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牛明明，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黑龙江昕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凯刚，男，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同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英，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明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凯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牛明明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履行买卖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并赔偿被上诉人所谓的经济损失12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020年3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买玉米协议中明确约定“运粮期间发现粮堆里面发热和捂堆乙方有权提出退押金和议价”。上诉人在拉粮过程中，发现粮食内冰块太多，立即向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过筛或重新议价，被上诉人均予以拒绝。双方买卖关系发生在2020年3月13日，气温开始陆续回升。气温回升会导致粮堆内的冰块融化，进而导致粮食出现发热和捂堆现象。冰块过多导致粮食发热和捂堆便是协议中约定的退押金或议价的约定事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没有出现约定事由又无法定事由的前提下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偏袒被上诉人一方意图明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约定的事由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重新议价无果，上诉人便取得了要求退还押金（购粮款）的权利。上诉人共支付购粮款232635元，但仅拉走162760元的玉米，被上诉人应予返还余款69875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准备拉走第三车粮食的过程中强行阻拦，上诉人通过报警的方式进行权利自救。被上诉人强行阻拦上诉人拉粮和拒不按协议约定返还押金构成了根本违约。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合同法》第94条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返还购粮款，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107条、第108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粮款69875元，并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凯刚辩称，一、由牛明明、魏连吉、曹友柱于2020年3月15日在同江市公安局向阳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可知，牛明明拒绝履行涉案购买玉米协议的理由是粮食中冰块太多，而非粮食已经出现发热或捂堆儿现象。粮款是拉一车算一车的钱，10万元订金是用于最后的粮食结算。按牛明明与杨凯刚购买玉米协议约定，只有粮食发热或捂堆才是其有权请求退还押金或重新议价的理由。粮食中冰块多不是牛明明可以解除协议或重新议价的约定理由，牛明明无权以粮食中冰块多为由请求退还押金或重新议价，牛明明也无权在杨凯刚没有违约行为的情况下，要求以10万元订金支付第三车粮款。二、诚如上诉人所言，2020年3月中旬气温开始陆续回升，气温回升，会导致粮堆内的冰块融化，进而导致粮食出现发热和捂堆的现象，但是在2020年3月13日、3月14日牛明明拉粮食时粮食中的冰块还没有融化，还没有出现上诉人所说的粮食发热和捂堆现象，但是正是由于牛明明拒绝履行协议，双方从3月14日僵持到2020年3月18日，导致杨凯刚面临如不能立刻将粮食售出，粮食将会出现发热和捂堆现象，从而产生巨大损失。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牛明明在粮食没有出现发热和捂堆的情况下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并且因牛明明违约给杨凯刚造成的每市斤0.03元损失由牛明明承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牛明明的上诉请求。牛明明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要求杨凯刚返还购粮款69875元；2.要求杨凯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杨凯刚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牛明明赔偿杨凯刚损失144691元，2.由牛明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3日牛明明与杨凯刚签订购买玉米协议一份，言明牛明明按照每市斤0.65元的价格收购杨凯刚玉米，同时向杨凯刚支付订金100000元；牛明明拉粮的期间为2020年3月13日至2020年3月27日，牛明明在拉粮过程中分三次给付杨凯刚粮款132635元（此时含订金在内牛明明共给付杨凯刚粮款232635元），拉走两车玉米后，再拉第三车玉米时，以粮堆冰块太多为由明确表示剩下没装车的粮食不买了。杨凯刚以牛明明违约为由阻止牛明明拉走第三车粮食并将粮食卸下。双方因此发生争执，经同江市公安局向阳派出所调解未果，牛明明诉至法院要求杨凯刚返还剩余购粮款69875元。杨凯刚针对本诉提起反诉，认为牛明明违约在先，其违约行为造成剩余玉米每市斤少卖0.03元，违约损失数额为144691元，要求牛明明承担违约责任。另查明，牛明明拉走的两车玉米125.2吨价值162760元，未拉走的第三车玉米53.75吨价值69875元。双方签订协议时估计的粮食数量为2000多吨，现拉走125.2吨，应剩余2000吨为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对双方应当具有约束力。双方的协议明确约定“运粮期间发现粮堆里面发热和捂堆乙方（牛明明）有权提出退押金或者议价”，现牛明明在即未出现约定事由有无法定事由的前提下，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牛明明违约造成杨凯刚每市斤玉米损失0.03元，具体的损失的数量以庭审认定的2000吨为准，其具体损失额应为120000元，故杨凯刚要求牛明明赔偿损失144691元的诉讼请求以支持120000元为宜。牛明明包括订金在内共支付杨凯刚粮款232635元，已经拉走162760元的玉米，余款69875元应予返还，故牛明明要求杨凯刚返还剩余粮款的请求亦应予支持。但考虑到因牛明明违约给杨凯刚造成的损失数额远大于其余款的数额，杨凯刚拒绝给付系合理的抗辩，因此而产生的诉讼费用不应由其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凯刚返还牛明明剩余购粮款69875元；二、牛明明赔偿杨凯刚经济损失120000元。除去判项一中的部分，牛明明应再给付杨凯刚50125元；三、驳回杨凯刚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牛明明负担，反诉费1597元由牛明明负担1321元、杨凯刚负担2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上诉人与上诉人临时雇佣的拉粮车司机滕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及视频光盘一张。证明问题：上诉人雇佣的司机拉粮时杨凯刚出售给上诉人的玉米中存在大量冰块的事实。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滕某出庭作证。证明问题：证明杨凯刚出售的粮食中掺有大量冰块，粮堆里面存在发热和捂堆儿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视频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储存一个冬天的粮食，在春天回暖时，粮食中的雪会变成冰，这是粮食收购行业中的常识。从同江市公安局向阳派出所2020年3月15日14时的询问笔录第二页第一段可知，牛明明是在2020年3月12日下午13时到同江市仁财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看的粮，当日15时许回到富锦，然后和其朋友魏连吉联系，让帮忙盯着点，防止卖方在后期装粮食时有掺假。由上述牛明明自己的陈述可知，粮食的品质是牛明明在购粮之前已经确认过的，粮食中的冰块不是杨凯刚在其看完粮之后又掺进去的，而是粮食储存的自然现象。对证人滕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由牛明明以及魏连吉在同江市公安局向阳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牛明明和魏连吉均陈述是负责运输的货车司机滕某给牛明明打电话，称所装的玉米粒里掺杂着冰块，无论是牛明明还是魏连吉，在向公安机关陈述滕某转达粮食质量的信息时，均没有提到滕某向牛明明陈述粮食中有味或者捂堆发热等字眼，因此滕某在本次庭审中所述的粮食发热不属实。另外滕某也说了，冰块化成水以后，会导致粮食发霉，但是滕某既然看到了冰块，就说明冰块还没有化成水，粮食还没有出现发霉以及捂堆的现象。本院经审查，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视频光盘的真实性及对该证据证明粮食中存在冰块的事实予以认定。因证人滕某当庭仅陈述粮食中冰块太多，没有明确证实粮食已经出现发热及捂堆现象，故认定该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案涉粮食已经出现发热或捂堆现象。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牛明明与被上诉人杨凯刚在购买玉米协议中约定，运粮期间发现粮堆里面发热和捂堆乙方（牛明明）有权提出退押金或者议价。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以玉米中冰块太多为由，明确表示其余没装车的粮食不买了。上诉人牛明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是以粮堆里出现发热和捂堆现象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也未体现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商议重新议价，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拒绝履行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9元，由上诉人牛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卢伟艳审判员  梁劲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矫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