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蕊，女，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海润亚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程程，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昊，男，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楚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文华，北京秀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一，北京秀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琪琦，女，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陈蕊因与被上诉人李昊、刘琪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昊对陈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昊、刘琪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利息不能预先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涉案4万元汇款应认定为砍头息，陈蕊在收到100万元借款当日就向李昊转款4万元，陈蕊并未完全支配借款，无法完全享有使用借款的权利，不应承担使用全部还款的义务。李昊是利用自身优势地位变相预先扣除利息，损害借款人的合法利益，故借款本金只有96万元。二、一审法院仅依据李昊提供的借据及单方陈述，就认定刘琪琦向其转款的17万元系另外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刘琪琦向李昊转款的17万元均发生在涉案借款之后，应根据借款与还款时间、是否还有其他借款等缘由综合认定。三、涉案借款实际使用者为北京吾人吾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吾人吾幸公司），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刘琪琦控制的吾人吾幸公司当时作为《远游48小时》的出品单位，聘请陈蕊作为该节目的制片人，制片人的职责义务详见一审证据《聘用合同》第三条，包括统筹指挥、成本核算等。也就是说陈蕊与刘琪琦均与吾人吾幸公司及出品的《远游48小时》项目有事实上的关系，陈蕊、刘琪琦向李昊借款的行为完全是基于职务行为。从陈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李昊对于借款用途是明知的。借款合同的签订地是吾人吾幸公司的实际办公地。涉案借款已经全部用于《远游48小时》准备及策划，并非陈蕊、刘琪琦个人支出。四、涉案借款可能已经用吾人吾幸公司股份抵顶债务，陈蕊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李昊实际控制了吾人吾幸公司的账户等，可以判断本案的借款很有可能已经转化为吾人吾幸公司的股权，陈蕊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五、涉案保全房产已于2013年转卖给案外人马莉、黄景功，因属于限价房所以未能过户。错误的保全费用及保全保险费用不属于本案诉讼费用中合理、必要的费用，应由李昊自己承担。六、陈蕊所涉债务已经转给了刘琪琦及吾人吾幸公司，说明债务人之间已经在对外的债务承担上有了内部的划分和约定，因此陈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应全部由刘琪琦与吾人吾幸公司承担。李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万元款项是借款利息，并非预先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是两个行为。刘琪琦与李昊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涉案17万元转款并非本案借款部分，与本案无关。本案系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李昊与吾人吾幸公司之间并无关系，且未经李昊同意，陈蕊与公司单方约定债务转移是无效的。涉案保全并无错误，应由陈蕊、刘琪琦承担相应费用。刘琪琦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蕊、刘琪琦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2.判令陈蕊、刘琪琦共同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本案保险费7311.06元、保全费5000元及诉讼费由陈蕊、刘琪琦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3日，李昊与陈蕊、刘琪琦签订《借款合同》，写明陈蕊、刘琪琦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昊借款100万元，李昊于2018年2月23日前交付至陈蕊在中国建设银行名下账号×××内。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服务费为4%，服务费每月结算一次。借款期限为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3月23日。如需延长借款期限，须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十个工作日内向李昊提出书面申请，经李昊书面同意后，本合同借款期限最长可延长三个月，利率为12%。还款方式：按月支付利息，到期偿还本金。如借款期限延长，则延期利息与本金共同偿还。2018年2月23日，李昊向陈蕊在中国建设银行名下账号×××转账100万元。同日，陈蕊即向李昊支付利息4万元。经陈蕊申请，法院调取刘琪琦在招商银行名下户口号×××流水明细，显示2018年2月23日、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21日、2018年3月22日李昊分别给刘琪琦转账3.2万、24.66万元、7万元、43万元，共计77.86万元，2018年3月9日、2018年3月15日、2018年5月7日刘琪琦给李昊转账2万元、10万元、5万元，共计17万元。李昊表示其与刘琪琦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并向法院提交2018年2月12日刘琪琦签字的《借条》及转账凭证，证明刘琪琦于2018年2月12日向李昊借款100万元，刘琪琦转账的17万元系用于偿还此笔借款。经陈蕊申请，法院调取刘琪琦在招商银行名下户口号×××、账户号×××、账号×××、在中国银行名下卡号×××、在中国工商银行名下卡号×××、在承德银行名下账号×××的流水明细，上述账户中均未见刘琪琦与李昊间转账记录。一审庭审中，陈蕊向法院提交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名下账号×××流水明细、吾人吾幸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北京吾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远游48小时》节目制片人聘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收到李昊借款后当即转回4万元，故实际借款96万元。