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信华精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路东部标准厂房**楼**。 法定代表人：寺田明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雷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泛夫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枫南路****** 法定代表人：邓和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利明、朱晓纯，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信华精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苏州泛夫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夫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典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泛夫曼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泛夫曼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泛夫曼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明显质量问题，未能达到信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1.AOI设备存在明显质量缺陷。信华公司购买案涉设备系用于投入生产线使用，但由于设备编程等方面原因，误判率高，反应缓慢，设备运转速度无法达到生产线正常生产要求。2020年3月至4月期间，信华公司员工多次联系泛夫曼公司方告知设备无法满足生产线要求，泛夫曼公司知晓相关事实也派人进行重新编程与调试，但问题一直无法解决。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对设备具体工作速率及性能未作出明确约定，但双方对于合同目的均属明知，设备应当满足整条生产线的生产工作，否则不能达到采购方的合同目的。2.泛夫曼公司提供的徐全新签字的验收单不符合验收流程，徐全新并非经办人亦未经信华公司授权或许可，没有验收权限，其签字不能代表泛夫曼公司意思表示。该验收单实系设备试生产期间，泛夫曼公司矩子工程师周伟随便找到信华公司不了解AOI设备情况的员工徐全新签字形成，徐全新系信华公司普通工艺人员并非AOI项目相关经办人员，对项目生产以及设备情况并不知情也从未参与，未经公司授权作出了签字。3.验收单内容并不全面，仅就设备基础部件与功能作出表述，并无就本案争议焦点即设备运行效率、是否与信华公司生产线匹配作出表示，不能证明设备符合生产要求。二、泛夫曼公司已通过微信同意信华公司退货申请。由于设备无法适应生产需要，信华公司多次与泛夫曼公司进行沟通，希望可以减少双方损失采取退货措施。2020年4月1日，信华公司再次协商退货事宜，泛夫曼公司工作人员罗湘荣回复“OK”。4月6日，信华公司自生产线换下设备并再次提出“机器我只能先放到车间其他地方了，退货的事情请抓紧处理”，罗湘荣明确表示“会的”。可见泛夫曼公司已经同意信华公司退货。三、泛夫曼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前提。四、泛夫曼公司部分行为构成违约，应赔偿相应损失，并在货款中予以抵消。因泛夫曼公司逾期交货，给信华公司造成较大损失。合同约定应于2020年2月9日交付设备，泛夫曼公司直至3月9日才交货，已构成违约。又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信华公司直至4月份另行采购其他设备才得以使用生产线，造成严重损失。上述相应损失金额应当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求支持信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信华公司答辩称：第一，泛夫曼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将设备交付给了信华公司，也完成了设备安装培训，经过信华公司设备验收合格。第二，泛夫曼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信华公司已经于2020年3月19日确认交付的设备运行正常。信华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泛夫曼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也未造成信华公司损失。泛夫曼公司于3月9日交付是由于信华公司其他配套设备未到位故要求泛夫曼公司迟延交付，泛夫曼公司所主张的日9000元损失，也没有相关依据。第四，双方不存在解除合同之合意，信华公司主张的聊天记录中泛夫曼公司工作人员回答“OK”、“会的”，仅就沟通事务表示会进行处理，并非表达同意合同解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泛夫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华公司支付泛夫曼公司货款1722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信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3日，泛夫曼公司与信华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信华公司向泛夫曼公司购买型号为LI-3000DP在线光学检查装置设备一台，合同总价为246000元；交货地点为信华公司工厂，由泛夫曼公司负责将设备运往工厂并安装在指定位置；信华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七天内预付30%定金，设备到工厂并提供所有增值税票后一个月内支付60%货款，剩余10%在设备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清；设备到厂后按设备规格进行验收，如验收不合格泛夫曼公司须负责无偿更换成合格的新品，设备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验收文件。合同签订后，泛夫曼公司于2020年3月9日将合同约定的设备送至信华公司处。泛夫曼公司出具了案涉设备验收报告，信华公司工作人员徐全新于2020年3月19日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2020年3月至4月期间，信华公司工作人员数次联系泛夫曼公司，称案涉设备状态无法满足信华公司公司快速转线的要求。2020年6月11日，泛夫曼公司工作人员罗湘荣向信华公司工作人员邹雷波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其提供开具发票所需信息，邹雷波于次日回复要求退货，并未提供开票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泛夫曼公司与信华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泛夫曼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给了信华公司，信华公司工作人员亦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现信华公司仅支付了73800元，剩余货款至今未付。