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负责人：陈相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连新，山东维士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禚金山，山东维士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福存，男，194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男，199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镇吕港村九组26号。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忠，东台市台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仁春（系邓福存、王凯所在社区推荐的公民），男，195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龙飞，男，199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波，平阴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庆瑞，男，199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王连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祥，男，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家群，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朝，男，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天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法定代表人：肖国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军，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万**集团创兴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陈付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负责人：刘朝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宇，男，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修纪，男，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宾，男，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罗庄区福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法定代表人：胡全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负责人：顾加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男，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邓福存、王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蒙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庆瑞、段修纪、河南万**集团创兴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兴顺达公司）、临沂市罗庄区福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安公司）、濮阳市天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赋公司）、王绍宾、闫龙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濮阳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东台公司）、朱家群、朱永朝、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山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福存、王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诉讼费和上诉费用由平安保险蒙阴公司、董庆瑞、段修纪、创兴顺达公司、福安公司、天赋公司、王绍宾、闫龙飞、大地保险濮阳公司、人民保险东台公司、朱家群、朱永朝、大家保险山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2020年1月7日18时30分，朱家群驾驶豫J8xxxx/豫Axxxx挂重型半挂车沿青兰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430公里+300处，由于雪天路滑，车辆发生侧滑，碰撞道路中央护栏，造成车载货物脱落；18时37分，段修纪驾驶鲁Q9xxxx/鲁Q6xxx挂重型半挂车，任先龙驾驶苏JBxxxx号小型轿车沿青兰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先后行驶至此，苏1Bxxx号小型轿车与鲁Q9xxxx/鲁Q6xxx挂重型半挂车追尾相撞，段修纪驾车驶离现场后报警；19时，闫龙飞驾驶鲁PXxxxx号小型轿车沿该道路同向行驶至此，分别与转移到行车道内等待救援的任先龙及轿车乘车人，豫J8xxxx/豫Axxxx挂重型半挂车货物相撞，以上三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任先龙、任国顺、邓汉香经抢救无效死。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平阴大队认定，在朱家群驾驶车辆碰撞护栏的事故中：朱家群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在冰雪路面条件下，不注意观察路况，采取措施不当，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违法行为，朱家群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在任先龙与段修纪的事故中，任先龙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段修纪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在闫龙飞、朱家群，段修纪的事故中：闫龙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家群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段修纪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在上述三起道路交通事故中，乘车人任国顺、邓汉香不承担事故任何责任。朱家群所有的豫J8xxxx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天赋公司在大地保险濮阳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险；段修纪所有的鲁Q9xxxx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福安公司在平安保险蒙阴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险；闫龙飞驾驶的董庆瑞所有的鲁PXxxxx现代牌小型轿车，在大家保险山东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任先龙驾驶的任国顺所有的苏JBxxxx比亚迪牌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东台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邓福存系受害人邓汉香之父，王凯系受害人邓汉香之子，邓汉香与任国顺系夫妻关系，邓汉香与任先龙系继母子关系。