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阳，女，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强，男，198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吴明阳因与被上诉人沙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5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明阳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19）京0491民初3596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忽略了被上诉人蓄意捏造，恶意制造与上诉人有关的不实信息的陈述与判决。被上诉人以损害上诉人的名誉，侵害上诉人的职业声誉、诱导公司辞退上诉人、造成上诉人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目的，制造并扩散不实信息。被上诉人违法传递的侵权文件中明确了：“上诉人可以投诉么，监察说可以”“那上诉人绝对不死不休”“既然走了底线还在乎什么道德不道德，不择手段达到目的就好”等内容。基于这种心理，被上诉人恶意制造，捏造不实信息：1．恶意制造虚假钥匙，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对同事的信任，授意上诉人在工作系统中上传钥匙信息，该钥匙委托文件由被上诉人收集并应完善文件内容，但被上诉人未完善并保存下空白文件，以便日后牵制，要挟上诉人。该文件的生效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因上诉人不满被上诉人的威胁行为产生矛盾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向公司提交举报信息。2．2018年10月7日组织集中带看事宜，符合公司工作制度，2019年6月被上诉人向公司举报，公司认可上诉人的行为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8日依旧大肆宣传上诉人存在虚假带看行为，诋毁上诉人的名誉，损害上诉人的职业声誉，降低上诉人的行业认可度及社会评价。3．2018年8月30日客户业主双方亲自签署了网签文件，并通过微信群发送了该文件的图片，由被上诉人负责上传到公司系统，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向公司举报上诉人代替客户业主签字，恶意举报上诉人存在代替交易双方签字的行为，造成上诉人被辞退。因交易双方签署的文件真实存在，该交易双方亲笔签字的文件在被上诉人编辑的侵权文件中亦有展示。该条处罚经仲裁及法院审判均不成立，被上诉人以不实信息向公司举报，属于恶意诋毁，恶意陷害。4．2018年8月25日，被上诉人的客户签约、交代理费，其全程不在场，要求上诉人帮助处理合同文件签署、协商、交易后续告知等全部工作。合同签署完毕后上诉人带客户到指定银行转账，来回40公里的路程，共耗时5个小时，被上诉人从未出现。交易前期完成，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客户无法刷卡交代理费，通知其处理。2019年6月被上诉人向公司举报上诉人协助客户刷卡，这笔交易单是被上诉人的，最终受益人也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协助其处理所有的交易事项，并处处保留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以便要挟，把控上诉人。一审判决“即使根据已生效的判决认定，链家公司对吴明阳做出的处理存在错误，但沙强的投诉，举报并无恶意，链家公司亦有义务根据线索进行核查并做出处理，因此吴明阳被公司辞退，并由此造成经济损失，并非由沙强的故意行为导致，并不构成侵权”，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公司进行的4项投诉均属恶意，蓄意伪造的事实，4项投诉中3项被公司驳回后，被上诉人编辑侵权文件，多次利用“虚假”“违规”定义上诉人的工作内容，肆意向行业内部人员传递，损害上诉人的个人声誉和职业形象。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侵权事实成立，对上诉人予以赔偿。沙强辩称，不同意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被上诉人所写文章是发布在链家公司内部的群；链家公司辞退上诉人依专门审计部门核查结果作出的，被上诉人只是说明情况。吴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沙强：1．赔偿利用上诉人姓名、肖像、电话，捏造不实信息向公司内部人事人员，网络个人及群聊组等渠道散布，侵害名誉权、肖像权的经济损失20万元；2．散布上诉人电话造成不明人士电话骚扰，影响正常生活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3．利用网络渠道散布上诉人的婚姻状况、家庭成员信息及联系方式的侵犯隐私权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4．停止侵害、公开道歉，要求在微信朋友圈以及公开传递信息的微信聊天群组内承认错误，消除不良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明阳与沙强曾是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的同事，二人曾因工作问题产生矛盾，现均已离职。2019年5月，吴明阳在链家公司内部网站论坛发布题为“切房源，切带看，没人管了，需要平台参与”的言论，发表对沙强在工作中的不满，并贴出沙强的肖像照片、姓名等与其工作有关的信息。沙强通过公司内部网站向公司有关部门进行投诉。