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8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卿，男，1954年7月1日生，住郑州市惠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恒天然农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县艾庄乡杜宋村。法定代表人：陈旭恒，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良，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歌歌，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卿因与上诉人河南恒天然农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然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秀卿、上诉人恒天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旭恒及其诉讼代理人孙国良、苗歌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天然公司支付恒天然公司劳动报酬2745000元、违约金98万元及保全保险费372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天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恒天然公司为获得亚行项目贷款，委托恒天然公司全权处理与亚行贷款相关事宜并签发了委托书、承诺书，为确保亚行项目贷款的成功，王秀卿付出了辛勤的劳动，超出了中介或者居间业务的范畴，由于王秀卿努力工作，省发改委于2014年12月18日下发豫发改外资（2014）1754号文件，分配给恒天然公司亚行项目贷款5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3050万元，恒天然公司拒不履行双方约定支付劳动报酬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恒天然公司减半支付1372500元委托事务劳动报酬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双方达成的合约，王秀卿代恒天然公司申报亚行贷款可研报告并得到批复，该批复证明王秀卿完成委托事务的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与此同时，恒天然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也在其公司网站发布了已获亚行贷款500万美元约合305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三级法院及检察监督均认定双方委托关系合法，合法的行为应当得到保护，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变相的指出了恒天然公司的违约行为，恒天然公司已于2014年12月18日独立完成委托事务，恒天然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发出解除委托合同的通知，系恒天然公司为规避支付劳动报酬义务的失信做法，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且使用该解除委托合同的通知作出减半支付委托事务的报酬的判决，违背了比例原则和相关的法律规定。2019年12月31日，恒天然公司从获得的3050万元亚行贷款中已使用7362744.33元，剩余23137255.67元已拨付恒天然公司财政专户随报随用，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恒天然公司应当支付王秀卿劳动报酬而未支付，恒天然公司已于2019年12月31日使用亚行贷款，按约定应当自2020年1月4日起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恒天然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恒天然公司辩称，王秀卿未履行委托合同约定的义务，也未按照委托合同要求报告委托事项，客观上也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可能性，故委托行为没有实际履行，王秀卿不应得到对应的报酬。王秀卿在一审中提供虚假证据，其提供的住宿费发票显示的日期是2013年10月19日，而双方建立委托行为的日期是2014年3月20日，王秀卿提供的交通费发票票码票号相连，王秀卿在明知票据造假的情况下依然向法庭提交，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即使委托合同成立，按照王秀卿自认的结果，也不应当是一审法院判决的130万元的劳动对价。综上，请求驳回王秀卿的诉请。恒天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秀卿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均由王秀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亚行贷款的发放系恒天然公司自行申办完成，王秀卿没有能力履行委托事项，且事实上也没有履行委托，恒天然公司不应支付对价。在亚行贷款申请发放过程中没有任何官方以及对外文件中留有王秀卿的痕迹，王秀卿作为亚行贷款的全权委托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办理委托事项，亦从未向恒天然公司报告过委托事务进展流程，已经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承诺书及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不应当认定王秀卿完成承诺书约定的委托事项。王秀卿的工作量不足以获得亚行贷款，更不应获取承诺书对价，一审法院臆断王秀卿积极完成所有委托事项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秀卿未举证证明其完成委托事项，却由恒天然公司来承担证明王秀卿未完成委托事项的证明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3050万元为基数要求恒天然公司支付报酬同样没有依据，亚行贷款实行报账制，贷款不是放在恒天然公司账户，恒天然公司无法控制，更无权使用，另外亚行贷款周期长，风险大，即使有贷款额度，也不一定能够达到恒天然公司账户，恒天然公司也不一定能够实际使用该贷款，目前亚行贷款快要关闭报账通道，但恒天然公司仅使用了其中的六七百万，剩下的金额没有再实际使用的可能，一审法院以3050万元为基数要求支付报酬对恒天然公司不公平合理。综上，请求支持恒天然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恒天然公司的上诉，王秀卿辩称，恒天然公司的上诉不符合客观事实，其所称的文件中不可能留下受托人的痕迹，一审中王秀卿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王秀卿进行了工作。河南省发改委已下发批复文件，国家发改委对恒天然公司获得500万美圆亚行贷款予以确认，到账后恒天然公司已使用了部分，剩余的已进入恒天然公司财政专户，但恒天然公司在获得亚行贷款后一年四个月要求与王秀卿解除委托合同，这种解除没有效力，请求驳回恒天然公司的上诉理由。王秀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根据被告的承诺依法判令其支付原告委托事务报酬2745000元、违约金980000元，合计3725000元；2、由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3725元；3、被告因违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旭恒签名系由被告公司总经理张国彦代为签订。被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及承诺书后，原告就受托事务来往于许昌和郑州两地开展了相应工作，主要通过公司总经理张国彦沟通联系。2014年12月18日，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许昌市发展改革委下发了豫发改外资（2014）1754号《关于亚行贷款河南恒天然农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肉牛养殖及粪污处理项目可研报告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你市利用亚行贷款建设河南恒天然农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肉牛养殖及粪污处理项目。项目总投资及资金来源：该项目总投资8734.80万元，其中：建设投资7808.10万元，建设期利息246.21万元，承诺费4.42万元，流动资金676.06万元。资金来源为：申请亚行贷款5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3050万元，企业自筹5684.80万元。