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庆云，女，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亮，男，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军、刘新民，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智进强，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河南行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绪波、徐冉，河南曲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蒙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鑫苑中央花园****楼******。法定代表人：肖素霞。上诉人田庆云、张国亮因与被上诉人智进强、河南豫蒙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蒙晋公司）、刘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1）豫0381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庆云、张国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智进强转给张国亮80万元是转给豫蒙晋公司的款，款项是公司收取并使用，与二上诉人无关。二、款项的性质究竟是公司借款还是入股款，首先智进强在起诉状中自认2017年7月张国亮找到智进强称其准备入股豫蒙晋公司，并称如果智进强准备投资的话，可以将钱转给张国亮。后张国亮向智进强出具了加盖有豫蒙晋公司公章及原法人代表刘海签字的收据。由此可以看出：第一，智进强在转款之前就明知是投资的入股款，而不是借款。第二，智进强在收到收据时更加明知是入股款，而不是借款，而一审法院不顾文义解释，却适用推理解释，违背了法律原则。第三，一审法院仅依据张国亮给智进强转账时备注的利息，就否定了入股款的性质，属于片面采信。一审时张国亮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建行交易明细备注证明智进强2018年2月14日分别收到了分红款，同样印证了智进强的投资是入股款。第四，法律不仅规定了显名股东，还规定了有隐名股东，一审法院不顾智进强出资的事实认定其不是公司股东是错误的。三、张国亮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从转款的行为可以看出张国亮只是一个经手人，是豫蒙晋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款协议是在智进强逼迫下出具，不是张国亮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国亮没有任何义务替公司还款。再者，明明是公司的入股款，在没有清算的情况下，公司是盈是亏尚不清楚，智进强的投资是否应该被全额退还均不清楚，张国亮无义务自己偿还。四、田庆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从智进强与张国亮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豫蒙晋公司一直使用张国亮的账户进行经营，因为张国亮是该公司的财务人员，其银行卡被法院冻结无法使用才使用了田庆云的银行卡向智进强转账完全符合常理，但不能因此就说明田庆云对智进强及豫蒙晋公司之间的款项知情。退一步说，即使知情，这是公司的经济纠纷，不是田庆云的夫妻共同债务，也没有用于田庆云的家庭生活，田庆云也不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判决田庆云承担还款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断，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智进强辩称：一、智进强将80万元转给张国亮时，张国亮并非豫蒙晋公司的员工，也不是其股东。对于该问题，在本案一审以及案外人刘军伟诉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另一起民事案件中，刘海均予以否认。刘海系豫蒙晋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其对于张国亮是否系其公司员工或者财务人员是最清楚的，且刘海称张国亮并未将上述80万元款项转账至豫蒙晋公司。二、张国亮在本案一审及刘军伟案件中均称其系豫蒙晋公司财务人员，与其在上诉状中称的将80万元转给豫蒙晋公司相互矛盾，所有证据中无法看出张国亮系该公司的财务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国亮将80万元款项转给了豫蒙晋公司。三、还款协议系张国亮自愿出具，且已经按照该协议履行，并不存在任何胁迫或者威胁的情形，也正是因为该80万元系张国亮和刘海私自挪用，才会出现张国亮自愿给智进强和刘军伟出具还款协议的事实。且该还款协议出具以后，张国亮频繁的和智进强微信电话沟通还款情况，以及让智进强帮忙跟刘军伟沟通协调利息事宜，充分证明该借款系其使用。田庆云作为张国亮的妻子，其对该款项是知情的。在还款计划后，田庆云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多次向智进强、刘军伟还款，证明其也在按照还款计划履行该还款义务。且在刘军伟案件中，张国亮称因其和刘海其他案件的原因，其农行卡被冻结，所以使用的田庆云农行卡转款，而法庭询问他其他卡是否正常时，其回答均正常，之前也都是用的其他卡，逻辑上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田庆云应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刘海辩称：一、一审庭审中经过多方举证和辩论，智进强提交的还款协议系张国亮个人书写，系张国亮个人意思表示，与答辩人无关，张国亮辩称该还款协议系受智进强威逼利诱所写，根据法律规定，其可在一年内行使法定撤销权，但张国亮也并没有行使该权利，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认定还款协议有效。且从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张国亮承诺连本带息偿还给智进强，这与张国亮收到智进强的款项并持有该款项相互印证。二、田庆云作为张国亮的妻子以及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还款协议后向智进强转款3万元，说明田庆云对涉案款项是明知的，系加入债务的表现，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银行卡作为贵重物品本人应妥善保管，无论是田庆云本人转款或是其委托他人使用自己银行卡转款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豫蒙晋公司的信息，张国亮2018年3月5日成为豫蒙晋公司的股东，智进强将涉案款项转入张国亮的账户系2017年和2018年2月，也即智进强转款时张国亮并非豫蒙晋公司的股东对外无法代表公司，且公司也从未授权张国亮以公司名义从事任何交易。因此，张国亮提交的流水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系用于豫蒙晋公司经营。四、本案中，智进强只收取固定利息而不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且对公司经营不承担风险不符合投资的特征，可见，智进强向张国亮支付的80万元款项并约定利率符合借款合同的要求。因此，本案的实际责任人仍为收取智进强款项并后期出具还款计划的张国亮，与答辩人刘海无关。综上，智进强系将款项转入张国亮的账户，后张国亮也出具了还款协议，自始至终均由张国亮出面与智进强对接沟通，答辩人从未参与智进强的投资，且答辩人已于2019年12月6日志不再是豫蒙晋公司股东，也不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豫蒙晋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智进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国亮向智进强偿还欠款77万元，利息以7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分计算，自2020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暂计8607.13元，届时以实际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田庆云、刘海、豫蒙晋公司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国亮、田庆云、刘海、豫蒙晋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进强分别于2017年7月18日、9月6日、9月13日、9月19日向张国亮银行卡上转入3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豫蒙晋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河南豫蒙晋商贸有限公司（法人：刘海，身份证号码：）于2017年7月18日收到智进强（身份证号码：）入股本金人民币叁拾万圆整（￥300，000.00）；于2017年9月6日收到入股本金人民币壹拾万圆整（￥100，000.00）；于2017年9月13日收到入股本金人民币伍万圆整（￥50，000.00）；于2017年9月19日收到入股本金人民币伍万圆整（￥50，000.00）。合计：人民币伍拾万圆整（￥500，000.00）。