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华弘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广州市金莎时尚创意园厂房1）605。法定代表人：刘先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先进，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榕，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春俊，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卜辉，男，198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平，广东博导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华弘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弘公司）、刘先进因与被上诉人杨卜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0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弘公司、刘先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春俊、被上诉人杨卜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弘公司、刘先进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杨卜辉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杨卜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宏公司和刘先进已向杨卜辉支付案涉款项，并提供转账凭证。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案涉报销是华弘公司经营所需支出的费用，一审认定刘先进向杨卜辉转账的300多万元均作为华宏公司的经营支出，却在该支出中剔除案涉经营费用。若杨卜辉主张不是报销款，那么其作为款项接收人，应当说明款项用途，然而其并未合理说明。华宏公司和刘先进提供大量证据后，仍将属于杨卜辉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二者，显失公平；（二）杨卜辉主张案涉款项未报销，但未提供原始交易发票或收据，仅凭离职前与刘先进的对账表，未能达到证明力的高度盖然性。杨卜辉曾为华宏公司副总，清楚报销需要填写《费用报销单》并附交易凭证、交易对方姓名电话等，财务核对后再由公司各部门负责人签名报销，但其未按规定报销。但案涉“结算表”和“D-其他费用报销单”是杨卜辉和刘先进的对账，其中款项发生于2016年至2017年3月，但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期间，杨卜辉多次报销，故案涉19多万元款项未报销不符合常理。对于“D-其他费用报销单”，在（2020）粤0103民初10876号案中，杨卜辉亦提交黄琳霖签名的该单，但黄琳霖并没有报销权限，故是杨卜辉使其陷入错误认识签字。可见，杨卜辉离职后以不存在的事实要求华弘公司返还款项。（三）杨卜辉虚假、恶意诉讼，极度不诚信，其陈述不应被采信。（2019）粤06民终1099号案认定杨先进返还杨卜辉主张的2017年10月11日的30万元借款，但在2019年5月28日不到60天间隔，杨卜辉又向南沙区人民法院重复起诉。杨卜辉仅凭自行制作的报销表，无原始凭证，故无法信服其主张的事实。即使该报销经刘先进确认，事后也已查明虚假。如报销单中列明的“支付体育公园项目投标保证金利息8000元”，但经查广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站，其并未交纳该投标保证金。以上可见，杨卜辉有虚假报销的主观恶意，经刘先进确认的报销都有虚假，未经审核的报销肯定也有虚假。（四）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刘先进应与华弘公司共同承担杨卜辉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杨卜辉依据《广东省第二中医院电房》《D-其他费用报销单》主张诉请，刘先进作为华弘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负责日常经营运作符合常理，杨卜辉无证据证明刘先进与华宏公司共同承接上述工程，报销单明细多是华弘公司经营支出。同时，转账记录是刘先进从个人账户转给杨卜辉，不存在无偿使用或滥用公司资金的情况，不存在公司财产由刘先进占有或个人使用，不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况，故刘先进无需对华弘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杨卜辉辩称，（一）刘先进最后一次转账30万元给杨卜辉是在2017年10月11日。同年11月20日，双方对账并在表格上签名，由此证明华弘公司、刘先进尚未支付案涉款项。（二）华弘公司、刘先进主张向杨卜辉转账300多万元，并认为已清偿案涉款项不成立。刘先进把上述款项支付给杨卜辉，用于工程项目的费用支出。刘先进在南海法院起诉杨卜辉，主张返还300多万元中的250多万元，认为构成不当得利。所以在本案中其又主张300多万元中已经包含清偿本案的款项，前后相互矛盾。对于上诉状第二点“没有提供原始交易发票收据”，杨卜辉在本案中有提供案涉款项的相应银行流水、微信转账等原始单据，且又有刘先进签名确认的报销单，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真实发生且未报销。另，华弘公司的财务报销制度混乱、不完善。杨卜辉在工作期间也没有看到签名确认相关的报销制度。因此华弘公司、刘先进不能够以不符合报销制度为由拒绝支付本案的报销款。对于上诉状的第三点，与本案没有关系，且在该案中杨卜辉已经更正相关的款项金额，不存在恶意诉讼。关于报销问题，杨卜辉提供的荔湾法院的判决书已经判决确认华弘公司和刘先进未报销22000元，其中华宏公司、刘先进所述的报销就是该案中的其中一笔，判决已经生效，不存在虚假报销。（三）关于华弘公司、刘先进共同承担本案清偿本案债务责任的问题，首先刘先进在2016年3月31日到2017年10月11日期间，以个人的银行账户向杨卜辉转账300多万元，用于杨卜辉管理工程项目，但刘先进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华弘公司的行为。杨卜辉补充的证据二能够证实刘先进在2015年12月23日以个人名义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承接市政道路工程项目，但实际上是安排华弘公司员工，包括杨卜辉、周志强等管理该项目工程。