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瞿溪埭头村兴革路**（第一幢第一、二层、第二幢）。法定代表人：沈雪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漳、金璐婷，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新军，男，1972年0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剑影，女，1976年0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浙江瓯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慧静，女，1980年0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家昊，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2经济技术开发区兰江路****307B法定代表人：龚新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浙江瓯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新军、邵慧静、金剑影、原审第三人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龚新军、邵慧静、金剑影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重大基本事实存在错误认定与遗漏认定。一、本案所涉纠纷系基于外部债权人与内部股东之间所发生的纠纷。而原审法院仅对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约定的事实进行确认，对影响到外部第三人的事实未予确认。原审法院仅依据相关证据对“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及龚新军、邵慧静、金剑影内部制定的章程规定认缴出资期限为2034年6月19日”的事实进行确认，但对“该内容未经依法公示”未进行认定。且对“本案龚新军、邵慧静、金剑影、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2014年至今连续数年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恶意公示虚假企业年报内容（填报时间为2017年6月8日的2016年度报告、填报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的2017年度报告，均显示金剑影认缴出资额为375万元，邵慧静认缴出资额为125万元，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14年06月30日；填报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的2018年度报告，显示金剑影认缴出资额为375万元，邵慧静认缴出资额为125万元，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28年06月01日）的方式欺骗含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在内的社会公众”的事实均不予确认。明显存在未查清本案的重要基本事实，且存在认定错误、遗漏。二、本案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明显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原审法院却刻意片面理解现有相关法律规定，并对该客观事实不予依法认定。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适用存在明显错误。一、依据商事外观原则，公司股东无权以内部未经公示的章程内容对抗外部的善意第三人，而应按照依法公示的公司内容承担其责任，履行其义务。原审法院依据内部未经公示的章程对抗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的公示信赖利益，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备案的章程（未依法公示）虽记载认缴期限为2034年6月19日，但未经依法公示，善意的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不可能知晓。而企业年报各年度的信息（2019日6月21日以前认缴期限均公示为2014年6月30日，后变更为2028年6月1日）系龚新军、邵慧静、金剑影及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行对外公开的信息，应当依照该内容对社会公众予以负责。最高人民法院为统一全国法院的裁判尺度，有效防止滥用自由裁量权，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规定“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未届满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具备“龚新军、邵慧静、金剑影及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涉案债务（2018年年底已结算）发生后，通过变更年报内容的方式对其认缴期限恶意延长”的外观事实。据此，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有权依照原审诉讼请求进行主张并获得支持。二、即便排除商事外观原则的适用，基于本案相关事项，亦应当比照适用《企业破产法》第35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之规定确认各被上诉人承担出资加速到期及相关责任，并注明该观点系“中国民法学会和商法学会组织的与会专家一致意见”并根据上述观点规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未届满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第一，具备破产原因的认定条件。《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一》第1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上述法条明确规定，在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前提下，债务人具备“（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任一条件即应当认定具备破产原因，而原审法院的观点“企业破产原因是指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由于经营管理不善，负债超过或达到所占有的全部资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存在片面理解，且将“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作为必要条件，显属法律适用的错误。第二，本案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一》第2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本案中，涉案债务经瓯海法院调解并作出（2019）浙0304民初6532号《民事调解书》，期限届满后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逾期未完全清偿债务，且经瓯海法院强制执行后至今仍无法清偿债务，显然已符合“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第三，本案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存在“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一》第4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丕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1.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的理解。本案中，原审法院以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外享有经龙湾法院判决的债权大于本案所涉债务，认定不具备破产原因，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明确可知，即便本案中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案外第三人享有经法院判决的债权（财产），但该财产至今仍无法变现、执行，无法清偿债务。2.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的理解。本案中，原审法院以瓯海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后仍未发现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或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的，而终结程序仅系一种执行制度为由，认定不具备破产原因，同样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在原审提供的由瓯海法院出具的执行终结告知书，明确显示“本院穷可尽财产调查措施，但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已将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牡丹，并对其进行布控。依据相关执行规定，本院将终结本次执行”。显然，瓯海法院的该次执行终结告知，系其基于法律的严格规定，在其法定职责与能力范围之内，竭尽现有的一切途径及司法资源仍无法取得进展后方才作出，系对“所涉债权已经法院强制执行，但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无法清偿涉案债务”事实的确认。据此，原审法院所谓的应收债权大于本案所设债权，执行终结仅为执行制度的理由于法无据，亦违反了最高院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一书中第128页“债权人如何举证证明公司具备破产原因的问题”所表达的观点“应当严格按照《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一》第2、3、4条的规定执行”。龚新军、金剑影及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并驳回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依据工商登记部门的工商登记信息，认定龚新军等的认缴出资到位期为2034年6月19日，并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遗漏。首先，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仅依据相关证据对“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及龚新军、邵慧静、金剑影内部制定的章程规定认缴出资期限为2034年6月19日”的事实进行确认，但对“该内容未经依法公示”未进行认定，遗漏了事实认定。①《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列》于2014年5月份颁布，同年的10月1日实施。也就是说，本案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时，该条例尚未生效，工商登记行为不受该条例的约束。②依据该条例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该条例并未将公司章程列入公示的范畴。也就是说即使该条例适用于本案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也不属于公示的范畴。