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慧然，男，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格，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芝，女，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男，195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柱，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奇，男，198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男，195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启峥，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玲，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红照，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秀宾，男，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东升门路**12一1。 法定代表人：周平，经理。 上诉人曹慧然与被上诉人杨玉芝、刘柱、刘奇、曹启峥、石秀宾及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慧然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曹启峥系上诉人曹慧然雇佣的司机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8月17日下午，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停到村家门口往北100米处后驾驶摩托车与朋友骑摩托车去捉蟋蟀，于深夜返回宁阳县城。当天下午，因车辆钥匙不灵活且着急走，就将车钥匙留在了涉案车辆上。被上诉人曹启峥未经上诉人同意，偷偷启动车辆载刘纪刚、乔长运、孟庆余离开导致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并不知情更不可能准许。在曹启峥未提交充分证据前提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曹启峥与曹慧然系雇佣关系，进而直接判决曹慧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假如上诉人具有过错，也只是按照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杨玉芝、刘柱、刘奇辩称，有三份证据可以反驳上诉意见。上诉内容不属实。 曹启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我与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错误，我系为上诉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两者之间为无偿帮工关系。上诉人与我是邻居又是发小，事故发生前，因上诉人出差外地，上诉人主动将汽车送至我处，让我给其帮忙开车。上诉人既未支付劳务费用，亦未许诺给予任何利益。而且，在此之前，上诉人也从未让我驾驶过该车辆，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020年8月17日17时32分，上诉人驾驶涉案车辆到我家接上我一起离开，并将车辆交付给我，要求我驾驶车辆接上受害人在内的三人去抓蟋蟀。该车辆系上诉人主动交付给了我，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我偷开该车辆。二、上诉人为营利目的，让我无证驾驶、疲劳驾驶车辆，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我与上诉人系邻居，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十分要好。上诉人知道我没有驾驶资格，在上诉人要求我为其帮忙时，我也明确告诉上诉人其没有驾驶证不能开车，而且白天还要上班，身体吃不消。上诉人说就是晚上开，没有交警查，就帮忙两天，我碍于情面答应了上诉人。上诉人为了营利，让我无证驾驶、疲劳驾驶车辆为其帮忙拉乘客，具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基于以上事实理由，我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我系雇佣关系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作为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 石秀宾辩称，上诉人对石秀宾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安诚财险公司述称，涉案车辆未在我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本案中我方的身份为原审被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对我公司的上诉。 杨玉芝、刘柱、刘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913624.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9日2时51分许，被告曹启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鲁Ｊ5××××号小型面包车沿宁曲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宁阳-曲阜宁阳县宁曲路乡饮乡郭家沟大桥时，与道路北侧的金属护栏发生相撞，致被告曹启峥及其车上乘车人乔长运、孟庆余不同程度受伤、刘纪刚当场死亡，造成鲁Ｊ5××××号小型面包车及路政设施不同程度损坏之交通事故。经宁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现场勘查，作出第3709211202000002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曹启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认定曹启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乔长运、孟庆余、三原告亲属刘纪刚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Ｊ5××××号小型面包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石秀宾，实际车主为被告曹慧然，在安诚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但未投保乘车人险。被告曹启峥系被告曹慧然雇佣的司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受害人刘纪刚与原告杨玉芝育有两子，分别是原告刘柱和刘奇。原告未提供受害人父母的身份情况证据。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人员为刘建国，山东省宁阳县乡饮乡王家洼村东区46号；刘涛，山东省宁阳县八仙桥街道办事处邢庄社区41号；李菲菲，山东省宁阳县八仙桥街道办事处邢庄社区41号。另查明，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 一审法院认为，曹启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鲁Ｊ5××××号小型面包车沿宁曲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宁阳-曲阜宁阳县宁曲路乡饮乡郭家沟大桥时，与道路北侧的金属护栏发生相撞，致被告曹启峥及其车上乘车人乔长运、孟庆余不同程度受伤、刘纪刚当场死亡，造成鲁Ｊ5××××号小型面包车及路政设施不同程度损坏之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宁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察做出的曹启峥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书是真实有效的证据，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鲁Ｊ5××××号小型面包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曹慧然，未投保机动车乘车人险，由此产生的事故责任应当由车主曹慧然承担。