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边家院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兴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立，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荣，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天安防火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青春创业开发区（泰山国际物流产业园商铺****房）。 法定代表人：颜士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萌，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天安防火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6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常志军作为被告大辛庄四号社区36#、37#住宅楼工程项目施工人在合同‘委托代理人’项下签名并加盖被告印章，合同相对方天安公司即原告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公章的真伪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常志军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和上诉人系分包关系，上诉人从未授权常志军和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合同，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无论是涉案合同的磋商、签订、履行、还是交付，上诉人均不知情，更未对常志军进行授权。故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常志军具有代理权。被上诉人作为恶意相对人没有尽到任何审慎义务，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2、“公章的真伪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这句话成立的前提是代理人取得合法授权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代理人所盖之章为假章或真章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该句强调的是代理人取得合法授权后，代理人本人所盖公章的真伪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并非代理人之外的第三人所盖之章。而本案中常志军既没有取得上诉人的授权，也没有以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更没有实施盖章行为。常志军在一审调查笔录中已表明加盖的印章并非常志军本人所盖，常志军从未盖过该印章。常志军本人作为签字人员都不知该印章为谁所盖，一审法院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认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常志军具有代理权，更没有依据认定公章的真伪不影响合同的效力。3、常志军从未在涉案合同上盖过公章，且该公章并非上诉人的真实公章，常志军在未取得上诉人授权的条件下，涉案公章的真伪自然影响合同的效力，故对于虚假的公章，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常志军从未盖过该印章，也表明了根本不存在上诉人的授权，常志军不可能也无权代表上诉人去签订任何合同，被上诉人作为恶意相对人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常志军具有代理权。故常志军在涉案合同的签字行为仅能证实系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以“公章的真伪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在本案中认定纯属断章取义，以偏概全，扭曲了事实和法律适用。（二）一审法院认为“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款125760元”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清《防火门、储藏室门制作安装合同》中防火防盗门、防火门的数量，价款，储藏室门被上诉人和常志军没有约定，法院未予查清。故一审法院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一审时，上诉人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公章尚未鉴定，一审法院便直接以“公章的真伪不影响合同效力”作出了判决，其违反了法定程序。涉案合同所加盖公章，常志军本人都不知情该公章如何加盖，是谁加盖，故上诉人申请公章真伪鉴定对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具有关键性作用，而非一审法院作出的“公章的真伪不影响合同效力”之错误认定，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举证的权利，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对常志军所做的调查笔录，未经上诉人质证，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防火门、储藏室门制作安装合同》签订主体系被上诉人与常志军，被上诉人应要求常志军承担相应责任，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天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志军是以上诉人项目经理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也加盖了上诉人公章，被上诉人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公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上诉人虽称与常志军之间存在分包关系，但被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且常志军个人没有工程建筑的资质，上诉人应当知晓常志军会以上诉人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即便是上诉人与常志军之间的分包关系成立，本案也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防火门款17282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1728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原告将第1项诉请中的防火门款变更为1257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被告宇兴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即原告天安公司订立防火门、储藏室门制作安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原告承揽泰安市岱岳区大辛庄四号社区36#、37#住宅楼防火门、入户门及储藏室门的制作安装，单价分别为：防火门410元/㎡、入户门980元/樘、储藏室门210元/樘，合同价款暂定56万元。关于价款支付方式，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于2017年阴历年底前支付总合同价款的30%；货到工地后三日内付本批货款的50%；安装完成及甲方验收后三日内支付至总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从工程验收合格起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付清余款。该合同尾部被告方“委托代理人”处由常志军署名，并加盖被告印章。合同履行中，原告实际为被告安装上述定制门总计价款595760元，扣除已付款47万元，被告尚欠原告款125760元未付。本案审理中，被告当庭申请对《防火门、储藏室门制作安装合同》中“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防火门、储藏室门制作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为被告安装完定制门后，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款12576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这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主张合同中加盖的被告印章为假章，并申请司法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常志军作为被告大辛庄四号社区36#、37#住宅楼工程项目施工人在合同“委托代理人”项下签名并加盖被告印章，合同相对方天安公司即原告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公章的真伪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被告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泰安天安防火门窗有限公司款125760元，并偿付利息损失（以12576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8元及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2928元由被告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宇兴公司提交2020年9月23日常志军出具的结算协议书一份，证实常志军个人承包泰安市旅游经济开发区4号社区36、37号楼项目工程，承包工程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其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常志军个人承担责任，据此也证实常志军并非上诉人员工，我方并未对其出具任何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授权委托书的前提下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是恶意且有过失的，且在该结算协议书中，常志军个人明确承认所有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该项目发生的所有的欠付费用包括本案的款项均由常志军个人承担。被上诉人天安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协议书没有甲方盖章签字，并未生效，根据协议内容看，双方仅是约定工程款支付问题，对于本案涉及工程款没有任何约定，且常志军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另，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一审卷宗中的部分证据进行质证。被上诉人天安公司一审中提交银行业务明细，显示2018年2月14日肥城市宇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15万元工程款，该公司与上诉人的大股东均为王兴东，说明该笔付款实际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宇兴公司质证认为，一审法院并未让我方对此进行质证，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属于发回重审的情形，付款人肥城市宇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并非同一主体，该公司的支付行为不能等同于上诉人的支付行为，王涛和王作勇的支付行为也不能证实是我方支付的，被上诉人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对常志军进行询问并制作了笔录，上诉人宇兴公司质证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未经我方质证，应当发回重审，通过该笔录可以证实，常志军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加盖的公章，只是认可该合同系其本人签字，并未加盖公章，常志军认可系其个人行为、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依据九民会会议纪要第四十一条规定，常志军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合同的真假对本案判决结果有重大影响，不符合一审法院认定的情形，具体情形上诉状已经载明。被上诉人天安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笔录中常志军认可欠款数额125760元，认可其是作为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签字，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院认定，对上诉人宇兴公司提供的常志军结算协议书，并非本案当事人达成，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纳；对于银行业务明细及常志军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根据与本案的关联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常志军借用上诉人宇兴公司资质，为上诉人宇兴公司承建的大辛庄四号社区36#、37#住宅楼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身份明确，其在涉案合同“委托代理人”项下签名，合同所涉标的物亦用于该工程项目中，故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后果归于上诉人宇兴公司并认定两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宇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天安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故上诉人宇兴公司主张进行公章鉴定，并无必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处理得当，其又在上诉中提出，缺乏依据，二审亦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天安公司完成承揽任务，上诉人宇兴公司亦实际享受了施工成果，其应承担相应的施工成本。上诉人宇兴公司允许常志军借用宇兴公司的资质进行实际施工，亦应对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与常志军之间的内部关系，可另行处理。 综上，上诉人宇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元由上诉人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