亦证明刘琪琦系吾人吾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其在2018年10月9日前亦控制北京吾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吾人吾幸公司聘用陈蕊为《远游48小时》节目制片人，自李昊处借款的款项陈蕊几乎均用于《远游48小时》节目组订票、报销费用等，且刘琪琦在微信中告知陈蕊，李昊要吾人吾幸公司的股份，李昊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昊对此不予认可。陈蕊向法院提交吾人吾幸公司与其签订的《债权债务说明》、《欠款协议书》，证明双方约定自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4月25日间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吾人吾幸公司和刘琪琦承担，与陈蕊无关。李昊表示债务转移未经其同意，对陈蕊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李昊曾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出具（2018）京0106财保54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陈蕊名下坐落于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北路18号院8号楼5层504号房产。李昊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保险服务费7311.0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刘琪琦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债务应当清偿。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刘琪琦、陈蕊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数额予以确认，就应当偿还上述债务。现李昊持有刘琪琦、陈蕊签字确认的《借款合同》原件，法院可以认定该债权由李昊享有，刘琪琦、陈蕊应向李昊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利息。现李昊要求刘琪琦、陈蕊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因陈蕊已向李昊支付4万元利息高于年利率36%的规定，多出的1万元用于抵扣逾期利息。陈蕊称实际借款金额为96万元，因《借款合同》中写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而李昊实际向陈蕊转账亦为100万元，陈蕊向李昊转账4万元系支付利息，故对陈蕊的此项辩称，法院不予支持。陈蕊称刘琪琦已向李昊偿还部分借款一事，根据法院调查可见，刘琪琦在本案涉及的100万元前还向李昊借款100万元，且在本案涉及的100万元借款期间内李昊还向刘琪琦转账77.86万元，远超出刘琪琦向李昊转账的17万元，故对陈蕊的此项辩称，法院亦不予支持。陈蕊称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4月25日间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吾人吾幸公司和刘琪琦承担，因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现李昊作为债权人不同意陈蕊将债务转移给吾人吾幸公司，故对陈蕊此项辩称，法院不予支持。陈蕊称此笔借款很有可能已经转化为李昊购买吾人吾幸公司股份一事，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现李昊对此不予认可，且《借款合同》中写明系陈蕊、刘琪琦二人向李昊借款，故对陈蕊的此项辩称，法院亦不予支持。陈蕊、刘琪琦作为债务人，未及时向李昊偿还借款，导致李昊起诉并进行财产保全，故其二人应承担李昊财产保全费及保险公司的担保费。综上所述，对李昊要求刘琪琦、陈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3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李昊要求刘琪琦、陈蕊承担保险费7311.06元、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琪琦、陈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李昊借款本金100万元；二、刘琪琦、陈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标准向李昊支付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四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需扣除1万元）；三、刘琪琦、陈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昊保险服务费7311.06元；四、驳回李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昊与陈蕊签订合同后，如约将100万元转入陈蕊账户，已经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因双方约定按月计息，陈蕊收到款项后主动将其中4万元转回给李昊作为当月应付利息，属于自愿偿还利息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此情况不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法定情形，按照100万元确定借款金额，并无不当。陈蕊称刘琪琦曾向李昊还款17万元，但李昊提供证据证明除本案借款外刘琪琦与李昊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事实，且借款金额超过陈蕊所述的17万元。一审中，因刘琪琦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法律上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故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将17万元予以扣抵，并无不当。陈蕊称借款主要用于吾人吾幸公司经营，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李昊系该公司股东或是因此实际受益，故其以此为由拒绝还款，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借款人为陈蕊和刘琪琦，借款是否用于吾人吾幸公司经营之需，以及李昊是否明知借款用于该公司经营，都并不足以产生债务转移。陈蕊称与刘琪琦约定全部债务由该公司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琪琦承担，但未征得债权人李昊的同意，因此，该约定并未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借贷事实，判决借款人陈蕊和刘琪琦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诉讼保全费的承担，因债务人陈蕊、刘琪琦不能清偿债务，法院依据债权人李昊申请对陈蕊名下房产予以保全，由此产生的保全费依法应由陈蕊、刘琪琦负担。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房产登记在陈蕊名下，陈蕊上诉称保全错误，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6元，由陈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