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粤刑终10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年补，曾用名潘年洲，男，1980年3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因犯强奸罪于ｌ998年4月6日被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3年8月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高定重，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年补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19）粤03刑初7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潘年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5年6月15日，被告人潘年补伙同杨木昌、杨汉科（均已判刑）、刘某（另案处理）密谋，欲通过抢劫被害人何某随身携带的保险柜钥匙劫取饶州旅馆406房内的保险柜内财物。同年6月16日21时许，杨汉科、刘某登记入住饶州旅馆505房，随后杨木昌也进入505房间准备作案。潘年补将旅馆的木梯放在饶州旅馆四、五楼之间的楼梯口给同伙作案用，并在一楼望风。当晚24时许，杨木昌、杨汉科、刘某利用木梯进入406房间，盗得迪比特6588Ｃ手机一部（价值人民币860元）及少许零钱。不久，潘年补前来通报何某将要上楼。何某进入406房间后，杨木昌、刘某将何某按在床上掐颈，杨汉科拿衣架线捆绑何某的双手、双脚，杨木昌、刘某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带将何某嘴、鼻子封住，抢走保险柜内的人民币22000元、港币300元，然后3人逃离现场。何某因手脚捆绑、嘴鼻被封、被掐颈，堵塞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同年6月17曰上午杨木昌分给潘年补赃款人民币5500元现金。潘年补案发后仍在饶州旅馆上班，几天后外逃。2019年4月6日，潘年补到新疆石河子市公安局石河子派出所17号便民警务站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潘年补伙同他人入户抢劫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潘年补自动到案，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自首。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潘年补参与抢劫的策划并积极实施了本案犯罪，潘年补的分赃数额印证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应当认定潘年补为主犯，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潘年补并未直接对被害人实施捆绑和封某等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且有自动到案情节，量刑上可适当轻于同案犯。潘年补犯前罪时不满十八周岁，依法不认定为累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四）、（五）项、第六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潘年补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上诉人潘年补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潘年补只是提供作案线索、为同案人望风、制造犯罪条件，协助同案人实施抢劫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为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害人的死亡结果超出潘年补的主观预期，潘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2.