2019年6月6日，链家公司做出处理决定，认定吴明阳违反公司制度，属于《链家北京公司信用管理规则》中“职业道德-影响公司办公秩序”判定情形“3．诽谤：以不实之词背地议论或公开指责”，属于违纪行为，给予“黄线”处罚，于2019年6月扣减信用分6分以及对应积分。此后沙强又当面向链家公司监察部门举报吴明阳，举报内容包括代业主客户签字等内容。2019年6月24日，链家公司做出处理决定，认定吴明阳在职期间存在代客户签字行为，“根据《链家北京公司信用管理规则》中‘客户服务-带客户签字’行为定义‘代替客户签署合同、交易类文件’属违纪行为，”给予“黄线”处罚。2019年6月28日，链家公司以吴明阳在职期间存在365天之内累计扣减信用分12分的情况，严重违反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为由与吴明阳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6月26日，吴明阳在微信聊天群“大学城交流群”（当时群内成员61人）“良乡大区-海外业务对接群（当时群内成员84人）”“北京链家新房赋能2群”（当时群内成员482人）发布针对沙强的言论。言论中指明了沙强的姓名以及与吴明阳的工作关系，并针对沙强举报其各项问题进行澄清。上述言论末尾写到，“此人已离职但仍对金地朗悦店其他同事发起骚扰和举报，行径卑劣，同事们慎重交往，小心提防。该离职人员还在群内，群主悉知。”。2019年6月28日14时28分，沙强在微信聊天群“义和庄！颐璟万和金悦府”（当时群内成员325人，以下简称涉案微信群）中发布名为“本人与吴明阳历时3个月，个人视角始末”的电子文档。该文档系沙强编写的文章，题目为“来而不往非礼也”（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涉案文章具体描述了自2019年2月起，沙强与吴明阳在工作中产生纠纷的情况，以及沙强向链家公司投诉、举报吴明阳的具体内容。涉案文章中附有沙强和吴明阳的微信聊天内容截屏、吴明阳在链家公司内部网站论坛发布题为“切房源，切带看，没人管了，需要平台参与”言论的截屏、沙强与吴明阳前夫李某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吴明阳在链家公司内部网站论坛发布题为“且行且看”言论的截屏等。截图中显示吴明阳、李某的微信名称中分别含有其本人手机号码，吴明阳的微信头像是其肖像照片。此外，在涉案文章中沙强公布了吴明阳前夫李某的姓名，并称其为吴明阳的“老公”。诉讼中原、被告均提交双方各自微信好友在得知上述吴明阳发布言论、沙强发布涉案文章内容后询问情况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以证实各自所遭受的影响；吴明阳还提供添加其为微信好友的申请人情况的截屏，以及手机通话记录的截屏，以证实因沙强发布涉案文章造成其受到骚扰。诉讼中，沙强主张吴明阳的肖像照片、手机号码已经在链家集团内部网站上公布，涉案微信群成员应当均以链家集团员工身份进入，但亦可能存在离职后未退出的情况；吴明阳则称涉案微信群成员复杂，除链家集团涉及该项目的员工以外，还存在有其他客户。目前原、被告均不在涉案微信群中。2020年1月8日，吴明阳因不服劳动仲裁机构对其与链家公司关于辞退一事作出的裁决，将链家公司等被告诉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年4月30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链家公司与吴明阳于2016年1月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链家公司支付吴明阳2016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7807元、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扣发工资47094．57元。此后链家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6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认定：“链家公司主张吴明阳在公司论坛中发表的言论属于诽谤，但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明阳的言论构成诽谤。链家公司主张吴明阳带客户签字，但根据其公司提交的平台监察中心面谈笔录显示，吴明阳仅表明不记得网签合同上为何会有其签字，吴明阳发给链家公司的邮件仅表示字迹是其本人的字迹，均不足以证明吴明阳存在代客户签字的行为，且链家公司提交的网签合同页为照片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综上，一审法院判定链家公司对于吴明阳进行扣分处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并判令链家公司支付吴明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亦无不妥。”此后链家公司继续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亦被驳回。为证实经济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方法，吴明阳提供其2019年6月工资收入情况手机显示截屏，显示工资收入为176802．18元，主张按照税前月工资收入计算日工资收入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估算。吴明阳主张因沙强的行为造成链家公司与其提前4个月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相应收入损失，故主张经济损失20万元。根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诉人链家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明阳劳动争议一案做出的（2020）京02民终5846号判决书记载，“经核算，吴明阳2018年的月平均工资（各项扣款前）为66565．