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1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刚，男，196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凯，新疆百丰恒瑞（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鄯善县新城西路238号。 法定代表人：许布琼，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丽，女，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秦仲桂（罗刚妻子），女，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凯，新疆百丰恒瑞（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刚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原审被告秦仲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20）新212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凯、被上诉人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布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丽、原审被告秦仲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鹏达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有误。1.反诉与本诉均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这一相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的，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相同，本诉与反诉应当合并审理。鹏达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令罗刚、秦仲桂共同偿还拖欠鹏达公司1220485.61元，其诉讼请求是基于建设施工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主要事实是2007年至2015年期间鹏达公司与罗刚签订几份施工协议，鹏达公司未与罗刚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进行最后结算。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是罗刚实际施工的，合同主体是鹏达公司与发包方，罗刚仅仅是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应当是鹏达公司与发包方结算，罗刚无权更没有法律依据与发包方结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鹏达公司应当直接给罗刚结算工程款，鹏达公司主张的1220485.61元实际是鹏达公司应支付给罗刚的工程款并非是借款，鹏达公司主张偿还1220485.61元工程款，罗刚、秦仲桂依法提起反诉，反诉与本诉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诉与反诉均系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罗刚的反诉请求目的是抵消或吞并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本诉与反诉应当合并审理，可一审法院错误认为鹏达公司为罗刚借款或垫付税款，驳回罗刚、秦仲桂反诉请求，显然是适用程序有误。二、2015年12月12日鹏达公司与罗刚项目部对账确认单和2015年12月13日鹏达公司与罗刚签署的《还款协议》为无效。1.鹏达公司与罗刚、秦仲桂住所地均是鄯善县，涉案工程所在地也均在鄯善县，根据公安机关案件管辖的规定，如果罗刚涉嫌刑事犯罪，该案应当由鄯善县公安局管辖，吐鲁番市公安局无权管辖。2.吐鲁番经侦支队插手办理本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鹏达公司与罗刚之间也仅仅是民事纠纷，鹏达公司向吐鲁番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且插手办理本案，罗刚在吐鲁番市经侦大队的强大心理压力下，与罗刚、秦仲桂形成以上对账确认单和还款协议，以上对账确认单和还款协议完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上述协议为无效。三、2015年12月12日鹏达公司与罗刚项目部对账确认单中确认的超额支付给罗刚1220485.61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2008年9月10日鹏达公司与鄯善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鄯善镇巴扎村村庄整治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6400800元，本案工程应属招投标工程，鹏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价款给罗刚结算工程款。罗刚在施工期间，又垫资修建了“鄯善镇巴扎村村庄整治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外的工程：1.木卡姆街区车库（垃圾转运站）室内、外土方回填工程，该工程造价141066.94元；2.鄯善木卡姆街区车库（垃圾转运站）围墙工程，该工程造价268000元；3.木卡姆商铺在原合同外增加商铺工程，该工程造价305000元。以上工程共计714066.94元。综上，罗刚在施工巴扎村整治项目一标段工程及其附属工程和增加的工程的总工程款为7114866.94元，鹏达公司仅仅支付2855651.27元工程款，鹏达公司尚欠罗刚工程款4259215.67元，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况。（二）柳中路廉租房4#楼：2011年11月28日鹏达公司给罗刚出具工程决算书，鄯善县2009年度廉租房4#住宅楼总工程造价为5373269.04元，该工程决算书对鹏达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鹏达公司应当按照该工程总造价5373269.04元给罗刚结算工程款，鹏达公司仅仅给罗刚支付该工程款4321092.34元（包括税费），现鹏达公司还尚欠罗刚工程款1052176.7元未付，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事实。另外4#楼廉租房室外附属工程均是罗刚全部垫资施工完成，该工程总造价466733.5元。