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2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建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海潮东路38号。法定代表人：管民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民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标，江苏金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城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东门大街（区武装部西侧）。法定代表人：王友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剑，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建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淮安市淮安区城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19)苏民申31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建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管民祥、金标，被申请人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吉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城投公司给付建宇公司工程款的利率标准及计息欠款基数错误。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6款约定，如发包人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含变更款）给承包人，发包人应承担逾期付款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具体以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总额的0.1%计算利息和违约损失。双方当事人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是有明确约定的，然而二审判决却按月利率1%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由于城投公司拖欠工程款数额巨大且长达七年之久，给建宇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建宇公司向城投公司出具《韩桥安置小区按合同结算延期付工程款利息计算表》催要利息，但是城投公司对此并无回音，建宇公司无奈通过高息民间借贷（月息2%以上）维持企业运转。一、二审法院认定城投公司未提出异议，该计算表系双方对工程款利息的重新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二审判决计算利息的基数及方法存在错误。在计算不同时间节点利息时，前面以欠工程款金额为基数，后面又以实际付款金额为基数，前后不一致，应当统一以拖欠工程款的41个小节点分别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乘以节点之间拖欠的时间，计算出利息数额。二审判决计算利息节点数额存在错误。例如城投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最后一笔支付工程款400万元，城投公司拖欠工程尾款为5848738.57元，但二审判决将最后欠款基数定为1903591.27元错误。(二)二审判决建宇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5585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城投公司一审提起反诉要求建宇公司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该反诉请求应被驳回。案涉工程开工、竣工、评审距今已经多年，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至一审时已达六年多，城投公司从未提出过建宇公司延误工期和逾期交房的问题，也从未向建宇公司主张过逾期竣工的违约金、补偿费，因此其在一审中提起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城投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审判决中“其未向建宇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即是向建宇公司主张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的解释牵强附会，违背了法律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显失公平。2.二审判决将逾期交房责任全部认定由建宇公司承担错误。韩桥安置小区内16#楼的一钉子户问题导致整个二期工程不能开工，最后发包方决定暂缓施工16#楼，二期其他楼栋于2010年10月初才开工建设。案涉工程的中标通知书确定的工期为355日历天，由于发包方的原因导致二期工程2010年10月初开工，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5日，三个月的时间不可能完成全部工程。为安排好工程进度，避免窝工浪费，一期工程也相对控制进度。故由于城投公司的原因导致二期工程延期开工，造成迟延竣工，不能按延迟工期处理，二审判决建宇公司承担高额违约金错误。综上，城投公司拖欠工程款多年，给建宇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二审判决按月息1%计算利息并不能弥补建宇公司的实际损失，二审判决建宇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5585000元显失公正，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城投公司支付建宇公司工程款5848738.57元以及利息23768806.87元（以实际所欠工程款数额为基数，以月息2%计算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投公司负担。城投公司辩称，建宇公司的再审申请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建宇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诉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称，2010年建宇公司通过招投标竞得韩桥安置小区（1#-14#、16#-18#、1#-2#地下车库）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同年3月26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工程全部通过质量竣工验收。建宇公司施工过程中按各个工程进度申请付款，但城投公司未能依约如期如数付款，造成建宇公司应得的工程款累累拖欠。请求判令：1.城投公司立即偿付建宇公司工程款5848738.57元，承担利息40874254.91元（自2010年6月28日起按照月息3%算至2017年8月31日，逾期顺加利息和损失）；2.