交道事故发生后，任国顺于2020年1月7日死亡，任先龙于2020年1月9日死亡，邓汉香于2020年1月12日死亡；任国顺的法定继承人为邓汉香、任先龙及任国顺母亲；任先龙法定继承人为邓汉香及任先龙亲生母亲；邓汉香的法定继承人为邓福存、王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死亡人员的先后顺序没有确认，造成邓汉香对继子任先龙、配偶任国顺死亡的赔偿请求权损害。2.一审法院对死亡人员的继承关系没有确认，因受害者邓汉香、任先龙、任国顺相互之间系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在任先龙、任国顺损害赔偿判决时，邓汉香有权得到应有的赔偿，因邓汉香死亡，邓汉香的其他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父亲邓福存、儿子王凯有权继承邓汉香得到赔偿的遗产。任先龙、任国顺损害赔偿邓福存、王凯为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根据侵权法的规定，认定按份责任错误。邓汉香的死亡是三起连环交通事故造成的，可以认定死亡结果与三起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侵权法的规定平安保险蒙阴公司、董庆瑞、段修纪、创兴顺达公司、福安公司、天赋公司、王绍宾、闫龙飞、大地保险濮阳公司、人民保险东台公司、朱家群、朱永朝、大家财险山东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2.精神抚慰金适用标准错误，因邓汉香无责，精神抚慰金应当为50000元，而不是1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闫龙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判决公正合理、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家保险山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让其承担的责任已经履行，同意一审判决。朱家群辩称，一、其受朱永朝雇佣，不应由其承担责任。从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在事故发生后，朱家群积极参与施救。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的第三起事故及补充认定实际上是交警队对整个事故的综合认定，朱家群应当是在综合认定中承担次要行为，因为其有单方事故的在先行为，但其与任先龙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朱家群所驾驶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大地保险濮阳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天赋公司，其提交的商业保险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字处却盖有濮阳市新世纪天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而且也未向朱家群告知商业险保险条款，并未明确说明条款内容，尤其是免责条款、格式条款，其对朱家群无效，保险公司不能就此免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朱永朝辩称，一、朱永朝虽为实际车主，但该车在大地保险濮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朱永朝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且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施救，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大地保险濮阳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天赋公司，投保人签字处却加盖了濮阳市新世纪天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而且也未向朱永朝告知商业险保险条款，并未明确说明条款内容，尤其是免责条款、格式条款，其对朱永朝无效，保险公司并不能免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赋公司辩称，豫J8xxxx实际车主是朱永朝，该车挂靠在我公司运营。该车在大地保险濮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受害人的损失在法院分清责任后，由保险公司进行了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创兴顺达公司辩称，朱家群驾驶的豫J8xxxx/豫Axxxx挂重型半挂车，只有豫Axxxx挂车挂靠在创兴顺达公司的，车主是朱永朝，是车辆实际控制人。车头不是创兴顺达公司的，车辆购买的保险，挂车的理赔都是由车主承担，不足部分应由实际车主自己承担，创兴顺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濮阳公司辩称，对于一审判决其已全部履行完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状中对于大地保险濮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对于大地保险濮阳公司判决的部分。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作出公正判决。王绍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蒙阴公司辩称，其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人民保险东台公司辩称，其已按照一审判决将赔偿款全部支付至一审法院账户117471400000000xxxx中。福安公司辩称，1.涉案车辆鲁Q9xxxx／鲁Q6xxx挂号重型半挂车仅登记在福安公司名下，鲁09xxxx／鲁Q6xxx挂实际车主为王绍宾，该车由王绍宾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福安公司只是对车辆档案、保险档案进行统一管理，不享有运行利益，也不进行运行支配，故福安公司对邓福存、王凯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车辆登记是公安交通部门作为车辆上路行驶的户口，以便于行政管理，并不是所有权证明。车辆是动产，不以登记作为物权公示要件，动产是以占有、使用为公示要件的。因此，登记车主并不绝对就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本案的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王绍宾，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福安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鲁Q9xxxx／鲁Q6xxx挂在平安保险蒙阴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应由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4.诉讼费、鉴定费等程序性费用是为了确定和减少损失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上述费用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平安保险蒙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邓福存、王凯、闫龙飞、董庆瑞、段修纪、创兴顺达公司、福安公司、天赋公司、王绍宾、大地保险濮阳公司、人民保险东台公司、朱家群、朱永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平安保险蒙阴公司在两次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平安保险蒙阴公司承保的鲁Q9xxxx/鲁Q6xxx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被任先龙驾车追尾后，段修纪驾车驶离现场，段修纪驾车并没有发生第二次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自然没有第二次交通事故。本案平安保险蒙阴公司承保车辆仅发生一次交通事故，一审认定两次事故没有法律依据。