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27号。负责人：李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围，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泓霖，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先茂，男，194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系受害人王某某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福生，男，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系受害人王某某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美艳，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系受害人王某某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兰英，女，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系受害人王某某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美英，女，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系受害人王某某女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琛，湖南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正，男，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解放大道49号华新客运站内。法定代表人：谢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湘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先茂、何福生、何美艳、何兰英、何美英、赵国正、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阳汽车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王某某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负事故主要责任；2、王某某死亡结果系自身存在多种严重疾病所致，与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没有直接因果关系；3、其公司依法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何先茂、何福生、何美艳、何兰英、何美英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赵国正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某不承担责任。本次是交通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赔偿范围内。衡阳汽车运输公司辩称：其公司购买了保险，损失应当全部由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承担。赵国正未予答辩。何先茂、何福生、何美艳、何兰英、何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赵国正及衡阳汽车运输公司赔偿其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417055.5元；2、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其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国正、衡阳汽车运输公司、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赵国正驾驶湘ＤＢ××××号大客车沿着Ｇ322国道由西往东行驶至三医院红绿灯路口地段遇红绿灯急刹，造成车内乘客王某某站立不稳摔倒，致使王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车辆系衡阳汽车运输公司所有，赵国正系该公司聘用的汽车驾驶员。2019年7月31日，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蒸湘支队作出第2019Ｂ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国正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之“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王某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某被送至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治疗，共计治疗113天即自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11月13日，合计花费医疗费用。出院第二天即2019年11月14日，王某某在家中死亡。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病人结算发票及病人住院费用清单显示，王某某住院花费医药费189386.38元，预缴款102000元，欠缴87386.38元。王某某死亡后，衡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蒸湘大队委托衡阳市民典司法鉴定所对王某某尸体进行检验以及对王某某死亡原因进行分析。2019年11月28日，衡阳市民典司法鉴定所作出衡民典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王某某尸体经检验属交通事故造成的闭合性颅脑损伤及多处骨折加之本身基础疾病多且严重，经治疗后出现多种并发症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受害人何莲凤于1946年8月5日出生，何先茂系受害人何莲凤的丈夫，何福生系系受害人何莲凤的儿子、何美艳系受害人何莲凤的女儿、何兰英系受害人何莲凤的女儿。再查明，赵国正系衡阳汽车运输公司临时聘用的司机，其驾驶的湘ＤＢ××××号大客车实际系衡阳汽车运输公司所有。衡阳汽车运输公司为涉案湘ＤＢ××××号大客车在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每人（座）责任限额为6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为15600000元。另外，衡阳汽车运输公司已经向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支付了王某某医疗费104253.7元，支付王某某住院期间生活费2700元，支付尸检费2000元；原告方自行支付了1300元医药费。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单、收据、预缴医药费收据、医药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明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赔偿。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中原告方损失的确认问题，限于原告方诉请，经核算：1、医疗费：1300元（原告方住院治疗期间仅支付1300元，其余均系被告支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11300元（100元／天×113天）；3、营养费：3390元（113天×30元／天）；4、死亡赔偿金：107765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395元／年×7年＝79684元）；5、护理费：20685.5元（66816元／年÷365天×113天＝20685.5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7、丧葬费：38781.5元【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7563元／年÷12）×6个月＝38781.5元】；8、交通费：5000元；9、鉴定费：2000元，以上合计240222元。其次，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车辆驾驶员即赵国正驾驶湘ＤＢ××××号大客车发生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形，赵国正系衡阳汽车运输公司聘请的汽车驾驶员，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对王某某造成侵权，侵权责任应由赵国正的用人单位或者雇主承担。故本案侵权责任应由衡阳汽车运输公司承担。本案中，衡阳汽车运输公司为涉案湘ＤＢ××××号大客车在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为600000元／人。并且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赵国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王某某无责任。另外承运人责任险合同约定上述第九项损失即法医鉴定费2000元属于间接损失，根据投保人与保险人的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故该鉴定费2000元由大客车所有人即衡阳汽车运输公司承担。另外衡阳汽车运输公司已经支付王某某生活费2700元，剩余损失235522元（240222元-2000元-2700元＝235522元）应由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对于衡阳汽车运输公司已经垫付的上述生活费2700元及医疗费用104253元，应由衡阳汽车运输公司自行向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对于王某某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期间欠缴的医药费87386.38元，原告方没有在本案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该费用的支付问题，可由相关单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先茂、何福生、何美艳、何兰英、何美英款项235522元；二、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先茂、何福生、何美艳、何兰英、何美英2000元法医鉴定费；三、驳回何先茂、何福生、何美艳、何兰英、何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459元，由何先茂、何福生、何美艳、何兰英、何美英负担1284元，由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75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王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应自负一定的责任；2、王某某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王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应自负一定的责任的问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蒸湘区大队认定赵国正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应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客观充分，应作为本案划分民事责任的依据。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虽对该事故认定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赵国正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上诉主张王某某应自负一定责任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某某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某某被送至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在住院113天后死亡。后经衡阳市民典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死者王某某尸体经检验属交通事故造成的闭合性颅脑损伤及多处骨折加之本身基础疾病多且严重，经治疗后出现多种并发症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从上述事实和证据来看，交通事故与王某某的死亡后果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同时参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十七条“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体质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之规定，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原则，本案受害人王某某虽有自身基础疾病，但受害人体质状况更不属于免除侵权人责任的情形，因此王某某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以王某某自身存在严重疾病为由否认王某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违背了法律原则和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上诉主张，《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其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衡阳汽车运输公司在投保单盖章确认，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经查，该条款是保险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投保人协商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单或投保单后没有同页连体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不能证实就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又不能证明投保人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上签字或盖章认可，故该免责格式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关于其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产保险衡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陈俐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