由城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建宇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承建城投公司（原淮安市楚州区城投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淮安区韩桥安置小区1#-14#楼、16#-18#楼、1#-2#地下车库工程。同年3月26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1#、2#、3#、4#、5#、6#、7#、8#、10#、11#楼竣工工期为2010年10月18日，9#、12#、13#、14#、16#、17#、18#楼和地下车库（1#、2#）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5日，合同价款70652517.56元，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按施工期间国家政策性调整与市场材料价格增减计算，按实计算，经审计部门核实后下浮3%为工程总造价；对施工过程中发生工程变更，由双方事先协商确定并做签证，按实结算后下浮3%为工程总造价。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1、工程主体封顶后五日内，发包人支付已开工工程总造价40%给承包人。地下室工程主体封顶后发包人支付已开工地下室总造价40%给承包人。2、其余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半年后一周内付清（扣除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此3%保修金在竣工后满一年支付，保修金在保修期内不付利息。3、如发包人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含变更款）给承包人，发包人应承担逾期付款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具体以每逾一日按逾期总额的0.1%计算利息和违约损失。合同专用条款第13条约定工期延误：由于发包人原因延误工期，经确认工期顺延，并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如果因施工方原因延误工期，则每天从工程总造价扣除5000元的违约金；按合同工期每提前一天奖承包人2000元。合同专用条款第35.2条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不低于每天5000元的违约金。2010年12月31日建宇公司进场施工，涉案工程竣工后由淮安市淮安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审计。2013年6月3日，建宇公司向城投公司和淮安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发出《关于要求对工程价款按实结算的函》，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方式按江苏省04计价表及国家有关规定按结算工程款（工程单价和工程量均按实结算）”执行，并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2013年8月7日，淮安市淮安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出具《关于韩桥小区、御庭园一期安置小区工程结算评审方案》，该方案第二部分第二条第4款载明：对中标内（合同内）项目按实结算总价下浮3%，可由项目建设单位出具说明要求参照富士安置小区的法院裁决，总价不下浮3%。2015年2月3日，淮安市淮安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出具评审报告，经评审小组审核，淮安区审计局复核，城投公司、建宇公司双方签字认可，最终评审结果为：报审结算价95367328.16元，审定结算价89098738.57元，核减6268589.59元（工程量偏高多算工程造价约294.4万元，材料价格偏高多算工程造价约296.05万元，费用计取不合理多算工程造价约36.4万元）。2014年底，建宇公司向城投公司出具《韩桥安置小区按合同结算延期付工程款利息计算表》，要求延期付款按月息1%计算利息。截止一审庭审时，城投公司共给付建宇公司工程款84661754.53元。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建宇公司提供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和分楼号验收表，主张涉案工程1#、2#、3#、4#、5#、6#、7#、8#、10#、11#楼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9#、12#、13#、14#、17#、18#楼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1年11月4日，2012年7月18日1#、2#地下车库竣工验收合格。城投公司抗辩一、二期工程于2011年11月4日同时竣工验收，2#车库2012年7月18日预验收，2012年8月12日正式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分别约定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的竣工时间，监理日记反映一期工程于2011年6月楼号验收记录的内容，且建宇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证明书与监理日记的内容吻合，故一审法院确认一期工程（1#、2#、3#、4#、5#、6#、7#、8#、10#、11#楼）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二期工程（9#、12#、13#、14#、17#、18#楼）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1年11月4日，2012年7月18日1#、2#地下车库竣工验收合格。2、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数额。建宇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总价款按审定价89098738.57元结算，城投公司主张按审定价下浮3%即86425776.41元（89098738.57元×3%）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按实结算后下浮3%为工程总造价，评审单位根据建宇公司的报审价95367328.16元，核减不合理部分后，审定结算价89098738.57元。虽然评审报告未涉及下浮3%问题，但建宇公司2014年底向城投公司索款时出具的《韩桥安置小区按合同结算延期付工程款利息计算表》载明工程款总价为89098738.57元，城投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工程款的重新约定，城投公司认可评审单位的审定结算价，故涉案工程价款应为89098738.57元，减去已付款83250000元，城投公司尚欠工程款5848738.57元。一审法院认为，城投公司和建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建宇公司要求城投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5848738.57元，应予支持。建宇公司要求城投公司承担月息3%的逾期付款利息和损失，城投公司要求建宇公司承担逾期交房每幢楼每天5000元的违约金及安置房补偿款损失，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城投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给付工程款，建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竣工验收，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且适用同一诉讼时效。