鄯善县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签证工程价款8080元，现还有多项签证工程均未结算。（三）同样2007年－2015年其他项目（含厚望铜矿、鑫益铁业选厂、海鑫公司选厂、丰远矿业坏水池等）的工程也未进行结算，超额支付给罗刚617742.34元完全不符合事实。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鹏达公司应当支付2007年至2015年期间罗刚与鹏达公司签订几施工协议中的所有工程款，可一审法院以发包方给鹏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条件，违法认定工程未经结算的对账确认单和还款协议为有效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罗刚的上诉请求。 鹏达公司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1.一审本诉的工程款中包括本诉罗刚在施工中因为资金紧张，从鹏达公司处借支和多支付工程款两项内容，是借款和不当得利返还形成的债，本诉是返还借款与不当得利之诉，罗刚反诉请求是工程承包合同结算纠纷。反诉要以本诉为基础，没有本诉就没有反诉，反诉必须要以本诉为联系，可本案本诉与反诉没有任何联系，建设施工合同最终结算的依据，要么是实际施工价，要么是决算价。一审反诉原告既没有实际施工价，也没有决算价。罗刚主张的案涉工程款，签订合同的双方均不是罗刚，反诉原告罗刚主体不适格。案由不同，适用的法律法规及证据规则也不相同，故不能够合并审理。2.秦仲桂作为本案一审的反诉原告，诉讼期间在四川生活，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原一审反诉状及授权委托书是否是秦仲桂本人签字是未知数，而且一审反诉状上也未注明她的联系方式，在一审中罗刚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反诉是否是她真实意愿，请法庭予以核实。3.罗刚向法院递交的一审本诉的上诉状上罗刚的签字，与一审反诉的上诉状中罗刚的签字不属于同一人签字，请法庭核实签字是否属罗刚本人签字，如不是他亲自签字，请二审法院应驳回罗刚的上诉请求。秦仲桂并未在上诉状中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起诉状必须由本人签字方能有效。请二审法院核实，依法驳回秦仲桂的上诉请求。二、实体问题。合同无效的条件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吐鲁番经侦大队立案是因为根据报案人报案，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例行法定的正常的侦察工作，并不是反诉原告所称违法干预经济纠纷。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的管辖权与本案无关，况且达成协议的地点也不是公安机关。最终达成协议的地点是罗刚与鹏达公司在鹏达公司的财务室认真对账，罗刚确认无异后签字达成的。综上所述，上诉协议真实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罗刚的上诉请求，依法支持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秦仲桂述称，同意罗刚的上诉意见。 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罗刚、秦仲桂共同偿还拖欠原告1220485.61元，截至2020年7月12日的利息损失316334.61元，利息一直追诉至案件生效之日；本案诉讼费由罗刚、秦仲桂承担。 罗刚、秦仲桂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5年12月12日鹏达公司与罗刚签署的对账确认单及还款协议均为无效协议；2.依法判令鹏达公司立即给罗刚支付工程款5266901元（具体以结算工程价款为准）；3.要求鹏达公司承担欠付罗刚工程款价款利息2133095元；（5266901元×9年×4.5%）；4．本案本诉、反诉费以及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全部由鹏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至2015年之间，罗刚挂靠鹏达公司承揽工程。2015年12月12日，鹏达公司认为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出现工程款超额支付的情况。鹏达公司向吐鲁番经侦大队报案，2015年12月12日，双方形成对账确认单，主要内容是：“1.巴扎村整治项目一标段，建设单位国资公司付款2848000元，鹏达公司已付2855651.27元，超额支付给罗刚7651.27元；2.柳中路廉租房4号楼，建设单位城乡建设局付款3703350元，鹏达公司已付罗刚4321092.34元，超额支付给罗刚617742.34元；3.2007年-2015年其他项目（含厚望铜矿、鑫益铁业选厂、海鑫公司选厂、丰远矿业坏水池等），建设单位付款合计7459546元，鹏达公司已给支付罗刚8054638元，超额支付给罗刚595092元。罗刚项目合计：甲方付款14010896元，鹏达公司支付给罗刚15231381.61元，超额支付罗刚1220485.61元。以上是双方确认的对账结果，双方表示完全接受和同意确认。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对账确认单下方，鹏达公司加盖公司财务章，会计刘媛丽签字，罗刚签字捺印。2015年12月13日，双方就欠款达成还款协议，主要内容是：“现就罗刚在2007年至2015年的项目累计欠鹏达公司1220485.61元，经协商达成以下时段还款条款；1.2016年1月下旬还款120485.61元，2.2016年5月15日前还款500000元，2016年7月15日前还清余款600000元；3.对于巴扎村整治项目一标段、柳中路廉租房4号楼，2007年至2015年的厚望铜矿等项目的结算工作，鹏达公司必须全力配合，工程款到鹏达公司账户扣除税、管理费后全部付给债务人，如果债务人还款不及时鹏达公司同时享有扣除到位工程款的权利。以上条款债务人罗刚须遵照执行，鹏达公司保留上诉至人民法院的权利”。在还款协议上鹏达公司加盖公司印章，罗刚签字捺印。另查明：关于罗刚辩称自己受公安机关胁迫签订对账单一事，经法庭询问，罗刚自己陈述，其到经侦大队后，经侦大队让罗刚到鹏达公司对账，签订协议是在鹏达公司签订的。