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杰，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政权，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德平，男，195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安徽周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从华，女，195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上诉人高杰因与被上诉人殷德平、原审被告徐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殷德平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殷德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债权未完全到期，殷德平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1）案涉《还款协议书》中第二条中的“2”约定：高杰承诺将固镇县石湖乡皇店村拆迁还原房产权户名变更为殷德平作为抵押，三年内（截止至2021年5月19日）偿还欠款剩余部分，每年偿还总额的三分之一，三年还清,可赎回房屋产权。（2）依据该条约定，高杰还款期限为三年内到期，至2021年5月19日还款期限才届满。殷德平起诉高杰，一审法院的立案日期为2020年10月10日，未满三年。在债权未到期，还款期限未满的情况下，殷德平起诉显然不符合法定条件。二、一审判决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均不应支持。（1）案涉《还款协议书》的背面，被上诉人书面承诺：备注，如房屋拆迁，还贰拾伍万元借款结束。殷德平，2019年8月29日。（2）根据该承诺内容及《还款协议书》中用拆迁房屋作为还款方式的担保等，现在高杰的房屋已拆迁，承诺约定的条件已成就，故高杰在债权到期的情况下只需要再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双方的借贷关系就结束了。故一审判决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已不具备支持的条件。殷德平辩称，一、高杰陈述一审债权未到期，该说法不成立。根据一审提供的欠条以及高杰每年偿还五万元的还款承诺，2019年8月30日的还款协议书，均可以证实还款期限已过。且高杰与徐从华均未履行协议，还款协议第二条第四项明确约定殷德平有权主张债权，所以高杰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高杰上诉理由第二点不能成立。虽然殷德平出具了承诺，但该承诺并不是双方的协议，且时间在三方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前，关于律师费、违约金、利息均在还款协议书中有约定，且违约金和利息的总和不高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所以，高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从华未答辩。殷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杰、徐从华偿还借殷德平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33600元（利息自2019年5月19日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以后利息继续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1%）、违约金28000元，计341600元；2.高杰、徐从华承担殷德平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7000元；3.高杰、徐从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杰因资金需要，在徐从华担保下多次向殷德平借款。2017年5月19日经过双方结算，由高杰向殷德平出具借条一张，之前的借款借条均由高杰收回。2017年5月19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殷德平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250000.00元）月息1分借款人：高杰担保人：徐从华2017.5月19号”。殷德平与高杰截止至2017年5月19日因借款产生的利息已经结清。2017年5月19日高杰书写《承诺》一份交于殷德平，承诺“每年还款伍万元，用房产抵押”。2017年5月19日至今高杰未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另查，2019年8月30日殷德平、高杰、徐从华经协商后达成《还款协议书》，三方约定：第一条、债务人高杰于2017年5月19日由担保人徐从华担保从债权人殷德平处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并以固镇县石湖乡皇店村的房产做抵押，经三方确认截止至2019年5月19日高杰尚欠殷德平借款人民币本息共计贰拾捌万元整（小计：280000.00）；第二条、由于高杰资金困难一直未履行该还款义务，为了保证殷德平的债权能早日实现，高杰承诺按如下方式偿还：1、高杰承诺于2019年8月31日前将固镇县石湖乡皇店村拆迁补偿款户主名变更为殷德平。欠款剩余部分以拆迁还原的房屋来偿还。2、高杰承诺将固镇县石湖乡皇店村拆迁还原房屋产权户主名变更为殷德平作为抵押，三年内（截止至2021年5月19日）偿还欠款剩余部分，每年偿还欠款总额的三分之一，三年还清，可赎回房屋产权。3、如三年内未能全部偿还，房屋以政府拆迁补偿价格每平方贰仟陆佰元（2600元/㎡）核算房屋总值赔偿给殷德平，房屋产权完全归殷德平所有。4、如果高杰有一条未按上述合同足额给付，则殷德平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殷德平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高杰承担，同时高杰还须向殷德平支付所欠借款10％的违约金。第三条、借款的担保1、徐从华自愿为本合同项下殷德平对高杰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高杰如果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殷德平清偿债务，徐从华保证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三个工作日内，将高杰所欠款项代为偿付给殷德平。殷德平在《还款协议书》背面书写以下内容：“承诺备注:如拆迁房屋一次还清贰拾伍万元。殷德平2019.8.29.”。再查，殷德平为本次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产生律师代理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殷德平与高杰之间的借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案涉借款借贷双方及担保人于2019年8月30日达成《还款协议书》，高杰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高杰未能按照约定按时偿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殷德平要求高杰偿还借款本息、支付律师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借款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有误，应当予以调整。关于利息，殷德平、高杰、徐从华2019年8月3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三方协商一致确认“高杰2017年5月19日由徐从华担保从殷德平处借款250000元，至2019年5月19日高杰尚欠殷德平本息共计280000元”，可以确认截止至2019年5月19日高杰尚欠殷德平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30000元。而自2019年5月20日至之后的利息应以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即年利率12%）计算。