98元，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2594．53元”。诉讼中一审法院通过电话与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联系，咨询微信群内发布文件的有效期限。该公司称，在微信聊天时，聊天记录中的文件自动保留72小时，超期将自动失效，无法打开、下载；如果72小时内点击查看，该文件将一直缓存在当前设备的聊天记录中，可随时打开。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名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均属于受保护的人格权利范畴。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需要获取他人个人信息的，应当依法取得并确保信息安全，不得非法收集、使用、加工、传输他人个人信息，不得非法买卖、提供或者公开他人个人信息。吴明阳主张的侵权事实，即沙强公开发布涉案文章以及向单位投诉、举报吴明阳。吴明阳主张沙强的侵权行为及侵权客体涉及三方面。首先，发表言论构成诽谤，侵犯其名誉权；其次，公开吴明阳的肖像照片，侵犯其肖像权；第三，公开吴明阳及其前夫的电话号码，称其与前夫仍为婚姻存续关系，侵犯其与前夫的隐私权。沙强对投诉、举报以及发布涉案文章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沙强上述行为是否侵犯吴明阳的名誉权、肖像权、隐私权。一审法院对以上焦点问题分析如下：一、沙强是否侵犯吴明阳的名誉权。自然人的名誉，是对自然人道德品质方面的社会评价。因行为人过错行为造成他人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对自然人名誉权的侵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沙强对吴明阳在链家公司内部网站论坛发表言论向单位进行投诉，向单位的监察部门举报吴明阳代业主客户签字等内容，均是直接向有关责任部门提出，并提供了自己掌握的事实，相关部门亦结合吴明阳的投诉、举报进行核实后做出处理决定，在此过程中沙强并未以损害名誉为目的对吴明阳进行侮辱、诽谤，亦未有意扩大影响。即使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链家公司对吴明阳做出的处理存在错误，但沙强的投诉、举报并无恶意，链家公司亦有义务根据线索进行核查并做出处理，因此吴明阳被公司辞退，并由此造成经济损失，并非由沙强的故意行为导致，并不构成侵权。沙强发布涉案文章，是基于吴明阳在公司内部网站论坛以及多个微信聊天群发布对沙强的不满，并贴出沙强的肖像照片、姓名等与其工作有关的信息，特别是使用“行径卑劣”等过激、贬损的言语之后，为了从被评价对象的角度表达异议、澄清事实所引发。因此，沙强发表言论的内容以及目的，均不存在恶意贬损、诽谤的因素，未超出言论自由的范畴，亦不会造成吴明阳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对于吴明阳认为沙强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沙强是否侵犯吴明阳的肖像权。肖像权是自然人对其肖像的制作和使用的权利。肖像权益既包括财产利益，也包括精神利益，但肖像权作为一种人格权，主要体现了权利人的人格利益和人格尊严。沙强在涉案文章中，多次使用吴明阳的微信头像，该头像使用吴明阳的肖像照片，可以较为清晰的分辨出吴明阳的面部特征，具有可识别性。沙强未经吴明阳许可，擅自在互联网上公布其肖像照片，侵害了吴明阳的人格尊严，已构成侵权。沙强辩称，吴明阳的肖像已在链家公司内部网站公开，而涉案微信群成员均为链家公司员工，其行为并未使吴明阳的肖像在企业外部公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肖像权属于人格利益，其权利边界并不在于是否公开，除非基于社会公共利益而合理使用肖像，否则必须经过肖像权人许可。沙强未经吴明阳的许可而直接使用其肖像，且使用方式与合理使用无关，故一审法院对沙强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三、沙强是否泄露吴明阳的姓名、电话号码、婚姻状况等个人信息，是否侵犯吴明阳的隐私权。个人信息是自然人的一项重要的人格利益。个人信息与肖像权不同，一般情况下，行为人合理处理自然人自行公开的或者其他已经合法公开的信息，无需经过权利人同意，不承担民事责任。个人信息与姓名权不同，姓名权是自然人对其姓名的命名和使用的权利，而自然人的姓名则属于个人信息范畴。个人信息亦与隐私权不同，隐私权是保有其生活中不愿被人知晓的信息的权利，而一般性的个人信息，如姓名、电话号码、工作单位、住址等不属于隐私权的保护范围，但是有可能在特定的场景下，会落入到隐私保护范围中。本案中，沙强在涉案微信群中传输的文件内，含有其与吴明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同时展现了吴明阳的姓名和手机号码。公开他人真实姓名，并不侵害姓名权。但是，上述信息被结合在一起，具有了身份可识别性，属于一般人不愿公开的信息，已具备隐私属性。微信群平台不同于一般的互联网信息内容服务平台，其交流信息范围仅限于群内成员，属于相对私密空间，信息不会直接扩展至公共领域。但是，在微信群公布他人的个人信息，依然属于在一定范围内的公开，发布者仍然需要确保信息安全，即发布内容不涉及个人隐私。沙强主张，吴明阳的手机号码已经在链家公司内部网站上进行公开，已经不属于个人私密信息，且涉案微信群内成员亦为链家公司员工，因此并不侵犯隐私权。但是，沙强并未举证证明在发布涉案文章时，涉案微信群内成员均为链家公司员工，即公开范围未发生变化；其本人并非管理员，亦无法对加入该群的人员身份进行审核。沙强在发布涉案文章时，在展现其与吴明阳微信聊天内容时，完全可以对含有吴明阳手机号码的内容进行遮挡处理，从而不会导致私密信息被公开，但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明阳主张沙强散布其婚姻状况、家庭成员信息及联系方式，侵犯其隐私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沙强在涉案文章中谈及吴明阳的前夫时使用“老公”一词，的确会让读者认为二人仍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实际情况不符，但不涉及对隐私的侵犯。