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昕，女，2000年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颖，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男，1961年11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桂，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女，1971年4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骆昕、欧某因与被上诉人段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9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骆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颖，上诉人欧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被上诉人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昕上诉请求：1.判令欧某，配合段某将北京市朝阳区×702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过户回段某名下。2.保全费及诉讼费用由欧某、段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失职或渎职情况严重，有意回避关键而坚锐的问题，有意回避和混淆相关的法律关系。保护违法不保护合法，不能主持公平正义。欧某辩称，同欧某上诉意见一致。段某辩称，同意骆昕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欧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骆昕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骆昕、段某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骆昕与欧某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其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骆昕无权提起确认他人离婚协议条款无效之诉。离婚协议是婚姻双方对离婚后的财产、子女抚养等情形处理的约定，在不损害他人利益、国家以及集体利益的情况下，应属有效条款。即便存在无效情形，也应该由利益受损方或者离婚协议的签订方提出确认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属于对该条款的滥用，按一审法院的逻辑，所有的利用法律漏洞而为的法律行为均属于无效，例如合理避税、阴阳合同、股权代持等，法律规定的本意并非如此。欧某与段某之间所办理的结婚、离婚手续均是通过国家民政部门办理，所有的手续及程序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或许其结离婚过程有其他因素，但是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但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三、骆昕、段某是母女关系，段某如不是自愿所为本案行为，当初可以不签署离婚协议或者办理结婚手续，现在又认为无效，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亦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骆昕辩称，1.骆昕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凡是被认定无效或撤销的合同条款，应该返还原物。若原物不存在，应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无效，则应返还原物，或返还362万元。2.生效判决认定欧某、段某达成的离婚协议实际是债务纠纷，两人的离婚协议侵害了骆昕的合法权益，故骆昕有权提起诉讼。3.一审法院以房屋已经被欧某出卖为由，认为购房人是善意取得，并以此为借口不支持返还原物或362万元款项，缺乏依据。4.保全费不应再由骆昕承担。段某辩称，不同意欧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其上诉不合理、不合法。骆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欧某、段某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涉案房屋归欧某所有的约定无效；2.欧某协助段某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过户回段某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段某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北京市朝阳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政市容管委）作为拆迁人（甲方）签订两份《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砖厂南巷边角地环境整治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砖厂南巷15号，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房屋0间，非正式房屋0，用地面积0平方米；乙方在册人口2人，实际居住人口3人，分别是户主段某、之女骆昕、之夫骆某，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211000元（重点工程配合奖40000元、异地安置配合奖10000元、自建房补助660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及拆迁补助费582690元（购房补助582690元）。同日，段某作为被拆迁人、认购人（乙方、丙方）与市政市容管委作为拆迁人（甲方）签订《限价定向安置房认购意向书》，约定被拆迁房屋位于砖厂南巷15号，被拆迁人段某，限价定向安置房位于朝阳区东柳康惠园小区，丙方自愿认购甲方推荐的限价定向安置房源贰居室一套。2014年12月16日，涉案房屋取得产权登记，登记在段某名下，显示单独所有，性质为限价商品住房。2017年12月20日，段某与骆某离婚，同日欧某与张某办理离婚手续。2017年12月21日，欧某、段某登记结婚，双方至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涉案房屋的加名手续，将涉案房屋登记为欧某、段某共同共有。2018年5月9日，欧某、段某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离婚后归男方所有，2018年5月11日，欧某、段某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欧某名下。此后，段某与骆某复婚。2019年，段某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欧某及张某，要求欧某、张某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280万元。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137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段某与欧某、张某之间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欧某通过结婚、离婚的方式获得涉案房屋登记产权，但该过户实质系段某向张某借款之担保，故驳回段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2月26日，欧某向案外人欧某办理涉案房屋赠与手续，涉案房屋变更为欧某、欧某按份共有。2019年12月30日，欧某、欧某作为出卖人与案外人乔某、王某作为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网签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362万元，其中首付款218万元，余款144万元办理银行贷款。2020年2月5日，案外人乔某、王某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显示房屋为共同共有。2020年2月17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支行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登记。欧某表示目前涉案房屋已交付乔某、王某使用。一审庭审中，骆昕主张其作为在册人口，系涉案房屋权利人之一，并申请一审法院至市政市容管委调取本次拆迁档案。经查，本次拆迁实行纯货币拆迁和货币结合定向安置房源补偿两种方式，被拆迁人只能选择其中一种；关于拆迁补偿的有关奖励政策包括提前搬家奖5000元每户，重点工程配合奖40000元每户，异地安置配合奖10万元每户；关于房屋安置的政策，限价定向房源具体户型、楼层、朝向以开发商能提供的最终房源为准，被拆迁人自愿选择是否购买，被拆迁人和认购人自愿遵守关于限价定向安置房源有关管理规定等；本次拆迁受委托的拆迁服务单位北京政源拆迁有限公司等。经询，欧某表示通过拆迁政策不能确认骆昕系涉案房屋权利人之一。骆昕申请北京政源拆迁有限公司到庭作证，该公司表示本次拆迁由市政市容管委委托其公司实际进行，涉案房屋由段某自愿认购，关于房屋面积的大小由段某进行申请，最终由市政市容管委根据情况审查决定。另，诉讼前骆昕于2019年12月23日提起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涉案房屋，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做出（2019）京0105财保128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涉案房屋，因涉案房屋于2019年12月26日转移至欧某、欧某名下，故未实际查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该案中，欧某、段某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现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虽欧某通过结婚、离婚的方式获得涉案房屋登记产权，但该过户实质系段某向张某借款之担保，故欧某、段某并无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之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离婚协议书》是欧某、段某通谋故意而为虚伪意思表示之行为，并无保护之必要，因此《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屋的约定无效。因涉案房屋已出售给案外人乔某、王某，不具备返还条件，故骆昕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回段某名下之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但签订《离婚协议书》之隐藏行为，即段某通过与欧某结婚、离婚的方式为其与欧某、张某之借款提供担保行为之效力，应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另行处理。关于骆昕主张其系涉案房屋权利人，段某无权处分房屋一节，从《限价定向安置房认购意向书》的签订情况来看，认购人为段某，购房合同并未载明在册人口亦为购房人，且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段某名下，结合《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情况及拆迁政策，骆昕对本次拆迁确享有一定的拆迁利益，但不代表骆昕系涉案房屋权利人。故骆昕主张段某无权处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作出判决：一、段某与欧某于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涉案房屋归欧某所有的约定无效；二、驳回骆昕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效力问题；二、涉案房屋应否返还段某。关于争议焦点一，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之认定，涉案房屋系限价商品房，欧某、段某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系通过结婚、离婚的方式使欧某获得该房屋登记产权，但该过户实质系段某向张某借款之担保，欧某与段某并无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之真实意思表示，故签订《离婚协议书》是欧某、段某基于双方通谋虚假的意思表示而作出的行为，该行为应予否定性评价。一审法院判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涉案房屋归欧某所有的约定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符合维护社会正常秩序的要求，本院予以维持。欧某主张该协议第三条应属有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已经出售并交付给案外人，故一审法院判定涉案房屋不具有返还条件，骆昕主张将涉案房屋过户回段某名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骆昕、欧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骆昕负担70元（已交纳），欧某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