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华文，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苏星(系孙华文表哥)，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乃清，男，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梅（系孙乃清妻子），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俐，阜宁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华文因与被上诉人孙乃清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4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华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乃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2万元及利息证据不足，缺乏事实根据。1.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所谓合伙结算凭证是复印件，是变造和伪造的，上诉人根本没有和被上诉人签订过这份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经营多时，上诉人的签名被上诉人通过拓摹复印的方式变造或伪造是易如反掌的事情。2.结算凭据上表示工程亏损74万元，被上诉人投资43万元和上诉人同意补贴16万元，均系子虚乌有。如果上述事实存在，在上诉人提出异议时，被上诉人就应该提供其他证据来佐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孤证，且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3.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名证人均承认差欠被上诉人数万元债务，证人明显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账目至今未结算完毕，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并已经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孙乃清辩称，一、2019年3月18日的合伙结算凭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上诉人和证人的签名，而且相关证人一审中也到庭作证，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合理合法，客观公正。二、上诉人以其至今还未与上诉人结清合伙账目为由，提起另案诉讼及本案上诉，是滥诉、恶意诉讼。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一直叫嚷其亏本，被上诉人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根据上诉人自报的账目认可上诉人自称的亏损74万元，同意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2万元投资款的要求。本案的结算凭证是证明人姜某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合伙账目都确认的情况下手写，在各方签字后由上诉人拿去复印，上诉人复印后将其中一份凭证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所给的就是原件，现上诉人又以没有原件，不是事实为由矢口否认该结算凭证的真实性，是一种无赖行为。2.上诉人在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的工程款到账后，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仍不给付，被上诉人无奈才提起本案诉讼。即使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复印件，也有两位证人到庭对凭证的形成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完全可以证实本案的事实，作为定案的依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的工程项目均由相关部门进行了审计，并没有出现亏损。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投资款22万元，已经是最基本的要求。孙乃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孙华文支付工程款22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华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孙乃清与孙华文经人介绍合作，以孙华文名义从蓝天公司处承接了御景湾首期销售展示园拆除恢复工程。孙乃清投资了部分资金，其余部分由孙华文负责。2018年1月16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3月18日，双方就该工程签订了合伙结算凭证，载明：“1.因工程亏本柒拾肆万元，孙乃清与孙华文各负一半，计算每人叁拾柒万，孙乃清给孙华文肆拾叁万元投资款，按结算应退回陆万元，后经双方协议，有孙华文同意补给孙乃清壹拾陆万元，合计退回给孙乃清贰拾贰万元正（整）。2.在蓝天所有工程款按不低于壹佰万元计算，此款项经孙华文手后按实收比例退给孙乃清，在追回工程款过程中，孙乃清必须协助孙华文一起讨债。3.对外所有人工工资和材料商问题，待蓝天工程款到孙华文指定帐户后，所有工人工资和材料商均有孙华文负责处理。”落款处有孙乃清、孙华文以及证明人姜某、高某的签名。该凭证签订后，孙华文未有按照凭证约定退还孙乃清22万元。一审另查明，被告孙华文曾以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由诉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1月16日，拆除恢复工程进行竣工验收，验收表记载施工单位为蓝天公司，施工单位参加人员为王某。……2019年2月21日，孙华文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判决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孙华文工程款555751.13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一审庭审中，孙乃清提供的证人姜某、高某出庭作证均证明2019年3月18日的合伙结算凭证为孙华文与孙乃清共同结账后形成，签名均为双方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行为。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1.行为人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行为人非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享盈利。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虽未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根据双方诉辩意见、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2019年3月18日的合伙结算凭证为双方经结算合伙账目后形成，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凭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作为定案依据。另外，被告孙华文就案涉工程已向上海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判决，并已生效，故被告孙华文应当向孙乃清支付220000元。关于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在结算凭据中没有约定该款支付时间，孙乃清可以随时要求孙华文支付，即孙乃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7月21日可视为孙乃清要求孙华文支付220000元时间，故对该笔款项的利息确定从2020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孙华文辩称双方账目仍未结清等，因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华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乃清支付2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孙乃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8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379元，由被告孙华文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孙乃清申请一审中已经出过庭的证人姜某再次出庭作证，姜某陈述结账协议是其执笔在其南通公司的办公室内起草，后交由孙华文复印，午饭就是在公司食堂就餐。姜某当庭认可其和孙乃清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对证人的质证意见为，否认姜某陈述的结账过程，认为并无此事。同时认为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二审另查明，2019年6月5日，在蓝天公司办公室，孙华文、孙乃清曾一起参与案涉工程相关对账问题的协调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二条的内容为：“孙华文、孙乃清、程某三人会后继续对账，核实人工、材料、机械成本。”对此，孙华文认为该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在2019年3月18日并未结账;孙乃清则认为其是履行结账协议约定的“在追回工程款过程中，孙乃清必须协助孙华文一起讨债”的约定。二审还查明，2020年11月9日，孙华文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孙乃清承担合伙亏损30余万元，此案正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一）孙乃清据以提起诉讼的结算凭据，并无原件，其提供的证人是其债务人，与其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仅凭该两名证人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孙华文进行了结算。（二）案涉结算凭据载明的时间是2019年3月18日，而双方在结账日期后又出现过对账、结算的行为，这与孙乃清主张的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的陈述并不相符。（三）孙华文已经向一审法院起诉孙乃清要求其承担合伙亏损，双方可通过该案的审理，厘清合伙往来，彻底解决双方之间的合伙纠纷。综上所述，孙华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40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乃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8元，合计人民币7137元，均由孙乃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治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