2015年7月7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河南省发展改革委下发了发改外资（2015）1567号《关于亚行贷款河南省畜牧养殖及产品安全示范项目资金申请报告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你省借用亚洲开发银行贷款建设河南省畜牧养殖及产品安全示范项目。其附件《亚行贷款河南省畜牧养殖及产品安全示范项目主要建设内容汇总表》显示：河南恒天然农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肉牛养殖及粪污处理项目总投资8734.8万元，亚行贷款500万美元，国内配套5684.8万元。2017年9月8日，河南省财政厅与许昌市人民政府签订《关于亚洲开发银行贷款河南畜牧养殖及产品安全示范项目的转贷协议》，约定：河南省财政厅将亚行提供的总额为5577200美元的贷款转贷给许昌市人民政府，许昌市人民政府授权许昌市财政局作为其债务代表人，负责本贷款的使用管理与债务偿还工作。另查明，2016年6月14日，原告曾就双方纠纷以追索劳动报酬为由向许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许昌县人民法院以不能确认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劳动报酬支付条件已成就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经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监督程序，均以支付报酬条件不成就为由未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告知原告可待支付报酬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其中，2018年7月17日，河南省高院（2018）豫民再603号判决书认为，根据被告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判断本案及委托事项是否完成以及支付报酬条件是否成立，应当依据河南省政府有关职能部门是否下发拨款文件。省发改委文件系对许昌市发改委批复，内容系同意利用亚行贷款建设被告公司养殖项目，并非直接拨款文件，原告依据该文件请求支付报酬依据不足，原告可待支付报酬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又查明，2017年4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河南恒天然农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与王秀卿解除委托合同的通知》，主要内容为：鉴于原告自委托之日至今，既未进行相关工作，也未按照要求报告委托事项的进展情况，特通知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与委托相关的事宜由被告自行处理，原告不得再以被告或受托人的名义进行此项工作。再查明，2019年12月31日，河南省财政厅财政专户向被告分两笔电汇共计4266744.33元，被告已实际开始使用该笔款项。虽然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及提款申请书为复印件，结合庭审中被告认可2019年12月份使用了400多万元人民币，原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该两份电汇凭证及提款申请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被告公司向原告王秀卿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承诺书，原、被告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前期原被告追索劳动报酬争议经许昌市两级人民法院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均未否定其委托合同效力，故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委托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积极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为完成委托事务开展了相应工作、付出了相应劳动及支出，根据河南省发改部门和财政部门批准，被告已于2019年12月31日实际收到并开始使用河南省财政部门拨付的第一笔亚行贷款资金400余万元。鉴于涉案亚行贷款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实行不同于一般银行贷款的报账制，该笔500万美元全部贷款资金自开始报账使用后被告可随报随用，结合承诺书的内容，该委托事务报酬的计算标准应当以政府文件批复被告公司可使用的最高贷款额度5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3050万元为基础计算。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鉴于被告已经向原告通知解除合同，且考虑亚行贷款及财政部门拨款的周期长和不确定性，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支付原告委托事务报酬的数额和比例问题，考虑到本案实际案情、原被告利益平衡及被告在2017年4月向原告发出解除委托合同通知的事实，因亚行贷款的周期长，虽然河南省发改委同意许昌市利用亚行贷款批复文件已经下发，其后被告在原告开展委托事务工作基础上，也进行了具体对接等工作，最终被告利用亚行贷款事宜系由双方工作的结果，故委托事务约定的9％的劳动报酬应系双方共同完成，被告按照约定比例支付原告一半委托事务报酬为宜。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用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恒天然农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秀卿支付委托事务报酬1372500元（3050万元×4.5％）；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5000元退回原告；案件受理费36630元，原告负担20000元，被告负担1663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秀卿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王秀卿、恒天然公司总经理张国彦为亚行贷款事宜确曾去省财政厅、省发改委办理过相关事宜。恒天然公司二审中自认目前已使用的亚行贷款数额是7402744.2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4年3月20日，恒天然公司向王秀卿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王秀卿代表恒天然公司全权处理与河南省利用亚行贷款畜牧养殖业及产品安全示范项目业务相关的事宜。后恒天然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根据河南省人民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下发拨款文件，分配给恒天然公司亚行贷款美金的数额折算成人民币，按人民币总额的9%一次性支付税后全部的费用和劳动报酬，上述委托书及承诺书均有恒天然公司盖章。后王秀卿为完成委托事宜，开展了相应工作并付出劳动。2014年12月18日，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豫发改外资[2014]1754号《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亚行贷款河南恒天然农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肉牛养殖及粪污处理项目可研报告的批复》文件中，载明资金来源为申请亚行贷款5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3050万元，2019年12月31日，恒天然公司已实际收到并使用第一笔亚行贷款资金。综合以上情况以及恒天然公司在王秀卿开展委托事务基础上也进行了具体对接等事实，一审法院人认定委托事务约定的9%的劳动报酬应系双方共同完成，恒天然公司以3050万元为基数，按照约定比例支付王秀卿一半委托事务报酬并无不当。因恒天然公司已与2017年4月向王秀卿发出解除委托合同的通知，且亚行贷款周期长、不稳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秀卿要求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王秀卿、恒天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秀卿、河南恒天然农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3元，由王秀卿负担25650元、河南恒天然农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1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志强审判员  王明振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