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敏成，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慕，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桃花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桃花村马鞍冲组。法定代表人：邹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戈垠，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段路。法定代表人：邹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勇贤，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理，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岳敏成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桃花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花源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以下简称桃花社区筹委会）、原审第三人邹理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6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岳敏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桃花源公司。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桃花源公司股东之间于2018年7月20日形成了股东会决定，即便不开股东会并不会必然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已查明，桃花源公司两股东之间存在矛盾，诸多争议通过诉讼方式解决，股东之前已缺乏信任基础，导致桃花源公司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2、一审判决认定“桃花源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的事实错误，桃花源公司从成立至今仅开发了桃花源综合社区项目，该项目于2012年就竣工验收，房屋未对外销售，桃花源公司自项目验收后并未开展经营活动。依法进行报税、年检并非经营活动，仅是为了使公司不被注销，该类活动并不能产生收益。二、一审判决以岳敏成未能提供桃花源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间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证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穷尽内部救济手段化解公司僵局为由，认定岳敏成请求解散桃花源公司缺乏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可知，桃花源公司两股东的最大矛盾在于桃花源综合社区项目的资产分配问题，正是因为此问题，双方多次协商、诉讼都未能解决矛盾，导致岳敏成的建设投入不能按期回收、桃花社区的土地资产不能及时分配到其名下产生收益，这种损失并非支出性损失，但根据经验常识可以得出损失的结论；另公司没有其他对外经营活动，报税、年检等也需要经营成本，这样的情形已经存续上十年，损失不容小觑。另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桃花公司两股东之间其他诸多事宜都是通过诉讼的方式在解决，充分说明股东之间已经无法沟通，岳敏成穷尽内部手段仍然无法解决，只能通过诉讼来解决。以上事实属于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要求岳敏成举证证明，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桃花源公司已符合解散条件，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桃花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一审法院依据证据和自认自述，查明桃花源公司正常经营无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第182条认定公司解散需要同时符合“经营管理严重困难、股东利益受到损失、穷尽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三个法定要件正确，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无误；岳敏成主张公司符合解散条件，应当对以上要件举证证明，而不属于根据日常经营推定的事实。原审第三人桃花社区筹委会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桃花源公司目前登记的有两个股东，邹理和岳敏成，实际上邹理是代持桃花村2053名村民村民持股。桃花源公司成立是为了开发桃花村的安置用地，根据双方的联营协议，桃花源公司开发后应该把房子分4万多平方给村民，目前房子已经建成，产权登记在桃花源公司名下，如果桃花源公司解散了，将没有民事主体将房屋产权办理到村民名下；二、目前股东之间虽然有些矛盾，但是并没有导致双方财产损失，岳敏成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三、两位股东之间还能够进行有效沟通，2021年1月4日，岳敏成召集股东邹理等将近20人开会协商。四、虽然股东之间存在一些诉讼纠纷，但是都是公司治理的问题，不符合解散公司的条件。原审第三人邹理述称，桃花社区项目开发尚未完成，公司不能解散。当初成立桃花源公司的任务就是项目开发，双方按照合同要求的权利义务都未完成，包括房屋产权尚未过户，工程建设的契税尚未交清，经营款尚未结清，桃花源公司因履约不到位需要承担的责任尚未承担。岳敏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桃花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20日，桃花社区筹委会（甲方，原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桃花村村民委员会）与湖南省回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丰公司，乙方）签订《联营合同书》及《联营合同补充协议》，《联营合同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现有83.06亩村民两安用地与乙方联营成立桃花源公司，并建设名称为桃花源综合社区的项目。合同第四条约定联营方式为：1．紧密型联营，成立桃花源公司；2．本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由乙方注资进行工商登记；3．投资方式及股东比例为乙方投资700万元人民币（现金），占有公司股本70％，甲方以83.06亩土地价格中的300万元人民币作为投资股本，占有公司股本30％。鉴于操作的方便，经双方研究决定，联营公司桃花源公司交由乙方经营，乙方对股东会负责，具有完全的经营权。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股东会：公司股东会由2人组成，甲方派任一人，乙方派任一人，甲方派任人员为执行董事，乙方派任人员任总经理。由甲方肖建新担任法定代表人。《联营合同补充协议》对项目名称、投资、风险及项目开发建设完成后，房产的分配方式等进行了补充约定。