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春梅，女，1976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淞妍，江苏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女，汉族，1969年5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勇，江苏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迎正，男，汉族，1989年7月4日出生，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勇，江苏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春梅、王莉因与被上诉人解迎正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春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首先，1994年12月6日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国办发〔19941104号)，在2000年《立法法》颁布实施以前，我国行政法规的制定和公布均遵循1987年的《行政法规制定程序暂行条例》，该条例十五条规定：“经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通过或者经国务院总理审定的行政法规，由国务院发布，或者由国务院批准、国务院主管部门发布。”因此，当时对于行政法规的发布和施行实行双轨制，既有直接由国务院发布的行政法规，也有经国务院批准、国务院主管部门发布的行政法规，并且在这两类行政法规中还有不少沿用至今。而本案所援引的文件在《立法法》颁布实施以前，不能以《立法法》来定性《国办发〔1994〕104号》法律效力位阶，而应当定性为行政法规。2010年11月13日，国务院办公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的官网上发布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执行国办发〔1993〕55号和国函〔1996〕69号文件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办函〔1997〕33号)文件，国务院办公厅针对其批准发布的通知认定具有行政法规的效力，而当时《立法法》已经颁布实施，国务院办公厅仍继续针对《立法法》实施前其批准发布的文件认定具有行政法规的效力，也证明了《立法法》的颁布实施并不影响旧法的法律效力位阶，而本案所援引无效条款依据的是《国办发〔1994〕104号》也属于国务院批准发布的，其也应当参照上述文件执行具备行政法规的效力。因此，被上诉人从事的涉外婚介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定性为无效。其次，通过被上诉人的其他关联案件当中得知，被上诉人在提供实地介绍服务时，欺骗妇女说外国人比较开放，要求妇女第一见面就和外籍男士过夜，其利用妇女在国外人地生疏、孤立无援的窘境强迫妇女与他人过夜，而其提供的男性大部分都是搪塞妇女，不排除被上诉人与外籍男士之间是否有其他交易行为，上诉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买卖包办婚姻的行为，借婚姻索取财物的行为也违反了法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当时均存在居间服务的意愿，但被上诉人应该尊重妇女的意愿提供服务，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当时仅只介于微信交流，但日后上诉人也必然会遇到同样的遭遇，上此种做法已经背离了传统意义上的婚介服务，更背离了妇女的本意，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其次，被上诉人的婚介行为也有背公序良俗，被上诉人王莉及解迎正利用自己开设的红酒公司帮助妇女制作大额流水骗取签证扰乱了国家正常的出入境管理秩序，其提供涉外婚介的行为更扰乱了民政部、外交部的正常管理秩序，将婚姻商品化有损社会公德，这些种种事实都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婚介服务属无效的民事行为。最后，在审判实践中，虽然在江苏没有类案，但其他省份各地的法院针对涉外婚介行为均形成了统一的裁判规则，均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无法律依据，也背离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其判决不具有司法公信力。综上，一审法院仅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认定合同有效属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遗漏上诉人部分诉求。上诉主张的是被上诉人王莉及解迎正共同返还婚介费。被上诉人是以家庭为单位共同向上诉人提供解婚介服务、收取婚介费，而在一审判决书中并未定性被上诉人解迎正的法律关系只字未提，明显遗漏了上诉人的诉求。上诉人要求返还婚介费的请求权基础并非仅基于合同无效，在上诉人一审的诉状中也明确载明了双方断绝来往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再者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要求返还婚介费，一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上诉人基于无效的请求权要求返还婚介费而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对于上诉人提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视若无睹，而现如今被上诉人王莉也因为疫情无法回国，因不可抗力因素也实际无法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这种断章取义的做法势必会导致上诉人再另行提起解除之诉要求返还婚介费，此种做法纯属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针对兰春梅的上诉，王莉辩称：王莉与澳大利亚人结婚后，常年居住在澳大利亚很少回国，婚姻介绍行为也发生在澳大利亚，在该国此种行为也是合法的。