潘年补潜逃多年后经反复思考，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其否认提议抢劫系正当辩解，但一审以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为由，未认定其有自首情节是错误的。综上，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潘年补案发时系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龙华镇阁下村饶州旅馆的保安兼水电工，熟悉饶州旅馆的经营情况及内部构造，被害人何某系饶州旅馆的经营者，居住在该旅馆406房。2005年6月15日，潘年补与同案人杨木昌、杨汉科（均已判刑）、刘某（另案处理）经合谋，欲通过抢走何某随身携带的保险柜钥匙，非法占有保险柜内的现金。同年6月16日21时许，杨汉科、刘某携胶带持邓某的身份证登记入住饶州旅馆505房，随后杨木昌也进入505房间伺机作案。潘年补则按原计划将木梯放在饶州旅馆四、五楼之间的楼梯口，并在一楼望风、向杨木昌等人提供何某的动向。当晚24时许，杨木昌、杨汉科、刘某按照潘年补的提议，利用潘年补提供的木梯爬天花板进入何某居住的406房间，盗得迪比特6588Ｃ手机一部（价值人民币860元）及少许零钱。不久，潘年补到505房通报何某将要回406房间。待何某进入406房间后，杨木昌、杨汉科、刘某对何某实施了按倒在床、掐颈、用衣架线捆绑双手双脚、胶带封某等行为，致何某机械性窒息死亡。杨木昌从何某身上取下保险柜钥匙劫得保险柜内的人民币22000元、港币300元后，杨木昌、杨汉科、刘某逃离现场。次日上午杨木昌分给潘年补赃款人民币5500元。案发后潘年补仍在饶州旅馆上班至同年6月20日潜逃。2019年4月6日，潘年补到新疆石河子市公安局石河子派出所17号便民警务站投案。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立案决定书证实：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于2005年6月17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房门及门锁完好无破坏痕迹。死者何某头南脚北仰卧于西侧床上，死者口鼻部被透明胶带缠绕，剪开胶带发现死者口中有一白色女士内裤，颈部有一蓝色丝带，双手被透明胶带缠绕捆绑置于背部，双脚踝部被绿色铁丝捆绑。室内黑色桌子下面有一绿色保险柜，柜门呈开启状态，柜门上插一串钥匙。406房间外门南侧墙面上距地面高150厘米处有竖条形灰尘蹭擦痕迹，门南侧第一块石膏天花板向北连续三块有变动痕迹。房间内门南侧墙面上距地面高137厘米处有竖条形灰尘层擦痕迹，门南侧第一块石膏天花板有变动痕迹，该天花板上侧消防管道上的灰尘有蹭擦痕迹。现场提取了透明胶带纸3段，绿色铁丝1条，白色女士内裤1条。3.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深宝公刑技字（2005）第3019号《关于何某的法医尸检报告》证实：死者何某系生前被人掐颈、堵塞呼吸道、封某而引起的机械性窒息死亡。4.深圳市宝安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深宝价鉴字（07）第132号价值鉴证结论书证实：涉案的迪比特6588C手机价值人民币860元。5.证人张金霞的证言：旅馆老板娘死了，她叫何某，江西人。我发现她死亡是早上7时30分左右，客人要发票，我叫保安去敲老板娘的门要发票，没多久保安叫我打电话报警，说老板娘出事了。我上楼在饶州旅馆406她的房间里，当时看见她的手和脚都被电线样的绳子绑住面朝下趴在床上，摸了下脚冰凉的。就打电话报警。最近没有发现她有什么情况。老板娘上楼睡觉后，我大概凌晨4时左右上5楼上厕所，没有发现什么情况。旅馆有8个服务员，还有个保安兼水电工叫小潘，他的职责是每天晚上11点到第二天早上6点在一楼大厅值班，负责安全。400房2人退房之前，有2个年约20岁左右一先一后去了，但不知道是不是505房客人，应该是在一点半钟左右离开的。6.证人吴某的证言：今天早上7点半左右，我在饶州旅馆5楼值班，1楼值班服务员张金霞打电话说让我到老板娘房间拿发票，有客人要。