刘先进在2016年10月26日以个人的银行账户向杨卜辉支付了上述项目工程员工周志强工资5000元。由此可见，刘先进、华弘公司是共同签约工程项目，应当共同承担相关责任。刘先进作为华弘公司的股东，从刘先进转给杨卜辉300多万元的大量现金的事实来看，刘先进的个人财产和华弘公司财产混同，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华弘公司、刘先进也需要承担本案的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华弘公司、刘先进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华弘公司、刘先进向杨卜辉返还垫付的报销款193519元及利息（以193519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弘公司、刘先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弘公司为成立于2005年6月1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先进，注册资本为2100万元，公司股东原为刘先进、刘晓花，刘晓花于2015年7月20日实缴出资51万元，刘先进于2015年7月20日实缴出资459万元。该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变更股东为刘先进、魏锦、杨学鹏，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刘先进认缴出资1050万元，魏锦认缴出资840万元，杨学鹏认缴出资210万元。杨卜辉系华弘公司的工程副总经理。杨卜辉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31日在华弘公司工作，华弘公司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为杨卜辉缴纳社保。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杨卜辉先后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为华弘公司垫付了广东省第二医院电房工程项目的班组进度款、广东省第二中医院空调改造报名费等合计2.7万元，刘先进于2017年11月20日在杨卜辉提交的《广东省第二住医院电房结算价》的表格上签字确认。2016年4月14日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杨卜辉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为华弘公司垫付了发票税费、电脑等费用合计166519元，刘先进于2017年11月20日在杨卜辉提交的《D-其他费用报销单》（项目名称：广州市华弘建设有限公司，编号：B2016-）签字确认。2018年6月6日，杨卜辉以华弘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申诉，该会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仲裁裁决书》，华弘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月0104民初384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杨卜辉与华弘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华弘公司支付杨卜辉2017年1月、3月至12月实发工资123522.63元。华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以（2019）粤01民终15068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28日，杨卜辉以刘先进、黄琳霖、骆丽为被告，认为刘先进、黄琳霖共同承接怀集监狱工程，因资金周转困难自2015年12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向其借款1068325元用于该工程项目，黄琳霖于2017年11月5日签字确认至向其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款项657258元未结清，骆丽是刘先进的配偶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该院认为无证据证明杨卜辉所主张的案涉款项确为刘先进和黄琳霖共同向杨卜辉借款的性质，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粤0605民初12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卜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9月16日，杨卜辉以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先后向刘先进转账10笔合计91万元，上述款项为刘先进、华弘公司的不当得利，应由刘先进、华弘公司共同返还及支付利息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20）粤0103民初10875号立案受理。同日，杨卜辉又以其任职华弘公司工程副总经理，自2015年12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杨卜辉共向广东省怀集监狱（新址）市政道路及围墙工程项目垫资1068325元。2017年11月，刘先进、黄琳霖均确认已归还杨卜辉部分工程款，尚有657258元未结清等上述与理由，提起了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以（2020）粤0103民初10876号立案受理。刘先进提供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明细表》显示：刘先进从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向杨卜辉转账了300多万元，刘先进最后一次于2017年10月11日向杨卜辉转账支付300000元（客户摘要内容为：“杨卜辉往来款”）。刘先进与杨卜辉除本案所涉款项外，存在多笔金额较大、数量繁多的款项来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是杨卜辉为华弘公司垫付的费用，是否应由刘先进负担。