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惠华，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章利，男，195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斌，男，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政庆，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现出境印度尼西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琴，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林英，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惠华因与被上诉人吴章利、吴斌、倪政庆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驳回谢丙营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谢丙营承担。事实和理由：林惠华向法庭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吴章利与倪政庆签订的福清市天地渔具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吴章利于2018年7月1日已经将10%股权转让给倪政庆，并将其股权登记在倪政庆名下，与林惠华无关。2019年2月14日林惠华、吴斌、倪政庆三人将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陈遵强，按照转让协议规定，除定金之外，其他款项都是按照股权比例汇到各自股东账上。之后，林惠华所代收的定金也分别按股份比例偿还给吴斌、倪政庆。因此，林惠华收取其子林家强股权转让款，没有占用本案吴章利转让款，也没有履行偿还之义务。 吴章利辩称，虽然2018年7月4日签订了股权抵押借款协议书的时候，但是没有履行。在把我的股权变更为倪政庆时并没有收到倪政庆任何款项。 吴斌辩称，本人与本案无关，本人仅将其股份卖掉。林惠华持股60%，但实际收到的卖公司的钱是70%。林惠华与倪政庆之间的私底下交易，跟本人没有任何关系。本人实际持股是按合同上体现的，只拿走30%股权转让款。 倪政庆辩称，倪政庆于2018年4月从林惠华、林家强处受让福清市天地雨具有限公司10%的股份，该事实林惠华也认可其收到倪政庆的股权转让款。而本应由林惠华或林家强的股权变更10%至倪政庆名下，后因林惠华与吴章利、吴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避免麻烦，林惠华与吴章利、吴斌协商一致，直接将吴章利的10%股权变更至倪政庆名下。倪政庆认为其名下只要顺利取得公司10%股份即可，故对此操作未提出异议。倪政庆与吴章利于2018年7月均亲自前往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倪政庆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并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合法取得公司10%股权。2019年，倪政庆与林惠华等人将公司股权转让给陈遵强，倪政庆所收取的款项也是自己的10%股权转让款，并未多拿，是倪政庆应得部分，林惠华也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吴章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惠华、吴斌、倪政庆偿还吴章利股权转让款14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惠华、吴斌、倪政庆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章利与吴斌系父子关系，林惠华与林家强系父子关系。天地公司于2005年11月登记成立。根据2009年12月21日天地公司章程，吴章利、林惠华、吴斌及案外人林家强共同投资设立天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惠华，股份比例为林惠华占40%、吴斌占30%、林家强占20%、吴章利占10%。根据公司登记信息，2018年7月10日投资人变更，从林家强、林惠华、吴斌、吴章利变更为林惠华、吴斌、倪政庆。2019年2月19日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投资人从倪政庆、林惠华、吴斌变更为高碧朱、陈俊鹏、陈俊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碧朱。 2018年3月30日林惠华向倪政庆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兹收倪政庆天地雨具有限公司10%股份款已收清楚，收款人林惠华”。庭审中，林惠华确认已收到倪政庆的10%股权转让款825000元。 2018年4月4日林惠华以其与林家强的名义向倪政庆出具一份声明书，内容为“福清天地雨具有限公司，林家强两成股份，其中壹成股份卖倪政庆”。 林惠华主张2018年7月1日吴章利将10%股权转让给倪政庆，提交来源于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天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为证，该协议由吴章利（甲方）与倪政庆（乙方）于2018年7月1日订立，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持有天地公司10%股权以12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转让费12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 2018年7月4日吴章利（乙方）与林惠华（甲方）订立一份《股权抵押借款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因建厂房需要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120万元，并以乙方持有的天地公司10%股份抵押给甲方；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5日起至乙方厂房建好，办妥银行抵押贷款至账户时付还给甲方；乙方贷款到位后，即向甲方偿还借款120万元，甲方即将其名下的天地公司10%股份归还给乙方所有。庭审中，吴章利与林惠华确认吴章利的10%股权并未向市场监管部门办理抵押或质押登记。 2019年2月14日林惠华、吴斌、倪政庆（甲方）与案外人陈遵强（乙方）订立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天地公司系甲方林惠华、吴斌、倪政庆持股的有限公司，其中林惠华持股60%、吴斌持股30%、倪政庆持股10%；甲方将天地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格1445万元；在乙方将全部转让款的20%即定金289万元汇到林惠华账户当日，甲方配合乙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完成当日，乙方再支付股权转让款1106万元，并按上述持股比例汇款到股东林惠华、吴斌、倪政庆账户；在变更登记完成后半年内，乙方再将尾款50万元支付至指定的林惠华账户。庭审中，林惠华、吴斌、倪政庆确认上述股权转让款目前仅支付1435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各自持股比例分配完毕，其中并未扣除相关税费。 2019年10月15日吴章利向林惠华邮寄通知，主要载明：双方虽签订《股权抵押借款协议书》，但林惠华未出借120万元，公司厂房因故也未建设，不存在股东追加出资事实，故上述协议未实际履行，因林惠华等人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陈遵强，侵犯其合法权利，为此请林惠华限期归还天地公司10%股权。