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渝02行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梁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重庆市梁平区双桂街道桂西路行政中心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8008652230Y。 法定代表人：王江凌，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李超洪，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才，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梁平区回龙镇中心小学，住重庆市梁平区回龙镇回龙街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8451829643R。 法定代表人：谭晓绘，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亮金，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兰，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腾芬，女，汉族，1965年10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系重庆市梁平县回龙镇中心小学幼儿教师。 上诉人重庆市梁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区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梁平区回龙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回龙中心小学）、第三人徐腾芬劳动工伤认定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5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1日，原梁平县（现梁平区）教育委员会制定《关于规范聘用临时工作人员的通知》（梁平教人〔2014〕16号文件），对于幼儿教师的聘用范围作出如下规定：1、原聘幼儿教师留用的，女教师不得超过55周岁，男教师不得超过60周岁；2、……现虽未年满50周岁，但年满50周岁时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年限仍不够（不足十五年）的，经本人书面申请，可以选择按管理人员身份或按工勤人员身份缴纳社会保险，选择管理人员身份的可留用至年满55周岁，选择工勤人员身份年满50周岁时不能再签订劳动合同，可签订劳务合同至以个人身份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签订协议继续缴纳至满15年止（以个人身份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可由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55周岁。徐腾芬自2013年2月起，持续与回龙中心小学签订劳动合同，在回龙中心小学处工作，劳动合同的签订形式为一年一签，后改为半年一签。自2013年4月起，回龙中心小学作为参保单位持续为徐腾芬缴纳包括工伤保险在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2017年7月，经徐腾芬本人申请，回龙中心小学填报《重庆市参加社会保险人员基础信息变更申报表》，同意徐腾芬以临聘超龄为由将个人身份由工人变更为干部（管理人员），并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同意。此后，回龙中心小学按照徐腾芬变更后的个人身份继续为其缴纳包括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在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2019年8月30日，回龙中心小学与徐腾芬签订《重庆市梁平区回龙镇中心幼儿园工作人员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徐腾芬工作岗位为从事幼儿教育，工作地点在云阳幼儿园校区内，回龙中心小学按例为徐腾芬缴纳养老保险、工伤保险等费用。2019年8月31日9时许，徐腾芬在打扫其教学的幼儿园中班教室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被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GardenⅣ型。2019年11月6日，徐腾芬向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回龙中心小学在徐腾芬填写的《认定工伤申请表》中签署意见：“同意申请工伤，所填情况属实”。2019年11月18日，区人社局受理徐腾芬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20年1月9日作出梁平人社伤险认字〔202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于2020年1月16日送达回龙中心小学。2020年6月，重庆市梁平区社会保险局工作人员在微信工作交流群中就相关问题向有关人员答复如下：“一、参加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单位职工办理正常退休的条件：1、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工人年满50周岁，干部或管理岗位年满55周岁（离开干部或者管理岗位两年及以上的，年满50周岁及以上）；2、缴费年限（含实际缴费年限和视同缴费年限）满15年及以上。二、参保人员是否为管理岗位由用人单位确定。三、如果用人单位确定参保人员是管理岗位，但原来申报的是工人身份，用人单位填报《基础信息变更申报表》到社保局修改其身份后，单位可缴费至55周岁。……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女性，是否为管理岗位由用人单位确定，如果是管理岗位且劳动关系存续期内的，可以缴费至55周岁（包括机关事业单位临时聘用人员）。”回龙中心小学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对正常退休年龄的规定是男性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而徐腾芬在受到事故伤害时尚未年满55周岁。