我到406房间敲门，老板娘没答应，我觉得不对劲，又敲门，加大声音喊老板娘，还是没答应，我试着拧房门，居然打开了，当时我意识到可能出事了，因为老板娘没有关门，我没有进门，站在门口发现老板娘俯卧在床上，双手脚被反绑在背后，我第一反应是老板娘可能被抢劫了，于是关上门跑到4楼服务台打电话，我给1楼的张金霞说老板娘可能被害了，赶快打110报警，然后我又回到406房间门口站着，一会儿张金霞和1楼的保安员潘年洲2个人上了4楼，我们3个人进了门，我摸了下老板娘的脚，发现是冰凉的，潘年洲和张金霞下楼去报警，潘年洲叫路上巡逻的保安员。记得晚上12点时，老板娘上楼查房，之后下楼了，没有再见到。以前老板娘一般是凌晨1点半到2点之间进房睡觉，我一般是在5楼值班，平时能听到电梯声响，昨天晚上没有听到电梯声响，也没有听到房门响。20-30多天前，曾经老板娘没带钥匙，我帮她打开天花板，用棍子绑根铁丝把床上的钥匙勾上来，没有下到房间，没有损坏房间设备和留下脚印。除此以外我没有进过406房间。7.证人梁某的证言：2005年6月17号，就是我们老板娘出事的那天早上6点半，我看见我们旅馆的电工潘年洲一个人蹲在旅馆5楼后面的阳台上。因为做饭，我准时在6点半起床，然后到5楼上厕所，6点40左右，看见厕所对面通道那边铁门外面蹲着一个人，那个人面向对面的天虹商场，我仔细一看，发现那个人是旅馆的电工潘年洲。8.证人李某1的证言：2005年6月16日晚上6点多旅馆停电，到9点多，电工小潘8点多到楼下用发电机发电，来电后小潘上四楼、五楼接电线，10点多小潘下楼到一楼坐，11点我下班和老板娘结账，我就睡觉了。第二天早上过了7点半，做饭的小梁过来叫我们说老板娘出事了，我们到4楼老板娘的房间看到老板娘趴在床上，手脚都被捆住了。我值班时，505房间来了两个男的，526来了两个男的，602来了三个男的。经混杂相片辨认，李某1辨认出杨汉科是案发当晚开房住在饶州旅馆505房间的人。9.证人张某的证言：505的两个男孩子比较可疑，昨天晚上10点多钟登记住宿的，进店时两个人什么东西都没有拿，今天出事后我跟警察登记房间时发现505门是开着的，房间的被子也没有动，交的10元钱押金单也放在床头柜上，男孩子却不见了，我问总台说两个男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连退房手续也没有办，所以我觉得可疑。经混杂相片辨认，张某辨认出杨汉科是案发当晚登记住在饶州旅馆505房间的人。10.证人黄某的证言：旅馆平时的维修是我，去年11月份开始由一个叫潘年洲的小伙子维修水电。我老婆平时没有和谁有矛盾，很少出门，平时在406房间都是把门反锁，链子也插上，喊门要是熟人才会开门，一般客人不知道她住哪间房。我是今年3月份因为小孩要高考回了江西老家的，昨天接到电话才回深圳，家里少了什么东西我不大清楚，但保险柜里的钱肯定少了，另外我的手机不见了。因为旅馆是我老婆姐弟4人合伙开的，每个月都要分账，平时我老婆将每天的营业额记账清楚了将现金放在保险柜里，到月底分账。按以前每天营业额1400-1500算，这个月初到前天晚上，应该有2万多，但具体数目我就不知道了。现在这个保险柜门是开的，里面的钱只剩下200多，我想里面的钱应该是被拿走了。我的手机是一部黑色的迪比特6588Ｃ，当时花了1180元。我回家的时候就给我老婆在用，出事当天晚上8点40分我老婆还用这个手机给我发过短信，现在手机也不见了。服务员里没有什么可疑的，就是水电工潘年洲是后来招的，了解不多。11.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男朋友杨汉科是2005年6月24日早上7点多坐快巴到天津的。杨汉科到天津后送我一个白金戒指，一个黄金戒指，这两件礼物都不是在天津买的，是他从广东带过来的。另外他自己还带来一部迪比特派带拍照功能的黑色直板手机，今天跟杨汉科一起被带到公安机关的叫杨木昌，他和杨汉科是同村的，他是6月30号来的天津，他自称经过河南商丘来天津，他到天津后就与杨汉科一起。杨汉科说来天津的目的是来看我，叫我别问他。两个戒指我已经交给公安机关了。12.证人潘万峰的证言：杨木昌以前在我手下做水电工，潘年洲是我堂侄子，又名潘年补，也是重庆秀山县人，以前因为在老家强奸判过刑，潘年洲在2003年下半年到我这里来投靠我，开始是给我做事，后来在饶州旅馆做事。潘年洲和杨木昌是在我那里做事的时候认识的。13.证人唐某的证言：我认识杨木昌，我们是一个村的人，他以前在龙华一个叫潘万峰的人那里搞装修，后来没做了。