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9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义海，男，195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马国辉，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法定代表人王合生，区长。委托代理人苏雅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莫洁云，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义海因房屋征收补偿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4行初654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1年1月29日在线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义海的委托代理人马国辉，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苏雅莉、莫洁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3月3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对被征收人杨义海作出海政补决字〔2020〕第009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海淀区政府于2017年7月5日作出海政发〔2017〕23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关于魏公村小区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决定对魏公村小区项目所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同时收回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征收范围为：东至光大国信大厦，南至魏公村南街，西至万寿寺东路，北至学院南路；被征收房屋具体为：魏公村小区1-15号楼、副食楼（海楼、副楼）、甲1号楼、平房（住宅）和非住宅房屋。北京市海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该机构加挂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牌子，以下统称海淀区征收办）为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本项目签约期限为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7日。海淀区魏公村小区×号楼×门×层×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位于本项目征收范围内，房屋所有权人为杨义海，房屋产权证书编号为京房权证海字第×号，房屋建筑面积50.7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北京建亚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亚评估公司）已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作出建亚征估字〔2017〕第073号-1055-1-杨义海《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4445170元。2019年12月27日建亚评估公司将上述报告进行公告，2020年2月12日被征收人领取了上述报告并于2月19日提出书面复核申请，2020年2月28日建亚评估公司将建亚征估函〔2020〕002号《〈复核申请〉答复函》（以下简称复核答复函）通过邮寄方式送达被征收人，被征收人在收到书面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未向本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未能达成补偿协议。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结合《魏公村小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海淀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如下：一、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一）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4445170元，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补偿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位于本项目地块内，门牌号是魏公村×号楼×单元×室，预估房屋建筑面积68平方米，差价结算及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补偿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应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对补偿方式进行选择确认。逾期不作确认的，按本决定第一条第（二）款执行。三、被征收人应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腾空并结清相关费用，同时将上述房屋交付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予以拆除。四、被征收房屋移交后，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办理相关手续，由被征收人领取补偿补助款并自行周转。被诉征补决定同时载明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及期限。杨义海不服，诉至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淀区政府于2017年7月5日作出《征收决定》并于同日公告，决定对魏公村小区项目所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同时收回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征收范围为：东至光大国信大厦，南至魏公村南街，西至万寿寺东路，北至学院南路；被征收房屋具体为：魏公村小区1-15号楼、副食楼（海楼、副楼）、甲1号楼、平房（住宅）和非住宅房屋。海淀区征收办为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本项目签约期限为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7日。并载明了《补偿方案》、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评估机构、项目搬迁签约期限、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杨义海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经实地查勘，建亚评估公司2017年8月18日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涉案房屋建筑面积50.7平方米，价值时点为2017年7月5日，房屋征收评估价款4445170元，其中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评估价款40897元。同时载明，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分户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户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并指出评估报告存在的问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自收到书面复核评估申请之日起10日内对评估结果进行复核。复核后改变原评估结果的，应当重新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没有改变的，应当书面告知复核评估申请人。2017年10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求是公证处（以下简称求是公证处）作出（2017）京求是内经证字第973号公证书，证明建亚评估公司2017年9月29日向涉案房屋送达《评估报告》，屋内无人应答。2017年10月30日，求是公证处作出（2017）京求是内经证字第974号公证书，证明建亚评估公司2017年9月30日向涉案房屋送达《评估报告》，屋内无人应答。2017年10月30日，求是公证处作出（2017）京求是内经证字第975号公证书，证明建亚评估公司2017年9月30日以涉案房屋地址向杨义海邮寄《评估报告》。2017年11月15日，求是公证处作出（2017）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098号公证书，证明建亚评估公司2017年10月31日将《评估报告》送达至北京市西城区琉璃厂西街×号×大厦一层，向张淑丹送达，张淑丹拒绝接收。2019年12月27日，建亚评估公司通过北京日报向杨义海公告送达《评估报告》。2020年2月12日，建亚评估公司将《评估报告》送达杨义海之子杨帆。杨义海2020年2月18日向建亚评估公司提出复核申请，对《评估报告》申请复核评估。建亚评估公司2020年2月26日向杨义海作出复核答复函，维持原估价结果并于次日向杨义海指定的代理人郑刚、闫锴邮寄，查询结果显示2020年2月28日签收。海淀区征收办与被征收当事人因未在征补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成补偿协议，2020年3月18日，海淀区征收办向海淀区政府提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2020年3月30日，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在经求是公证处公证向杨义海邮寄送达未果的情况下，2020年4月8日向杨义海指定的代理人郑刚邮寄被诉征补决定，查询结果显示2020年4月9日签收。海淀区政府于2020年4月20日通过《北京日报》向杨义海公告送达被诉征补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杨义海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征收决定》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再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8行初118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118号行政判决），确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紫竹院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紫竹院街道办）2018年1月25日实施强拆杨义海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据此，海淀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海淀区征收办与被征收当事人在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向海淀区政府提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符合上述规定。