对建宇公司要求城投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和损失、城投公司要求建宇公司给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及损失，均不予支持。城投公司欠付建宇公司的工程款5848738.57元应从涉案工程全部竣工之日即2012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城投公司要求建宇公司承担涉案工程维修费属建设工程质量纠纷，宜另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城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建宇公司工程款5848738.57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建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城投公司的反诉请求。建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二审法院另查明，中标通知书中载明的涉案工程中标工期为355日历天。淮安市楚州区建筑工程管理局作出楚建[2010]15号《关于控制高考、中考期间建筑施工噪音及时间段的通知》。2010年6月3日，建宇公司向城投公司发出《关于调整建筑承包工期的报告》，称根据相关通知，6月6日至6月10日及6月14日至6月17日期间停止施工，原承包合同规定的期限需要顺延。城投公司的杨佳宏于2010年6月8日签收。2010年6月28日付款申请表载明：到2010年6月28日止，韩桥安置小区一期2#、3#、7#、8#、10#、11#楼主体已封顶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已具备第一次付款条件，其完成工程量造价为：2#楼3056183.61元+3#楼3306972.28元+7#楼3418957.58元+8#楼3149833.67元+10#楼4642839.57元+11#楼4682317.33元=22257104.04元。现预付款22257104.04元×40%=8902841.62元。2010年6月28日监理单位签署意见“根据合同规定，主体封顶支付工程款，情况属实，建议支付”。2010年6月29日设计单位签字确认情况属实。2010年8月5日付款申请表载明：到2010年8月5日止，韩桥安置小区一期1#、4#、5#、6#楼主体已封顶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已具备第一次付款条件，其完成工程量造价为：1#楼3884806.45元+4#楼2961759.66元+5#楼3044936.92元+6#楼3752926.17元=13644429.2元。现预付款13644429.2元×40%=5457771.68元。2010年8月6日城投公司签字确认属实。2011年1月12日付款申请表载明：到2011年1月12日止，韩桥安置小区二期9#、12#、13#、14#、17#、18#楼主体已封顶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已具备第一次付款条件，其完成工程量造价为：9#楼4182228元、12#楼4049659元、13#楼4358082元、14#楼4344525元、17#楼3764534元、18#楼5825909元，合计合同总价为26525144元。现预付款26525144元×40%=10609974元。同日，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分别签署“按合同规定，情况属实，同意支付”和“情况属实”。合同所附的单项工程费汇总表反映1#车库土建911160.63元、水电安装114508.67元；2#车库土建2909660.59元、水电安装325566.89元。建宇公司在一审中提供2011年5月30日和2012年3月8日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证明1#、2#半地下室车库分别于2011年5月30日、2012年3月8日通过主体结构工程质量验收。城投公司在一审2018年3月19日庭审时质证认为无异议。城投公司已支付建宇公司涉案工程款8325万元，具体明细为：2010年8月26日付款500万元，2010年9月20日付款400万元，2010年10月29日付款200万元，2010年12月9日付款100万元，2011年1月25日付款900万元，2011年6月2日付款150万元，2011年8月23日付款550万元，2012年1月4日付款25万元，2012年1月18日付款500万元，2012年7月12日付款300万元，2012年8月17日付款300万元，2012年8月30日付款100万元，2012年9月11日付款100万元，2010年9月28日付款300万元，2013年1月9日付款100万元，2013年1月23日付款100万元，2013年2月3日付款200万元，2013年2月8日付款300万元，2013年9月22日付款200万元，2014年1月29日付款100万元，2014年9月9日付款100万元，2015年2月16日付款100万元，2015年2月17日付款200万元，2015年4月16日付款500万元，2015年5月4日付款500万元，2015年9月28日付款100万元，2016年2月4日付款600万元，2016年8月18日付款400万元，2017年1月23日付款400万元。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城投公司的反诉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建宇公司认为城投公司使用涉案工程6年多来，从未向其提出延误工期和逾期交房问题，也从未主张违约金，其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城投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房屋交付使用后向建宇公司主张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但其作出“其未向建宇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即是向建宇公司主张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的解释，比较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人的心理，且如建宇公司观点，城投公司一方面应承担逾期付款的高额违约责任，同时又放弃对其主张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显然对城投公司不公平也不符合情理。故对建宇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双方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经二审法院审查，建宇公司逾期竣工、城投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属实，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将双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予以抵销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对双方应各自承担的违约责任，二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建宇公司应承担的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城投公司主张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一期工程2010年10月18日，二期和地下车库工程2010年12月25日）和实际竣工日期（一、二期工程均为2011年11月4日，车库2012年7月18日）计算延误的工期，一期工程延期382天，二期工程延期339天，车库延期593天，以每天每栋楼5000元计算，建宇公司应承担违约金36875000元。