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71行终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花梅。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文怡。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东平，广东平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法定代理人：邓章成，主任。委托代理人：蒋凌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法定代理人：赵国生，区长。委托代理人：刘远新，该府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国良，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凤岭第七经济合作社法定代理人：曾汉基，社长。上诉人曾花梅、练文怡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增城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凤岭第七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凤岭第七社）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5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曾花梅，女，1983年12月8日出生，原系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93年4月5日，曾花梅将户口从第三人处迁出至广州市增城区××××××××××××，户口性质转变为居民户口。2000年7月18日，曾花梅生育女儿练文怡，练文怡出生后未落户第三人处。2019年5月15日，两原告以第三人为被申请人，向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责令第三人向其二人支付广州教育城征地补偿款各114709元。街道办收到后，调取了2014年1月9日经第三人户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的《分配方案》，该方案第一点“土地补偿费分配人口基准时间”规定：“定2013年12月31日作为征地补偿费分配人口核定基准时间。”第三点“分配对象及分配比例”规定：“按征收总面积每亩提取三万元青苗款给本村农业户籍人员分配及扣除所有补偿款后结余总额分配如下：1.对本村农业户籍人员，按全额的100%进行分配。2.对外嫁女及其子女等人员，按全额的0%进行分配。3.对非本村户籍及外迁人员，按全额的50%进行分配。”朱村街道办工作人员于2019年8月13日向两原告进行调查，制作了《行政处理决定听证笔录》，于2019年8月20日向第三人社长曾汉基进行调查，制作了《行政处理决定调查笔录》。两原告在上述笔录中称：曾花梅于1993年4月5日将户口外迁至广州市增城区××××××××××××，其属于《分配方案》中的外迁人员，并非外嫁女，根据方案中“对非本村户籍及外迁人员，按全额的50%进行分配”的规定，两原告应分得征地补偿款全额的50%。曾汉基在上述笔录中称：第三人处没有制定章程，《分配方案》上写着2013年12月31日为核准人口的截止日期，因为有些人生了孩子还没入户，所以第三人给了这些人半年的时间（即2014年6月30日截止）去做落户并到第三人处做登记。曾花梅户口不在第三人处，且其当时已结婚生子，所以没有给予其分配。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街道办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增行决字第（6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曾花梅1993年4月5日将户口从第三人处迁出，在其户口迁出后应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但曾花梅和第三人均称未对其成员资格召开社委会后者理事会和成员大会表决，故曾花梅不具有第三人处的成员资格，而练文怡也不能按照上述规定具有第三人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的规定，在两原告不具有第三人成员资格，不享有同等成员待遇的情况下，第三人根据《分配方案》不给予两原告征地补偿款分配并无不当，遂最终决定：对两原告请求责令第三人向其二人支付广州教育城征地补偿款各114709元，不予支持。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9月24日送达第三人，于2019年9月9日送达两原告。两原告收到后不服，于2019年11月29日申请行政复议，增城区政府收到后同日依法予以受理。同日，增城区政府向街道办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告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街道办于2019年12月6日收到后，于2019年12月16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12月24日，增城区政府向第三人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告知其参加行政复议。增城区政府依法邮寄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但邮件被退回。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增城区政府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增府行复〔2019〕2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曾花梅的户口早在1993年就已迁出第三人处，练文怡不曾落户第三人处，第三人不对两原告分配征地补偿款并无不妥，这是其行使经济活动自主权的体现。遂最终作出维持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复议决定。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2月11日分别送达各方，两原告收到后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两原告认为第三人在征地补偿款分配等事宜上侵害其合法权益，要求街道办处理，街道办有权依法进行处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由此可知，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的原则，只有户口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才能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曾花梅早在1993年4月5日就将户口从第三人处迁出，户口性质亦早已转变为居民户口，此后未曾再迁入第三人处，而练文怡出生以后就未曾落户第三人处，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户籍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这一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条件。因此，朱村街道办认定两原告不具有第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第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经营管理本组织集体所有的资产，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不得侵犯。”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第三人作为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对其所属集体资产的分配具有自主处分的权利，且只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能享受与其他成员同等的集体收益分配权。而在将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给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时，怎么分配、分配给谁，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范围。本案中，曾花梅早在1993年将户口迁出第三人处，户口性质转变为居民户口，且此后户口未再迁回，练文怡自出生起就未曾落户第三人处，二人均不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两原告依法不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下，第三人将两原告视为外嫁女及其子女，根据《分配方案》第三点第2小点的规定，不给予两原告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侵害其合法权益。因此，街道办对两原告请求第三人向其支付广州教育城征地补偿款各114709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行政处理程序，朱村街道办收到两原告的行政处理申请后，结合原告申请材料与依职权调查的内容审查认定相应事实，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增城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于2019年11月29日依法受理两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进行送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复议程序合法。因此，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均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两原告请求撤销上述决定书，并请求判令朱村街道办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花梅、练文怡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曾花梅、练文怡负担。上诉人曾梅花、练文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行政复议决定未查明事实。原审第三人表决通过的《分配方案》包括：户籍人口（分配100%）、非户籍人口（分配50%）、外迁人口（分配50%）。原审第三人向本社非户籍人口或外迁人员按全额的50%分配了广州教育城征地补偿款每人114709元。上诉人曾花梅属于外迁人员，上诉人练文怡是外迁人员的子女，属非户籍人员。二、原审判决、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外嫁女及其子女不享有分配权利”的内容违反我国《宪法》和《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村民自治应当在合法合规的框架下实行。原审第三人既然表决通过了向非户籍人员和外迁人员分配50%的方案，就应当对所有同等身份的成员及成员家属一视同仁。综上，故请求：一、撤销（2020）粤7101行初159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2019）增朱街行决字第（6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三、撤销增府行复〔2019〕2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责令被上诉人街道办在60日内对上诉人申请责令原审第三人支付广州教育城征地补偿款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五、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街道办二审答辩称：一、曾花梅因其户口迁出就不再具有成员资格。其女练文怡出生后未入户原审第三人处，不当然具有成员资格。上诉人若要取得成员资格需要经成员代表会议表决同意。二、原审第三人对集体资产享有自主处分的权利，有权决定是否为非本社成员的人员购买社保、发放征地补偿款等。上诉人不属于原审第三人《分配方案》中应予以分配的对象，无权享受本次分配。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增城区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以具有该经济合作社户口为前提条件，而曾花梅的户口从原审第三人处迁出后就不曾迁回原审第三人处，因此朱村街道办的认定并无不妥。同时，只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依法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上诉人不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资产及收益的分配应由成员大会讨论决定，是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范围。因此原审第三人未分配土地补偿款给上诉人，并不存在剥夺或减损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上诉人请求没有依据，因此朱村街道办对上诉人要求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处理正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凤岭第七社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第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分配广州教育城项目征地补偿款。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的原则。《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曾花梅于1993年4月5日将户口从原审第三人处迁出至广州市增城区××××××××××××，户口性质转变为居民户口，其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曾花梅于2000年7月18日生育练文怡，练文怡出生后未落户原审第三人处，自始亦不属于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及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进行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的自主权。原审第三人根据村社的具体情况，对非户籍人员、外迁人员等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分配部分集体经济收益，属于村集体自治范围。对曾经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因迁出户口而丧失成员资格的人员及子女，是否可以继续享有村民待遇问题，应由集体经济组织按照自治原则及章程规定来决定。故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对原告申请分配项目征地补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花梅、练文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彭铁文审 判 员 金 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雨晴书 记 员 袁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