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房屋安置等内容，为杨义海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安置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被诉征补决定符合征补条例的上述内容，亦符合《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房〔2011〕7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在建亚评估公司2017年8月18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中亦告知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分户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户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申请复核评估的，应当向原房地产评估机构提出书面复核评估申请，并指出评估报告存在的问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在收到书面复核申请10日内对评估结果进行复核，复核后改变原评估结果的，应当重新出具评估报告，评估报告没有改变的，应当书面报告复核评估申请人。本案中，在经求是公证处公证向杨义海直接送达、邮寄送达均未果的情况下，建亚评估公司通过北京日报向杨义海公告送达《评估报告》，后又将《评估报告》送达杨义海之子杨帆。杨义海收到《评估报告》后向建亚评估公司提出了复核申请，建亚评估公司亦作出复核答复函并送达杨义海。故《评估报告》送达程序合法。杨义海提出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被诉征补决定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杨义海并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次，《评估报告》已明确列明估价依据的主要政策法规和文件，包括上述法规规定。建亚评估公司作出《评估报告》后已送达杨义海。杨义海收到《评估报告》后向建亚评估公司申请复核，建亚评估公司作出复核答复函，并送达杨义海，复核结果为：评估结果没有改变。杨义海收到书面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未向本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海淀区政府将该《评估报告》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符合法规规定。关于杨义海提出在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海淀区政府责成紫竹院街道办以排危解险方式将涉案房屋拆除，此后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海淀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杨义海的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应当按照征收补偿程序进行征收。在征收期间，因房屋征收部门未能与被征收人杨义海达成补偿协议，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征收杨义海的涉案房屋予以补偿。本案审查的是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行为的合法性，该行为与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和行为，因此，杨义海所提该主张不能成立。另，杨义海已经以紫竹院街道办为被告，就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另行提起行政诉讼。综上，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支持。杨义海请求判令撤销被诉征补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杨义海的诉讼请求。杨义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被上诉人授权紫竹院街道办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且已经生效，前置程序违法，后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应予以撤销；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征补决定依据《评估报告》是符合主要政策法规和文件，可以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6张照片作为进入上诉人房屋内实地查勘的照片，未核验原件、照片上用铅笔标注日期，违反证据规则对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认定标准，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判决撤销被诉征补决定。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对于海淀区政府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屋勘查照片，因杨义海对评估师进入涉案房屋实地查勘持有异议，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故要求海淀区政府提交了相关影像资料，海淀区政府提交的照片日期形式上虽有所欠缺，但能够证明评估机构到涉案房屋勘查的情况，上诉人亦当庭认可照片为涉案房屋内部照片，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杨义海对上述证据采纳所持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予以确认。另查，针对涉案房屋被强拆一案，杨义海及紫竹院街道办均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京01行终70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再查，在本案庭审中，对于涉案房屋的补偿事宜，海淀区政府陈述如果杨义海选择与海淀区政府签订补偿协议，仍可选择86平方米的产权调换房屋。海淀区政府庭后提交了《情况说明》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海淀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不再赘述。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本案中，因海淀区征收办与被征收人杨义海在《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内未达成补偿协议，故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以具有合法资质的评估机构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为依据，给予了被征收人杨义海选择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的权利，明确了给付杨义海房屋评估价款的数额和各项补偿补助费按《补偿方案》确定，并载明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房屋地点、预估面积等。被诉补偿决定符合《补偿方案》及相关法规的规定，内容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关于杨义海所持《评估报告》违反相关规定、不能作为被诉征补决定依据的主张，本院认为，《评估报告》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估价师出具，该估价报告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评估价款总额等事项予以确定，列明了提出书面申请复核评估、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的权利及期限，并且，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实地查勘。杨义海收到《评估报告》后，向建亚评估公司提出了复核申请，建亚评估公司作出复核答复函并送达杨义海，杨义海未向本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评估报告》已经生效，海淀区政府以该《评估报告》作为依据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杨义海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义海所持海淀区政府授权紫竹院街道办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前置程序违法故被诉征补决定应予以撤销的诉讼意见，本院认为，生效判决确认强拆涉案房屋的主体为紫竹院街道办，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行政机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海淀区政府授权紫竹院街道办实施了强拆行为，故杨义海前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义海可就涉案房屋被强拆所造成的损失另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二审期间，杨义海及海淀区政府均有调解的意愿，双方暂未达成一致意见，海淀区政府亦明确了可选择的产权调换房屋的面积等情况，双方仍可就补偿事宜继续协商，实质化解相关争议。综上，杨义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义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玉审 判 员 哈胜男审 判 员 周凯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屈小平书 记 员 张 曼书 记 员 康博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