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至县世发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童家镇福果村10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2555778828A。 法定代表人：毛世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东华，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乐至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至县世发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东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至县世发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20年10月2日作出的(2020))川202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2、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该案案由认定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简单认定系合同纠纷是对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所争议的依据是根据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提起的诉讼。该决议的内容没有违背《民法总则》及《公司法》所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决定内容是通过作为股东身份在内的被上诉人在内的全体股东100%表决同意而通过的。一审法院在该决定有效且被上诉人未在除斥期间依法主张解除的情况下而适用《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其该决定系不明确支付时间的附时间支付约定而判决上诉人支付款额及利息的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从《公司法》所作的法律规范评判决议内容后再适用其他法律规范进行评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改判。 吴东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东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给付水泥垫资款66万元及截止2020年8月31日起的垫资利息26.4万元，共计92.4万元；2．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给付以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计算的垫资款利息；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曾系被告公司股东。2016年8月25日，由何宏梅代原告向被告支付水泥投资款66万元，2016年8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66万元水泥投资款的收款收据。2019年5月6日，被告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定》载明：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乐至县世发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全体股东2019年5月6日在泽明茶社召开股东会，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4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公司法定代表人毛世成列席参加。所作出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会议决议事项如下：一、同意吴东华将其33%的股权转让给毛世泽、唐晓明，毛世林不受让吴东华转让的股份。二、吴东华及其亲属何红梅、申学向乐至县世发道路建设有限公司集资本息共计318066元，无论实际有无差异，锁定上述金额不变，同意吴东华之亲属的集资由吴东华代为行使权力。如亲属向世发公司主张权利一切后果均由吴东华承担。2019年5月底前付12万元，其余218066元于2020年1月25日前支付完毕。三、股东吴东华为公司垫支水泥款66万元，2018年底前的收益20万元。垫付款66万元从2019年1月1日按月息2%计息，待乐至县世发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从毛世林处收取后支付。收益20万元由世发公司于2019年10月底支付。四、吴东华欠公司货款1760897元，公司放弃部分权利由吴东华一次性向公司支付120万元，结清债务。五、吴东华放弃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工资及社会保险权益。股东签名：毛世林毛世泽吴东华唐晓明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2020年3月和8月，原告分别向被告邮寄催告函，要求被告给付水泥垫资款66万元。2020年6月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水泥垫资款66万元和2018年底前的收益2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020年7月27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于2020年7月29日前向原告给付2018年底前的收益20万元；二、原告主张的借款（垫资水泥款）66万元及相应利息，由原告另行主张。……。从被告股东于2019年5月6日作出股东决议后至今，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股东会决定》中第三款涉及的水泥垫资款66万元及利息。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股东会决定》中第四款涉及债务货款1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被告是否应承担向原告给付水泥垫资款的义务。本案所涉款项由被告全体股东毛世泽、吴东华、唐晓明及毛世林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定》的效力问题，在诉讼中，原被告一致认可，该《股东会决定》系各方股东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确认，被告全体股东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的规定，股东会属于公司的权力机构，本案所涉《股东会决定》系被告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而作出，对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应当执行股东会的决定，应承担向原告给付由《股东会决定》中约定的相关款项，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给付《股东会决定》中约定的相关款项。对于被告辩称《股东会决定》中第三款和第四款相互关联，由被告股东免除原告债务56万元，原告的权益已完全实现的问题，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原告已向被告履行《股东会决定》第四款义务，并且该《股东会决定》中涉及的其他债权债务已自行或者以其他方式履行完毕，故《股东会决定》中各条款属于一个整体，属全体股东之间为共同利益而达成的《股东会决定》，故被告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本案属于附条件合同或附期限合同还是合同的附履行期限，即本案所涉《股东会决定》中约定水泥垫资款是否达到给付条件或者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条件合同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特别规定一定的条件，以条件的是否成就来决定合同效力的发生或者消灭的合同；附期限合同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设定一定的期限，并把期限的到来作为合同效力的发生或者消灭根据的合同，所谓附期限，是指当事人以将来客观确定到来之事实，作为决定合同效力的附款。