③依据该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信息公示工作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工作内容，就算是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公示股东认缴出资期限而未公示，责任也不在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身上。因此，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以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遗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对其依据企查查软件查询系统查询到的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年度报告进行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企查查企业查询系统系电子数据，依据证据规则，电子数据提供方应当提供该电子数据的来源和电子数据的制作者等相关信息。而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该电子数据的来源和制作者等相关信息，从证据合法性的角度来说，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的来源于企查查所得的相关证据资料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企业登记信息认定龚新军等的认缴出资期限符合事实并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完全正确。二、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不具备破产条件系刻意片面理解现有相关法律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相反，恰恰是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对法律的理解不够深透，生搬硬套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我国《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才可以宣告企业法人破产。根据该条规定，企业法人破产有两个，一个是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一个是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对于上述的破产条件，《破产法司法解释》对此予以了细化。从破产法及其相应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我们可以发现，企业破产的核心动因是企业资不抵债，而缺乏清偿能力只是表因。而针对本案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一不是资不抵债，二不是明显缺乏清偿能力。首先，关于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否资不抵债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实的事实，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外上升到法律意义上的债务除了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这笔70多万元的稍大债务外，其他也就是几万元、几万元的债务，合计总的债务不过100万元；而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于湖南湘西红芒果鞋服有限公司一家的债权就有140多万元，另外尚有其他债权、知识产权等。因此，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非资不抵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其次，关于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否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问题。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于湖南湘西红芒果鞋服有限公司的执行程序亦在同步进行，但执行程序尚未终结。也就是说，如果仅仅依据该笔债权来看（将本案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财产或财产性权益包括知识产权撇除在外），该笔债权能否实现处于待定状态，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否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也是处于不确定状态。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仅仅依据其终本裁定就认为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关于不具备破产条件的认定是正确的，对破产法和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理解和适用完全正确。邵慧静答辩称：一、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在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破产或解散情形下，直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规定股东的出资加速到期的，目前只有两个法律条文，即《破产法》第35条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22条第1款。上述2个法律条文规定只有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或者公司解散时，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股东才进行缴纳出资，除此之外无任何法律规定股东提前出资的情形。而2019年印发的关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纪要》的通知中明确指出“纪要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进行援引。”可见其既不是法律也不是司法解释，不应当将其作为裁判依据。故现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尚在正常经营的状况下，未发生破产或解散的情形，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任何依据。二、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不具各破产原因，不也存在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情形。1.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外享有几百万的债权，而自身债务则不到一百万，且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本身还在正常生产经营。故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资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且具备清偿能力，其不具备破产原因。2.从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公司登记备案材料中可以反映出，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2014年6月19日成立至今，其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自始至终都是2034年6月19日前，从未更改过。故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亦不存在“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这一情形。三、邵慧静在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之初，以替公司支付房租、货款、员工工资等方式进行了实缴注册资本。众所周知，公司成立之初需要支付房租、设备、购买原材料、员工工资以及公司的日常经常开销，这些费用基本上来源于公司的注册资本。而邵慧静在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之初的2014年、2015年、2016年，直接替公司向房东支付房租、向供应商支付货款、向公司员工支付劳动报酬等，这些资金支出实际上就是已经实缴了部分公司注册资本，据统计该部分金额己到130多万，已超125万的认缴资本。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龚新军在认缴出资的37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第三人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货款7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7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3月7日为19031.25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邵慧静在认缴出资12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第三人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述无法清偿的货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邵慧静与龚新军在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金剑影与龚新军、邵慧静在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龚新军、邵慧静、金剑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就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龚新军买卖合同纠纷作出（2019）浙0304民初653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货款75万元，该款分期支付：于2019年11月28日前支付20000元，于2019年12月28日前支付20000元，……；龚新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等。后因第三人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及龚新军未按期履行，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3月6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浙0304执5438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告知书，告知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法院穷尽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则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高消费，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4年6月13日邵慧静、金剑影作为发起人设立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6月19日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登记设立。