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兵，男，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树新（陈兵之母），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尚，北京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力，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华，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兵因与被上诉人崔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我从1999年赠与合同生效时对房屋享有支配权，有权行使请求权要求崔力支付房屋使用费。2.（2018）京02民终1106号民事判决书是对崔力侵权后错误登记的纠正，崔力的侵权时间应当从其单独将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开始。3.我方一审中对房屋使用费提出评估申请，是因为法院释明后才撤回的，不是我方主动申请撤回的。崔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兵的上诉请求。陈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崔力赔偿房屋使用费1068000元（1999年8月到2019年7月，按照89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陈兵起诉崔力，要求崔力协助陈兵办理北京市西城区二七剧场路东里新20楼210号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双方各占50%的份额，并由崔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法院作出（2016）京0102民初257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兵的诉讼请求。后，陈兵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5月3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5797民事判决；二、崔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陈兵办理北京市西城区×××210号房屋50%产权的转移登记手续。生效判决查明：《协议书》所处置的3套房屋均来源于崔仲达原承租9栋1号房屋的拆迁，被拆迁人崔仲达多次在亲笔信函及《最后遗言》中表达了与单位协商分配3套房屋、以及3套房屋分别归陈兵及崔力、崔×、崔×1所有的意思表示，《协议书》内容与之一脉相承。…虽然《协议书》系复印件、陈兵及崔力本人均未签字，但二人均无放弃210号房屋相关权益的意思表示，且崔力办理了相关手续并完成所有权登记。基于上述分析，《协议书》的本质应系崔仲达对原承租公房拆迁安置利益的赠与行为，除产权登记尚不清晰外，赠与行为已完成，故该协议的真实有效并不以陈兵、崔力是否签字作为前提。陈兵曾通过其母亲向崔×豁支付购房款6万元…。2000年前后的6万元，对于普通家庭而言当属较大支出…。生效判决认为：陈兵对210号房屋拥有所有权。基于法院认定的事实，原承租的9栋1号公有住房拆迁后，崔仲达分得房屋3套。根据拆迁安置政策，崔仲达系被拆迁人，应享有全部相关权益。陈兵、崔力作为被安置人仅有承租公房或成本价购买的资格，二人能否成为权利人取决于崔仲达的意愿。拆迁前后，崔仲达多次表态将210号房屋赠与陈兵、崔力分居议住或共有，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由陈兵、崔力共同享有该房屋可能获得的公房承租或产权权益，案外人崔×的房屋已办理产权登记、崔×1的房屋办理了公房承租手续也可佐证。崔力以办理手续过程中两次询问陈兵均被拒绝为由抗辩，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因此，陈兵多年间未主张权利，并不能构成法律上的默示放弃。目前并无证据证明陈兵曾放弃崔仲达的赠与，故崔力虽办理相关手续并登记为产权人，但并不能自然获得房屋的全部所有权。陈兵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210号房屋的真实权利人。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本案法律关系并非共同购买房屋的合同关系，而是基于原权利人赠与、本案当事人接受产生的共有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时聚焦于双方是否存在共同购买合意，导致案由确定、释明有误。因此，法院将案由纠正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当然，无论是基于共同购买的合同关系还是物权的按份共有关系，陈兵均可请求崔力按照50%的份额办理转移登记手续。2018年12月29日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载明：西城区×××2层210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为崔力和陈兵按份共有，其中崔力和陈兵各占50%的产权份额。关于涉案房屋的使用、交接情况，陈兵表示：崔力于1999年8月办理入住手续后，独自入住涉案房屋，2018年6月左右，崔树新（陈兵母亲）第一次去涉案房屋要求租户出示租赁合同，后陆陆续续多次前往涉案房屋，因为此事也拨打了110，陈兵、崔力于2019年7月6日交接了涉案房屋，陈兵之前一直在西安生活。崔力表示：1999年8月，崔力入住涉案房屋，在二中院判决出来后，崔树新曾前往涉案房屋商议此事，一直到2019年7月6日陈兵、崔力交接涉案房屋，陈兵之前一直在西安生活。另，陈兵曾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市场租金价格进行评估，2020年7月21日，陈兵撤回了该评估申请。2013年7月2日，崔×豁（崔力之父）与张丽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2017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5日的房屋租金价格为每月6600元，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5日的房屋租金价格为每月6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陈兵经法院判决获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以此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手续，其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享有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崔力控制涉案房屋并进行出租，侵害了陈兵的物权，应当给付陈兵房屋占有使用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起算点，考虑到（2018）京02民终1106号民事判决书系2018年5月31日作出，陈兵、崔力均认可自收到该终审判决书后陈兵开始就涉案房屋的使用问题主张权利，后来也因此报警，故法院认为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起算点应当从2018年6月开始计算。关于陈兵所主张的1999年8月到2018年5月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考虑到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陈兵明确表示其请求权基础为陈兵系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崔力的行为侵害了陈兵的物权，而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的终审判决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加之陈兵未提交其在2018年5月31日前就涉案房屋的使用问题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材料，故法院对于该段时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着实难以支持。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鉴于陈兵、崔力双方均未提出评估申请，而崔力控制使用涉案房屋确实有一定的历史原因，加之陈兵、崔力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法院结合上述因素，参考涉案房屋的租金价格酌情加以确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崔力支付陈兵西城区×××2层210号房屋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44650元；二、驳回陈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兵提交崔远卓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在2005年崔树新与崔×豁就房屋问题发生过争吵，崔树新主张过对房屋的权利。崔力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崔力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起算时间点和计算标准。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起算时间点，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故对陈兵的物权保护应自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时开始。陈兵对涉案房屋的50%的所有权系通过法院生效文书确认，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因（2018）京02民终1106号民事判决书系2018年5月31日作出，故陈兵对于涉案房屋享有的50%所有权自2018年5月31日起产生对世效力，一审法院自2018年6月1日起算房屋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另外，关于使用费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结合租金价格、双方之前的特殊关系和历史原因等因素进行酌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0元，由陈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琨审 判 员  霍翠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