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强，男，1983年7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琼，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郸城县。 原审被告：廊坊方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工业园区百合路东侧东壮村北侧。 法定代表人：赵建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丽，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保定东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建华南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张兴武，董事长。 上诉人张国强因与被上诉人王峰、保定东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定东兴公司）、廊坊方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方泽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3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维修费75950元以及外墙维修罚款2000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承包给被上诉人王峰的施工范围里，包含找平工序，一审中上诉人的证人也表明王峰施工涂料部分存在垂直平整不达标的情况，该情况系施工工艺问题，并不是材料本身问题，且王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外墙涂料维修系材料本身的问题。王峰如认为保温工艺存在问题，其应在找平后再进行施工，但王峰在不找平的情况下即施工涂料，导致质量不合格，明显存在过错，其应自行修复并承担维修费用，但因王峰迟延维修，才导致保定东兴公司自行维修，维修费用在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并对上诉人进行罚款，王峰应对此承担责任。即便认为王峰施工的外墙仅是外墙工序的一部分，一审计算王峰应承担的外墙维修费也存在错误，对上诉人显失公平。王峰施工部分的外墙涂料占维修的大部分，而不能平均分，且涉案工程仅王峰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相关罚款也是因王峰施工部分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工期拖延与王峰存在因果关系，不能由上诉人独自承担不利后果，王峰应当对维修费用及罚款承担赔偿责任。而且工程拖延也与欠付劳务费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张国强存在欠付劳务费行为，即认定与王峰不存在因果关系，显然不合理。就维修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外墙维修费用存在错误，从保定东兴公司与上诉人的结算中可以看出，维修费用包括袁现生12.2万元，郝中池19.4万元、张景一4.3万元，共计35.9万元，以上维修费用均包括了王峰的施工楼号，王峰签订的保证书载明的“若大檐、门窗未做，不予处罚”，在一审中由王峰提交的施工日志的证据中也能体现王峰对大檐进行了施工，基于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外墙施工中的大檐、窗口也是由王峰进行施工的。那上诉人主张的维修费中应当包含大檐、窗口工序，一审计算基数以及计算方法存在错误，应为35.9万元×1/3×3/4即9万元，与上诉人一方主张的维修费75950元相近。就罚款，从方泽公司及保定东兴公司发生的整改通知中可以看出，就案涉工程的外墙涂料施工中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中就涉及到王峰班组劳务施工中出现的问题，垂直平整不达标，结合上诉人与王峰签订的合同约定，就施工中出现质量问题，王峰有义务进行赔偿，且，上诉人与保定东兴公司在结算过程中就外墙涂料的施工产生了20万元的罚款，从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中进行了扣减，从整改通知的内容足以认定案涉工程的延期与王峰施工存在直接关系，20万元的合同利益受损，王峰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峰答辩称，一、涉案外墙质感涂料、真石漆施工工程质量合格。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5月1日竣工，并于10月1日交房，11月13日完成竣工结算，且2018年5月26日保定东兴公司向王峰给付2万元工程款，也证实王峰的外墙施工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峰从未收到张国强通知维修的事项，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维修单据均是自行制作，一审开庭前提交的复印件与当庭出示的原件不符。庭前提交的维修单多数复印件无赵建新签名，而当庭提交的原件却显示赵建新的签名，显然是事后制的虚假证据。退一步讲，上诉人主张的质量是起皮、色不平等，与王峰也不存在因果关系，王峰是负责劳务清工，施工材料是上诉人提供，色差、起皮均是施工材料的原因，与施工不存在关联，至于墙面是否平整是外墙保温的施工，不属于王峰的施工范围。上诉人主张让王峰承担罚款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作为项目全部外墙的施工总承包人，对该项目外墙总工程负责，王峰仅是对一部分楼号的外墙涂料施工，且在施工中，上诉人多次拖延劳务费，也是导致延误的主要原因，上诉人拖欠王峰的劳务费事实清楚。综上，张国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定东兴公司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 廊坊方泽公司答辩称，王峰与张国强之间系劳务关系，王峰不是涉案外墙的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我方主张权利，且我方与保定东兴公司已就涉案工程完成结算并且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无需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未判令我方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确实存在问题，我方也向保定东兴公司发过整改通知。除王峰施工的部分外还存在其他楼栋的不合格问题。 本诉原告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给付我劳务费122,100元及相应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期限自2018年3月25日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反诉原告张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维修费75,950元；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200,000元；3.案件的全部受理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被告廊坊方泽公司与被告保定东兴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廊坊方泽公司将其开发的荣盛·阿尔卡迪亚·兰亭苑二期17#-34#楼、S4独立商业及二期地下车库工程总包给保定东兴公司。保定东兴公司将该工程的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施工承包给张国强。2016年10月份左右，王峰与张国强签订一份《外墙涂料劳务承包合同》，王峰带领劳务班组，对该工程17号楼、18号楼、22号楼、23号楼、24号楼、30号楼外墙进行真石漆、质感涂料及滴水线施工。自2016年11月，王峰陆续借支工程款。