同年10月22日林惠华回复吴章利，主要载明：天地公司由林惠华、吴章利等四人共同注册，后因公司需要资金，但吴章利和林家强不提供资金，故公司股东决定原林家强20%股权由林惠华兼并，吴章利10%股权由吴斌兼并，公司股份由林惠华、吴斌分别持股60%、40%，此后公司股份与吴章利、林家强无关，吴章利原10%股份与林惠华无关。 2020年4月7日吴章利以林惠华、吴斌、倪政庆侵占其10%的股权转让款144500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吴章利表示其持有的天地公司10%股权在林惠华，并被林惠华转让，仅要求林惠华返还该股权转让款，与其他被告无关。林惠华表示其最后转让的60%股权系其与林家强的股权，吴斌将10%股权转让给倪政庆后，又将其余下股权与吴章利10%股权合并为30%股权。吴斌表示其并未将股权转让给倪政庆。倪政庆表示其持有的10%股权受让于林惠华、林家强。 一审法院认为，对吴章利原持有天地公司10%股权的事实，有在卷书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予以确认。2018年7月10日天地公司投资人变更后，吴章利不再是该公司登记股东，故本案争议焦点是吴章利原10%股权被变更登记的原因行为。根据诉辩主张并结合相关事实等综合考量，认定上述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倪政庆所持10%股权的由来。其一，林惠华先是主张倪政庆受让吴章利10%股权，后又主张受让吴斌10%股权，林惠华关于倪政庆10%股权由来的陈述存在矛盾，且吴章利、吴斌、倪政庆均不予认可，不足为信。其二，林惠华以其与林家强的名义声明林家强的10%股权转让给倪政庆，并确认收到倪政庆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倪政庆亦认可系向林惠华、林家强受让股权，并经登记取得10%股权。基于林惠华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及其与林家强的父子关系，即便未经林家强授权，林惠华转让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故林惠华关于其无权处分林家强股权，所作声明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已完成。其三，吴章利与倪政庆虽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但二者均否认实际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并确认倪政庆未向吴章利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吴章利亦表示该协议的订立由林惠华操作，而林惠华知道上述事宜后仍与吴章利订立股权抵押借款协议，说明上述协议未实际履行，亦可佐证倪政庆所作的名为向吴章利受让股权，实为向林惠华、林家强受让股权的抗辩理由。综上，可认定倪政庆原持有的天地公司10%股权实际受让于林惠华、林家强。 林惠华与林家强原持有天地公司60%股权，扣除2018年转让给倪政庆的10%股权后，仅持有50%股权，而在2019年向陈遵强转让时林惠华实际转让60%股权并按该比例收取转让款，显然有10%的股权及相应转让款不属于其应有份额。同时，根据吴章利与林惠华订立股权抵押借款协议时有关“吴章利因建厂房需要资金向林惠华借款120万元，并以天地公司10%股份抵押，贷款到位后，林惠华即将其名下的天地公司10%股份归还给吴章利所有”约定，以及吴章利该股权未在市场监管部门办理担保物权登记的事实，证明订立协议时双方应是约定将吴章利股权形式上转移登记至林惠华名下，清偿债务后林惠华返还股权的类似让与担保的意思表示，又因倪政庆向林惠华、林家强受让与吴章利持有的同等份额股权，基于便利考虑，在林惠华操作下，倪政庆直接与吴章利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并依此取得10%股权登记，故名义上吴章利的股权转让给倪政庆，实际上系因借款担保变更登记至林惠华名下，该情形即吴章利原10%股权被变更登记的原因，故可认定吴章利10%股权及相应转让款包含在林惠华转让的60%股权及收取的转让款之中。因林惠华未按原计划建造厂房，吴章利为建厂房的借款行为并未依约执行，且各股东均按股权比例收回相应转让款，故吴章利请求林惠华返还该10%的股权转让款，予以支持。吴斌、倪政庆原持有30%、10%股权，转让后亦按该比例收取相应转让款，吴章利主张该二人侵占其股权转让款并请求返还，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吴斌系吴章利之子，其与林惠华、倪政庆确认目前实际收到股权转让款1435万元且已按股份比例分配完毕，并未扣除其他费用，故林惠华应以1435万元为基数向吴章利返还其中10%的股权转让款1435000元。对吴章利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章利返还股权转让款1435000元；二、驳回吴章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吴章利系基于其原持有天地公司10%股权的事实，而诉请侵权人返还多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故本案案由不应为股权转让纠纷，而应为侵权责任纠纷，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林惠华上诉主张其并未收取吴章利10%股权的款项，对此，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一、2018年3月30日林惠华向倪政庆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兹收倪政庆天地雨具有限公司10%股份款已收清楚，收款人林惠华”。2018年4月4日林惠华以其与林家强的名义向倪政庆出具一份声明书，内容为“福清天地雨具有限公司，林家强两成股份，其中壹成股份卖倪政庆”。对此，林惠华于一审庭审确认已收到倪政庆的10%股权转让款825000元。吴章利与倪政庆虽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但二人均否认实际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且倪政庆作为受让人于一、二审亦确认其系从林惠华、林家强处受让10%股份并向其支付了相应股权转让款。二、吴章利与林惠华订立股权抵押借款协议时约定：“吴章利因建厂房需要资金向林惠华借款120万元，并以天地公司10%股份抵押，贷款到位后，林惠华即将其名下的天地公司10%股份归还给吴章利所有”，可见该约定系为借款担保的意思表示。结合倪政庆陈述因林惠华与吴章利之前的债权债务，林惠华为避免麻烦，故让二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吴章利名下的10%股权变更到倪政庆名下并进行工商登记备案；以及未有证据证明林惠华实际给吴章利出借了120万元，及吴章利该股权并未在市场监管部门办理担保物权登记的事实，可见股权抵押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名义上系吴章利的股权转让给倪政庆，实际上系因当时为了借款担保，基于便利考虑而出现直接把吴章利股权变更至倪政庆的情形。综合以上因素，可认定倪政庆原持有的天地公司10%股权实际受让于林惠华、林家强。吴斌、倪政庆原持有30%、10%股权，转让后亦按该比例收取的相应转让款，故林惠华对于其收取的原应属于吴章利的10%股权转让款理应返还给吴章利，一审对此作出的判决是合法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2元，由上诉人林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郑芬芳 书 记 员 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