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蓓华，男，1982年3月3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姣，女，1984年2月2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贝贝，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珍，女，1984年8月1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琴，上海宝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蓓华、王子姣因与被上诉人周永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7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蓓华、王子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永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永珍实际参与了店铺的经营,承担了一部分的发货、仓储职责。退一步而言，双方在《合作出资协议书》中已经达成由王子姣执行日常事务的合意。《合作出资协议书》和借条一样都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徐蓓华与周永珍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借条的日期系倒签在出资协议日期之前。借条实际签订于2020年7月某天在徐蓓华所住锦秋花园门口麦当劳，当时周永珍的律师在电话中指导，徐蓓华按照周永珍的要求写的。借条中载明的现金并不存在。周永珍提供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中，2018年5月13日付款摘要为投资资金，2018年5月23日付款摘要为投网店的钱。此外，徐蓓华、王子姣也多次向周永珍转账，金额累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1,950元。周永珍在有《合作出资协议书》的情形下，要求徐蓓华补写借条,并且还补充了律师费条款，由此合理推断周永珍在双方合作经营的店铺注销后，不愿承担投资损失，违背了民法诚实守信原则。现一审法院仅认可借条，不认可《合作出资协议书》，实属错误。退一步讲，借条的签订主体是徐蓓华与周永珍，即使认为两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王子姣对此事不知情，徐蓓华认可债权存在的前提是所有债权债务均由自己承担、与自己妻子无关。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查明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周永珍辩称，周永珍未实际参与淘宝店铺的经营，徐蓓华在借条中明确了系争款项的性质，其自愿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徐蓓华、王子姣主张借条系受胁迫签订，但没有提供证据佐证。系争款项用于徐蓓华、王子姣开设网店使用，两人共同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形成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承担。周永珍不同意徐蓓华、王子姣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永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蓓华、王子姣归还周永珍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令徐蓓华、王子姣支付周永珍借款利息24,000元（暂计至2020年5月1日，实际计算至徐蓓华、王子姣清偿之日止）；3、判令徐蓓华、王子姣支付周永珍因此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徐蓓华、王子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徐蓓华与王子姣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10日，周永珍与王子姣签订《合伙出资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约定如下：“第一条、共同出资人的姓名及住所，甲方：王子姣，乙方：周永珍，住所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甲乙双方共同出资人经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就双方共同出资经营甲方以名下公司申请的淘宝企业店淘宝ID:上海铂胜（以下称店铺）；第二条、共同出资人的出资额和出资方式，共同出资人的出资额为人民币100,000元，其中甲方出资50,000元，占出资总额的50%；乙方出资50,000元，占出资总额的50%；双方一致同意店铺股份双方各持有50%。后期如有追加投资，共同出资人将按各自持有股份比例追加投资。第三条、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共同出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出资的利润，分担共同出资的亏损……。第四条、事务执行，1、共同出资人委托甲方代表全体共同出资人执行共同出资的日常事务，包括但不限于：（1）在店铺发起设立阶段，行使及履行作为店铺发起人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另查明：周永珍通过支付宝账户分别向徐蓓华转款共计94,000元，具体转款如下：2018年4月6日转款4,000元，2018年5月2日转款10,000元，2018年5月7日转款5,000元，2018年5月13日转款10,000元，2018年5月23日转款5,000元，2018年5月27日转款10,000元，2018年6月4日转款10,000元，2018年6月11日转款10,000元，2018年7月10日转款10,000元，2018年7月11日转款10,000元，2018年7月23日转款10,00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虽然周永珍与王子姣签订过《合伙出资协议书》，但周永珍实际并未参与店铺的经营管理。徐蓓华、王子姣陈述，该店铺也因经营亏损于2018年9月将其注销。后徐蓓华向周永珍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收到以现金出借的10万元，借期24个月，月息1%，2020年5月2日前本息一并归还，如到期未还，愿承担所有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其他费用。借款人：徐蓓华，借款人电话：189435XXXXX，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借款日期：2018年5月2日”。该借条下方另附有徐蓓华的承诺，内容如下：“本人承诺如果三个月之内出售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区XX号房产成功，全部还清，如果三个月之内没有出售成功，以工资方式还款，借款人每月20号工资发放日为还款伍仟圆整，为每月分期还款。