.关于船舶修理费10000元是否扣除。韩迪抗辩称张红波履职不力导致机器多次发生故障，张红波称故障原因为船舶未每年检修且曾发生进水事故，张红波曾因修理机器受伤，有图片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表明修理费10000元系张红波违规操作导致机器故障引发，故不应从张红波工资款中扣除。结合双方确认的可以从工资款扣除的预支款3500元、生活用品费用1671元、电话费2500元，以及第3点分析认定的往返有关费用8778元，韩迪可以从张红波应得工资款中扣除的金额合计16449元。另，张红波称韩迪将经营权转移到另一公司导致张红波未签订劳动合同、无法以劳动关系主张医疗期在内的合法权益。该院认为，张红波与挂靠公司有无签订劳动合同以及享有医疗保险，与本案双方主张的工资计算标准属于不同问题，本案仅依据张红波诉请审理雇佣合同下应付工资问题。综上，张红波诉请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张红波应得工资为168000元，减去韩迪已支付张红波工资135000元以及垫付（预支）费用16449元，韩迪还应支付张红波工资1655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判决：一、韩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红波船员工资16551元；二、驳回张红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43元，减半收取2521.5元，由张红波负担2324.5元，由韩迪负担197元。张红波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张红波工资适用劳动合同第五条错误，应按劳动合同第四条和补充协议约定36万元一年计算。理由是，首先，劳动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内容不适用张红波。案涉劳动合同为韩迪制作统一适用全体船员的格式合同，张红波应适用劳动合同第四条，其工资与作业时间及产量无关。补充协议约定轮机长张红波合同期满回国工资38万每年结算，也进一步证明张红波不适用劳动合同第五条第二款。其次，即使劳动合同第五条第二款可以适用张红波，该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按月发放工资，不得克扣劳动者报酬的规定。且该条款约定未满工作二年支付报酬比例，但未约定未满实际工作二年的原因和责任，而实际上韩迪对张红波不能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负有责任。该条款系免除韩迪责任，排除张红波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无效或依法撤销。二、原审认定张红波出国费用和回国坐船费用由张红波承担60%不当。张红波出国前有健康检查证明书，工作期间患病与在船工作环境和强度有一定因果关系，韩迪负有责任。因此，上述费用应全部由韩迪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另行公正判决。针对张红波的上诉请求，韩迪答辩称：一、案涉劳动合同第五条约定合法有效。1.该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首先，本案中，针对船员工作岗位等不同情况，所签合同关于工资计算方式约定不同。其次，案涉劳动合同签订前，韩迪与张红波就合同内容进行了告知、沟通、协商，特别就第五条内容进行了协商，张红波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在合同签订前协商过。再者，案涉劳动合同第五条约定内容没有免除韩迪责任，也没有加重张红波义务或排除其主要权利。根据工作时间长短和工作量高低来约定劳务报酬在远洋行业或其他行业均为常见。鉴于远洋行业特殊性，以较高工资吸引船员固定、长期在船劳作合情合理。2.张红波认为只适用案涉劳动合同第四条的主张不成立。合同应整体理解适用，对合同第四条与第五条一并理解适用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第十一条第6款亦明确约定未满二年回国按第五条适用。3.韩迪不存在克扣和无故拖延张红波劳动报酬的情形，案涉劳动合同第五条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二、张红波因自身身体原因要求解除（终止）劳务合同系其单方违约，韩迪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张红波往返费用应全部由其承担，但接受原审判决韩迪承担4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红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张红波向本院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船船员健康证明》一份，拟证明张红波在出国前经过有关法定部门检查身体健康，适合海员工作。韩迪对该健康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健康证明内容简单，仅记载视觉、听觉、嗅觉等基础行为能力方面的客观情况，如果确实按照张红波在健康证明中承诺不存在“由于海上服务而使健康恶化，或可能使海员不适合该服务”的情况，则后续正常的海上作业不应该是导致其身体情况的原因，而是其自身遗传因素或者身体老化因素导致的慢性疾病。被上诉人韩迪提交张红波在2019年5月6日舟山广安医院所作的健康体检报告（复印件）一份，载明在出国之前其心率、肝、肾均有相应问题，拟证明张红波脂肪肝、肾结石、肾囊肿出国之前就有。张红波质证认为该健康体检报告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体检报告内容与其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员船员健康证明》并不矛盾，身体患有某种疾病未达到严重的情况下也是适合海员工作的。对于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审核认为，韩迪对健康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力在下文中一并论述。健康体检报告系复印件，张红波对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远洋鱿鱼钓船员劳动合同》第五条第2款D约定“每满实际工作半年及不足一年半者发50%”。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红波工资计算和往返费用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张红波主张案涉劳动合同为格式合同，合同第五条对其不适用，应按合同第四条和补充协议约定按36万元一年对其计算工资。法律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韩迪辩称案涉劳动合同签订前与张红波就合同内容进行了协商，张红波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承认。经查，案涉劳动合同相关条款明确张红波工作职务为轮机长，合同关于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和工资支付方式等约定均有针对性，双方又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就合同期满回国工资作进一步约定亦印证双方就合同内容进行协商的事实。张红波以格式合同为由主张排除适用合同第五条的理由不能成立。张红波主张合同第五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关于按月发放工资的规定缺乏事实与合同依据，亦不予支持。张红波长期从事远洋渔业生产，对远洋渔船作业的特殊性与高工资吸引船员长期生产以及自身能否顺利完成工作应有合理判断，对合同第四条与第五条一并理解适用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劳动合同理解应整体解释，合同并未排除第五条工资支付方式与第四条劳动报酬一并理解适用，且该合同第十一条第6款B亦明确约定“未满二年回国的船员按照条款第五条工资支付及支付方式计算”。张红波出国前在健康证明中承诺不存在由于海上服务而使健康恶化或可能使海员不适合该服务的情形，但上船不久以身体不适无法继续工作为由要求回国治疗，并未发生不可抗力、意外因素导致张红波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等情况，原审认定张红波因自身疾病要求提前回国，适用劳动合同第五条计算张红波工资有相应依据。原审将张红波搭乘运输船回国的期间计入工资计算期限，认定张红波从2019年8月27日离境计算到2020年9月7日到舟山超出了一年但不足一年半正确，并按照劳动合同第五条第二款D计取标准核定工资有相应依据。据此，根据劳动合同第五条第二款D，按36万一年的50%计取，应得工资为185000元。原审对张红波回国途中的工资予以酌定，并认定张红波应得工资合计为168000元欠妥，应予调整。关于张红波往返费用。张红波因身体不适要求回国，但仍坚持在船工作半年多直到新的轮机长到岗，后搭乘运输船耗时数月回国。张红波主张往返费用14630元全部由韩迪承担符合情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韩迪应支付张红波的工资及往返费用，扣减韩迪已支付部分，尚应支付张红波42329元。张红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韩迪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红波423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43元，减半收取2521.5元，由上诉人张红波负担2094元，由被上诉人韩迪负担4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43元，由上诉人张红波负担4188元，由被上诉人韩迪负担8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张碧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