我认识杨汉科，他和我也是一个村的，他一直在东莞，转去一个月多点到龙华这里来过几天，后来就走了，没有再来。应该是今年6月15号这几天的样子（具体记不清了），杨木昌在我店里玩，先是刘某过来，后来是杨汉科过来，因为都是老乡，他们就都在我店里玩，我听杨汉科说是杨木昌叫他过来龙华的。他们3个人在龙华住了两三天后的一天下午，一起出去了一段时间，后来3个人又回来一起出去吃的晚饭，以后又回我店里看电视到晚上9点多，杨木昌、杨汉科、刘某3个人就一起出去了，后来一直没有来过。14.证人杨某的证言：杨汉科是我堂哥，以前在东莞做事，转去一个月的时候，杨汉科和另外两个老乡杨木昌和刘某到我那里住过两三天。我认识杨木昌，他和我也是一个村的，他以前在龙华帮一个叫潘万峰的四川人搞装修。我以前不认识刘某，是那次杨汉科来龙华在我那里住的时候认识的。他们干什么我不知道，杨木昌、杨汉科、刘某在我那里住了两三天就走了，一直没有跟我联系。今年六月十几号的一天晚上，我在网吧上网时在地上捡到了一张身份证，当时我没有做声，上完网就将这张身份证带回我租的房里，随手丢在桌子上，杨汉科等人在我那里住的时候看见了那张身份证，就让我把我捡到的身份证给他用，我答应了。身份证的名字我不记得了，是个男孩子，地址是湖北的。15.同案人杨汉科的供述：我使用的这部迪比特6588Ｃ手机是我和杨木昌、小刘（都是我一个村的）还有一个旅馆的水电工合伙抢了那家旅馆老板娘的手机，我们当时还抢了2万多块钱，这部手机是我留着使用。水电工我不认识，只知道他是重庆人，他与杨木昌认识，是他跟我们说叫我们去抢东西，后来杨木昌在东莞碰到我才邀我一起去龙华的。2005年6月初的一天，我在东莞万江街上碰到杨木昌，他跟我说龙华有一个保险柜，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搞（偷），我当时就说可以。大约到6月10号左右杨木昌先去了龙华，并跟我约好在龙华河背一个我老乡开的小店等我，那个老乡姓唐，男的，30多岁。搞就是偷的意思。杨木昌去龙华后大约过了2天，我也去了龙华，在老乡店里找到了杨木昌，我找到杨木昌的时候，还碰到一个老乡“小刘”，杨木昌把小刘叫到一边去跟他说搞保险柜的事，小刘也答应了。于是我们就在我堂弟杨某哪里住了两天。第一天晚上我们没有动，第二天（大约是6月15日），杨木昌给那个重庆的水电工打电话，我们约在龙华见了面，杨木昌就问水电工：“能不能搞，我的人已经约好了。”水电工说：“先不要急，我去看一下，了解一下这段时间有没有钱。”然后水电工就走了。第三天下午（大约是6月16日），那个水电工找到我们三个人，带我们去那个要抢的旅馆看一下环境，熟悉一下地形，我们三个人跟着水电工到龙华天虹商场对面的旅馆，水电工带着我们转了一圈，我们没有进旅馆。水电工对我们说“今天晚上可以搞，你们先进旅馆开房住着，把房开在五楼，我把木梯放在五楼和四楼的楼梯中间的过道，等我去喊你们，你们就用木梯翻天花板进入四楼406室老板娘的房间”，水电工还告诉我们一定要带封口胶，万一偷不成就在406房间守着，老板娘回去了就把老板娘给捆了，然后抢保险柜的钥匙，这样商量好后，我和杨木昌、小刘就回去准备了。我们回去的路上在一家五金店买了一卷透明封口胶，然后回到小店，在外面吃了晚饭，又回小店玩到晚上大约9点多钟，我们就往旅馆走去，封口胶一直由小刘拿着。我们3人走到那家旅馆门外时，杨木昌用路边的小店里的公用电话给水电工打电话，说“我们已经来了，你出来一下”，水电工就出来和我们见面，杨木昌问房间开在哪里比较合适，水电工说开在五楼比较合适，我把木楼梯房在四、五楼的楼梯过道，你们接到我的信息之后直接拿木梯翻进406房间守着，并且水电工还要我们开房只去两个人登记，水电工进去后，我和小刘进去旅馆登记，然后去登记的房间等着。我们登记的是505房，用的身份证是我堂弟杨某给我的，他是在河背一家网吧里捡到的一张湖北的身份证，见我没有身份证就给我用的。我们在505房间坐下后，杨木昌就上来了，我们3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两个多小时，大约到了晚上12点多钟，水电工就上楼到我们505房间叫我们说可以下去了，我们三个人就用木梯从天花板翻进406，杨木昌爬进去打开门，我进房前还把木梯放回原处，然后在406房间找东西，在包里找到一个手机（就是我现在用的这个），只找到一两百块钱，就继续翻找，这时候水电工上来敲门，告诉我们说老板娘要回来了，你们把她捆起来，将保险柜的钥匙抢了，说完水电工就走了，几分钟后老板娘就拿钥匙开门进来了，我躲在厕所里，杨木昌和小刘躲在门后面等老板娘。