回龙中心小学提供的证据证明徐腾芬自2013年2月起至2019年8月受到事故伤害时止，就一直在回龙中心小学处从事幼儿教育工作，并与之形成劳动关系，回龙中心小学于2017年7月是根据原梁平县（现梁平区）教育委员会的文件规定，结合徐腾芬的具体情况，确定徐腾芬为管理人员身份，从而享受年满55周岁退休的待遇，回龙中心小学提供的证据证明其确定徐腾芬为管理人员身份符合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工作人员的政策解答精神，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亦一直接纳徐腾芬以“干部”（管理人员）的身份缴纳养老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用。区人社局仅依据徐腾芬系临聘人员、年龄已超过50周岁的事实认定徐腾芬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证据不足。徐腾芬向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回龙中心小学作为用人单位虽然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上签署有“同意申请工伤”的内容，但并不表示回龙中心小学同意承担工伤主体责任。在徐腾芬已超过50周岁之后，回龙中心小学仍然持续为徐腾芬缴纳工伤保险费，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也一直接受徐腾芬的工伤参保，回龙中心小学对参保人员发生工伤后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相应待遇存在着信赖利益。从权利义务的对等要求考虑，劳动者只要参加了工伤保险，履行了缴纳工伤保险费的义务，就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相关权利，区人社局参照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由回龙中心小学承担工伤主体责任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区人社局作出的梁平人社伤险认字〔202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区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区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其作出的梁平人社伤险认字〔202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区人社局在一审中举示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认定工伤决定书》（梁平人社险认字〔2020〕1号）及工伤认定相关文书送达回证，证明其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合法；2.徐腾芬在工伤认定期间提供的材料，包括身份证复印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劳动合同，在梁平骨科医院、重庆曙康中西医结合、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的相关材料，王良琼、谢泽科、李洪平的书面证言，证明徐腾芬在工作时受伤；3.区人社局工作人员调查王良琼、谢泽科、李洪平的调查笔录，第三人受伤经过视频截图，证明徐腾芬于2019年8月31日在工作中受伤；4.《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渝人社发〔2015〕252号第二条，国经贸企改〔2001〕230号文件，证明其适用法律正确；5.重庆市参加社会保险人员基本情况表、重庆市参加社会保险人员基础信息变更申报表、徐腾芬、王德秀的参保申请书，证明徐腾芬于2013年以工人身份参加社会保险，于2017年7月经回龙中心小学向社会保险局提出变更申请，变更为干部身份。 回龙中心小学在一审中举示如下证据：1.其与徐腾芬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证明徐腾芬从事的是幼儿教育工作，属于管理工作；2.参保信息表，证明区人社局接受参保；3.梁平机关事业养老保险群沟通截屏，证明区社会保险局工作人员对涉及参保问题予以答复，明确了参保人员是否为管理岗位由用人单位确定；4.梁平县教育委员会关于规范聘用临时工作人员的通知（梁平教人〔2014〕16号），证明回龙中心小学确认徐腾芬为管理岗位人员有政策依据。5.徐腾芬的《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徐腾芬年满50周岁之后继续参加了包括工伤保险在内的社会保险。 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为：区人社局提供的证据中，证据1是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4中国经贸企改〔2001〕230号文件是对国有企业内部人事、劳动、分配制度改革进行的规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其余证据因回龙中心小学无异议，予以采信。回龙中心小学提供的证据中，区人社局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采信证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徐腾芬是否属于超龄人员、是否为管理人员以及是否应获得信赖利益保护。首先，在徐腾芬超过50周岁未满55周岁之时，回龙中心小学将其身份变更为管理人员并参保，参保流程符合法律规定及政策要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亦一直接纳徐腾芬以管理人员的身份参保，且将徐腾芬确定为管理人员身份符合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工作人员的政策解答。因此，徐腾芬应为管理人员身份，且未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次，所谓信赖利益保护，简而言之，当公民对政府作出的行为产生信赖利益，且这种信赖利益因其具有正当性而得到保护时，非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并经补偿公民信赖利益损失，政府不得撤销原行为。徐腾芬以管理人员身份参保，也未达退休年龄，在发生工伤事故之时，理应获得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相应待遇的信赖利益保护。所以，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维持其作出的梁平人社伤险认字〔202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梁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鸿声 审 判 员 蒋乾巽 审 判 员 龙江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晶 书 记 员 熊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