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丹，女，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美丽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永新路09561号。法定代表人：何丰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岗，男，该公司法务经理。原审第三人：李红，女，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第三人：孙丽英，女，195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伍丹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美丽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岛公司）、原审第三人李红、孙丽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丹，被上诉人美丽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丹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伍丹无需向美丽岛公司返还业务款74268元。事实和理由：美丽岛公司自2017年开始拖延发放万寿路店所有员工工资，此后情况越来越严重。2019年1月，店内验光师开始以不发工资为由不按正常情况上交货款，伍丹和美丽岛公司沟通过，美丽岛公司和验光师也沟通过，但美丽岛公司一直拖延不予处理。74268元中只有15297元在伍丹处，其他的钱是在验光师处。2019年1月之前货款都与美丽岛公司财务对账后结清，所有留有顾客签字、联系电话、收款人签字的原始单据，一份上交给了美丽岛公司、一份留存在店里，2019年2月26日美丽岛公司收走店面钥匙后就不由伍丹保管。现美丽岛公司有原始单据作依据，可以逐笔清理货款，伍丹本人不承担74268元业务款还款责任。美丽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伍丹的上诉请求。李红、孙丽英未发表答辩意见。美丽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伍丹返还截留该公司的公款共计80428元；2.要求伍丹返还以工作名义向该公司借支的借支款4490.40元；3.诉讼费由伍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查，伍丹于2012年12月20日入职美丽岛公司，2014年起伍丹任美丽岛公司万寿路店店长，李红、孙丽英均系美丽岛公司万寿路店的店员。2019年1月21日起美丽岛公司万寿路店闭店停止经营。2019年2月26日美丽岛公司对万寿路店进行了盘点，并出具了《对账确认函》，《对账确认函》的内容为：经对万寿路店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26日店面定制镜销售报表、验光单及回款核对。尚有1月份定金25680元，尾款49109元，上月已收尾款34733元，合计109522元在店主任及店员手里未交公司，请确认。美丽岛公司的财务人员于某在确认函核账经办人栏签字，伍丹、孙丽英、李红在确认人签字栏签字确认。伍丹、李红、孙丽英认可《对账确认函》的真实性。伍丹主张其作为店长并不直接负责销售工作，眼镜的销售是由业务员李红、孙丽英负责，货款也是李红、孙丽英收取，《对账确认函》中记载的欠款并不在其手中。李红、孙丽英则主张每日收取的货款都是由伍丹负责，伍丹在店里时由伍丹直接收取，伍丹不在店里时货款先由二人收取，此后再转给伍丹。李红认可对账后客户又交纳了12000元货款，现由其保管；孙丽英认可对账后客户又交纳了17094元货款，现由其保管，此外，还有两个客户未取走眼镜，因此尚未支付尾款，尾款金额分别是2680元、3480元，两幅眼镜还都在孙丽英处。李红、孙丽英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收条予以证明，收条显示2019年1月22日伍丹签字确认收到孙某尾款2800元、魏某尾款837元；2019年1月22日伍丹签字确认收到刘某尾款2878元、徐某尾款2340元；2019年1月29日伍丹签字确认收到王某尾款2180元、任某尾款2680元、高某尾款1580元，合计6440元。伍丹对上述三张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表示除了收条上载明的货款外，其余的货款并未在其手中。另查，伍丹于2019年1月20日通过个人账户向美丽岛公司转账支付了56211元，银行付款凭证附言栏注明：“万寿路12月现金货款”，伍丹主张2018年12月的货款在与美丽岛公司对账后已于2019年1月20日转账支付给美丽岛公司，美丽岛公司对银行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认可2019年之前万寿路店的货款均已结清。美丽岛公司的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于某称，2019年2月26日对账时我也在场，《对账确认函》是真实的，我们核对的是2019年1月、2月的款项，此前的款项都已经结清了。每日门店都要向公司报送日报表，报表中会载明业务额等信息，原则上每日都要进行货款的结算，但是公司会计不会每日都跟踪，且当时公司欠薪，所以才会有后来对账的情况。美丽岛公司、李红、孙丽英对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伍丹表示除其签字的收条所载明的货款外，其余货款其并未收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美丽岛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对账确认函》载明的欠款金额109522元扣减在李红处的货款12000元，在孙丽英处的货款17094元，再扣减客户未取眼镜的两笔尾款2680元、3480元，故要求伍丹返还74268元。美丽岛公司亦明确表示不要求李红、孙丽英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美丽岛公司就伍丹应返还借支款4490.40元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伍丹公司往来账核对表”，核对表中载明伍丹尚有4490.40元的欠款，核对表备注栏注明：目前欠公司4490.40元，如果核销4500元安全责任险，就不欠公司了。