建宇公司则认为，一期工程于2010年3月8日开工，2011年6月28日竣工，实际施工时间475天，按中标通知书355日历天计算逾期120天，按每天5000元计算，建宇公司只应承担60万元违约金；二期工程因城投公司拆迁工作不到位，导致延期开工，其不应承担二期工程延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对此，二审法院认为，虽然中标通知书载明了工期，但因双方没有约定开工时间，故无法推算竣工时间，而合同签订于2010年3月26日，建宇公司在此之前即进场施工，且合同对竣工时间有明确约定，相对于中标通知书而言，合同对工期的约定更为明确具体。故对建宇公司要求以中标通知书确定工期，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建宇公司并没有提供因16#楼一户未拆迁而影响二期其他楼栋开工的证据，且按合同专用条款第13条约定，由于发包人原因延误工期，应当经发包人确认工期顺延，建宇公司也未提供因拆迁问题经城投公司确认顺延工期的证据。故建宇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二期工程延期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城投公司主张按每天每栋5000元计算，建宇公司则要求按每天5000元计算。二审法院认为，合同专用条款第13.1条约定，如果因施工方原因延误工期，则每天从工程总造价扣除5000元的违约金；第35.2条约定，承包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不低于每天5000元的违约金。根据上述合同约定，逾期竣工违约金应按每天5000元计算。合同约定一期工程于2010年10月18日竣工，建宇公司实际于2011年6月28日竣工，延期253天，扣除建宇公司申请顺延的9天中高考期间，建宇公司还延期244天，应承担一期工程违约金1220000元（244天×5000元）。合同约定二期工程和1#、2#地下车库工程于2010年12月25日竣工，二期工程实际于2011年11月4日竣工，1#、2#地下车库于2012年7月18日竣工，分别延期314天和571天。因二期工程于2010年9、10月份开工，1#车库于2011年3月开工，2#车库于2011年9月开工，建宇公司虽然没有申请工期顺延，但考虑每年均存在中高考期间禁止施工的实际情况，且2010年双方亦为此进行了沟通，故二期工程和1#、2#车库均应分别扣除6天中高考期间，建宇公司仍延期308天和565天，共计873天，按每天5000元计算，建宇公司应承担二期工程和1#、2#地下车库工程违约金4365000元（873天×5000元）。建宇公司共应承担的逾期竣工违约金5585000元。城投公司提供的超期补偿费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因其逾期交房而向拆迁户实际支付了补偿费用，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城投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建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要求按月息3%计算利息。二审法院认为，合同专用条款第26.1条第3款约定，如发包人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含变更款），发包人应承担逾期付款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具体以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总额的0.1%计算利息和违约损失。根据该条款的内容，每日逾期总额0.1%的违约金包括利息和损失，现建宇公司只主张利息，故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3%计算。且建宇公司2014年12月向城投公司出具的《韩桥安置小区按合同结算延期付工程款利息计算表》载明工程款总价为89098738.57元、利息按月息1%计算，一审认为城投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认定该计算表系双方对工程款的重新约定，并判决城投公司按89098738.57元向建宇公司支付工程款，现建宇公司既要求按89098738.57元结算工程款又不认可按利息计算表中的月息1%计息，对建宇公司就该利息计算表作出的选择性认可，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确定建宇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月息1%计算。二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即主体工程封顶五日内支付合同价的40%、工程竣工验收半年内付清3%质保金外的工程款、竣工后满一年支付保修金，结合付款申请表、涉案工程实际情况，确认相应的付款节点和付款金额为：1、2010年6月28日2#、3#、7#、8#、10#、11#楼主体封顶，2010年7月3日应付合同价的40%即8902841.62元；2、2010年8月5日1#、4#、5#、6#楼主体封顶，2010年8月10日应付合同价的40%即5457771.68元；3、2011年1月12日9#、12#、13#、14#、17#、18#楼主体封顶，2011年1月17日应付合同价的40%即10609974元；4、2011年5月30日1#车库主体验收合格，2011年6月5日应付合同价1025669.3元（土建911160.63元+水电安装114508.67元）的40%即410267.72元（1025669.3元×40%）；5、2011年6月28日1#、2#、3#、4#、5#、6#、7#、8#、10#、11#楼竣工验收合格，2011年12月29日应付合同价35901533.24元（1#楼3884806.45元+2#楼3056183.61元+3#楼3306972.28元+4#楼2961759.66元+5#楼3044936.92元+6#楼3752926.17元+7#楼3418957.58元+8#楼3149833.67元+10#楼4642839.57元+11#楼4682317.33元）的57%即20463873.95元（35901533.24元×57%）；6、2012年3月8日2#车库主体验收合格，2012年3月13日应付合同价3255227.48元（土建2929660.59元+水电安装325566.89元）的40%即1302090.99元（3255227.48元×40%）；7、2011年11月4日9#、12#、13#、14#、17#、18#楼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5月5日应付合同价26524943.75元（9#楼4182229.69元+12#楼4049660.25元+13#楼4358083.12元+14#楼4344525.88元+17#楼3764534.76元+18#楼5825910.05元）的57%即15119217.94元（26524943.75元×57%）；8、2012年6月29日1#、2#、3#、4#、5#、6#、7#、8#、10#、11#楼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应付合同价3%1077045.99元（35901533.24元×3%）；9、2012年11月5日9#、12#、13#、14#、17#、18#楼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应付合同价3%795748.31元（26524943.75元×3%）；10、2012年7月18日1#、2#地下车库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月19日应付合同价4280896.78元（1#车库1025669.3元+2#车库3255227.48元）的57%即2440111.16元（4280896.78元×57%）；11、2013年7月19日1#、2#地下车库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应付合同价3%128426.9元（4280896.78元×3%）；12、2015年2月3日确定工程总价为89098738.57元，合同总价70652517.56元，应从次日即2015年2月4日支付差价部分工程款。