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鹤翔路428号4幢5楼7-13号。 负责人：周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全新，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诗，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云霞，女，1986年4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锦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全新、代云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1）川1112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锦泰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36,376.80元；3.二审诉讼费由谢全新、代云霞负担。事实和理由：1.谢全新为农村居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且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未按时年检，按合同约定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医疗费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伤残等级鉴定费不应由锦泰保险公司承担。 谢全新辩称，1.谢全新在2015年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由于疫情影响，案涉车辆未按时年检，未按时年检并不是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锦泰保险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3.扣除非医保用药是免除锦泰保险公司赔偿义务的条款，锦泰保险公司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鉴定费是查明事实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当由锦泰保险公司承担。 代云霞辩称，1.因为疫情原因，没有在2020年3月按时年审，复工后一直在上班，出事后第一时间进行年检是合格的，行驶证上都盖了章；2.保险是通过4s店购买的，当时给了一个交钱的二维码，付款之后，就把保单寄给我，没有收到过条款，也没有签过字；3.其余意见同谢全新意见，希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全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代云霞向谢全新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3,015.20元;2.判令锦泰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代云霞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谢全新自愿放弃关于车辆损失的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2日，代云霞驾驶川ＬＡ××××号小型轿车，由城南大桥方向沿国道213线往彩虹桥方向行驶，15时00分，当车行驶至国道213线2452公里400米处时，与前方同向由谢全新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谢全新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谢全新被送往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8月10日出院，住院49天，花去医疗费15233.86元，出院医嘱：1.休息一月，夹板继续固定一周；2.出院后1,2,3月来院复查右腕Ｘ线片及头颅ＣＴ；3.门诊随访，如有不适，立即来院。2020年6月29日，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代云霞承担全部责任，谢全新不承担责任。2020年11月12日，谢全新在乐山市市中区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花去门诊费用107元。2020年11月22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载明谢全新的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后遗右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右眼泪道吻合术后后遗溢泪评定为十级伤残；头面部多发挫裂伤后遗面部条状瘢痕评定为十级伤残。谢全新支付鉴定费1000元。 另查明：1.谢全新出生于1955年10月1日，系四川省发放养老金的退休人员，退休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月基本养老金为1,178.48元；2.事故发生后，代云霞垫付了医疗费5,233.86元、伙食费1,758元、护理费2,040元；锦泰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本案中，代云霞驾驶案涉车辆与谢全新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谢全新受伤，谢全新有权请求代云霞承担侵权责任。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代云霞承担全部责任，该院依法确认代云霞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代云霞驾驶案涉车辆在锦泰保险公司依法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两份合同的内容和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谢全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锦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代云霞予以赔偿。 争议焦点一、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以及医疗费部分是否扣除20%自费药的问题。锦泰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代云霞驾驶的车辆未进行年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免赔。同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其提交的商业三者险部分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及投保人声明，证明锦泰保险公司针对其免责条款已向代云霞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代云霞认为投保人声明内容并非其本人所书写和签名，锦泰保险公司未对其进行提示告知和说明，该条款对其不生效。谢全新认为案涉车辆有无年检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该院认为，锦泰保险公司虽提交了商业三者险部分条款和投保人声明，但在代云霞明确表示投保人声明内容并非其本人所书写和签名的情况下，锦泰保险公司明确表示对投保人声明上书写内容和签名不申请鉴定，因此，该院依法认定该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和签名并非代云霞本人所为。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锦泰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车辆未年检，商业三者险免赔及扣除自费药的免责条款对代云霞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锦泰保险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赔、医疗费扣除20%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二、关于谢全新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和伤残等级的问题。谢全新虽系农村居民，但其于2015年10月30日退休，系四川省发放养老金的退休人员，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锦泰保险公司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谢全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锦泰保险公司虽对鉴定结论存在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鉴定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该院依法对乐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予以采信。 综上，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参照当地生活水平，依法认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谢全新的损失：1.医疗费15,340.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25元／天×49天=1,225元、3.护理费，参照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确定169元/天×49天=8,281元、4.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15年×12%（一个十级伤残计10%＋两个十级伤残分别计1%）=65,077.2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元、6.鉴定费1,000元（查明谢全新损失必要产生的费用）、7.交通费500元，以上损失共计95,024.06元。该损失未超过锦泰保险公司保险限额范围，故应由锦泰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全部承担即95,024.06元。事故发生后,锦泰保险公司垫付了10,000元，应予以扣减,锦泰保险公司还应承担85,024.06元。代云霞垫付了医疗费5,233.86元、伙食费1,758元、护理费2,040元，减少诉累，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垫付的伙食费部分，代云霞仅要求对法律规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扣减，超过部分由其自行承担，故代云霞垫付费用合计8,498.86元（5,233.86元+2,040元+1,225元），此款应由锦泰保险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谢全新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锦泰保险公司应向谢全新支付76,525.20元、向代云霞支付8,498.86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锦泰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全新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76,525.20元；二、锦泰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代云霞支付垫付款8,498.86元；三、驳回谢全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6元，减半收取计938元，由代云霞负担938元。 二审中，代云霞提交了案涉车辆机动车行驶证，拟证明事故发生后对案涉机动车进行了检测结果合格。锦泰保险公司、谢全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代云霞提交的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川ＬＡ××××号小型轿车行驶证载明检验有效期至2021年4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谢全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2.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未年检，锦泰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3.应否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以及伤残等级鉴定费由谁承担。 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谢全新系四川省发放养老金的退休人员，退休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月基本养老金为1,178.48元，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锦泰保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代云霞未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的规定，锦泰保险公司将该行为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虽锦泰保险公司主张投保时向代云霞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并提交了投保人声明，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代云霞送达了保险条款，结合锦泰保险公司陈述代云霞系在与锦泰保险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4S店购买案涉保险及代云霞陈述购买案涉车辆保险的过程看，锦泰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投保人声明处系代云霞本人签字，锦泰保险公司亦认可无法确认投保人声明上系代云霞本人签字，且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投保人声明处书写的“代云霞”是否是代云霞本人所写进行鉴定，故锦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人寿保险乐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锦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的是法定责任，只要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均应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失予以赔偿，即应在限额内承担医疗费赔偿责任，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商业险三者险应否扣除非医保用药问题，扣除非医保用药系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才能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保险人仅向投保人提供了投保单，未按照法律规定在投保单后附保险条款，如焦点一所述，锦泰保险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主张应当免除自费药部分的理由不成立。 伤残等级鉴定费负担问题。伤残等级鉴定费系查明谢全新受伤程度而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在锦泰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合同对该费用负担有约定之情形时，一审法院判决由锦泰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故锦泰保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锦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50元，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进 审 判 员  刘一铭 审 判 员  黎 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赵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