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宅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湖大街**。法定代表人：张国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杰，德州德城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德州德城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东志，男，198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现住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宗丽，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宅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宅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东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州宅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杰、李建及被上诉人任东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宗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宅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任东志赔偿德州宅邦公司经济损失123020元及利息（以12302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任东志负担。事实和理由：1、任东志收取案涉房屋出卖方李军、徐宝霞的费用并承诺撤销房管局备案变更名称，该行为系规避国家税收政策的个人行为，不属于其正常履职的职务行为，且任东志离职后仍以办理过户为名向李军索要钱财，更能证明上述行为系任东志的个人行为，因案涉房屋未能过户引发诉讼给德州宅邦公司造成的损失，任东志应予赔偿；2、任东志作为德州宅邦公司员工，在办理案涉房屋权属变更过程中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和法律法规，存在私自收取费用、不及时汇报工作进展、离职后失联致使后续工作无法弥补等故意和重大过失行为，导致公司在名誉和经济上均遭受损失，德州宅邦公司有权向任东志追偿。任东志辩称，德州宅邦公司接受房屋买卖双方李军、赵成成的委托，提供买卖房屋的中介服务，任东志作为德州宅邦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本案中的行为均是德州宅邦公司授权的履行员工职责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德州宅邦公司承担，故应驳回德州宅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德州宅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任东志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23020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任东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东志原系德州宅邦公司员工，在其任职期间代表德州宅邦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与案外人李军、徐宝霞签订《房屋出售委托协议书》，代案外人出售其位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协议书约定德州宅邦公司为李军、徐宝霞出售案涉房屋办理广告策划、寻找客户、洽谈、促成交易、办理权属变更事宜。免责事由为不可抗力。并约定该房屋办完过户手续，房屋交接完毕，李军、徐宝霞收到全部房款后，本合同自行终止。同日，任东志代表德州宅邦公司与案外人赵成成签订房屋购买委托协议，约定赵成成委托德州宅邦公司购买上述房产，德州宅邦公司协助交易双方办理房屋交易过户手续、贷款手续及房屋交付手续。赵成成支付德州宅邦公司中介费7200元。又经任东志联系，李军、徐宝霞与赵成成签订《无产证补充协议》，约定：三、…1.卖方承诺：买卖双方去月亮湾小区公司（售楼处）办理原始房屋购房合同更名，所产生的更名费用均由卖方自行承担…。2.违约责任限定：如果是卖方违约，卖方应双倍返还定金给买方；如果是买方违约，买方无权索要购房定金。四、…买卖双方约定在2017年3月31日之前卖方把房屋产权更改到买方的名下。2017年2月21日，李军向德州宅邦公司交纳中介费7200元，向任东志缴纳2万元用于撤销备案，任东志出具收条：“今收到李军月亮湾3号楼2单元2001撤销备案贰万元整20000元，光改房管局。如果备案撤不了我与李军平均承担买方损失，如果因李军原因造成开发商无法改名，任东志概不负责。”落款处有任东志签名并按手印。2017年6月1日任东志在德州宅邦公司离职，并办理离职审批和工作交接手续。离职工作交接单中显示无客户资料、合同及相关资料无遗失或损坏、无未完结的单子交接等。李军缴纳20000元改名过户费后，任东志在离职前后均未能办妥房屋交易过户手续。房屋买受人赵成成于2017年10月19日起诉至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李军、徐宝霞双倍返还定金6万元，并赔偿房屋增值损失289905元、改名费2800元、评估费3000元、律师费用20000元、中介费7200元，共计382905元。该院于2018年5月16日出具民事判决书，赵成成不服提起上诉，经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于2018年10月23日出具（2018）鲁14民终2126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一、李军、徐宝霞向赵成成支付各项损失共计20万元，在签收调解书时支付10万元，剩余10万元在2018年12月24日之前付清；二、李军、徐宝霞如不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向赵成成支付违约金2万元；三、与本案有关的所有事项互不追究。李军分别于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2月22日给付赵成成损失共计20万元，赵秀峰出具两份收条，证实李军已付清该款项。李军、徐宝霞于2019年4月18日向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德州宅邦公司返还改名过户费2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经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德州宅邦公司返还李军、徐宝霞改名过户费2万元，赔偿损失1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1300元。德州宅邦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李军、徐宝霞作为委托方，缴纳了中介费和改名过户费，但非因李军、徐宝霞的过错，房屋买卖和改名过户未能完成，没有实现合同目的，并造成李军、徐宝霞经济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宅邦公司负责该笔业务的员工任东志与李军的约定，判决宅邦公司赔偿李军、徐宝霞经济损失10万元并返还改名过户费用2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任东志的行为性质问题，宅邦公司认可任东志确系负责该笔业务的员工，经任东志联系，李军、徐宝霞与案外人赵成成在宅邦公司签订的无产证补充协议文本也是宅邦公司提供，该协议约定有合同更名等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任东志的行为系履行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正确，其法律后果应由宅邦公司承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李军、徐宝霞申请强制执行，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扣划德州宅邦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123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任东志是否为职务行为？二、德州宅邦公司对任东志是否享有追偿权？