经手人：张国亮142431197701133019法人：刘海河南豫蒙晋商贸有限公司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2018年2月14日，张国亮向智进强银行卡转入3万元，备注信息为：红分。2018年2月28日，智进强向张国亮银行卡转入30万元，豫蒙晋公司于同日向智进强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河南豫蒙晋商贸有限公司（法人：刘海，身份证号码：）于2018年2月28日收到智进强（身份证号码：）入股本金人民币叁拾万圆整（￥300，000.00）。经手人：张国亮法人：刘海河南豫蒙晋商贸有限公司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上述豫蒙晋公司出具的两张收据上均有豫蒙晋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海的签名。另查明，张国亮于2018年3月5日成为豫蒙晋公司的股东。2019年1月15日，刘海向张国亮银行卡转款11万元并备注“智金强和刘俊伟2018年度利息”。后张国亮于同日将该110000元分别转给智进强（8万元）和刘军伟（3万元）并备注“2018年利息”。另刘海于当日另向张国亮银行卡转入2000元并备注“2019年1月份上半月工资”。2019年12月6日，豫蒙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海变更为肖素霞。2020年1月12日经智进强要求，张国亮向其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刘军伟入股股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智进强入股股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00）。计划于2020年6月30日之前归还本金50％，在9月30日之前归还剩余部分，若不能及时归还本金剩余部分，按月息1分计算，时间从2020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到每年12月底，连本带息清算一次归还30％。依次类推，直到剩余本金全部还清，此协议结束。承诺人：张国亮2020年1月12日”。2020年1月21日，智进强收到田庆云（张国亮妻子）银行卡转账3万元并备注“退智进强入股股金”。至此智进强的借款本金剩余77万元未还。庭审中智进强表示愿意从2020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对之前的利息不再要求。另查明，智进强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并垫付申请费5000元。刘军伟与智进强一起于2021年1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刘军伟于2021年1月27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刘军伟自愿撤回诉讼，法院予以准许。智进强先后向张国亮转款共计80万元，由豫蒙晋公司向智进强出具收据表示收到该款项，且智进强在诉状中载明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也表明其对上述款项投入豫蒙晋公司这一事件是明知的，在之后豫蒙晋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海也通过张国亮向智进强转过款项并备注为利息，由此可知实际收到款项的为豫蒙晋公司。豫蒙晋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虽然豫蒙晋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款项性质为入股本金，但智进强并不是豫蒙晋公司的股东，且双方未对分红、亏损等进行明确约定，结合张国亮后期向智进强转款8万元并备注“2018年利息”，应认定该款项性质为借款。借款出具后，智进强先后收到利息3万元和8万元，可见双方约定了利息但没有约定具体的利率，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智进强收到的利息数额结合借款时间等因素，该院酌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本案中，智进强要求从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豫蒙晋公司应承担从2020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020年1月12日张国亮向智进强出具还款协议的行为，表明了其愿意承担上述款项的还款责任，即构成张国亮向智进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张国亮应对该笔债务与豫蒙晋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国亮在还款协议中承诺逾期还款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该利息不超过法律规定，智进强请求张国亮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张国亮出具还款协议后，田庆云作为其妻子于2020年1月21日向智进强转款3万元。智进强的借款剩余77万元未还。可见田庆云对该笔借款是明知的，应当和张国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豫蒙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智进强支付借款本金77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自2020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张国亮、田庆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智进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86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12086元，由豫蒙晋公司、张国亮、田庆云共同负担。二审中，张国亮、田庆云与智进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款项的性质问题。智进强转账给张国亮，豫蒙晋公司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为“入股本金”，但智进强交付款项后，并未成为该公司股东，且张国亮之后向智进强转过款标注“2018年利息”，由此可见，智进强向张国亮所转款项虽名为“入股本金”，但实际上智进强并未成为该公司股东，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承担经营风险，仅获取利息，故本案款项应认定为借款，智进强为出借人，豫蒙晋公司为借款人，彼时张国亮系经手人。张国亮2018年3月5日成为该公司股东，并于2020年1月20日向智进强及案外人刘军伟出具《还款协议》，表示愿意偿还智进强的80万元入股股金，并对具体的还款日期、还款数额以及逾期不还按月息1%计算利息作出了承诺，其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其应与豫蒙晋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国亮辩称该《还款协议》系受智进强及刘军伟逼迫所签，但无证据证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出具《还款协议》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田庆云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田庆云与张国亮虽系夫妻关系，但本案款项是豫蒙晋公司所借，张国亮并非借款人，张国亮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向债权人出具了《还款协议》，从而构成对豫蒙晋公司债务的加入，因此，不能因张国亮曾用田庆云的银行卡向智进强转过款就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田庆云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田庆云、张国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1）豫0381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1）豫0381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豫蒙晋商贸有限公司、张国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智进强支付借款本金77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自2020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智进强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86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12086元，由河南豫蒙晋商贸有限公司、张国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河南豫蒙晋商贸有限公司、张国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