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红河县迤萨镇莲花路。法定代表人：钱俊荣，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伟良，男，1947年6月28日生，彝族，居民，住红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云南天外天（蒙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伟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9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苏伟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关于转接建筑款项的问题说明》认定上诉人欠其工程款事实不清。1.一审怠于调查取证，认定事实有误，未追加红石矿业有限公司原股东参与诉讼程序。红石公司原股东王锦全等人于2020年8月25日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了现在的股东钱俊荣、高凤，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规定“移交前的司法裁判文书确定由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或者因移交前的事由导致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由甲方（原股东）负责承担，交接后的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及乙方（新股东）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等是如何形成的事实未查清。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说明该评估报告来源于红河县原“纪工委”出具，但未说清“纪工委”为何出具该评估报告给被上诉人。经现在的股东钱俊荣和原股东沟通，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为查清该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原股东参与诉讼未获支持。2.被上诉人建盖原红河县石膏厂办公大楼是1994年，工程完工后，双方未结算。2006年9月17日红河县石膏厂改制为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经昆明鸿润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到2013年5月22日出具《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关于转接建筑款项的问题说明》，26年之久才提起诉讼存在诸多疑点。3.《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关于转接建筑款项的问题说明》仅有一个公章，没有任何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经办人签字，也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不能说明该份材料的合法性、真实性。依据法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据此，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苏伟良辩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责任。工程完工，被上诉人26年后才起诉，不代表被上诉人没有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于法有据应该被采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伟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47070元及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其中截止2020年9月22日的资金占用费为62589.8元，合计50965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伟良于1994年为原云南省红河县石膏厂建盖办公大楼，工程完工后，双方未进行结算。2006年9月17日云南省红河县石膏厂改制为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经昆明鸿润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后，2013年5月22日红石公司向苏伟良出具了《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关于转接建筑款项的问题说明》。其中载明：“一、…改制后的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对原云南省红河县石膏厂资产和债务（以2006年6月30日为时限，资产及负债以昆明鸿润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为准）承担责任。二、根据《评估报告》欠苏伟良建筑款477070元。三、改制后本公司偿还数额：30000元。四、…公司拟定在五年内逐步将债务偿付完毕。”2020年8月25日，红石公司股东苏正宣、王锦全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高凤，赵存银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钱俊荣。2018年5月21日履行期限届满后，红石公司未履行该笔债务，现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红石公司现有股东是否知晓原先公司所欠的债务？2.被告红石公司的债务是否清偿完毕，是否欠原告苏伟良工程款？3.原告苏伟良是否具有建设工程的主体资格？4.昆明鸿润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能否作为债权的依据？第一个焦点问题：被告红石公司现有股东是否知晓原先公司所欠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公司股东的变更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的变化，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因此现有股东是否知情不影响苏伟良向公司主张债务，红石公司有权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为此，对红石公司辩称其因股东变更，不知此笔债务，不应该由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红石公司的债务是否清偿完毕，是否欠原告苏伟良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红石公司辩称该工程款已经履行完毕，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苏伟良为红石公司建盖办公大楼，红石公司应该履行支付苏伟良工程款的义务。经结算，工程款为477070元，改制后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支付苏伟良30000元，尚欠447070元。对于苏伟良要求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支付44707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告苏伟良是否具有建设工程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红石公司出具了《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关于转接建筑款项的问题说明》，视为其对苏伟良所做工程的结算。虽未有苏伟良的签字确认，但苏伟良事后以该说明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视为其对结算金额的认可，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明确。对于红石公司关于苏伟良施工主体不适格，该工程不可能由苏伟良施工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个焦点问题：昆明鸿润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能否作为债权的依据？《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关于转接建筑款项的问题说明》中载明：“一、…改制后的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对原云南省红河县石膏厂资产和债务（以2006年6月30日为时限，资产及负债以昆明鸿润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为准）承担责任。”因此改制后的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对原云南省红河县石膏厂在2006年6月30日前的资产和债务，以《评估报告》为准。因此该说明能作为债权的依据。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在2013年5月22日出具的《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关于转接建筑款项的问题说明》中，双方约定了在五年内将工程款支付完毕，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应按时支付工程款，否则按照国家规定支付利息。因此苏伟良要求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苏伟良工程款447070元及利息（利息以44707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被告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红石公司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欲证明上诉人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证据二、《领条》《借条》《收据》《收条》共13页，证明被上诉人苏伟良于2000年11月27日至2015年8月1日从上诉人处支取工程款合计710000元的事实。苏伟良质证认为，红石公司提交的证据是一审庭前就存在，对方一审没有提交，程序不合法，但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苏伟良对红石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将结合相关事实综合分析。二审另查明，2015年8月1日，红石公司向苏伟良支付涉案工程款40000元，苏伟良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并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王锦全等红石公司原股东并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红石公司股东的变更及王锦全等与钱俊荣、高凤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不影响红石公司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未追加王锦全等公司原股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并无不当。2013年5月22日的《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关于转接建筑款项的问题说明》系红石公司向苏伟良出具，不属于红石公司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该说明虽然只有红石公司加盖的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但红石公司加盖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具有同等效力，红石公司认为该说明不具备证据形式要件的异议不能成立。依据《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关于转接建筑款项的问题说明》，截止2013年5月22日，红石公司尚欠苏伟良涉案工程款447070元未付，红石公司不能提交证据否定该说明，其以一审法院未查明昆明鸿润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如何形成为由，主张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不予采纳。但红石公司于2015年8月1日向苏伟良支付的工程款40000元应予扣减，故红石公司应支付苏伟良的工程欠款为40707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红石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9民初582号民事判决；二、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苏伟良工程款407070元及利息（以本金4070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苏伟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苏伟良负担548元，由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6元，由苏伟良负担986元，云南红石矿业有限公司红石矿公司负担7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进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