根据城投公司的应付款时间和金额及其实际付款情况，二审法院对城投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月息1%分段计算如下：1、以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3日计算至2010年8月25日的利息为90000元（5000000元×1%÷30天×54天）；2、以3902841.62元8902841.62元-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3日计算至2010年9月19日的利息为102774.83元（3902841.62元×1%÷30天×79天）；3、以97158.38元4000000元-3902841.62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10日计算至2010年9月19日的利息为1327.83元（97158.38元×1%÷30天×41天）；4、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10日计算至2010年10月28日的利息为53333.33元（2000000元×1%÷30天×80天）；5、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10日计算至2010年12月8日的利息为40333.33元（1000000元×1%÷30天×121天）；6、以2360613.3元（5457771.68元-97158.38元-2000000元-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10日计算至2011年1月24日的利息为132194.34元（2360613.3元×1%÷30天×168天）；7、以6639386.7元（9000000元-2360613.3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17日计算至2011年1月24日的利息为17705.03元（6639386.7元×1%÷30天×8天）；8、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17日计算至2011年6月1日的利息为68000元（1500000元×1%÷30天×136天）；9、以2470587.3元（10609974元-6639386.7元-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17日计算至2011年8月22日的利息为179529.34元（2470587.3元×1%÷30天×218天）；10、以410267.72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5日计算至2011年8月22日的利息为10803.72元（410267.72元×1%÷30天×79天）；备注：截止2011年8月23日，城投公司超付2619144.98元（5500000元-2470587.3元-410267.72元）11、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2年1月3日的利息为500元（250000元×1%÷30天×6天）；12、以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2年1月17日的利息为33333.33元（5000000元×1%÷30天×20天）；13、以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2年7月11日的利息为196000元（3000000元×1%÷30天×196天）；14、以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2年8月16日的利息为232000元（3000000元×1%÷30天×232天）；15、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2年8月29日的利息为81666.67元（1000000元×1%÷30天×245天）；16、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2年9月10日的利息为85666.67元（1000000元×1%÷30天×257天）；17、以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2年9月27日的利息为274000元（3000000元×1%÷30天×274天）；18、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3年1月8日的利息为125666.67元（1000000元×1%÷30天×377天）；19、以594728.97元（20463873.95元-2619144.98元-250000元-5000000元-3000000元-3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3000000元-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3年1月22日的利息为77513.01元（594728.97元×1%÷30天×391天）；20、以405271.03元（1000000元-594728.97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15日计算至2013年1月22日的利息为42688.55元（405271.03元×1%÷30天×316天）；21、以896819.96元（1302090.99元-405271.03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15日计算至2013年2月2日的利息为97753.38元（896819.96元×1%÷30天×327天）；22、以1103180.04元（2000000元-896819.96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5日计算至2013年2月2日的利息为100757.11元（1103180.04元×1%÷30天×274天）；23、以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5日计算至2013年2月7日的利息为279000元（3000000元×1%÷30天×279天）；24、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5日计算至2013年9月21日的利息为336666.67元（2000000元元×1%÷30天×505天）；25、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5日计算至2014年1月28日的利息为211333.33元（1000000元×1%÷30天×634天）；26、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5日计算至2014年9月8日的利息为285666.67元（1000000元×1%÷30天×857天）；27、