同日，桃花社区筹委会（甲方）、回丰公司（乙方）及桃花源公司（丙方）三方经协商签订一份《委托经营合同书》，其中载明三方一致同意甲方、乙方以不可撤销的全权委托丙方进行桃花源综合社区项目相关开发建设、经营销售活动。当日，桃花社区筹委会（委托方）与肖建新（被委托方）签署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桃花村委会特授权肖建新同志代表桃花社区筹委会，以自然人的身份与回丰公司的委托人即岳敏成投资设立桃花源公司，并依据该《公司章程》参加该公司的决策与运营。此外，回丰公司（委托方）与岳敏成（被委托方）另签署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回丰公司股东通过决议，同意授权岳敏成代表回丰公司，以自然人的身份与桃花社区筹委会委托人肖建新投资设立桃花源公司，并依据该《公司章程》参加该公司的决策与运营。另查明，2007年1月4日，桃花源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登记股东为岳敏成和肖建新，出资份额分别为700万元和300万元。此后，该公司工商登记经多次变更，目前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岳敏成出资700万元，邹理出资300万元，其中，邹理作为桃花社区筹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系代桃花社区筹委会持股。再查明，1、就岳敏成与桃花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湘0111民初84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岳敏成为桃花源公司的股东，享有该公司70％的股权份额。该案经本院二审，维持了原判；2、2018年7月20日，桃花源公司就股东股取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等事项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3、在回丰公司起诉桃花社区筹委会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岳敏成在2020年7月28日的庭审中，就法庭的提问“2018年7月20日以后，桃花源公司的经营管理你还参加了吗？”，岳敏成称：“都是我管理的，办证、交税、卖车位，每个月都要交税，发员工工资，以及买员工社保，都是我们在正常经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1．桃花源公司股东之间存在多起诉讼正在审理过程中；2、桃花源公司成立后，公司的大部分事务均由股东通过电话等形式口头商议，并不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岳敏成系共占桃花源公司70％股份的股东，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但公司解散应符合上述规定的三个要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及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岳敏成主张桃花源公司已持续十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活动停滞数年，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桃花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就股东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等事项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且双方确认桃花源公司成立后，公司的大部分事务均由股东通过电话等形式口头商议，并不会形成股东会决议。故不开股东会并不必然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同时岳敏成在回丰公司起诉桃花社区筹委会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自认2018年7月20日以后，桃花源公司仍在办证、交税、卖车位、发放员工工资，公司在正常经营。岳敏成的上述主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岳敏成主张桃花源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前置性条件，只有在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公司僵局时，才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桃花源公司股东之间尚存在多起诉讼正在审理过程中，岳敏成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穷尽了内部的救济手段化解公司僵局。综上，岳敏成请求解散桃花源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岳敏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岳敏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岳敏成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1、（2020）湘0111民初11967号民事裁定书；2、（2019）湘0111民初8408号判决书和（2020）湘01民终920号民事判决书；3、（2019）湘01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桃花源公司股东之间存在较大矛盾，已经缺乏信任基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桃花源公司和桃花社区筹委会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股东之间存在诉讼纠纷，该事实一审法院已予以查明，无需再进行举证，故对岳敏成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在公司解散纠纷中，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主要审查是否出现公司僵局，即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等公司权力机构、执行机构是否运行正常，公司内部运营机制是否已经失灵。本案中，根据桃花源社会筹委会与回丰公司签订《联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桃花源公司交由回丰公司经营，回丰公司对股东会负责，具有完全的经营权。岳敏成作为回丰公司的委托人持有桃花源公司70%的股份，岳敏成作为回丰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人对桃花源公司享有完全经营权且岳敏成在另案中亦表示公司的经营管理均是由其负责，现岳敏成诉请解散桃花源公司，但岳敏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桃花源公司已达到了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岳敏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岳敏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琦审判员 王真铮审判员 刘 舸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梁盼书记员张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