老板娘进门后，杨木昌和小刘就一下子把老板娘摁在床上，两个人都掐老板娘的脖子，老板娘没有吭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我马上从厕所跑出来拿起床边的衣架扯开捆住老板娘的双脚，杨木昌用我们带去的封口胶封住老板娘的嘴和鼻子，小刘也用衣架扯开捆住老板娘的手。捆住后，杨木昌将老板娘的钥匙抢过去打开保险柜，拿出钱，用一个胶纸袋装起来，然后我们三个人离开了旅馆。保险柜里有2万2千块钱，还有300港币（100面额）。我们三个人打车到观澜找了家旅馆，清点、分配，我、杨木昌、小刘、水电工每人分了5千元，抢来的手机折价450元，由我给了杨木昌、小刘每人150元，手机归我用，水电工的钱是大概早上7点多钟我们回到龙华，由杨木昌给他的。事后，我、杨木昌、小刘当天上午坐车到了东莞，杨木昌当天就回了贵州老家，我和小刘到温州，小刘留在温州他朋友那里，我到天津找我女朋友李某2，杨木昌回老家后又到了河南商丘，之后去天津找我。杨汉科对被害人何某的手机、案发地点饶州旅馆、保险柜、开房住的房间分别进行了指认。16.同案人杨木昌的供述：我们共有4人参与抢劫杀人，分别是我，杨汉科，外号刘某的贵州人（和我同村），该旅馆一个我们叫外号“老补”的保安员（我只知道他姓潘，约26岁左右，重庆人，他还是旅馆的电工）。我们对“老补”工作的旅馆老板娘实施了抢劫杀人，老板娘住旅馆的406房间。今年春节前，“老补”就和我商量，说该旅馆的老板娘有钱，打算叫我找人偷她的保险柜。春节后的一天，我们上述4人又在一起商量搞老板娘钱的事，在龙华镇该老板娘的旅馆路边商量的，杨汉科当时说偷保险柜太重了，不如抢，最后我们4个人定下来抢劫该老板娘。2005年6月16日杨汉科从东莞过来深圳，我和刘某本来就在龙华，我们在下午4点多来到旅馆路边，“老补”也下来了，我们4人商量抢劫老板娘的事（我前面说的春节后商量的就是这次），当时商量是由“老补”做内应，当天晚上8、9点钟，我们3人由杨汉科持一张杨汉科捡来的身份证在该旅馆开房，505房，我、杨汉科、刘某入住该房，凌晨12点老补拿楼梯过来，我爬楼梯掀开老板娘406房的天花板，由天花板进入老板娘的406房，我在里面打开门将杨汉科、刘某放进去，约半个小时，老补过来进房间告诉我们，叫我们准备好，老板娘要来了。老板娘进门后，刘某立即掐住老板娘的脖子，我也上去掐住老板娘的脖子，杨汉科用衣架去捆住老板娘的脚，而后我拿着老板娘脖子上的钥匙去开保险柜，他们两人继续采取措施（我因为开保险柜没有看到他们具体如何对付老板娘），我在保险柜里面拿到了共计人民币约22000元，另外老板娘来之前放在406房间柜子上的黑色迪比特带拍照功能的手机也一起拿走。我们下楼后打车到观澜一家旅馆分赃，我大概分了5500元，他们也大概这个数。老补的那份是6月17日中午我在龙华佳华商场给他的，分完赃，我和杨汉科、刘某3个人去了东莞共联，我回了老家。杨木昌对被害人何某的手机、劫得的港币300元、绑被害人手脚的铁丝、透明胶带进行了指认；对案发地点饶州旅馆、保险柜、开房所住的房间进行了指认。17.户籍材料及到案经过证实：潘年补的身份情况及到案经过，系自动归案。18.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l998年4月6日潘年补因犯强奸罪被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3年8月8日刑满释放。19.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杨木昌、杨汉科因与潘年补共同实施本案犯罪行为，均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6）深中法刑二初字第33号判决犯抢劫罪，杨木昌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杨汉科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两人上诉后，本院改判杨木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维持对杨汉科的判决。20.上诉人潘年补的供述和辩解：2004年上半年的时候，我和老木（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是贵州人）都帮一个叫潘万峰的人搞一些装修的时候认识的，后来我知道“老木”经常会出去偷东西卖钱来花，我们之间经常还是有联系。