在本案开庭前，鹏达公司也给罗刚提供了对账所依据的财务凭证的复印件罗刚对财务凭证复印件上收到的款项亦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对账单、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核对财务凭证后签订的，对账单是以财务凭证为依据计算而来，罗刚述称对账单、还款协议是受胁迫而签订，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签订对账单后，对欠款如何偿还，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罗刚应按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鹏达公司本诉，鹏达公司请求罗刚支付欠款1220485.61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鹏达公司要求被告支付利息316334.61元的请求，罗刚承诺在2016年7月15日前付清所有的欠款，但罗刚不信守承诺，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年息4.35％计算，本金1220485.61元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关于秦仲桂的责任，罗刚无证据证明罗刚妻子秦仲桂参与了工程或欠款用于家庭生活，故对鹏达公司要求秦仲桂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罗刚反诉，1.依法确认2015年12月12日鹏达公司与罗刚签署的对账确认单及还款协议均为无效协议，在本诉部分，法院已认定双方的对账单及还款协议是有效的，详述了有效的理由，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罗刚要求鹏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该请求与鹏达公司的本诉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应另行起诉（详见驳回反诉起诉裁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刚应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新疆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款1220485.61元；二、被告罗刚应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新疆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按本金1220485.61元，年息4.35％，从2016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新疆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秦仲桂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人罗刚、秦仲桂请求确认2015年12月12日的新疆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罗刚签订的对账确认单及还款协议为无效协议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12月12日的对账确认单和2015年12月13日的还款协议是否有效。二、一审程序是否有误。 关于对2015年12月12日的对账确认单和2015年12月13日的还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罗刚对账确认单和还款协议上本人签字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其是在吐鲁番经侦大队的强大心理压力下签订的，故主张对账确认单和还款协议为无效协议。经本院审理查明，鹏达公司认为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出现工程款超额支付的情况，确实曾向吐鲁番经侦大队报案，吐鲁番经侦大队随后传唤问询罗刚了解相关情况后，认为鹏达公司与罗刚之间的经济纠纷系民事纠纷，不属于刑事案件，告知双方协商解决并将解决结果报吐鲁番经侦大队备案。鹏达公司随后联系罗刚进行对账，2015年12月12日在鹏达公司办公室签订了对账确认单，于次日签订还款协议，在签订对账确认单和还款协议的过程中吐鲁番经侦大队并未参与，吐鲁番经侦大队在鹏达公司报案后，所为行为系正常履行其职务，罗刚认为其签署上述协议是在吐鲁番经侦大队的强大心理压力下被迫签订，应为无效的上诉请求，因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罗刚在对账确认单和还款协议上签字，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罗刚作出了还款计划和承诺，理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但罗刚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后，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罗刚作为实际施工人，在鹏达公司为其垫资完成施工义务的情况下，既不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向鹏达公司偿还垫资款，又不积极向各发包方主张竣工结算，导致鹏达公司垫付的款项无法收回。罗刚的行为不符合国家倡导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诚信观，诚信即诚实守信，要求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这是中华民族千百年传承下来的道德传统，是公民必须恪守的基本道德准则。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罗刚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故罗刚上诉主张撤销一审判决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有误，罗刚、秦仲桂反诉主张确认对账确认单和还款协议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在（2020）新212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中进行了处理；关于罗刚、秦仲桂反诉主张鹏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在（2020）新2122民初1280号民事裁定书中进行了处理，对此并无不当。罗刚上诉主张鹏达公司支付工程款5266901元，具体以结算工程价款为准及利息2133095元，是否应当与本诉一并处理的问题。本院已在罗刚反诉的上诉中予以详细阐述，详见本院（2021）新21民终120号民事裁定书之一。 综上所述，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4.37元，由罗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光   胜 审 判 员 南       斐 审 判 员 赵       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庞   玉   平 书 记 员 古力孜巴·艾尼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