无论隐私还是个人信息，其内容应当是真实的，披露错误的信息不会导致吴明阳不愿公开的信息被公开，未对其个人的生活安宁以及私密空间造成影响。沙强披露吴明阳前夫的姓名及手机号码，由于二人已非配偶关系，该行为亦不会对吴明阳生活安宁以及私密空间造成影响，并未侵犯其隐私权。综合以上分析，沙强发表涉案文章使用了吴明阳的肖像，披露了吴明阳的个人信息，侵犯了吴明阳的肖像权、隐私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明阳主张沙强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以及散布其婚姻状况、家庭成员信息及联系方式侵犯其隐私权，没有充分理由，应当予以驳回。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一审法院根据吴明阳的诉讼请求，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进行如下认定：一、赔礼道歉。对于侵害吴明阳的肖像权、隐私权的行为，沙强应当就其过错向吴明阳进行赔礼道歉。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责任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考虑到吴明阳、沙强现已不在涉案微信群内，在该群内进行赔礼道歉已不适宜。微信群具有相对私密的特点，侵权行为的影响程度相对较弱，故沙强通过书面方式向吴明阳致歉，便可以起到对受害人的抚慰作用。沙强应当在一审法院确定的期限内，向吴明阳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拒不执行的，一审法院将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沙强承担。吴明阳要求沙强在微信朋友圈进行道歉，但沙强的微信好友与涉案微信群并非同一范围，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赔偿损失。沙强侵害肖像权、隐私权的行为，并非出于营利的目的，亦未造成吴明阳的财产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吴明阳主张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考虑。关于精神损害，吴明阳称因为沙强的侵权行为造成其生活安宁受到影响，但其提供的证据，并无法充分证实该项主张，不足以让一审法院认定其遭受到严重的精神痛苦。另外，由于吴明阳未经沙强同意，首先使用了沙强的肖像照片等个人信息，一定程度上引发了此后沙强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吴明阳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损害赔偿亦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沙强向原告吴明阳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拒不执行的，一审法院将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沙强承担。二、驳回原告吴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原告吴明阳负担1140元（已交纳），被告沙强负担30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沙强向吴明阳赔礼道歉是否应明确具体道歉内容以及沙强是否应对其侵权行为向吴明阳赔偿。关于赔礼道歉的内容，吴明阳要求沙强在书面道歉中要明确表述其蓄意侵害的事实，为诱导吴明阳被公司辞退，虚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施行）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沙强未经吴明阳同意发布涉案文章，擅自披露吴明阳的肖像照片、手机号、姓名等信息，侵害了吴明阳的肖像权、隐私权。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沙强向吴明阳书面赔礼道歉，且道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并无不当，吴明阳要求一审判决明确具体道歉内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首先沙强通过链家公司内部网站向链家公司有关部门投诉，并未以损害名誉为目的对吴明阳进行侮辱、诽谤。即使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链家公司对吴明阳做出的处理决定存在错误，亦不能证明沙强的投诉、举报存在恶意。其次沙强发布涉案文章的内容及目的不存在恶意贬损、诽谤，并不会造成吴明阳的社会影响评价降低，不足以认定其因此遭受严重的精神痛苦。最后沙强侵害吴明阳肖像权、隐私权的行为，并非出于营利目的，且未造成吴明阳的财产损失。故此，一审法院对于吴明阳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明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吴明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张 岩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伟书 记 员 高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