我2005年初就到饶州旅馆应聘当保安，顺便管管这个店里面的杂事，因为那时候“老木”还是住龙华，所以有时候我们也会在一起聚聚。我记得有一天（2005年二三月份的时候）我和“老木”聊起收入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说我在这个宾馆一个月才1000多块钱的工资，但是这个旅馆的老板娘每天的营业收入都有1000多元钱，钱都是放在旅馆一间房的保险柜里面。“老木”就说“这么有钱，要不我和你一起把这个保险柜偷了算了”，因为我知道“老木”经常会出去偷东西，“老木”说偷这个保险柜，我说“可以，但是这个保险柜太重了，抬不动啊”，后来“老木”想了一下就说“抬不动的话，不行我就找人去抢算了”，我也没有反对。“老木”又问我保险柜的钥匙在哪里，我说在老板娘身上一直带着。后来“老木”就问了下我饶州旅馆的构造，保险柜在几楼，哪间房等等问题，我就跟“老木”说老板娘的房间是406房间，保险柜就在这个房间里面，可以从走廊的天花板取掉后进入架空层再把406房间的天花板取掉进入房间。并且还跟“老木”说老板娘一般凌晨1点钟左右算账了才上楼休息的。大概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又在龙华碰到了“老木”，“老木”问我能不能搞了，我说再等等看下。又过了一个月到了六月初的一天，“老木”和一个男的（也是贵州人）找我商量抢饶州旅馆保险柜的事情。我记得就是在我上班的旅馆边上的一个路边见面的。“老木”说“先到饶州旅馆去开一个房，方便晚搞（就是指抢保险柜）”，我说“在旅馆的四楼和五楼的中间，我会放一个木梯子，你们开房要开着3或4或5楼的房，这样的话方便一点，你们拿我放在四、五楼中间的梯子直接从走廊天花板进去老板娘的406房”，后来我说“老板娘的妈今天刚走，今天不能搞，因为老板娘和老板娘的妈妈都是住在一间房，老板娘的妈妈今天走了，要是搞了，别人肯定会怀疑是熟人搞的，不然怎么知道那个房晚上没有人在，明天再说”。第二天（案发当天）“老木”又问我能不能搞，我说可以搞（就是抢老板娘），后来我和“老木”还有上次见过的“老木”的老乡又在旅馆周边见了面。“老木”说“先开个房，按照我的办法进入406房后，就在里面等着，等老板娘回来之后，先把老板娘捆起来，捆起来了再找钥匙开保险柜”。我和“老木”的老乡都同意，我说“那你们开好房间了，我来找你们告诉你们老板娘什么时间上楼休息，你们先进入老板娘的房间”。我走了以后就回去上班了（我在一楼门岗值班），后来当天晚上10点左右“老木”过来开了房，开在了5楼的一个房间（后来我知道是505房），“老木”电话告诉我房号以后，我上去505房看了一下，就只有老木和他带过来跟我见过面的老乡（我没有和他说话，就不知道怎么称呼），闲聊了几句，我说待会等我的消息，我就走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我又从门岗那里上505房间，告诉“老木”老板娘马上就要回去休息，你们可以开始搞了。我就下一楼的门岗那里去了。到了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我没有看到“老木”他们下来，我就开始给“老木”打电话，但是电话一直打不通，我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就到7楼和6楼的楼梯口抽烟。这个时候“老木”给我回电话，说要我到旅馆附近的一个地方去找他（具体地址我不记得了），我去了以后“老木”给了我5000多块钱，我就问什么情况，“老木”说有点事情马上就走了。我回去以后就回7楼休息，休息的时候听到一个服务员在喊“老板娘出事了”，我就没有睡觉，我就下来发现老板娘已经死亡了，就报警了。我们没有提前商量把老板娘杀掉。我在505房间只见过老木和他老乡，没见过其他人，我收钱的时候没有说老板娘已经死了。警察带我到派出所，审讯民警对我说：你没做，但是你肯定知道情况。我一直没有承认，第二天警察就把我放了。我出来后第二天就跑了。我坐出租车到了惠州，第二天去浙江，在温州打工，一年多后，又去了河南郑州，几个月后去了湖南，在离长沙不远的砖厂干了7-8年。2017年我搭货车到奎屯，一直打零工，到2019年1月份新疆我也待不下去了，想回家也回不了，我从奎屯一直走到石河子，遇到检查站就绕过去。对上诉人潘年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潘年补归案后稳定供述了其伙同同案人杨木昌、杨汉科共谋抢劫并参与作案的经过。