依据交强险条例第21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依据交强险条款第8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综上，本案一审认定平安保险蒙阴公司在两次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交强险条例第21条、交强险条款第8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予以纠正。2.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存在错误，依法不应作为裁判依据，并且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仍不当，法院应依法对受害人任先龙死亡责任方重新做出认定。本案平安保险蒙阴公司承保的鲁Q9xxxx/鲁Q6xxx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被任先龙驾车追尾后，段修纪驾车驶离现场，在闫龙飞驾车与邓汉香发生交通事故前，邓汉香站在路上，更未死亡。段修纪对于受害人邓汉香死亡没有责任。在闫龙飞驾车与邓汉香发生交通事故中平安保险蒙阴公司承保车辆不在现场，一审及交通事故认定书仍认定段修纪承担次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一审认定本案段修纪在两次事故中都承担20%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认定，依法对受害人邓汉香死亡责任方作出认定。3.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段修纪“驾车驶离现场”，平安保险蒙阴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不负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段修纪“驾车驶离现场”，对此事故认定书有明确记载，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第24条第（二）项的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平安保险蒙阴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本案投保单由投保人盖章确认，足以证明平安保险蒙阴公司依法履行了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同时段修纪的行为直接违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的规定，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的规定，本案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综上，本案平安保险蒙阴公司依法不负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4.一审认定段修纪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贵任保险免责情形与事实不符。本案段修纪被任先龙驾车追尾后，感觉“挂车晃了一下，因为地上有冰和雪，就没有立即停车”，段修纪作为挂车驾驶人员，对于能造成“挂车晃一下”的问题应有准确判断，因为地上有冰和雪，就没有立即停车更不是理由，他是应准确判断而没有准确判断，应知而未知道，应下车而没有下车。而是选择“驾车驶离现场”。其行为完全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免责情形约定，即“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一审认定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情形与事实不符。并且段修纪报警是对朱家群交通事故的报警，并非报警自己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一审对此认定也有误。请求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依法判决平安保险蒙阴公司不负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5.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数额有误，即使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元51056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应为1021120元。邓福存、王凯辩称，同己方上诉意见。闫龙飞辩称，同前述答辩意见。大家保险山东公司辩称，一审让其应承担的责任已经履行，同意一审判决。朱家群辩称，同前述答辩意见。朱永朝辩称，同前述答辩意见。天赋公司辩称，同前述答辩意见。创兴顺达公司辩称，同前述答辩意见。大地保险濮阳公司辩称，同前述答辩意见。王绍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保险东台公司辩称，同前述答辩意见。福安公司辩称，同前述答辩意见。段修纪、董庆瑞未作答辩。邓福存、王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平安保险蒙阴公司、董庆瑞、段修纪、创兴顺达公司、福安公司、天赋公司、王绍宾、闫龙飞、大地保险濮阳公司、人民保险东台公司、朱家群、朱永朝、大家保险山东公司共同赔偿邓福存、王凯因邓汉香死亡造成的损失丧葬费4234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蒙阴公司、董庆瑞、段修纪、创兴顺达公司、福安公司、天赋公司、王绍宾、闫龙飞、大地保险濮阳公司、人民保险东台公司、朱家群、朱永朝、大家保险山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7日18时30分，朱家群驾驶豫J8xxxx/豫Axxxx挂重型半挂车沿青兰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430公里+300米处，由于雪天路滑，车辆发生侧翻，碰撞道路中央护栏，造成车载货物脱落，车辆与货物均位于车行道上；18时37分，段修纪驾驶鲁Q9xxxx/鲁Q6xxx挂重型半挂车、任先龙驾驶苏JBxxxx号小型轿车同向先后行驶至此，苏JBxxxx号小型轿车与鲁Q9xxxx/鲁Q6xxx挂重型半挂车追尾相撞，段修纪驾车驶离现场后报警；随后，朱家群与朱永朝协助伤情较轻的乘员丁家敏，共同将任先龙及该车的其他乘坐人任国顺、邓汉香转移至行车道上等待救援；19时，闫龙飞驾驶鲁PXxxxx号小型轿车沿该道路同向行驶至此，分别与转移到行车道内等待救援的任先龙及轿车乘车人丁家敏、任国顺、邓汉香、豫J8xxxx/豫Axxxx挂重型半挂车脱落的货物相撞，以上三起事故造成任先龙、任国顺、邓汉香经抢救无效死亡，丁家敏受伤，四车不同程度损坏。2020年1月23日，济南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平阴大队作出第37701212020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朱家群驾驶车辆撞护栏的事故中，朱家群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在任先龙与段修纪的事故中，任先龙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段修纪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任国顺、邓汉香、丁家敏不承担事故责任。在闫龙飞、朱家群、段修纪的事故中，闫龙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家群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段修纪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任国顺、邓汉香、丁家敏不承担事故责任。2020年1月24日，该大队作出补充说明，认定在闫龙飞、朱家群、段修纪的事故中，任先龙不承担事故责任。邓汉香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1月12日死亡。其出生于1970年2月14日，经常居住地为江苏省盐城市东台市吕港村。邓福存为其父亲，王凯为其子女，此外无其他近亲属。《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苏高法[2020]43号）于2020年3月20日实施，依据该方案，邓汉香的死亡赔偿金为1049203元。