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肖，女，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亮，新疆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中保，男，198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晋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曾统奎，男，197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上诉人陈肖因与被上诉人杨中保、原审第三人曾统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亮，被上诉人杨中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强，原审第三人曾统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肖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予以改判驳回杨中保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法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机动车等特定动产，按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本案中丰田汉兰达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购买合同购买人、车辆交接人均为本案第三人曾统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购货人、税收通用完税证中纳税人、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在银行抵押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中载明的所有人均为曾统奎，2013年首次购买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保险的发票显示付款人亦为曾统奎，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人为曾统奎，还款义务人也是曾统奎，2014年之后保险单之中特别约定载明本车车主为曾统奎，涉案车辆2016年年初按揭贷款就已还清，2018年12月法院执行过程中才予以查封该车辆。杨中保称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却长达三年的时间不去办理过户手续，我方不认可。2．涉案车辆为按揭车辆，杨中保在原审中未能提供车辆首付款的来源及首付款119,800元是其缴纳的证据，也未提供车辆购置税的税款是其缴纳的证据，第三人曾统奎称杨中保每月按揭款是打到第三人曾统奎银行卡上的，按揭款项每月均是固定的金额，从2013年2月开始偿还，但杨中保并未提供2013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给按揭车辆的贷款银行卡打款的任何证据。杨中保虽然提供了2014年6月之后给第三人曾统奎部分转款的凭证，并未注明转款用途，排除不了他们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他们本来就是朋友关系。另外，自动柜员机的存款凭条，证明不了是杨中保存入的，况且并非存入同一张银行卡中，众所周知，按揭贷款只能存入同一张银行卡中，如果杨中保确实还了按揭款，就应该提供偿还款项的证据。3．杨中保使用了该车辆，就认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杨中保，显然是没有根据的。杨中保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也未提供车辆的所有价款是其出资的证据，更未提供任何书面协议约定该车的所有权归属。 被上诉人杨中保辩称：1．杨中保因不符合按揭条件，故寻求第三人曾统奎帮忙以其名义按揭购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自4s店提出后一直是由杨中保实际占有使用，第三人曾统奎一直未使用过涉案车辆。2．涉案车辆的保险，除首次支付款项是以第三人曾统奎的名义购买外，之后均是杨中保的妻子支付款项。3．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及相关税费均是由杨中保支付，按揭款也是由杨中保的妻子及杨中保自己将款项支付给第三人曾统奎，在由第三人曾统奎支付给银行。陈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曾统奎述称：在同一时期别人给我抵了一辆汽车，且我自己都借了一大笔钱了，不可能再贷款去买车，杨中保陈述属实。 杨中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不予执行×××丰田汉兰达小型普通客车；2．请求确认×××丰田汉兰达小型普通客车归杨中保所有，车辆价值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肖与曾统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作出（2018）新0109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依据该生效判决，2018年12月25日，法院作出（2018）新0109执23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被执行人曾统奎名下所有的×××（车辆品牌：丰田牌，车辆类型：小型普通客车）号车辆及锁定。涉案车辆购车合同签订人及交接人均为本案第三人曾统奎，于2013年1月6日以按揭方式购买。车辆总价款为379，800元，首付款119，800元，余款260，000元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涉案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的购货人、税收通用完税证中的纳税人以及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均为第三人曾统奎。2013年首次购买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保险的发票显示付款人为曾统奎。2014年至2017年涉案车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费及商业保险费均以杨中保的名义缴纳。2018年以杨中保妻子赖津的名义缴纳。杨中保提交的涉案车辆保养手册显示，保修登记表首页用户姓名处填写第三人曾统奎的名字，交车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联系电话158XXXXXXXX。在庭审中经核实，该手机号码为杨中保所使用。2013年3月14日车辆保养记录显示，用户姓名处有杨中保签名。杨中保提交的支付宝转账明细显示，2015年11月12日杨中保妻子给第三人曾统奎转账10，000元，2015年11月13日，给第三人曾统奎转账5，000元，2016年1月10日转账10，000元，2016年2月2日转账5，100元，合计30，100元。