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5日计算至2015年2月15日的利息为339000元（1000000元×1%÷30天×1017天）；28、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5日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的利息为678666.67元（2000000元×1%÷30天×1018天）；29、以4016037.9元（15119217.94元-1103180.04元-3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5日计算至2015年4月15日的利息为1440418.93元（4016037.9元×1%÷30天×1076天）；30、以983962.1元（5000000元-4016037.9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9日计算至2015年4月15日的利息为334875.1元（983962.1元×1%÷30天×1021天）；31、以93083.89元（1077045.99元-983962.1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9日计算至2015年5月3日的利息为32238.05元（93083.89元×1%÷30天×1039天）；32、以795748.31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5日计算至2015年5月3日的利息为241376.98元（795748.31元×1%÷30天×910天）；33、以2440111.16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9日计算至2015年5月3日的利息为679164.27元（2440111.16元×1%÷30天×835天）；34、以128426.9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9日计算至2015年5月3日的利息为27997.06元（128426.9元×1%÷30天×654天）；备注：2015年2月3日确定工程总价89098738.57元，而合同总价70652517.56元，城投公司应从次日即2015年2月4日支付差价部分。35、以1542629.74元（5000000元-93083.89元-795748.31元-2440111.16元-128426.9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4日计算至2015年5月3日的利息为45764.68元（1542629.74元×1%÷30天×89天）；36、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4日计算至2015年9月27日的利息为78666.67元（1000000元×1%÷30天×236天）；37、以6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4日计算至2016年2月3日的利息为730000元（6000000元×1%÷30天×365天）；38、以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4日计算至2016年8月17日的利息为748000元（4000000元×1%÷30天×561天）；39、以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4日计算至2017年1月22日的利息为958666.67元（4000000元×1%÷30天×719天）；40、以1903591.27元（审定价89098738.57元-合同价70652517.56元-1542629.74元-1000000元-6000000元-4000000元-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一审中，建宇公司对一审法院变更保全已申请复议，其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变更保全裁定是否违法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综上，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3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3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城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建宇公司工程款5848738.57元及利息（见附件）；四、建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城投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5585000元。五、驳回城投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宣判后，建宇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淮安市淮安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评审报告载明：16#楼因拆迁问题没有解决到位未施工，待拆迁全部到位，再另行施工。……（工程）开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31日至2011年11月4日。评审发现问题中未载明工期延误问题。案涉工程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一期工程各栋楼的开工日期从2010年3月4日至2010年4月19日。二期工程各栋楼的开工日期从2010年9月27日至2010年10月5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均在证明书上签名盖章。案涉合同专用条款8.1条约定，发包人应按约定的时间和要求完成以下工作：（1）施工场地具备施工条件的要求及完成的时间:开工前将施工现场各种地上建筑物和构筑物清除。具备“三通一平”要求，……。第35.1条规定，发包人不按合同支付工程款造成工程停工，其工期顺延，同时应承担承包人停工损失。一审中，建宇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韩桥小区一户拆迁未到位导致工程即将停工的报告》复印件，载明：“我公司于2010年3月开工建设一期十幢楼，尚有七幢楼因拆迁工作未到位，现无法开工建设，故特具报告，请求贵司加大拆迁力度，尽快交地，以便我公司二期工程七幢楼尽快开工，否则因此造成我公司的损失概由你方承担”，落款2010年5月11日，建宇公司称该报告当面提交给城投公司，但城投公司对此报告不予认可。建宇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向城投公司提交了《韩桥安置小区按合同结算延期付工程款利息计算表》，该表记载延期付款按月息1%计算利息。建宇公司称，该表的出具背景是由于城投公司拖欠建宇公司工程款数额巨大，且时间长达数年之久，给其造成了巨大损失。2015年春节前，建宇公司资金链将要断裂，企业难以为继。眼看春节将至，农民工工资无法兑现，建宇公司委曲求全向城投公司出具了年息12%的利息结算表，但是城投公司收到结算表后，既没有表示同意执行，也没有及时结算利息，故不应按照该表记载的1%月息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城投公司总经理高端山收到该计算表后，在上面签署“请杨总核算”，杨总系城投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杨佳宏。城投公司收到该计算表后，未做答复，亦未进行核算和付款。城投公司再审中表示认可该计算表的1%月息标准。