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五冶路9号。 法定代表人：朱永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川，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忠县忠州镇巴王路30号附9号。 法定代表人：任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亚，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川，佳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分为两部分，两部分结算手续完全不同，一审判决同样认定欠付工程款错误。案涉施工涉及第一分部和第三分部，双方对第三分部进行结算，签署结算协议书，对此产生的结算数额和履行数额无争议。但第一部分双方仅进行预结算，且预结算审批表与佳信公司提供的中间计量统计内容不同，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未进行最终结算，一审判决仍将该预结算审批表等同于结算完全错误。根据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劳务报酬中间支付及竣工结算的方式及流程，只有按规定程序审核并经五冶公司项目经理亲笔签字且经公司审计的计价工程数量表及完工决算书，才能作为最终结算、付款的唯一依据，但佳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并述约定，且与第三分部的形式和程序不符，一审判决仍认定符合付款条件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利息无法律和合同依据。首先如前述，款项未达支付条件，且案涉工程虽通过交工验收，但并未进行最终的竣工验收，并未进行工程的最终质量确认和实际交付，故不存在逾期问题。其次，即使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方式亦错误，双方第三分部结算协议明确约定款项支付需根据业主方资金拨付情况进行安排，并未约定明确时间，第一分部仅有预结算，更是未达支付条件，故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点错误。对于利率标准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年利率4.35%的利息标准不符合现行利率规定，认定亦错误。 佳信公司辩称，五冶公司无理缠诉，避重就轻，提出预结算不是结算的意见，背离双方多次签署的预结算会签即行付款而形成的交易习惯，其行为有违诚信，枉增诉累。其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佳信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提出结算申请，其中列明该期结算金额及相关扣款项，并获工程管理部门的认可，具备工程价款结算的必备要素，支付会签未能转变为结算协议，是由于五冶公司故意拖延，其主张的需经该公司及业主方资金拨付安排，属故意拖延的行为，且对施工单位明显不公，因此案涉工程结算条件已成就。其次，关于利息的起算，工程完工交付，即达付款条件，而非确定工程款才起息。五冶公司提出的竣（交）工验收办法，是属于交通运输部的部门规章，其目的是规范相关工作流程，与工程价款结算支付并不矛盾。 佳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冶公司支付佳信公司工程款6352366.7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五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信公司与五冶公司分别签订了2份《路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附属补充协议，五冶公司将其总承包的贵州省三荔高速公路第一合同段第一分部、第三分部路基工程分包给佳信公司施工。佳信公司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后，该工程已经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9年4月1日通车运行。2019年10月26日，经双方对第三分部路基工程进行竣工结算，该部分工程总价款为21832774.85元，暂扣质保金为992136.3元，五冶公司已付工程款19700000元，尚欠原告该部分工程1140638.55元未支付。2020年1月18日，经双方对第一分部路基工程进行预结算支付会签，五冶公司本期应当净支付佳信公司进度款5211728.15元。双方对应支付工程款进行确认后，五冶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佳信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求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约定义务。关于佳信公司主张五冶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6352366.7元的问题。第三分部工程已经双方进行竣工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1832774.85元，暂扣质保金992136.3元及扣减五冶公司已付工程款19700000元后，五冶公司尚欠佳信公司该部分工程为1140638.55元。第一分部工程已经双方预结算并签署支付会签单，确认本期净支付工程款为5211728.15元。案涉高速公路已于2019年4月1日通行，上述工程款均已达到支付条件，故予以支持。关于佳信公司主张五冶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及确认后，五冶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故五冶公司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因第三分部工程双方结算时间为2019年10月26日，故该部分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从结算次日起算。因第一分部工程预结算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故该部分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从预结算次日起算。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部工程款1140638.55元。并以1140638.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支付从2019年10月27日起至该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利息；二、限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部工程款5211728.15元。并以5211728.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支付从2020年1月19日起至该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利息；三、驳回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67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合同效力，双方均无异议，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第三分部的计价结论及款项实现支付情况、由此产生的尚欠工程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二，一是第一分部是否已达支付条件；二是对未付款，应否支付资金占用费。 关于问题一，本院认为，虽从双方签署的“预结算”进行理解，该预结算确与双方最终的结算不符；但从双方对该部分的预结算会签的意思表示看，五冶公司该期应净支付施工单位佳信公司的工程进度款的数额明确、具体而无争议。且从佳信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看，该公司亦要求支付第一分部双方确认净支付的进度款，并未要求支付最终结算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其支付该款项并无不当。五冶公司主张仅有最终结算方能支付款项，与双方此前已支付款项的交易习惯不符，即便以双方无争议的第三分部为例，双方该部分工程竣工结算时，该部分工程总价款为2183余万元，在结算前即已支付绝大部分的工程款1970万元，如结算为双方支付款项的唯一依据，则与其在结算前已付的工程款的行为不符，因此对于双方均认可的会签单，应成为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的依据。五冶公司将进度款和最终结算款的支付条件混同，将最终结算作为支付双方均确认的工程进度款的阻却条件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二，亦如一审分析，双方确定相应款项后，即达支付条件，因未付工程款而产生资金占用费，故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五冶公司主张以业主方拨付款进度对抗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与合同相对性不符，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法，根据2019年8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中国人民银行决定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报价利率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当按LPR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LPR有一年期档和五年期两档，结合本案实际，本院以一年期档计息。五冶公司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五冶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9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9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部工程款1140638.55元。并以1140638.5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算利息至上述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变更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9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部工程款5211728.15元。并以5211728.15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算利息至上述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6267元，由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