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裕华路以东、新源道以北第十八小学路东御泉湾南门西侧办公楼B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3700608818E。 负责人:邢小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安徽戴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涛，男，199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法定代理人:雷咏梅（系李锦涛母亲）,女,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进，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伟，男，198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刚，安徽合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锦涛、崇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重新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李锦涛的伤残情况后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部分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依据。李锦涛因本次事故受伤程度不及一级伤残，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皖明德[2020]临鉴字第Q292号鉴定意见，鉴定结论李锦涛颅脑损伤遗留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属一级伤残，后续治疗费35000元，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上诉人认为该鉴定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使用，理由如下:李锦涛鉴定时机不成熟，李锦涛还须做颅骨修补术，伤情尚未稳定，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2评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为治疗终结，以上因素必定会对精神的测定造成一定影响，显然鉴定结果是不合理不科学的。李锦涛2019年9月8日出院记录载明:患者意识呈浅昏迷状态，颈部柔软，颅骨缺损。根据李锦涛提供的鉴定意见可见鉴定人也认可还需要二次手术，因此应等二次手术结束，病情稳定再行鉴定。其次，该鉴定申请是由李锦涛单方进行委托，鉴定材料为伤者在医院治疗时的病历材料，在场人员为伤者亲属。整个鉴定过程只有其一方的参与，且鉴定机构只根据李锦涛一方提供的材料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结论，即李锦涛提供什么材料，鉴定机构就根据材料作出鉴定结论。该鉴定的准确性、真实性、公开性都得不到保证。根据李锦涛提供的病历材料，我司认可伤残等级为五级。总之，上诉人认为李锦涛的鉴定结果不合理不科学，本案李锦涛所受伤害并未达到鉴定机构的鉴定等级，原审法院未正确审查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合的理要求，径采信李锦涛提交的鉴定报告的结论，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二、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李锦涛二审辩称：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等规定，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存在前述不应被采纳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被支持。鉴定费是李锦涛的直接经济损失，应由保险人承担。虽然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不承担鉴定费用，但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了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该条款不能产生效力。 崇伟二审辩称：同意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关于李锦涛伤残等级的上诉意见。但是，鉴定费应由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负担。 李锦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崇伟赔偿李锦涛各项损失923862.5元，扣除已支付的130000元，还应赔偿793862.5元。2.判令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付责任。3.由崇伟、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7时20分,李锦涛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沿合肥市政务区佛子岭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佛子岭路与正阳西路交口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过时,遇崇伟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正阳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前部与皖Ａ×××××号小型轿车左侧前部发生碰撞,造成李锦涛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16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路巡逻一大队作出合公交（公一）认字［2019］第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根据当事人陈述材料、现场勘查笔录、询问笔录、监控录像、《司法鉴定意见书》皖龙图司鉴［2019］法毒鉴字第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皖龙图司鉴［2019］法毒鉴字第4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皖龙图司鉴［2019］声像鉴字第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皖龙图司鉴［2019］通鉴字第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皖全城司鉴［2019］车鉴字第697号（重新鉴定）等证据证实：李锦涛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是造成本起事故的部分原因，崇伟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超速行驶，也是造成本起事故的部分原因。李锦涛驾驶未取得机动车号牌的两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属于交通违法行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为：李锦涛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崇伟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超速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李锦涛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崇伟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当日,李锦涛被送至安徽省立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为:1、内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度）、颅内多发脑挫裂伤、右颞急性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颅骨多发骨折、头皮血肿、头皮裂伤、脑脊液鼻漏,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当日行“左侧顶部头皮撕脱伤清创缝合术＋右侧额颞开颅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挫伤脑组织清除术＋去瓣减压术”，同年3月25日行“左额钻孔硬膜外血肿引流术”，经过治疗，于同年4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特重度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颅内多发脑挫裂伤,右颞急性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左额部硬膜外血肿，额骨、顶骨、右侧额窦及右侧眼眶上壁见多发骨折,头皮血肿,左顶枕部头皮裂伤,脑脊液鼻漏;2、脑积水,纵裂积液,左额颞硬膜下积液;3、气管切开术后,肺部炎症伴胸腔积液,心包积液;4右侧肋骨骨折;5、副鼻窦积血、积液,双侧中耳乳突炎症;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9年4月12日-5月16日、5月16日-6月19日、6月19日-7月21日、7月21日-8月21日、8月21日-9月8日期间,李锦涛被送至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综上，李锦涛因治疗产生医疗费387135.87元，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30000元。