在本国，涉案的婚介行为也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兰春梅的上诉，解迎正辩称：解迎正与王莉是母子关系，解迎正仅是应其母亲要求，偶尔帮其转账，并未获取婚介费，解迎正不是合同一方的当事人，不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莉向兰春梅转账20000元是因为当时需要兑换澳币，但兰春梅并未将兑换的澳币交给王莉，王莉从未收到兰春梅的澳币。兰春梅未在2018年9月26日取现50000元交付给解迎正，兰春梅在2018年9月30日向解迎正转账50000元系解迎正在9月26日向兰春梅转账50000元的还款，而非支付的婚介费。王莉在微信聊天中写收到130000元系笔误，实际数额应以实际交付为准，兰春梅应举证证明。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针对王莉的上诉，兰春梅辩称：同兰春梅的上诉意见。针对王莉的上诉，解迎正辩称：同意王莉的上诉主张。兰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兰春梅与王莉、解迎正之间的服务合同无效；二、判令王莉、解迎正返还其服务费13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份，兰春梅通过快手平台认识了王莉，后兰春梅添加王莉的微信，之后与王莉建立联系，王莉提出介绍对象，包成功150000元。2018年9月25日，王莉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兰春梅转账汇款500000元，解迎正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兰春梅汇款150000元；后兰春梅在9月26日将650000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王莉。2018年9月26日，解迎正向兰春梅汇款50000元，后兰春梅在2018年9月30日向解迎正汇款50000元。2018年7月19日，兰春梅向王莉的账户汇款20000元。2018年9月26日，兰春梅在中国银行徐州分行营业部取款50000元，后又在2018年10月18日在中国银行苏州相成支行营业部支取澳大利亚钞10000元。王莉在2018年10月18日向兰春梅转账20000元，在2018年11月22日向兰春梅转账7500元，在2018年12月25日向兰春梅转账7000元。兰春梅认为王莉向其转账的20000元系兑换澳币的差额，2018年11月22日的7500元、2018年12月25日的7000元和100元澳币、500元澳币均系借款，另外其在2018年9月26日取现50000元交付给解迎正，解迎正存入自己银行账户后又转给了兰春梅，兰春梅在2018年9月30日向解迎正转账50000元系支付的婚介费，以及王莉在微信聊天中认可兰春梅共计支付1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兰春梅提供的其与王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兰春梅与王莉建立了婚介服务合同关系，该婚介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兰春梅与王莉之间的婚介服务合同不存在兰春梅主张的无效情形。现兰春梅要求确认双方之间服务合同无效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兰春梅要求返还的款项系其依据合同无效而要求王莉承担的民事责任，现因该合同并非无效合同，故兰春梅要求返还的诉请也缺乏请求权基础，故该院也不予支持。合同相对性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因解迎正并非服务合同的当事人，故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综上，遂判决：驳回兰春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计4070元，由兰春梅负担。二审期间，王莉、解迎正未提交新证据，兰春梅提交如下证据：徐州澳润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一份，拟证明王莉通过其丈夫与其儿子解迎正共同成立一家中外合资企业，该企业的总经理由解迎正担任，通过这家公司签订虚假的澳洲红酒代理协议，为王莉从事涉外婚介提供商务签证的便利。对于上述证据，王莉、解迎正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也不能证明兰春梅的观点。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兰春梅主张其与王莉、解迎正之间的服务合同无效，并在此基础上要求王莉、解迎正返还其已经支付的服务费用。经审查，兰春梅与王莉之间订立的服务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兰春梅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由于兰春梅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兰春梅基于合同无效要求王莉、解迎正返还服务费用的请求权基础亦不存在，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兰春梅主张合同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其要求王莉、解迎正返还服务费的主张亦未获得支持，故对王莉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的主张，本院不予理涉。综上，兰春梅、王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春梅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其负担；王莉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