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2民终1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清勇，男，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宇，福建司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欣源，福建司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亿文，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强，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怀宇，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江清勇因与被上诉人赵亿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4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胡林蓉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江清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宇与赵亿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清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赵亿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江清勇和赵亿文存在借款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各主体的关系。江清勇是凯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厦门思明分公司员工，怡钛积工业园项目原负责人员之一，现已被公司停职。赵亿文是凯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厦门思明分公司员工，凯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厦门思明分公司的原负责人，其一直都是怡钛积工业园项目实际负责人员，现江清勇被停职后赵亿文仍是怡钛积工业园项目的负责人。沈雷军是模板和外架工程承包人，荆培山是外架班组长，史宝庆是模板班组长，杨森林是内装修砌墙内架班组长。2．江清勇出具所谓的借款合同之款项是用于支付凯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怡钛积工业园项目工程款，赵亿文的支付行为是代凯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分包主体和各班组长支付工程款的代付行为。江清勇和赵亿文的上述行为都是代凯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所做，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江清勇作为项目负责人之一，主要工作是对各班组经济核算和过程支付进行确认，项目现场需要费用部分需向公司预支借款，待业主支付工程款后进行预支扣回，属于工程行业过程正常管理，无论是项目部的江清勇还是公司管理层项目负责人赵亿文都是替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非个人双方私借款，款项的走向也是为了工程进度按时完成，支付项目施工班组工资。3．涉案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行为，而是工程施工过程中班组款借支，即未结算前工程款的预支行为。本项目现在还在继续施工，只是项目负责人江清勇被停职，公司项目实际负责人仍然是赵亿文。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亿文的诉讼请求。《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具体本案，民间借贷是伪装行为，因赵亿文和江清勇通谋故意而为虚伪意思表示故无效；隐藏行为是预支未结算前的工程进度款，是为了保证工程进度而支付的款项，将来在工程结算后统一核算，多退少补。 赵亿文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借款的事实认定清楚。江清勇本人签订借款合同，并将款项支付至其指定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江清勇抗辩并非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上述借款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赵亿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清勇立即偿还赵亿文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以3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判令江清勇支向赵亿文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3．判令江清勇承担本案的保全费2,22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清勇先后向赵亿文出具五份《借款合同》，落款日期和主要内容分别为：2019年12月30日，江清勇向赵亿文借款40000元，指定收款人为沈雷军（账号：×××58）；2019年12月31日，江清勇向赵亿文借款20000元，指定收款人为杨森林（账号：×××28）；2020年1月2日，江清勇向赵亿文借款30000元，指定收款人为史宝庆（账号：×××93），如江清勇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赵亿文有权就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要求江清勇立即偿还；2020年3月23日，江清勇向赵亿文借款30000元，指定收款人为荆培山（账号：6227××××4750），如江清勇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赵亿文有权就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要求江清勇立即偿还；2020年4月4日，江清勇向赵亿文借款200000元，指定收款人为沈雷军（账号：×××58），如江清勇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赵亿文有权就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要求江清勇立即偿还。上述五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算；借款期内月利率为2%，利息按月支付；借款人如逾期还款，应当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赵亿文先后于2019年12月30日、12月31日、2020年1月2日、3月23日、4月4日向江清勇指定的收款人账户转账支付五笔款项，金额分别为40000元（转入沈雷军账户）、20000元（转入杨森林账户）、30000元（转入史宝庆账户）、30000元（转入荆培山账户）、200000元（转入沈雷军账户），合计320000元。为提起本案诉讼，赵亿文与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为此支出律师费20000元。赵亿文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江清勇所有的价值340219元的财产进行诉前财产保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提供担保，为此支出保全费2221元。 另查明，赵亿文在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担任凯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厦门思明分公司的负责人。江清勇在2018年10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先后由凯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思明分公司、凯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厦门思明分公司缴交。 案外人沈雷军于2020年6月期间向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江清勇，主张江清勇将翔安怡钛积工业园项目的模板、外架项目分包给沈雷军进行施工，工程量共计7,607,454.9元，江清勇仅支付6,214,925元，据此请求判令江清勇支付其模板、外架工程款1,392,52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等。该案尚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亿文持有经江清勇签字确认的五份《借款合同》原件，合同内容反映双方就五笔借款40,000元、20,000元、30,000元、30,000元、200,000元具有借贷合意，江清勇分别指定了借款的收款人及收款账户，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赵亿文分别于合同签订当日向上述收款账户转入五笔款项40,000元、20,000元、30,000元、30,000元、200,000元。江清勇以赵亿文的上述付款行为属于未结算前工程款的预支行为作为抗辩事由，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是赵亿文在付款时不再担任凯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厦门思明分公司的负责人，江清勇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赵亿文系恰钛积工业园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或者赵亿文有义务向江清勇指定的收款人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较之下，对赵亿文主张江清勇先后向其借款合计320,000元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佐证，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五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月利率为2%，在法定范围内。除了2019年12月30、31日的两份《借款合同》外，其余《借款合同》均约定“如江清勇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赵亿文有权就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要求江清勇立即偿还”。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江清勇依约支付利息的情况下，赵亿文有权要求江清勇立即清偿2020年1月2日、3月23日、4月4日的《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息，而2019年12月30、31日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未到期，故对赵亿文基于该两份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清勇应当向赵亿文清偿借款本金260,000元（320,000元-40,000元-20,000元），并分别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3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4日起，均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律师费20,000元、保全费2,221元均系赵亿文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支出，亦有《借款合同》为依据，鉴于其部分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酌定江清勇承担律师费15,000元、保全费1,72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清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亿文偿还借款26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3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4日起，均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江清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亿文支付律师费15,000元、保全费1,721元；二、驳回赵亿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3元，减半收取3,352元，由赵亿文负担752元，江清勇负担2,600元。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江清勇提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在案外人沈雷军起诉案中，凯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是被告；以及案涉款项均是支付给沈雷军的工程款外，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江清勇提交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翔安怡钛积工业园项目工程之材料商厦门伸远信工贸有限公司在另案中起诉凯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和凯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厦门思明分公司，索要材料款。诉讼中，代理律师林俊强、陈怀宇（这两位律师也是本案赵亿文的代理律师）申请追加江清勇为第三人。庭审中凯第公司及凯第思明分公司对江清勇提交的《江清勇的社保记录》（即本案一审江清勇提交之证据2）、《公证书》（即本案一审江清勇提交之证据3）、《模板购销合同》（即本案一审江清勇提交之证据5）、《收条》（即本案一审江清勇提交之证据6），真实性均予以认可。2．该判决认为凯第公司与案外人厦门怡钛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认江清勇为凯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福建省工程项目建设监管系统公示的怡钛积工业园工程相关信息亦可以确认该工程施工单位为凯第集团，江清勇为项目技术负责人。最终认定江清勇为职务代理行为，凯第公司承担支付材料款的责任。赵亿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且该判决未生效。 本院认为，关于江清勇与赵亿文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所载款项也实际支付至江清勇指定银行账户。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不能作为本案双方签订《借款合同》非真实意思表示的依据，且在《借款合同》中也未对案涉款项系工程款作出约定。另，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并非同一事实，与案涉《借款合同》也无直接关联，并不影响案涉款项的性质认定。故江清勇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江清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3元，由江清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陈荣炜） 代书记员（ 王 姗 ）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