2020年4月22日，李锦涛母亲雷咏梅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同年5月13日，该鉴定所作出皖明德［2020］临鉴字第Ｑ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伤残等级被鉴定人李锦涛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属一级伤残。（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被鉴定人李锦涛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为宜。（三）后续医疗费用被鉴定人李锦涛后续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35000元。（四）护理依赖程度被鉴定人李锦涛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此次鉴定的鉴定费4200元。另查明，崇伟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系崇伟所有。2018年7月，崇伟为该车在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已投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发前，李锦涛在合肥市强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工作，月收入3000元。李锦涛父亲李大胜（1968年2月28日生）、母亲雷咏梅（1968年10月5日生），其父母共育有两个子女（包括李锦涛），其母亲雷咏梅系二级肢体残疾。 一审法院认为：崇伟驾驶机动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亦应对此事故造成李锦涛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李锦涛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医疗费387135.87元；后续医疗费3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579.9元；鉴定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李锦涛主张按50元/天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按住院191天计算，为9550元；营养费，李锦涛主张按50元/天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营养期依据鉴定意见为418天，为20900元；定残前护理费，李锦涛主张按123.48元/天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护理期依据鉴定意见418天、2人护理计算，为103229.28元；定残后护理费，李锦涛主张按123.48元/天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李锦涛主张护理期10年，该院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先行支持5年，1人护理计算，为225350元；误工费，按李锦涛主张的每月3000元，误工期限依据鉴定意见按418天计算，为418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等级，按照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540元，按20年计算，为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100%）；交通费，鉴于李锦涛就医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依据其就医的时间、地点等，该院酌定为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李锦涛因交通事故致残确已造成了精神痛苦，但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结合责任主体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该院酌定为24000元。上述损失，由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李锦涛主张其母雷咏梅被抚养人生活费，其母虽有肢体残疾，但其主张住院期间由其父母共同护理，故其母未丧失劳动能力，该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锦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用452585.87元（含医疗费387135.87元、后续医疗费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50元、营养费20900元）；死亡伤残1152759.18元（含残疾辅助器具费5579.9元、误工费41800元、定残前护理费103229.28元、定残后护理费225350元、残疾赔偿金7508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合计1605345.0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余款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锦涛；二、上述第一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的1485345.05元、鉴定费4200元，合计1489545.05元，由崇伟赔付446863.5（1489545.05元×30%），此款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李锦涛，扣除垫付120000元，余款32686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锦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69元，减半收取2134.5元，由李锦涛负担134.5元，崇伟负担20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结合当事人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及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相关机构出具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意见应作为书证予以审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受雷咏梅的委托对李锦涛的伤残等级作出的皖明德[2020]临鉴字第Q292号鉴定意见,以李锦涛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评定李锦涛为一级伤残。该鉴定意见对李锦涛伤情的认定与李锦涛病历记载的情形相符，评定的伤残等级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1.1）之规定，应予采信。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提供足以反驳该意见的证据或理由，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鉴定申请并不不当。 皖明德[2020]临鉴字第Q292号鉴定意见评定的后续治疗费为李锦涛后期需行人工颅骨修补术产生的费用，依常识即可判定该人工颅骨修补术不致改变李锦涛的植物生存状态，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认为李锦涛尚需二次手术未达鉴定时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 鉴定费系李锦涛为查明其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由保险人负担。 综上，上诉人平安财险廊坊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