伍丹称4500元的安全责任险其已经按照美丽岛公司的要求支付给了相关人员，就上述主张伍丹提交了其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并当庭出示了存储在手机中的微信原始记录，伍丹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7日李某向伍丹发送微信：“你微信给王某说一声，就说事太急今天请款流程没走完，周一就可以付”；伍丹回复“OK”。2018年10月29日伍丹向李某发送微信：“联系了，放心吧”。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9日伍丹向王某微信转账4500元。美丽岛公司认可李某是公司的区域销售经理，其表示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其无法核实，如伍丹已经付款应当提交收款人出具的发票，以便公司核销账目。美丽岛公司以要求伍丹返还截留的公款、借支款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未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26日经对美丽岛公司万寿路店进行盘点对账后，伍丹、李红、孙丽英共同在《对账确认函》中签字，确认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26日尚有109522元的款项在三人手中，未上交给美丽岛公司。伍丹抗辩称其作为店长并不直接负责销售工作，眼镜的销售是由业务员李红、孙丽英负责，货款也是李红、孙丽英收取，美丽岛公司要求返还的款项不在其手中。对此，法院认为，首先，伍丹于2019年1月20日通过个人账户向美丽岛公司转账支付了56211元，银行付款凭证附言栏注明：“万寿路12月现金货款”，由此可见伍丹作为店长，店面的财务工作应是由伍丹负责；其次，根据李红、孙丽英提交的收条，2019年1月21日万寿路店闭店后，李红、孙丽英曾与伍丹进行了货款的交接，伍丹分别向李红、孙丽英出具了收条，以上情况与伍丹所述不符；最后，伍丹作为店长对店面的销售款项进行管理是其工作职责所在，其称货款全部由店员收取，与一般的经营交易习惯不符。综合以上事实，法院对于伍丹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退一步而言，伍丹、李红、孙丽英共同在《对账确认函》中签字的行为表明三人对于所欠款项负有共同的还款责任，即便三人之间对各自持有的款项金额存在争议，也不能据此免除还款责任。美丽岛公司要求作为店长的伍丹返还业务款符合法律规定，在伍丹承担了还款责任后，其与李红、孙丽英之间的争议可以另行解决。现美丽岛公司要求伍丹返还业务款74268元的请求，事实依据充分，法院对其上述请求，予以支持。伍丹就4500元的安全责任险其已经按照美丽岛公司的要求支付给了王某的主张，提交了其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并当庭出示了存储在手机中的微信原始记录，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现美丽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相关单位仍在向美丽岛公司追索4500元的安全责任险，根据伍丹提交的微信记录，法院对伍丹已经将安全责任险支付的主张予以采信。在安全责任险确已支付的情况下，美丽岛公司仅以收款人未出具票据为由要求伍丹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对美丽岛公司要求伍丹返还借支款4490.4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伍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美丽岛公司返还业务款74268元；二、驳回美丽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伍丹提交以下新证据：1.伍丹本人于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交易明细（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6月4日、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6日），显示2018年6月1日、2018年8月5日伍丹向美丽岛公司分别转账23777元、50067元。用以证明伍丹与美丽岛公司的营业款不是每天结算，是每月结算。2018年6月1日转账对应的是5月份的货款，2018年8月5日转账对应的是7月份的货款，伍丹不存在截留业务款的情况。2.万寿路店工作人员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为：“李红：不给结清工资，货款不交公司……孙丽英：上午我给张某发了一段话你俩看一下，有了作用。张总，我的9、10、11的工资都没有发，谢总的200万，还是没发工资，奖金也没发。四个月，我们要自带干粮工作……伍丹：会解决的，要对我有信心哈……”用以证明不是伍丹截留业务款，除了伍丹和美丽岛公司在交涉拖欠工资问题之外，验光师也在自行与美丽岛公司交涉。美丽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2019年之前的业务款支付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未返还的业务款是否全部由伍丹持有与本案伍丹是否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账确认函》载明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26日合计109522元货款在店主任及店员手里未交公司，伍丹作为店长，李红、孙丽英作为店员均在确认人签字栏签字确认，伍丹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该三人共同在《对账确认函》上签字的行为表明该三人对于确认函所载欠付业务款数额负有共同还款责任，伍丹以其仅持有其中的15297元业务款且美丽岛公司欠付劳动报酬为由主张不负有返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伍丹返还美丽岛公司7426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伍丹承担上述还款责任后，其与李红、孙丽英之间的争议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伍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伍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