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占凯，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永耀，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琦，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占凯与上诉人钱永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占凯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即钱永耀赔偿吴占凯利息损失人民币32万元（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6%计算，自2017年11月11日起计，应计算至钱永耀付清款项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2、钱永耀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本案原审判决中认为：原审原告请求给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无合同约定，故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迟延履行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主张钱永耀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合同中虽未约定滞纳金或违约金，但钱永耀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审法院驳回该诉求，将致使钱永耀违约而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有失法律的公正。上诉人迟延三年多还未获得款项，已经遭受了现金价值的损失，诉求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钱永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占凯的上诉请求变更了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钱永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吴占凯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占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协议不是无偿赠与合同，而是以吴占凯在一定期限内任职服务于京天利公司为先决条件的赠与，实质是吴占凯提供劳动给京天利公司所获薪酬条件的组成部分，因而不适用合同法的第一百八十六条有关撤销赠与的规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该协议未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协议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票转让及代持的相关规定。三、结合公司目前股价继续履行股票代持协议不符合公平原则。吴占凯辩称，1、钱永耀为了挽留本人离职提出股票代持方案进行长期激励，实际上是给本人长期工作的报酬，本人工作期间没有获得加薪的机会，并且承担大量工作。本人已经履行协议的要求，钱永耀通过银行转账给本人100万元，代表钱永耀对协议的真实性、有效性的认可，协议没有撤销的条件。2、协议约定在股票禁售期结束后完成现金交付，期间本人没有股东身份，公司也没有股权关系的变更，股票代持没有体现有价值的内容。吴占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人民币525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迟延付款的滞纳金人民币420000元(以5250000元为基数，按年6％计算，自2017年11月11日起计，应计算至被告付清所有款项为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无线天利移动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天利公司）于2006年1月18日成立。钱永耀系京天利公司董事长，2014年10月9日，京天利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后总股本8000万股，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增加的股份2000万股。其中钱永耀持股3207.06万股，占发行后持股40.09%，可上市交易日期为2017年10月9日。2012年11月13日，吴占凯入职京天利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5年11月12日，吴占凯任人力资源总监。2015年11月11日，吴占凯与京天利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至2018年11月12日。2018年6月25日，京天利公司为吴占凯出具《离职证明》：“2012年11月13日至2018年6月25日在我公司任职人力资源总监，年薪为税前35万元，现离职手续办理完毕，正式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4月15日，钱永耀（甲方）与吴占凯（乙方）签订《股票代持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方将名下持有的京天利（300399）股票中的五万股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0元人民币。2.此五万股股票享受送股、转股、配股、分红。3.上述股票在禁售其由甲方代持，在2017年10月9日解禁后，由甲方在30日内全部出售，并在出售后两日内将交易所得金额支付乙方；若乙方税后所得金额少于500万元人民币，由甲方补足。4.乙方在禁售期内辞职或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甲方有权以0元价格收回上述股票，本协议终止。2018年5月9日，钱永耀给付吴占凯100万元。2019年3月26日,京天利公司董事会作出京天利公司关于控股股东及其一致行动人减持股份的预披露公告，载明：拟减持原因：自身资金需要。减持数量和比例：计划减持股份合计不超过11856000股，占本公司总股本比例6%。钱永耀持股数量（股）79515592股，占总股本比例40.24%，实际可流通股（股）19878898股。上述事实，有股权代持协议、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钱永耀与吴占凯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钱永耀作为京天利公司董事长，为激励吴占凯与公司共同发展，将五万股京天利股票以0元转让给吴占凯，对于吴占凯应履行义务系不得在2017年10月9日前辞职或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否则协议终止。吴占凯于2018年6月25日离职，已符合协议约定的服务期，亦不存在吴占凯在履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的行为，已经符合钱永耀承诺的给付条件。协议约定内容实质为钱永耀给付吴占凯股权的对价，而并非经过禁售期后将股票转移登记至吴占凯名下。钱永耀提出股权系赠与并表明不再履行赠与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但本案协议不是无偿赠与合同，而是以吴占凯在一定期限内任职服务于京天利公司为先决条件的赠与，实质是吴占凯提供劳动给京天利公司所获薪酬条件的组成部分，因而不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有关撤销赠与的规定。协议约定钱永耀所持股份在2017年10月9日解禁后，于30日内出售五万股并将出售金额给付吴占凯，系附条件赠与行为，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该协议所附条件已成就，钱永耀应当依约履行。故吴占凯有权要求钱永耀按照双方的约定补足500万元。关于吴占凯要求钱永耀支付税费125万元的诉讼请求，属于税务机关管理，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且此款尚未发生，如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出现争议，可另行解决。针对吴占凯请求钱永耀给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无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钱永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吴占凯款项4000000元；二、驳回吴占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钱永耀与吴占凯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内容实质为钱永耀给付吴占凯股权的对价，而并非经过禁售期后将股票转移登记至吴占凯名下。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吴占凯于2018年6月25日离职，已符合协议约定的服务期，亦不存在吴占凯在履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的行为，已经符合钱永耀承诺的给付条件。本案协议不是无偿赠与合同，而是以吴占凯在一定期限内任职服务于京天利公司为先决条件的赠与，实质是吴占凯提供劳动给京天利公司所获薪酬条件的组成部分。协议约定钱永耀所持股份在2017年10月9日解禁后，于30日内出售五万股并将出售金额给付吴占凯，系附条件赠与行为，该协议所附条件已成就，钱永耀应当依约履行。故吴占凯有权要求钱永耀按照双方的约定补足500万元。原审法院对上述问题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吴占凯请求钱永耀给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无合同约定，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吴占凯上诉主张的利息损失在原审中并未主张，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占凯与上诉人钱永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00元，由吴占凯负担6100元（已交纳），由钱永耀负担38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都审 判 员  孙 锋审 判 员  王颖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清东书 记 员  章凯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