杨中保提交的其持有中国银行客户回单、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显示，2014年5月5日杨中保向第三人曾统奎尾号为2120的中国银行卡中存款20，000元，2014年11月18日向卡号为×××＊＊＊＊8号卡中存款9，700元，同日向该卡中存款300元。2015年1月14日向该卡中分两次存款合计20，000元。2015年1月23日向该卡中分两次共存款20，000元，向卡号为×××＊＊＊＊0号卡中存款10，000元。2015年4月10日存款10，000元，2015年5月18日存款10，000元，2015年8月13日存款10，000元，该三份凭证存入账号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辨识。2015年8月13日卡号为×××＊＊＊＊8号卡中分两次存款10，000元、5，000元，合计125，000元。以上支付宝及存款记录金额合计155，100元。第三人曾统奎认可以上证据，并当庭陈述涉案车辆首付、办理车辆手续的各项费用以及按揭贷款均由杨中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是否属于案外人杨中保借第三人曾统奎的名义所购买。杨中保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且该实体权益足以排除对该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经审查全案现有证据，法院认为，涉案车辆虽登记在第三人曾统奎名下，但该车辆相关购车手续及车辆行驶证等均由杨中保持有。车辆最初的保养手册中登记的联系电话亦为杨中保的手机号。车辆除首次缴纳保险费和保养签署第三人曾统奎名字之外，其余年度的保险费均由杨中保或其妻子赖津缴纳，车辆实际是由杨中保进行保养。在涉案车辆按揭贷款期间杨中保妻子几次向第三人曾统奎账户转款，杨中保持有在此期间数次向第三人曾统奎账户转款的部分凭证，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视为杨中保本人向第三人曾统奎账户转账。杨中保对涉案车辆按揭贷款的还款情况及金额较为清楚，第三人曾统奎作为购买人对还款数额、还款期间等不清楚。对于还款情况其本人陈述，办理了按揭贷款后，如果收到银行短信息，则要求杨中保向其相应银行账户打款。第三人曾统奎此前在法院涉及多起诉讼，其本人陈述由于负债原因，其在一段时间离开本地，手机关机，导致杨中保与其在一段时间内无法联系。车辆最后是从杨中保处被法院执行扣押。结合证人证言等现有证据和日常经验法则，涉案车辆是由杨中保借第三人曾统奎名义购买，杨中保长期占有、使用涉案车辆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机动车所有权的设立和转移，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机动车登记并非设权登记，机动车的登记所有权人并非一定是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本案中，杨中保借第三人曾统奎的名义购买涉案车辆后，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故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杨中保所有。现陈肖作为申请执行人因对第三人曾统奎享有债权并申请执行。陈肖对涉案车辆享有的实体权益性质为债权，杨中保就该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权益为所有权，是具有优先性的权利。故，杨中保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所有权足以排除申请执行人陈肖申请的执行程序。综上所述，法院对杨中保要求不予执行×××丰田汉兰达小型普通客车，以及请求确认×××号丰田汉兰达小型普通客车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肖辩称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第三人曾统奎，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第三人曾统奎名下的×××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二、×××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权归杨中保所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执行标的物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的案外人，认为执行行为侵害或影响其合法权利，而提起的排除对该标的物执行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诉讼的争议焦点是：杨中保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实体权益，该实体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对该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分析如下：一、涉案车辆保养手册显示，保修登记表首页用户姓名处填写第三人曾统奎的名字，交车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联系电话158XXXXXXXX。在庭审中经核实，该手机号码为杨中保所使用。2013年3月14日车辆保养记录显示，用户姓名处有杨中保签名。车辆除首次缴纳保险费和保养签署第三人曾统奎名字之外，其余年度的保险费均由杨中保或其妻子赖津缴纳，车辆实际是由杨中保进行保养。二、涉案车辆相关购车手续及车辆行驶证等均由杨中保持有。在涉案车辆按揭贷款期间杨中保妻子几次向曾统奎账户转款，杨中保持有在此期间数次向曾统奎账户转款的部分凭证，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证实杨中保本人向曾统奎账户转账。本案车辆是从杨中保处被法院执行扣押。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和日常生活常理，杨中保借第三人曾统奎的名义购买涉案车辆后，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属杨中保所有。三、陈肖作为申请执行人对第三人曾统奎享有的系债权，陈肖对涉案车辆享有的实体权益性质为债权，而杨中保就该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权益为所有权，是具有优先性的权利。杨中保对涉案财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该财产的执行。 综上所述，陈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陈肖已预交），由陈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波 审判员 柳 燕 审判员 李 聃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