上述事实，有评审报告、竣工验收证明书、报告、《韩桥安置小区按合同结算延期付工程款利息计算表》、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再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1.建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2.如建宇公司应当承担逾期违约责任，城投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3.城投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应当如何确定。本院再审认为：一、城投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建宇公司对于工期延误存在过错。城投公司一审提起反诉主张建宇公司迟延工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建宇公司则称韩桥安置小区内二期工程16#楼拆迁迟延导致整个二期工程不能开工，经协商调整施工方案，二期其他楼栋于2010年10月初才开工建设，中标通知书确定的工期为355日历天，要求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5日，三个月的时间不可能完成全部工程。因城投公司的原因导致二期工程延期开工，城投公司对于二期工程不能按延迟工期主张违约金。因二期工程无法按期开工,为避免窝工浪费，一期工程才相对控制进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约定，（发包人）开工前将施工现场各种地上建筑物和构筑物清除，具备“三通一平”要求。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首先，确实存在建宇公司所称的拆迁问题影响二期工程实施的情形。淮安市淮安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评审报告载明16#楼因拆迁问题没有解决到位未施工，待拆迁全部到位，再另行施工。故对于因拆迁迟延而导致的二期工程工期延迟，不能归咎于承包方建宇公司，工期应相应顺延。其次，《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0条规定，建设工程发包单位不得任意压缩合理工期，建设工程的工期应科学合理确定，以保障工程质量，避免质量安全隐患。案涉工程系通过招投标程序订立，中标通知书明确载明施工期为355日历天，故案涉工程的合理工期应根据工程的开工日期按照355日历天确定。根据案涉工程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一期工程各栋楼的最迟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19日。二期工程各栋楼的最迟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5日。上述开工日期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共同签章确认，应按照该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计算施工工期。而一期工程于2011年6月28日竣工，二期工程于2011年11月4日竣工，考虑到中高考期间有关部门禁止施工的情形，扣除相应的天数后，存在轻微迟延的情形。但因本案工程分一、二期分期施工，因二期拆迁问题导致开工时间迟延，建宇公司所称为了避免窝工浪费，一期工程相应调整进度的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且案涉合同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支付工程款造成工程停工，其工期顺延，同时应承担承包人停工损失，而在二期工程开工前，城投公司已经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形，相应工期顺延亦具有合理性。如按照案涉工程的评审报告载明的开竣工日期2010年12月31日至2011年11月4日，则未超出中标通知书规定的355日历天的工期。最后，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及竣工结算期间，城投公司及监理单位从未就工期迟延问题向建宇公司提出过异议和交涉。评审报告指出了工程存在的质量等问题，但并未提及建宇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问题。故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虽然案涉工程工期存在一定迟延，但并无证据证明系承包人建宇公司的原因造成。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对等约定了发包人迟延付款和承包人工期延误的相应违约责任，在建宇公司长达数年的催讨工程款及利息的过程中，城投公司也未提出建宇公司工期延误的问题。在建宇公司以书面形式主张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情况下，城投公司仍然未同时主张建宇公司应向其对等支付迟延工期的违约金，也明显与常理不符，城投公司称其未向建宇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即是向建宇公司主张工期延误的违约金的解释缺乏合理性，其主张不能成立。在城投公司拖欠工程款及利息多年后，直至建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城投公司才以提起反诉的形式主张工期延误的违约金，其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二、即使建宇公司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城投公司迟至一审中才提起反诉要求建宇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城投公司主张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案涉工程竣工时起算。案涉一期工程于2011年6月28日竣工，二期工程于2011年11月4日竣工，1#、2#地下车库于2012年7月18日竣工。即使按照上述工程最后的竣工验收时间2012年7月18日起算，依照法律规定，城投公司也应在2014年7月19日前向建宇公司主张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但城投公司一直未向建宇公司主张，直到2017年9月18日在建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才提起反诉，已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城投公司辩称未向建宇公司支付剩余工程尾款即是向建宇公司主张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城投公司并未向建宇公司提出以未支付的剩余工程尾款来抵销建宇公司逾期竣工的违约金等类似的意思表示，其未支付工程尾款的行为不能视为向建宇公司主张了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故城投公司要求建宇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丧失了胜诉权，城投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三、关于城投公司承担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是否已变更的问题。