首先，依据杨卜辉提供的微信转账信息、支付宝转账信息、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广东省第二中医院电房报销单》《D-其他费用报销单》等证据，结合刘先进最后一次于2017年10月11日向杨卜辉转账支付300000元，而刘先进作为华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却于2017年11月20日在杨卜辉提交的《广东省第二住医院电房结算价》《D-其他费用报销单》的表格上签字确认的事实进行分析，杨卜辉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华宏公司、刘先进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弘公司未向杨卜辉返还垫付款193519元的事实。依据刘先进提供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明细表》显示，刘先进从其个人银行账户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向杨卜辉转账了300多万元作华弘公司的经营支出费用，且刘先进未提供证明其向杨卜辉预支的款项为华弘公司所预支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杨卜辉主张刘先进以华弘公司名义对外共同承接工程经营的事实也予以认定，刘先进应与华弘公司共同对杨卜辉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承担责任。其次，杨卜辉在华弘公司担任工程副总经理期间，虽与华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杨卜辉为华弘公司垫付的工程费用明显超出了其职务行为的范畴，因此，杨卜辉与华宏公司、刘先进的案涉款项纠纷为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属于民法的调整范围，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调整。杨卜辉于2020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纠纷，而华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先进于2017年11月20日签字确认欠款事实，故杨卜辉的起诉并未超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第三，杨卜辉于2019年5月28日以刘先进、黄琳霖、骆丽为被告，认为刘先进、黄琳霖共同承接怀集监狱工程，因资金周转困难自2015年12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向其借款1068325元用于该工程项目，黄琳霖于2017年11月5日签字确认向其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款项657258元未结清，骆丽是刘先进的配偶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而杨卜辉在本案提起民事诉讼的请求是要求华弘公司、刘先进按合同约定返还垫付款及逾期利息，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当事人均并不一致，不构成重复起诉，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提出杨卜辉起诉属重复起诉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第四，杨卜辉与华弘公司、刘先进之间虽没有就案涉的垫付款交易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事实上形成了杨卜辉为华弘公司、刘先进垫付工程费用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应当恪守合同义务。华弘公司、刘先进未按约定向杨卜辉返还垫付费用，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弘公司、刘先进提出杨卜辉的垫付款不应由其承担返还责任的主张，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卜辉提出华弘公司应向其返还垫付款193519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弘公司、刘先进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卜辉返还垫付款193519元；二、华弘公司、刘先进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卜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93519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华弘公司负担（受理费已由杨卜辉预交，杨卜辉要求华弘公司将应负担的受理费向杨卜辉迳付，一审法院不再退回，由华弘公司向杨卜辉迳付）。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华弘公司、刘先进提交以下证据：1.费用报销单、相关报销原始凭证、公司报销制度，拟证明华弘公司有明确的报销制度，报销需要申请人填写《费用报销单》列明费用支出明细，并附上相关的交易凭证，杨卜辉知悉该制度，且其曾多次向华弘公司报销，而案涉19万元的款项却称未报销，不符合常理。2.（2019）粤0605民初1214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杨卜辉对于已经主张过的款项重复诉讼，故意混淆事实，虚假增加诉讼金额。3.（2020）粤0103民初13438号起诉状、报销单、《中标候选人公示》、增城区增江体育公园项目特许经营“项目法人”（PPP）模式评标报告，拟证明杨卜辉提交的“报销单”中列明的“支付体育公园项目投标保证金利息8000元”，后经查证广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站内容，发现杨卜辉没有缴纳该投标保证金40000元，被认为是废标，因此不存在该公司应支付保证金利息的报销，证明经刘先进确认的报销，事后也查明存在虚假；4.黄琳霖签名的D-其他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杨卜辉用报销单骗他人在对账时签名确认，以造成签名人同意杨卜辉报销的假象；5.杨卜辉在（2020）粤0605民初26669号案中提交的答辩状、证据清单，6.杨卜辉垫付资金—展览表，7.（向郭秀喜）转账电子回单，拟共同证明杨卜辉在该案中主张报销金额中有一笔2016-10-11向郭秀喜转账18000元的税费支出，杨卜辉在该案中答辩该款已经报销。其报销该款项是通过D-其他报销单一起报销的。可见杨卜辉所主张案涉费用均已经报销。经质证，杨卜辉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费用报销单确认真实性，但报销制度不确认，且该报销制度也没有签名，华弘公司的报销制度混乱不完善，报销方式多种多样，所以不认可所证明的内容。