关于违约金，《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第三、四项约定，高杰需在三年内（截止至2021年5月19日）偿还欠款剩余部分，每年偿还欠款总额的三分之一，如高杰未按时足额给付，则殷德平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高杰需支付所欠借款10%的违约金。《还款协议书》约定借款分三年还清，但没有约定每期借款具体的还款日期，只约定借款最后一期还款的截止时间为2021年5月19日，考虑《还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高杰自2020年8月31日开始承担违约责任较为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二条“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9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LPR为3.85%。殷德平要求高杰支付28000元违约金的请求不符合前述规定，应当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本案当事人达成《还款协议书》中的关于以固镇县石湖乡皇店村的房产为案涉借款抵押的约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还款协议书》约定：徐从华自愿为本合同项下殷德平对高杰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如果高杰有一条未按上述合同足额给付则殷德平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徐从华在担保人栏签名，其作为担保人应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殷德平借款250000元；二、高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德平2017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19日的借款利息30000元；三、高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德平以所欠借款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利息；四、高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德平违约金793元；五、高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德平律师代理费7000元；六、徐从华对高杰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殷德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12元，由殷德平负担289元、由高杰、徐从华负担2923元。本院二审期间，高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杰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还款记录三张，证明：高杰的女儿高峰在2018年3月2日、6月4日、8月6日分三次向殷德平转账20000元、2000元、3000元，共计25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不再给付还款利息，因此所偿还的上述25000元应当是偿还借款本金。证据2.拆迁安置协议3张（复印件）及房屋拆迁照片7张，证明：房屋一旦拆迁，高杰根据殷德平承诺只需偿还25万元。经质证，殷德平对高杰提供的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三笔转款时间均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即2019年8月30日之前，且还款协议书中明确记载，双方借款本金是25万元，截止2019年5月19日借款本息合计28万元，所以高杰提交的该证据是双方结算之前的往来凭证。对高杰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为达不到高杰的证明目的，高杰的房子是否拆迁无法确定，关于承诺殷德平的解释是，如果一次性付清是25万元。本院认证意见：高杰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250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高杰提供的证据2所要证明的内容并非有效约定，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杰多次向殷德平借款，殷德平亦交付了借款，且在多次结算后，双方及担保人徐从华于2019年8月30日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书》，并对借款金额、利息、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该《还款协议书》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高杰认为其应当按照2019年8月29日的《承诺》“备注：如拆迁房屋一次还清贰拾伍万。殷德平，2019.8.29”履行还款义务兵，只需偿还殷德平借款本金25万元，但该《承诺》的书写时间在《还款协议书》之前，且高杰无证据证明《承诺》的签订时间是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同日或之后，故高杰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涉案债权是否到期的问题。高杰认为涉案债权仍未到期，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约定“高杰承诺将固镇县石湖乡皇店村拆迁还原房屋产权户主名变更为殷德平作为抵押，三年内（截止至2021年5月19日）偿还欠款剩余部分，每年偿还欠款总额的三分之一，三年还清，可赎回房屋产权。”，本案中上述房屋一直未办理抵押登记至殷德平名下，殷德平至今未取得房屋的抵押权，该条约定并未实际得到履行，故三年还款期限的约定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殷德平可以催告高杰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高杰关于本案债权尚未到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殷德平、高杰、徐从华在《还款协议书》中确认“高杰2017年5月19日由徐从华担保从殷德平处借款250000元，至2019年5月19日高杰尚欠殷德平本息共计280000元”，故截止至2019年5月19日高杰尚欠殷德平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30000元。对于2019年5月19日之后的利息，《还款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以25万元为本金，按照2017年5月19日高杰出具的借条中利率“月息1分”计算2019年5月1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另，高杰未按照协议约定向殷德平偿还借款，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第4项约定，殷德平有权向高杰主张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同时高杰需向殷德平支付所欠借款10%的违约金，且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未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综上所述，高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7元，由高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家才审判员  吴公礼审判员  石克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荣子玲书记员赵玉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