潘年补不但向杨木昌等人提供了饶州旅馆的营业状况、内部构造、被害人何某居住及放保险柜的房间等信息，而且提议利用木梯爬天花板进入何某居住的房间，并提前放置木梯帮助杨木昌等作案，建议杨木昌等提前开房入住的楼层。在杨木昌等人进入饶州旅馆后，潘年补又主动望风、提供何某的动向。潘年补供述的作案细节与杨木昌、杨汉科的供述及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等相吻合。足以证实潘年补伙同同案人密谋抢劫，积极主动参与作案，且抢劫得手后分得赃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潘年补系从犯、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负责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2.潘年补归案后对自己参与密谋并实施抢劫的犯罪事实一直供认不讳，其虽否认主动提议抢劫，但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本案抢劫的犯意提起者是谁：杨木昌与杨汉科的供述相矛盾，杨木昌供称是杨汉科提议抢劫，杨汉科供称是潘年补提议抢劫，且原公诉机关亦未指控潘年补提议抢劫。故潘年补否认提议抢劫不应视为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案案发多年后，潘年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罪行，依法构成自首，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原判仅以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为由不予认定潘年补有自首情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潘年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入户采用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潘年补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潘年补案发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潘年补并未对被害人直接实施捆绑、封某等致人死亡的行为，可酌情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未认定潘年补有自首情节不当，导致对潘年补量刑偏重，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潘年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潘年补有自首情节以及请求对潘年补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五）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刑初738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潘年补定罪部分的判决。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刑初738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潘年补量刑部分的判决。三、上诉人潘年补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19年4月6日起至2034年4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王一民审判员  周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于飞书记员彭翔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