2014年底，在城投公司长期拖欠应付工程款的情形下，建宇公司向城投公司出具《韩桥安置小区按合同结算延期付工程款利息计算表》，要求延期付款按月息1%计算利息，城投公司据此认为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迟延支付工程款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的约定已经变更为月息1%。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变更合同的前提是当事人协商一致，即一方合同当事人须向另一方当事人发出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另一方当事人须作出同意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否则不发生合同变更的法律效果。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城投公司与建宇公司并未签订有关变更合同条款的书面协议,而本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巨大,逾期付款利息标准的改变对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影响重大，双方不签订书面协议而变更合同,显然不合常理。且该利息计算表虽系建宇公司向城投公司提交，但城投公司收到该表后并未明确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也未按照其总经理高端山签署的意见进行核算和付款，而是继续拖延支付工程款，其行为亦不能视为双方对利息的计付标准重新进行了约定或变更。四、关于城投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如发包人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发包人应承担逾期付款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具体以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总额的0.1%计算利息和违约损失，故该计算损失的标准包括利息和违约损失，而在一、二审中建宇公司明确只主张利息，不主张违约金，故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并不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建宇公司称由于城投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多年，导致其公司被迫通过月息2%以上的高息民间借贷维持企业运转，但就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实质亦是为了补偿承包方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建宇公司系建筑公司，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非民间借贷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计息标准。如上所述，在建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因城投公司的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包括利息在内的实际损失达到合同约定的36%/年或其再审主张的24%/年的利率标准的情形下，建宇公司主张的利息利率过高，本院难以支持。而建宇公司于2014年12月向城投公司出具《韩桥安置小区按合同结算延期付工程款利息计算表》，如前分析该表虽然不能视为双方重新约定了利息标准，但建宇公司在本案诉讼前提交该表明确按月息1%主张利息，且并未附加如不尽快付款按原合同约定利率等类似条件，该利息标准系建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城投公司再审中对于该表的计息标准也予以认可，结合欠付工程款期间的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按照月息1%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基本可以弥补建宇公司的实际利息损失，故综合本案情形，二审判决认定的利率标准虽然说理依据不足，但结果并无不当，城投公司应按照月息1%的利率向建宇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以支付工程款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总额的0.1%计算利息和违约损失，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和城投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应分别以城投公司在各付款节点时所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逐笔扣减付款金额，按照欠款基数*欠款时间*利率的计算方法，汇总计算城投公司所应支付的利息数额。二审判决所采取的计算方法与合同约定不完全相符，本院予以调整。经计算，截止至建宇公司一审起诉主张的2017年8月31日，城投公司尚欠工程款本金5848738.57元，尚欠利息10887700.54元。城投公司还应以欠付工程款本金5848738.5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如该期间内另有给付则相应扣除，计算方法详见附表）。综上所述，建宇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建宇公司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及城投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3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2035号民事判决；二、淮安市淮安区城投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江苏建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848738.57元及截止至2017年8月31日的利息10887700.54元，并以5848738.5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详见附表）。三、驳回江苏建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淮安市淮安区城投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54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415元，由建宇公司负担112166元，城投公司负担16824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8297.5元，由建宇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15元，由建宇公司负担110166元，城投公司承担1652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强审判员 周晓璐审判员 左其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倩雯韩桥安置小区工程款逾期利息计算表利率：1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