闫龙飞驾驶的鲁PXxxxx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董庆瑞。董庆瑞提交的其与闫龙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闫龙飞借用董庆瑞的车辆去河南省商丘县买狗，董庆瑞陪同前去，返回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闫龙飞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证，且审验合格。该车在大家保险山东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闫龙飞先期支付邓汉香近亲属赔偿款3万元。朱家群系朱永朝雇用的驾驶员，其驾驶的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朱永朝。豫J8xxxx号主车登记所有人天赋公司，天赋公司与朱永朝签订车辆入户挂靠协议，约定该车挂靠于天赋公司运营。该车在大地保险濮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大地保险濮阳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濮阳市天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其提交的商业保险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字处加盖了濮阳市新世纪天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天赋公司、朱家群均否认收到商业险保险条款，且主张大地保险濮阳公司未向其告知并明确说明条款内容。豫Axxxx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创兴顺达公司，未投保保险。段修纪系王绍宾雇用的驾驶员，段修纪驾驶的鲁Q9xxxx/鲁Q6xxx挂重型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王绍宾，挂靠于福安公司运营。鲁Q9xxxx号车在平安保险蒙阴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鲁Q6xxx挂号车未投保第三者责任险。苏JBxxxx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任国顺，在人民保险东台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邓福存、王凯的近亲属邓汉香乘坐任先龙驾驶的车辆，在与段修纪驾驶的车辆发生追尾相撞的事故中受伤，在被转移到行车道上等待救援时，又在随后发生的闫龙飞、段修纪、朱家群的交通事故中再次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虽然对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作出认定，但该认定书是认定当事人承担行政责任或者确定受害人一方是否存在过失的重要证据材料，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法律性质仅是一种证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责任认定并非等同于民事责任的分担，人民法院应依据诉讼中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中，朱家群在发生单方事故车辆侧翻后，未及时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打开危险报警闪光灯、未在事故发生处来车方向150米以外放置警告标志，其过错行为与任先龙驾驶车辆与段修纪驾驶的车辆发生追尾的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故第37701212020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任先龙与段修纪、朱家群发生事故的责任划分不作为本案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依据，综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中由任先龙承担60%的事故责任，段修纪承担20%的事故责任，朱家群承担20%的事故责任。依据公安机关对朱家群、朱永朝、丁家敏的询问笔录，可知任先龙驾驶的车辆在发生追尾事故后伤情严重，意识不清，在被他人救助后方转移到车下，此时，其作为苏JBxxxx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已无能力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实施打开危险报警闪光灯、在事故发生处来车方向150米以外放置警告标志等行为，一审法院采信第37701212020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闫龙飞、段修纪、朱家群事故的责任划分，并以此作为确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综合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中闫龙飞承担60%的事故责任，段修纪承担20%的事故责任，朱家群承担20%的事故责任，任先龙不承担事故责任。邓福存、王凯近亲属邓汉香因两次交通事故遭受伤害，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其在哪一次交通事故中所受伤害导致其死亡，故一审法院酌定两次交通事故的相关责任人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邓福存、王凯主张由各被告互负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由于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为每次事故的赔偿上限，现一审法院认定两次事故中朱家群、段修纪均需承担事故责任，且邓福存、王凯在两次事故中的损失均超出交强险限额，故大地保险濮阳公司、平安保险蒙阴公司应在两次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大家保险山东公司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东台公司需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造成邓汉香、任先龙、任国顺死亡，三人的损失数额相同，上述交强险份额由三人平均分配。对交强险不足部分，由于闫龙飞驾驶车辆未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由闫龙飞承担赔偿责任，董庆瑞将车辆借给具备驾驶资格的闫龙飞驾驶，其陪同闫龙飞买狗属于义务帮工行为，且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濮阳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告知及说明义务，故对其主张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且主张10%绝对免赔率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对保险限额不足部分，由接受朱家群提供劳务者朱永朝承担，天赋公司、创兴顺达公司作为被挂靠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段修纪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但应当依据生活常理审查段修纪离开现场的合理性与必要性。事故发生时，段修纪驾驶车辆在冰雪路面行驶，在绕行已发生事故侧滑在行车道内的朱家群驾驶的车辆及脱落在地面的大型货物时，其虽称听到声音，但未观察到发生了追尾事故，且在事故发生后并未对车辆碰撞痕迹进行处理，而是进行了报警，在公安机关对其传唤后及时到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明知发生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责任而驶离现场，对平安保险蒙阴公司主张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保险限额不足部分，由接受段修纪提供劳务者王绍宾承担，福安公司作为被挂靠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据此，对邓福存、王凯主张按照江苏省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1049203元予以支持。