金剑影认缴出资额375万元，占注册资本75%，于2034年6月19日前到位；邵慧静认缴资本125万元，占注册资本25%，于2034年6月19日前到位。法定代表人为金剑影。2019年5月29日，金剑影与邵慧静签署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金剑影以货币出资375万元，其中79.55万元已于2017年7月5日前到位，剩余295.45元于2034年6月19日前到位；邵慧静以货币出资125万元，于2034年6月19日前到位。同时金剑影与龚新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东金剑影将拥有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75%股份（认缴出资额375万元，实缴出资额79.55万元，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未到位的出资额295.45元要求在2034年6月19日前到位），以79.55万元转让给龚新军；股权转让款由双方自行账外交割，并在此协议签署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此次股权转让后，金剑影原认缴未到位的出资额295.45万元由龚新军承担出资责任，在2034年6月19日前到位，龚新军未按期出资到位的，金剑影承担出资不到位的连带责任。2019年6月4日工商信息部门法定代表人由金剑影变更为龚新军，金剑影出资额375万元，占股75%变更登记为龚新军出资额为375万元，占股75%，出资日期为2034年6月19日。再查明，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起诉湘西红芒果鞋服有限公司、胡计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7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湘西红芒果鞋服有限公司、胡计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409064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从2020年3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具备破产原因。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认为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其提供（2019）浙0304执5438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告知书为证。龚新军、金剑影、邵慧静认为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尚不具备破产原因，因公司尚在经营，且尚有债权未执行到位和收回。该院认为，企业破产原因是指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由于经营管理不善，负债超过或达到所占有的全部资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本案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虽欠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货款75万元，执行阶段法院亦出具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告知书给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但该告知书明确说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是指执行法院对立案执行已超过三个月，在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后仍未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或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的，而终结程序的一种执行制度。可见，单凭该告知书不能证明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资不抵债，更何况，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亦已经法院判决确认，其享有的债权金额大于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故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主张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依据不足，即该院对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的事实不予认定。争议焦点二、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事实。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认为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2014年至2017年均通过企业年报方式向外公示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为2014年6月30日，在2018年年报中变更为202811年6月11日，2019年6月4日工商变更登记为2034年6月19日；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行为，即使公司章程中记载认缴出资期限为2034年6月19日，那也是公司内部约定，无权对抗外部善意第三人。龚新军、金剑影、邵慧静、第三人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认为公司和股东对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从公司成立至今均未变更过，一直为2034年6月19日，其他事项有过变更；企查查网上查询的信息不具有真实性，应以工商登记材料为准；且股东均已出资到位。该院认为，工商登记材料中2014年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股东金剑影、邵慧静认缴资本于2034年6月19日前到位；2019年公司股东金剑影的股权变更为龚新军之后，股东龚新军和邵慧静的认缴资本时间仍为2034年6月19日。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内容与被告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一致，该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定。但这两份证据中能证明股东龚新军认缴出资时间为2034年6月19日，不能证明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主张的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从2014年6月30日延长至2028年6月11日的事实。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关于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至2018年年报的企查查软件截图，被告及第三人均有异议，认为并非公司申报信息。该院认为，企查查软件上查询的信息系电子资料，该证据信息来源应为工商内部登记材料，现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该软件上发布的信息来源于工商内部登记资料或系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发布，故该电子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因此，该院对该证据所证明待证的事实即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以及延长至2028年6月11日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该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本案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和公司在债务产生后通过股东会决议或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情形，公司债权人（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无权要求股东出资加速到期，也无权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故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要求龚新军、邵慧静在各自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其享有的75万元货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要求邵慧静、龚新军互为连带责任、金剑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同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1日判决：驳回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490元，减半收取为5745元，由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欠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货款经法院执行后出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告知书，并非案件终结执行，仅凭该告知书难以认定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结合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及已经法院判决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主张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依据不足并无不当。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章程记载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为2034年6月19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度报告包括之前年度报告的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为2014年6月30日，但工商登记材料中未有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为2014年6月30日的记载情况，也未有证据显示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章程记载的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变更为2014年6月30日，故仅凭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内容，难以认定温州天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情形。综上，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0元，由上诉人浙江大铭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