其他质证意见与答辩意见一样。证据2、3、4真实性确认，但是关联性不确认。证据4是黄琳霖真实签名，不存在造假。对证据5-7真实性确认，但是关联性不确认。杨卜辉垫付资金—展览表其中2016年10月11日转给郭秀喜18000元，是杨卜辉支付18000元的税费，该费用作为资金表其中的一项进行统计，证明杨卜辉在工作期间支付总额和本案主张的报销不冲突。事后，华弘公司给杨卜辉进行报销。杨卜辉提交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拟证明刘先进在南海法院起诉杨卜辉，主张其返还2565000元，实际上该款项是支付给杨卜辉用于其管理的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但在本案中又据此主张已清偿案涉款项；2.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协议书，拟证明刘先进于2015年12月23日以个人名义承接广东省怀集监狱（新址）市政道路及围墙工程项目，实际上安排华弘公司员工（包括杨卜辉、周志强）管理施工。2016年10月26日，刘先进向杨卜辉支付周志强工资5000元。由此可见刘先进与华弘公司共同经营工程项目，应当共同承担相关债务。经质证，华弘公司、刘先进意见如下：对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确认，报销单以及第二中医院电房的签名明细单，不是申请报销，只是对数单。招商银行户口利息历史明细的真实性确认，但不确认证明内容，这仅仅是华弘公司向杨卜辉报销的部分，其余刘先进也向杨卜辉进行了转账、报销，或者是工程款的预计。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杨卜辉在本案中提交的《D-其他费用报销单》中列明的费用包括发票税费，电脑，维修公司电话、网络服务费，办公室装修人工费，LOGO设计费，慰问金，工资（报销），烟酒货款，税费，发票税费，工资，中行封标费，全部费用合计166519元。其中，在序号第11项工资（报销）费用一行中，备注为“怀集道路项目合计8839，刘已付杨5000元”。华弘公司陈述其已经清偿债务，主要理由包括：1.杨卜辉在另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6669号]中提交了一份其自制的《杨卜辉垫资一览表》已经自认案涉债务清偿的事实。2.刘先进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向杨卜辉转账了300多万元，已经覆盖了本案所涉款项。但是，同时也陈述“工程支出的费用比较琐碎，很难每一笔进行备注，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华弘公司通过刘先进一揽子将比较大的金额向杨卜辉支付，再由杨卜辉对外支出相应费用。”在回答庭审中的问题“华弘公司清偿款项均是由刘先进个人账户向杨卜辉支付的吗？”时，华弘公司表示，与杨卜辉的所涉债务，部分通过公司清偿，部分通过刘先进清偿。但公司目前处于停业状态，有一些账簿已经丢失，暂时无法统计各自清偿了多少款项。另外，华弘公司、刘先进还表示，刘先进与杨卜辉签字确认仅仅是对账行为，而非确认应当支付杨卜辉款项的事实。杨卜辉否认曾自认过已经清偿案涉债务。另查，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6669号案中，杨卜辉自制了一份《杨卜辉垫资一览表》，在该表格第3页序号为39到48的列表中，备注说明“2016年10月26-31日刘先进转账60万元，为支付怀集监狱市政道路工人工资、电费，明康监狱污水处理项目桩基础工程费，以及之前垫付的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华弘公司是否清偿案涉债务；（二）刘先进是否应当承担清偿案涉债务的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杨卜辉主张案涉的债务193519元系《广东省第二中医院电房》对账单确认的金额27000元以及《D-其他费用报销单》确认的金额166519元相加所得。而华弘公司作为债务人主张其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需要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根据其陈述已清偿债务的主要理由包括：1.杨卜辉在另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6669号]中提交了一份其自制的《杨卜辉垫资一览表》已经自认案涉债务清偿的事实。2.刘先进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向杨卜辉转账了300多万元，已经覆盖了本案所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华弘公司提交的证据《杨卜辉垫资一览表》的内容来看，仅仅表示杨卜辉确认其收到刘先进于2016年10月26-31日转账的60万元款项，且系用于支付怀集监狱市政道路工人工资、电费，明康监狱污水处理项目桩基础工程费以及之前垫付的工程款。但该陈述并未明确表示案涉款项已经清偿，故不构成对本案债务清偿的自认。且杨卜辉在二审中也明确表示并非此意。华弘公司提出的该项理由显然不成立。其次，刘先进付款的时间集中在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而刘先进签字确认案涉上述两笔债务的时间均在2017年11月20日，即表明在支付上述款项后尚存未清偿的案涉债务。而华弘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其此后有向杨卜辉清偿过案涉债务的事实，故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方面，刘先进与杨卜辉的多笔款项往来中，涵盖了华弘公司的工程项目和以刘先进个人名义承接的工程，杨卜辉为公司垫资多笔款项，刘先进又通过个人账户向杨卜辉转账，公司财产无法与刘先进个人财产予以区分。再从《D-其他费用报销单》中罗列的明细也可见，刘先进将个人项目的债务与华弘公司的债务混同在一起进行结算。且华弘公司、刘先进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公司财产独立，故在华弘公司不能清偿案涉债务时，刘先进应当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华弘公司、刘先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上诉人广州华弘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刘先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成宇珑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