信华公司辩称泛夫曼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要求退还设备并不予支付货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亦未申请对泛夫曼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该项辩称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信华公司应在设备到达工厂且泛夫曼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支付60%货款，在设备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10%货款，泛夫曼公司虽至今未开具发票，但系因信华公司未向其提供开票信息，即信华公司未履行相应协助义务，故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信华公司至今未支付相应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泛夫曼公司要求信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72200元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泛夫曼公司要求信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泛夫曼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根据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该院酌定利息损失自2020年7月12日起以147600元未付部分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自2020年6月20日起以24600元未付部分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信华精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泛夫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72200元；二、杭州信华精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泛夫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分段计算，自2020年6月20日起以24600元未付部分为基数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自2020年7月12日起以147600元未付部分为基数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苏州泛夫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2元，保全费1381元，共计3253元，由杭州信华精机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泛夫曼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信华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1.《劳动合同》一份，欲证明徐全新仅为普通工艺工程师，不担任AOI设备相关工作，无确认验收情况之权限；2.案涉设备现状图片一组，欲证明经泛夫曼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同意退货后，信华公司即将设备从生产线换下，至今泛夫曼公司未予处理；3.信华公司新购AOI设备购销合同、送货单、设备运行情况视频一组，欲证明因泛夫曼公司设备质量问题，信华公司于2020年4月另行购入AOI设备，该设备可正常运行，案涉合同已无继续履行必要；4.生产线介绍视频一份，欲证明AOI设备系生产线中的重要检测环节，AOI设备不流畅将严重影响生产线生产；5.产品贴片合同、设备厂商有关配置、产能的文件及焊盘一组，欲证明因泛夫曼公司逾期交货设备不能生产使用期间而造成信华公司损失的相关依据；6.信华公司工作人员邹雷波与泛夫曼公司工作人员罗湘荣微信聊天记录、往来邮件、通话视频一组，欲证明信华公司一直向泛夫曼公司反映设备问题，要求其履行维保义务，但泛夫曼公司始终未履行，合同无继续履行必要。对上述证据，泛夫曼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及往来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不能就徐全新工作内容形成充分证明力；证据2不能就设备质量形成充分证明力；证据3、4、5与本案关联性不足；证据6不能证明双方就合同解除、设备退货形成一致合意。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信华公司申请其工作人员徐全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就案涉验收单形成过程及证人工作权限作证人证言，本院审查认为徐全新系信华公司工作人员，其陈述亦无相关材料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泛夫曼公司与信华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质量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为：第一，案涉合同对于AOI设备运转效率并无明确约定，信华公司不能提出设备运转参数的明确质量要求，也不能就此提出具有可操作性的质量鉴定申请；第二，信华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3月19日在案涉验收报告上签字，报告对设备运行状况已作出确认；第三，信华公司主张泛夫曼公司相应违约行为未提供充分依据，对于违约金主张亦未明确其主张；第四，在一审诉讼中信华公司亦未针对设备质量异议提起反诉。综合上述情形，信华公司未能就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作出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信华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不能充分说明双方就合同解除、设备退货形成一致合意，对信华公司提出泛夫曼公司同意退货之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就泛夫曼公司增值税发票开具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系因信华公司未向其提供开票信息，即信华公司未履行相应协助义务，故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针对信华公司提出的泛夫曼公司其他违约情形，信华公司均未提供充分依据，对其主张的违约损失亦未作出明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信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4元，由杭州信华精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典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