故不论是附条件合同还是附期限合同均是由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一定条件或者期限作为限制合同效力的附款。但本案所涉《股东会决定》在被告全体股东作出决定时生效即法律法律效力，不是将“待乐至县世发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从毛世林处收取后支付”作为《股东会决定》发生法律效力（即生效）的条件或期限。根据本案所涉《股东会决定》中第三款“待乐至县世发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从毛世林处收取后支付”的表述，“从毛世林处收取后支付”其实质属于对已生效合同附履行期限的一种约定，而作为附履行期限的合同中履行期限是指当事人约定在履行合同义务的时间，在履行义务到来之前，当事人双方不需要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债权人也不能请求债务人实际履行债务，否则债务人有权予以拒绝，另外，履行期限只是对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规定，并不是对合同效力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到来之前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确定，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履行期限到来后，一方即应当履行，否则构成违约。综述，本案所涉《股东会决定》中第三款“待乐至县世发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从毛世林处收取后支付”属于对合同中履行期限的约定，是一种附履行期限的合同。故被告辩称属附条件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主张《股东会决定》中第三款“待乐至县世发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从毛世林处收取后支付”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庭审中，法庭询问被告时，被告未对其与股东毛世林的债权种类及金额予以明确，法庭要求被告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予以明确，但被告仍然未进行明确回答，称应在被告扣除股东毛世林的分红后或者由毛世林支付债务后，再行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另外，《股东会决定》中第三款“待乐至县世发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从毛世林处收取后支付”约定，也不能片面理解为被告只用从毛世林处收取的债权来支付原告的水泥垫资款。根据《股东会决定》中第三款关于水泥垫资款履行期限的约定和原被告陈述，本案所涉《股东会决定》中第三款关于水泥垫资款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确，且原被告也未达成补充给付期限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和第六十二条“……（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义务，根据查明事实，原告已于2020年3月、6月和8月，分别以邮寄催告和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被告履行给付水泥垫资款66万元的义务，现被告仍尚欠原告水泥垫资款66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继续向原告给付水泥垫资款66万元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水泥垫资款66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各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被告作为其对毛世林债权种类及金额等事实的持有者，在法庭询问后，其拒绝陈述案件事实，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述，对被告辩称未达到给付条件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问题。本案所涉《股东会决定》中第三款全文为“三、股东吴东华为公司垫支水泥款66万元，2018年底前的收益20万元。垫付款66万元从2019年1月1日按月息2%计息，待乐至县世发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从毛世林处收取后支付。收益20万元由世发公司于2019年10月底支付。”，根据该约定，即使在给付期限未届满前，被告也应按照股东会的决定为原告垫付的水泥垫资款计算利息，现原告及被告股东的约定履行期限不明确，已达成履行期限，且被告构成违约，故被告应当按照其股东会作出的《股东会决定》的约定向原告给付利息，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水泥垫资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中，被告仅对不支付利息作出抗辩，而未提出调整利率的主张，但是根据原被告对款项陈述，本案所涉水泥垫资款实质上属于被告向原告借款，故该款项属于借款性质，对款项利息的支付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但本案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本案利率的司法保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法释18号）。综述，原告及被告股东对本案所涉《股东会决定》中关于水泥垫资款利息支付的利率约定，符合各方的约定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以水泥垫资款6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的辩称不应当支付利息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第四、被告主张追加毛世林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从本案所涉《股东会决定》的附履行期限情况来看，毛世林属于与本案具有一定的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但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需追加毛世林为本案当事人，故被告提出的该辩称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水泥垫资款6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各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乐至县世发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吴东华给付水泥垫资款66万元及以水泥垫资款6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约定的“待乐至县世发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从毛世林处收取后支付”。此乃付条件的支付条款。本案争议的款项自2019年5月6日决议形成以来，上诉人是否积极向毛世林收取，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毛世林主张了权利，导致吴东华的权利不能够实现，应当视为上诉人的支付条件成就。因此，上诉人应当向吴东华履行决议所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乐至县世发道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敬 红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