2017年5月4日，廊坊方泽公司向保定东兴公司提出《工程质量（外墙）问题维修函》，指出，涉案工程17-32号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由于施工质量缺陷导致各楼栋外墙出现破损、墙皮脱落、大檐损坏、色差严重、垂直平整不达标等诸多问题。公司要求以上问题必须在15日内全部维修完成，逾期未完成，公司将直接派工人维修，维修费将从工程款中扣除。2017年5月16日，张国强签署保证书，保证“本人承接兰亭苑二期17-32号楼外墙保温、涂料真石漆工程，现保证6月1日前所有尾活、破活施工维修完成、并达到甲方验收合格，如若逾期完成自愿接受甲方项目部3万元每天罚款”，同日王峰签署了相同内容的保证书，另加手写内容“若大檐、门窗未做，不予处罚，现有的吊篮以顺三天内处理完”。2017年8月份，保定东兴公司指派郝中池施工队对涉案工程外墙进行维修，2019年12月29日，保定东兴公司与郝中池就外墙维修进行费用结算，确认外墙维修费为194,000元。2017年11月13日，廊坊方泽公司与保定东兴公司就涉案总包工程完成成竣工结算，2018年3月25日，保定东兴公司将总包工程交付给廊坊方泽公司。保定东兴公司已经将张国强承包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包括质保金支付给张国强。经王峰与张国强经核对，双方认可的工程量及已付工程款为，外墙施工量22800平方米计649,800元，滴水线施工量36,600元，合计686,400元，张国强已付工程款581,000元。 以上事实有廊坊方泽公司与保定东兴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王峰与张国强签订的《外墙涂料劳务承包合同》、兰亭苑工地借支单、廊坊方泽公司出具的工程质量（外墙）问题维修函、保定东兴公司出具的通知、张国强与王峰签名的保证书、郝中池外墙维修班组工程班（组）结算单、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工程款结清证明、保定东兴公司与张国强签订工程款结算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王峰与张国强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王峰并非外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实际施工人的规定向发包方及总包方主张工程款，应当由张国强向王峰支付劳务费。庭审中，王峰与张国强认可的劳务费数额为686,400元，张国强已付劳务费581,000元，未付劳务费105,400元。关于王峰主张的零工劳务费16,700元，张国强不认可，经庭审查明，王峰施工零工为自己记录，未经张国强确认，且部分零工由廊坊方泽公司或者保定东兴公司安排施工，该零工是属于王峰与张国强合同约定施工范围或者应由张国强支付费用，原告证据并不充分，故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张国强欠付王峰工程款105,400元应当予以支付，王峰要求张国强自2018年3月25日涉案总包工程交付发包方廊坊方泽公司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国强的反诉请求中维修费75,950元，依据张国强提交的廊坊方泽公司维修函、保定东兴公司的通知、张国强、王峰的保证书及支付外墙维修费的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保定东兴公司确实安排第三方施工队对张国强承包的外墙工程进行了维修。在张国强提交外墙维修证据中，第三方郝中池维修队结算的维修费用为194,000元，外墙维修涉及17-32号楼共16栋楼宇及地下车库，其中王峰外墙涂料施工6幢，约占全部维修楼宇的三分之一，且外墙维修包括大檐、窗口、外墙保温、外墙涂料等，王峰施工的外墙涂料酌定占五分之一，维修费用约12,933元。按照张国强提交的维修记录，对王峰施工楼号的外墙维修用工217个，每工350元，合计75,950元，该维修包括外墙维修包括大檐、窗口、外墙保温、外墙涂料等内容，按照外墙涂料维修占五分之一计算为15,190元。两种计算方法费用接近，故法院酌定，王峰向张国强赔偿维修费14,000元。关于张国强反诉请求中的外墙维修罚款20万元，因张国强承包的工程涉及案涉项目全部外墙工程，王峰只是其中部分楼号的外墙涂料施工，且张国强为外墙工程承包人，系工程的管理者，在施工工程中也存在拖欠劳务费现象，不能证实工期的拖延与王峰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张国强要求王峰赔偿罚款20万元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张国强给付原告王峰劳务费105,4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张国强维修费14,000元；以上一、二项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张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王峰劳务费91,40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向王峰支付利息（按照2019年8月20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42元，减半收取计1,37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峰负担18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国强负担2,5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19.6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峰负担13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国强负担2,581.6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施工面积具体计算详单，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面积只包含了外墙涂料，但涉及大檐、窗口也是由王峰进行施工的，该详单中包含了以上两部分的面积，一审双方认可的施工面积为22800平方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大檐不在合同范围之内，王峰施工的大檐工程量是由保定东兴公司按照日工给我方结算的，并且已经结算完毕，我方负责的大檐部分并没有质量问题，也没有收到过质量维修通知。窗口在合同范围之内，我方已施工完成，但外墙保温窗口尺寸出现错误，导致的重新施工，我方不应当承担。廊坊方泽公司质证认为，其并未参与二人的结算，对此情况不知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外墙涂料承包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按合同进行了施工，上诉人认可，但认为被上诉人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且施工质量问题在被上诉人未及时维修的情况下，由案外人进行了维修，发生了相应的费用。因被上诉人施工的部分仅是部分楼号，廊坊方泽公司工程质量（外墙）问题维修函中，涉及质量问题的还包括其他楼号，现有证据无法区分具体楼号进行维修的用工情况，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施工楼号占总维修楼号的比例酌定扣减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因外墙维修罚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被上诉人承包的仅是部分外墙涂料施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承包的全部工程是否仅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工期拖延，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张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元，由上诉人张国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丁宗发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