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海鸿，女，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珍，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梅薇，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江宁区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秦淮路**。法定代表人：张薇，该中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玲，上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上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海鸿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江宁区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以下简称江宁交易中心）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9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海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海鸿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许海鸿与江宁交易中心签订的《聘用合同续签书》无效。一审法院未就合同内容真实性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规定，采取欺诈、威胁等手段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无效的劳动合同，从订立的时候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一审中，江宁交易中心提交的2份《聘用合同续签书》是许海鸿根据江宁交易中心统一安排所签，许海鸿仅认可签名的真实性，但对所签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许海鸿所签订的续签合同为空白格式合同，其中的时间、补充约定事项“乙方岗位是工人岗”等内容系江宁交易中心自行添加，属于虚假证据。合同所签内容与许海鸿的实际岗位不符，且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合意，许海鸿从未收到过该续签合同。许海鸿就合同内容形成时间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应当委托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依法进行鉴定。江宁交易中心以欺诈方式同许海鸿签订空白合同，并恶意添加“乙方岗位是工人岗”等损害许海鸿利益的内容，所签订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效力，且江宁交易中心应承担向劳动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应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2.参照以往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许海鸿工作岗位为管理岗，符合55岁退休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一）项规定，党政机关、群众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的干部，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五周岁，参加革命工作年限满十年的可以退休。《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深化国有企业内部人事、劳动、分配制度改革的意见》规定：二、取消企业行政级别。企业不再套用国家机关的行政级别，管理人员不再享有国家机关干部的行政级别待遇。打破传统的“干部”和“工人”之间的界限，变身份管理为岗位管理。在管理岗位工作的即为管理人员。《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实施意见》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达到国家、省规定的退休年龄为男满60周岁，女干部满55周岁，女工人满50周岁。许海鸿于2006年1月1日同江宁交易中心签订《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江宁交易中心安排许海鸿在“管理”岗位从事“管理”工作，其后许海鸿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未发生变更。一审中，江宁交易中心提交的2份《聘用合同续签书》中的时间、补充约定事项“乙方岗位是工人岗”等内容系江宁交易中心后续自行添加，双方并未就岗位调整达成合意，且许海鸿工作岗位、工作内容未发生过变化，许海鸿与江宁交易中心约定的工作岗位一直为管理岗，且许海鸿一直在江宁交易中心从事管理工作，符合上述规范中关于管理岗55岁退休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许海鸿于2018年5月5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江宁交易中心与许海鸿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应继续履行劳动关系至法定55周岁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前，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的劳动者未书面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未书面提出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满后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的，视为劳动者同意与用人单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许海鸿与江宁交易中心签订的《聘用合同续签书》自始不发生效力。许海鸿与江宁交易中心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于2006年12月31日到期，且许海鸿在江宁交易中心连续工作已满10年，应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4月30日之后，许海鸿仍继续为江宁交易中心提供劳动，双方应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至法定55周岁止。4.许海鸿适用55岁退休的法律规定，江宁交易中心应补发自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许海鸿适用55岁退休规定，江宁交易中心主张双方于2018年5月5日终止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许海鸿2018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5天，无需折算扣减，应按照其日工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江宁交易中心辩称，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续签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双方据此履行至许海鸿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欺诈和胁迫的情况。许海鸿达到50周岁后应办理退休手续，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达到退休年龄后为江宁交易中心提供了劳动，因此，江宁交易中心不应支付该段时间的工资。综上，许海鸿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许海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宁交易中心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8667.5元、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工资126388.35元、年休假工资23771.7元；2.江宁交易中心与其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继续履行劳动关系至法定55周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海鸿（乙方）与江宁交易中心（甲方）于2006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甲方安排乙方从事管理工作。双方最后一期《聘用合同续签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2014年元月7日续签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原聘用合同书内容不变，续签合同期限从2014年元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甲、乙双方补充约定如下事项：1、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可以调整乙方工作岗位；2、乙方提前终止合同需提前一个月告知甲方。2017年许海鸿平均每月工资为11098.87元。2018年5月8日，江宁交易中心向许海鸿发《职工退休通知书》，载明：您于2018年5月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五十周岁，您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5月3日，届时您与我中心的劳动合同将自行终止，请于接到通知起七日内带上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复印件到党建办办理退休手续。非常感谢您入职以来对单位所做出的奉献，并祝您退休生活愉快。许海鸿拒签上述通知书。2019年4月30日，许海鸿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决定不予受理，许海鸿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许海鸿提交1.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工作牌；3.社保终止证明。基于上述证据，许海鸿陈述其一直在江宁交易中心工作，其身份符合55周岁退休政策，现主张江宁交易中心补发其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工资，且要求江宁交易中心依法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继续履行劳动关系至55周岁。江宁交易中心对此不予认可，提交社保关系变更花名册，辩称许海鸿已与2018年5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中心依法终止了许海鸿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许海鸿与江宁交易中心的劳动关系成立、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许海鸿主张自2007年1月1日开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二倍工资差额，江宁交易中心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且该项请求亦超过仲裁时效。许海鸿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海鸿于2018年5月5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主张要求江宁交易中心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履行劳动关系至55周岁，并要求江宁交易中心补发其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工资，上述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许海鸿要求江宁交易中心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请，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不予处理。许海鸿2018年未休年休假，依法应当享有年休假工资，经折算，许海鸿2018年应当享有年休假5天，江宁交易中心应当支付许海鸿年休假工资5102.93元（11098.87元÷21.75天×5×200%），故对许海鸿主张的年休假工资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宁交易中心支付许海鸿年休假工资5102.9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许海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许海鸿申请对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续签书》中的“乙方岗位是工人岗”字迹形成时间是否为2011年6月及两份《聘用合同续签书》中当事人签字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许海鸿要求江宁交易中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8667.5元的主张应否支持；2.许海鸿要求江宁交易中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55周岁及支付其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工资126388.35元的主张应否支持；3.许海鸿要求江宁交易中心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23771.7元的主张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许海鸿主张江宁交易中心支付自2007年1月1日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二倍工资差额68667.5元。经查，许海鸿与江宁交易中心于2006年1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期《聘用合同续签书》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2014年1月7日续签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原聘用合同书内容不变，续签合同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许海鸿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续签书》无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4月30日，许海鸿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应为一年。因此，许海鸿的该项主张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据此，一审法院对许海鸿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许海鸿与江宁交易中心签订的最后一期《聘用合同续签书》约定，原聘用合同书内容不变，续签合同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许海鸿于2018年5月5日年满5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许海鸿与江宁交易中心之间的劳动关系，因许海鸿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一审法院据此对许海鸿要求江宁交易中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继续履行劳动关系至55周岁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许海鸿基于劳动关系主张江宁交易中心支付其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工资126388.35元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一审法院经依法折算，许海鸿2018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5天，并认定江宁交易中心应支付许海鸿未休年假工资5102.9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本院对许海鸿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许海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许海鸿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欣审判员 吴 勇审判员 蔡晓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