被告曹启峥在明知自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仍旧接受雇佣驾驶车辆，且驾驶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致受害人死亡，应当与雇主曹慧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石秀宾与被告曹慧然之间已经以买卖的方式转让并交付了涉案车辆，虽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应当由受让人曹慧然承担赔偿责任。鲁Ｊ5××××号小型面包车虽在安诚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但未投保乘车人险，故被告安诚财险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丧葬费按照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75125元／12个月×6个月计算，为37562.5元。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符合客观实际，但其数额过高，可酌情确定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三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896142.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20年），丧葬费37562.5元（75125元／12个月×6个月），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另，被告曹启峥已经支付原告的30000元，应当在其赔偿限额内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曹慧然赔偿原告杨玉芝、刘柱、刘奇各项损失共计866142.5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已支付费用3000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一审法院一次性付清。被告曹启峥在原告杨玉芝、刘柱、刘奇上述损失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杨玉芝、刘柱、刘奇要求被告石秀宾、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36元，减半收取计6318元，由被告曹启峥、曹慧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玉芝、刘柱、刘奇提交：证据一、在移动公司提取的刘纪刚通话记录一份，证明刘纪刚乘坐曹慧然的面包车提前通电话；证据二、孟庆余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刘纪刚与曹慧然通电话的实际情况，不是曹慧然不知情，而是他安排曹启峥开着车；证据三、乔长运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刘纪刚与曹慧然通电话的实际情况，是曹慧然安排曹启峥开面包车带人去抓蟋蟀。上诉人曹慧然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材料只是显示了电话号码，确实是曹慧然的电话，但并没有通话录音，无法证实刘纪刚与曹慧然具体通话内容；对证据二、三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两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合法的证据材料，且两证人都是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该证词不应采信，同时两份证词内容一致，显然属于商量串通的内容，因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曹启峥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证据可以证实2020年8月17日，也就是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天下午17:25，曹慧然和刘纪刚通过电话商量着让曹启峥开车去接刘纪刚等人，曹慧然是17日17:34到的曹启峥的家，接的曹启峥，8月18日18:25曹慧然联系了刘纪刚，曹启峥是18:30左右接的刘纪刚，针对证据能充分证实曹启峥接刘纪刚都是受曹慧然指使和安排；对证据二、三无异议。因为两证人都是本案交通事故车辆上乘坐的对本案刘纪刚与曹慧然通话的事实了解情况，该证言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石秀宾质证认为三份证据与石秀宾没有关联。原审被告安诚财险公司质证认为，三份证据与我公司没有关联性，我公司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曹启峥提交：证据一、监控视频三段，该视频系被上诉人曹启峥居住小区楼门口监控拍摄。证明2020年8月17日17:34，上诉人驾驶涉案车辆到曹启峥家接上曹启峥一起离开，并将车辆交付给曹启峥要求其驾驶车辆接上受害人在内的三人去抓蟋蟀，该车辆系曹慧然主动交付给了曹启峥，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曹启峥偷开该车辆；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20年8月18日14:56及15:29曹慧然通过微信方式要求曹启峥向包括死者在内的三位乘坐人要求支付每人30元的车费，这也与乔长运、孟庆余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致，同时可以证明曹慧然要求曹启峥驾驶涉案车辆接送包括受害人在内的三人。上诉人曹慧然质证认为，对监控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显示时间是8月17日下午，事发时间是8月19日凌晨，中间有一天多的空档，并且18号曹慧然已经出差；对于收费的问题，曹慧然并非收取的承运费，而是加油钱，符合日常情理，一审中曹启峥也承认当时的钱直接给了加油站。被上诉人杨玉芝、刘柱、刘奇质证认为，视频看的很清楚，是曹慧然接的曹启峥，关于我方提交的证人证言，由于个人原因不能到法庭，法庭可以电话核实情况，他们既是受害者也是当事人，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很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石秀宾质证认为该证据与石秀宾没有关联。原审被告安诚财险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我公司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对于杨玉芝、刘柱、刘奇提交的三组证据以及曹启峥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内容则将根据与本案关联综合予以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曹慧然与被上诉人曹启峥为“邻居关系”，“从小到大一块玩大的”，两人关系密切。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中体现出涉案交通事故中另外两名车上人员乔长运、孟庆余的陈述，以及二审中乔长运、孟庆余的书面证言，内容能够相印证，即乔长运、孟庆余以及刘纪刚曾搭乘曹慧然车辆一同去逮蛐蛐，并支付曹慧然乘车费用，事故发生时亦为同样情形。结合曹慧然、曹启峥两人成长生活经历、事故发生前各方的行为，以及车上人员乔长运、孟庆余的陈述，能够确认曹慧然将车辆交付曹启峥进行驾驶的事实。上诉人曹慧然主张曹启峥未经许可私自驾驶车辆，缺乏依据，二审亦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各方陈述和已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曹启峥为曹慧然雇佣的司机，认定并无不当。曹启峥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仍然驾驶车辆，曹慧然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明知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处理得当。 综上，上诉人曹慧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6元由上诉人曹慧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