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计算，为42044元。邓福存、王凯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综上，邓福存、王凯因邓汉香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103247元，在任先龙与段修纪、朱家群的事故中，由大地保险濮阳公司、平安保险蒙阴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内赔偿36666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95658元[（1103247元/2-73332）×20%]；在闫龙飞与段修纪、朱家群、任先龙等的交通事故中，由大家保险山东公司、大地保险濮阳公司、平安保险蒙阴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内赔偿36666元，由人民保险东台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3666元，大地保险濮阳公司、平安保险蒙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87592元[（1103247元/2-113664）×20%]；闫龙飞赔偿262775元，闫龙飞先期支付的3万元，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邓福存、王凯各项损失36666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邓福存、王凯各项损失256582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邓福存、王凯各项损失256582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邓福存、王凯各项损失3666元。五、闫龙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邓福存、王凯各项损失232775元。六、驳回邓福存、王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不依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24元，由邓福存、王凯承担6248元，闫龙飞承担2396元，朱永朝、濮阳市天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河南万**集团创兴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700元，王绍宾、临沂市罗庄区福安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7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涉案第37701212020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在闫龙飞、朱家群、段修纪的事故中：闫龙飞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夜间行驶时，在冰雪路面条件下，不注意观察路况，采取措施不当，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朱家群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发生事故后未按照规定设置警告标志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段修纪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发生事故后未按照规定设置警告标志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本院认为，邓汉香乘坐任先龙驾驶的车辆，与段修纪驾驶的车辆发生追尾相撞的事故中受伤，在等待救援时又在随后发生的闫龙飞、段修纪、朱家群的交通事故中再次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虽然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作出认定，但交通事故认定书系认定当事人是否具有过错的重要证据材料，但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并非民事责任的分担。本案中，朱家群在发生单方事故车辆侧翻后，未及时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打开危险报警闪光灯、未在事故发生处来车方向150米以外放置警告标志，该过错行为对任先龙驾驶车辆与段修纪驾驶的车辆发生追尾的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认定该次事故中由任先龙承担60%的事故责任，段修纪承担20%的事故责任，朱家群承担20%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平安保险蒙阴公司上诉主张段修纪驾驶的车辆被任先龙驾车追尾后，段修纪即驾车驶离现场，其在闫飞龙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段修纪在其驾驶的车辆被任先龙驾车追尾后即驾车驶离现场，但其未按照规定设置警告标志的违法行为是闫龙飞、朱家群、段修纪的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综合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采信第37701212020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闫龙飞、段修纪、朱家群事故的责任划分，并以此作为确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并无不当，即该次事故中闫龙飞承担60%的事故责任，段修纪承担20%的事故责任，朱家群承担20%的事故责任，任先龙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邓汉香因两次交通事故遭受伤害，现有证据下无法确认其在哪一次交通事故中所受伤害致其死亡，故一审法院酌定两次交通事故的相关责任人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邓福存、王凯上诉主张由各被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两次事故中朱家群、段修纪均需承担事故责任，故平安保险蒙阴公司应在两次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段修纪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段修纪明知发生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责任而驶离现场，且平安保险蒙阴公司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其对责任保险赔偿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蒙阴公司主张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的意见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邓福存、王凯主张按照江苏省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1049203元，该项主张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据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邓福存、王凯、平安保险蒙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97元，由上诉人邓福存、王凯负担24448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负担51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