任东志是否应当赔偿德州宅邦公司经济损失123020元及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任东志是否为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770号和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民终24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任东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德州宅邦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判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任东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德州宅邦公司对任东志是否享有追偿权？任东志是否应当赔偿德州宅邦公司经济损失123020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至于用人单位是否有追偿权，法律并无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当用人单位能够举证证明侵权行为是由于其工作人员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且该行为超出了法律赋予的职权或单位的授权范围，用人单位可以向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进行追偿。本案德州宅邦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包括两项内容，一是任东志私自收取案外人李军、徐宝霞改名过户费20000元，二是德州宅邦公司经法院扣划支付的赔偿款及怠于履行义务支付的费用103020元。德州宅邦公司应举证证明任东志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对上述损失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德州宅邦公司认为任东志在工作过程中私自收取案外人李军、徐宝霞改名过户费20000元并承诺办理过户的行为导致了上述损失，且该行为与己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任东志收取案外人更名费的行为。任东志在庭审中认可收到更名费后未交付给德州宅邦公司，并主张将钱都花费到办理撤销备案的过程中，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任东志收取案外人更名费并私自处理的行为存在重大过失，由此导致德州宅邦公司需返还案外人李军、徐宝霞改名过户费20000元，对该20000元，德州宅邦公司享有追偿权，任东志应予偿还。关于任东志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行为。根据各方签订的协议，此次房屋交易中包含房屋更名，且德州宅邦公司系办理房屋权属变更事宜的最终义务人，而非其在庭审中主张的过户义务仅系房屋出卖人与买受人之间的约定，与其无关；亦非其主张的因任东志收取了更名费并出具收条才增加了该项义务，因此任东志作为该笔业务的负责人，办理过户更名手续系其工作职责，德州宅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任东志的工作进行监管，当员工无法完成工作任务时，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解决处理。根据德州宅邦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该房屋在合同约定的过户时间2017年3月31日前未完成过户手续，至2017年6月1日任东志离职时，仍未完成过户手续。德州宅邦公司在任东志离职工作交接单中却记载任东志无客户资料及未完结的单子，并未对该笔业务进行监管。相反任东志在离职后仍与案外人李军联系过户事宜，最终因未能完成过户导致案外人李军损失产生，德州宅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整个业务过程，房屋过户业务系德州宅邦公司与房屋买卖双方所签订合同中约定的其应履行的义务，当任东志作为员工不能办理房屋过户业务时，德州宅邦公司应当及时解决处理。德州宅邦公司所称其损失系任东志私自收取更名费并承诺过户行为所致，该主张不能成立。德州宅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任东志在执行该项工作职务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亦不能证明其尽到了监管职责。相反，因任东志书写的收条，减轻了德州宅邦公司因未能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德州宅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任东志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行为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德州宅邦公司对因未能完成过户而赔偿的案外人损失及因怠于履行义务产生的费用合计103020元，并不享有对任东志的追偿权。关于利息。因德州宅邦公司的损失自2020年10月19日被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扣划时产生，故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9日始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任东志应赔偿德州宅邦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9日始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任东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德州宅邦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9日始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德州宅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减半收取1380元，由德州宅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156元，任东志负担22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州宅邦公司系提供房屋买卖、租赁等居间服务业务的中介组织，任东志原系德州宅邦公司员工，其在本案中实施的法律行为系其作为公司员工，利用公司提供的便利条件和公司信誉，履行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该事实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德州宅邦公司直接向案涉房屋买卖双方收取了中介费，任东志利用工作之便向出卖方收取了用于撤销房管局备案的费用2万元，其应及时将上述款项转交德州宅邦公司，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的判决结果正确。因任东志代表德州宅邦公司联系房屋买卖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能得到履行以及撤销房管局备案等事项未能完成，进而引发诉讼，给德州宅邦公司造成了其他经济损失103020元，关于员工代表其所服务的单位签订合同，因该合同履行中的违约问题给用人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该用人单位能否向作为经办人的员工追偿的问题，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德州宅邦公司在本案中向任东志提起追偿权之诉没有法律规定。关于因员工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后，向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的员工追偿的规定，与本案情形不符，不适用本案，一审法院对德州宅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的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德州宅邦公司对其员工疏于管理，其自身存在过错，由此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可依合法途径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德州宅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上诉人德州宅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波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