最后还款日为2020年5月2号前还清。未按月还款的话，借款人可以要求一次性还款，如果不还承担以上借款人的所有追讨费用。”庭审中，双方确认，该借条系事后补写，借条落款日期显示为2018年5月2日，但实际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一审法院再查明：周永珍为本案聘请律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徐蓓华向周永珍出具的《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关于本案借款性质的争议，徐蓓华、王子姣辩称上述系争款项属于周永珍对双方合伙的网店的投资款，不应当界定为借款性质，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徐蓓华出具的借条，其对本案系争款项已经明确表明为借款。其次，周永珍的投资款，由于徐蓓华在借条中确认借款后，该款项也已经发生了性质改变，即应为借款性质。同时，鉴于该“借款”是徐蓓华、王子姣夫妻两人投资经营网店形成，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徐蓓华、王子姣所提该债务应由徐蓓华一人承担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徐蓓华、王子姣所提已分别于2018年4月19日转账给周永珍4,000元、8月28日转账给周永珍7,250元、8月30日转账给周永珍700元，且2018年5月13日周永珍转账给徐蓓华的10,000元、2018年5月23日周永珍转账给徐蓓华的5,000元，系周永珍投资网店的款项，故应扣除上述款项，双方转账的差额为67,050元，应以该金额为借款本金。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该金额是双方对之前投资款、还款进行结算后确认的金额，即使存在徐蓓华、王子姣所述的事实，因上述款项均发生在徐蓓华出具借条之前，故不存在扣除上述款项的依据，因此，本案中徐蓓华、王子姣尚欠周永珍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10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徐蓓华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借款日期为2018年5月2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年利率12%），借期24个月”，现因徐蓓华未按约归还借款，周永珍要求徐蓓华、王子姣按约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符合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永珍要求徐蓓华、王子姣承担律师费10,000元的主张，法院认为，因双方在借条中对律师费的承担有相关约定，且周永珍确实因本案聘请律师，并支付了律师费，故徐蓓华、王子姣应当按约承担相应的律师费。但法院根据本案的涉案金额及案件的难易程度等情形，酌情确定律师费为6,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徐蓓华、王子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永珍借款100,000元；二、徐蓓华、王子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永珍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5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徐蓓华、王子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永珍律师费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元，减半收取1,490元，由徐蓓华、王子姣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周永珍自愿将系争借款的起息时间调整至2018年7月24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永珍虽与王子姣签订有《合伙出资协议书》，并据此交付徐蓓华系争款项，但合作店铺注销后，徐蓓华向周永珍出具涉案借条。借条中的内容明确表明双方已合意将系争款项性质确认为借款，现徐蓓华、王子姣主张该借条系徐蓓华按周永珍要求受诱使所写，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但就该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确认系争款项为借款性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系争借款实际用于徐蓓华、王子姣经营网店之用，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徐蓓华、王子姣以王子姣对借条不知情为由主张债务由徐蓓华个人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徐蓓华、王子姣否认收到现金，并主张曾转账给周永珍11,95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徐蓓华、王子姣一审中的陈述，双方合作经营的店铺于2018年9月注销，而双方均确认涉案借条形成于2019年7月，故借条具有合作结束后的结算性质，徐蓓华在借条中确认收到的款项为10万元，现其对转账之外的现金部分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徐蓓华、王子姣主张转账给周永珍的款项中，2018年4月19日的4,000元转账注明“代还徐蓓华借款”，然本案双方系在2019年7月方合意将系争款项性质确认为借款，故周永珍所述该笔还款系针对双方其他经济往来更具有合理性。至于2018年8月28日及8月30日的两笔款项，徐蓓华、王子姣于二审中陈述系因周永珍的丈夫从事物流工作，因网店发货所需而转账给其，一审中两人亦将该两笔款项纳入网店开支中，故从性质上而言该两笔款项并非对系争款项的归还，鉴于借条实际具有结算性质，上述款项均发生在借条形成前，一审法院最终确定借款本金以10万元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徐蓓华、王子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现周永珍自愿将系争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调整至2018年7月24日，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744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7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蓓华、王子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永珍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减半收取1,490元，由徐蓓华、王子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徐蓓华、王子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