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江南世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MA1MNNY89F，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梁清路******楼**楼。法定代表人：张树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寅卿，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鹏，男，1989年10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现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江苏君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江南世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世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卓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世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卓鹏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卓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其在装饰工程结束后已经支付给卓鹏48000元，分别为2018年2月11日支付2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7000元、2018年6月16日和6月17日合计支付21000元。卓鹏在入职其关联企业无锡太湖国际珠宝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宝公司）时，双方达成合意，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转化为每月工资支付给卓鹏，工程款事宜就此结清。二、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对于其在2018年6月16日和6月1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卓鹏的21000元，卓鹏认为不是支付案涉工程款，则应由卓鹏证明支付用途，不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卓鹏辩称，其确实收到郑义新于2018年6月16日和6月17日转账的21000元，但这并非案涉工程款，而是郑义新支付的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款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卓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南世家公司支付工程款56300元及利息损失(以56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南世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江南世家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由翟洪春、崔荣春及其为江南世家公司实施装修工程，其担任现场施工管理，翟洪春、崔荣春是具体施工人，工程于2017年8月底完工，翟洪春、崔荣春已取得《协议书》约定下的所有工程款。根据约定，江南世家公司应支付其76300元，但江南世家公司仅在2018年2月11日向其支付了20000元，尚欠56300元，其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江南世家公司一审辩称：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由无锡市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滨湖劳动仲裁委）的仲裁书中明确，其不应另行向卓鹏支付款项。即使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没有因为仲裁而消灭，那么除2018年2月11日支付的20000元外，其还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了7000元，2018年6月16日、17日转账21000元给卓鹏，前述钱款合计48000元。请求驳回卓鹏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5日，甲方江南世家公司与乙方原江南世家酒店装饰施工班组(翟洪春)、丙方原江南世家酒店装饰防水施工班组(崔荣春)、丁方原江南世家酒店装饰现场管理(卓鹏)签订《协议书》，协议载明甲、乙、丙、丁四方为了江南世家酒店卫生间内瓷砖下部水过多蔓延至走道而漏水事宜和原装饰工程余款支付事宜经协商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将淋浴房四周水槽内瓷砖拆除、四周重新采购水不漏和德高防水涂料处理、蓄水试验24小时、验收蓄水试验合作、重新安装瓷砖；以上施工方案经估算总费用为11100元，经商量由乙方、丙方、丁方共同承担，各承担3700元，甲方在原装饰工程余款中扣除；原装饰工程余款，乙方瓦工施工班组工程款余款95635元，丙方防水施工班组工程款余款1万元，丁方现场管理工资余款80000元-3700元=76300元；甲方付款时间为此次施工进度达到50%(32个房间)支付工程余款50%，施工进度达到80%(51个房间)支付工程余款80%，施工进度达到100%(64个房间)支付工程余款100%，其中丁方50%(38150元)、80%(22890元)、100%(15260元)。关于《协议书》所载装修和付款事项，双方均确认郑义新于2018年2月11日向卓鹏转账20000元是支付《协议书》中的工程款；江南世家公司称卓鹏在酒店装修工程中作为现场负责人，监理施工工作，《协议书》约定卓鹏与另外两名施工人一起把酒店卫生间漏水问题修复好，其支付装修款和工资，协议所涉装修工程早已完工并投入使用；对于卓鹏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和标准，江南世家公司表示没有异议。另查明：卓鹏向滨湖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珠宝公司支付拖欠其的工资并支付两倍工资，该案经审查查明卓鹏于2017年8月2日进入珠宝公司工作，但卓鹏提出的仲裁请求不能成立，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锡滨劳人仲案[2020]第11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卓鹏的仲裁请求。卓鹏与郑义新于2018年12月在工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卓鹏工资（10月份7850元+11月份7813元）小计15663元，于2018年12月15日之前结清。还查明：郑义新通过支付宝于2018年6月16日、17日向卓鹏分别转账1000元、10000元、10000元。对于前述转账，卓鹏确认收到2018年6月17日的两笔10000元，但表示该款是郑义新在上海的住宅装修款，通过其支付给家具公司的，并非本案工程款。再查明：江南世家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7日，法定代表人张树剑，股东郑宏、张树剑。珠宝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人郑义新（2018年9月28日前为刘建民），股东丁毅、江苏财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中华民族园国际珠宝有限公司、吴金霞。江南世家公司认为郑义新是其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同时又负责处理珠宝公司相关事务，故其公司与珠宝公司有关联关系。上述事实，有《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凭证、工资结算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锡滨劳人仲案[2020]第115号仲裁裁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卓鹏等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江南世家公司之间就酒店卫生间漏水装修工程订立的施工协议应属无效，但该装修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故卓鹏有权请求江南世家公司参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协议书》中约定卓鹏的余款为80000元，扣除3700元卫生间修复费用，江南世家公司还应支付卓鹏76300元，对此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对于上述结欠的76300元付款情况，双方均确认郑义新于2018年2月11日转账的20000元是支付本案工程款，故江南世家公司已支付卓鹏工程款20000元。关于江南世家公司辩称还支付过其他款项，以及劳动仲裁确认其公司不再向卓鹏付款的意见，因劳动仲裁涉及的是珠宝公司与卓鹏之间的工资纠纷，而江南世家公司既未能证明其公司与珠宝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关系，也无证据表明仲裁事项与本案工程款之间有关联，故劳动仲裁案件所涉事实与本案无关，江南世家公司依据仲裁裁决抗辩不再向卓鹏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江南世家公司所称另外付款均是郑义新支付，因卓鹏并不认可是支付的本案工程款，而江南世家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郑义新是代表江南世家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款，故江南世家公司认为另外还有付款的意见也不能成立。因此，江南世家公司还结欠卓鹏56300元，因案涉卫生间漏水修复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且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全部完工付清余款，故江南世家公司应向卓鹏支付剩余的56300元；对于该款利息损失，双方均确认自2018年2月12日起按法定利息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江南世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卓鹏支付56300元，以及该款利息损失(以56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诉讼保全费620元，共计1828元，由江南世家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卓鹏补充提供以下证据，以证明郑义新于2018年6月16日向其转账1000元、6月17日向其转账两笔10000元均是针对其他往来事项：第一组证据为卓鹏与郑义新（微信名“万象更新”）的聊天记录、卓鹏与微信名“无锡未来之家节能设备”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31日卓鹏就空气能水泵是维修（费用1000元）还是更换（费用2000元）征求郑义新意见，2018年4月2日卓鹏向“无锡未来之家节能设备”转账支付1000元。经质证，江南世家公司表示对“无锡未来之家节能设备”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知情，对郑义新“万象更新”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时间过去久远已无法核实。第二组证据为订货合同及家具清单、两份收款收据、网银转账凭证、卓鹏与张某（微信名“小鬼Helen”）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等，显示2018年5月4日郑义新作为甲方“上海某公寓38-1701”与乙方滨湖区某家居工作室（经办人张某）签订家具订货合同，约定当天支付首付款29587元；2018年5月4日17：47，郑义新向张某网银转账29587元；2018年6月17日10：36张某在微信中向卓鹏催款，卓鹏表示已问过郑总，一会儿安排；2018年6月17日16：26，郑义新向卓鹏支付宝转账两笔10000元；2018年6月17日16：32，卓鹏向张某支付宝转账20000元。经质证，江南世家公司对订货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关于上海某公寓的装修，郑义新陈述是由其妻子刘某负责与卓鹏对接，刘某已将所有款项支付给卓鹏，与本案中争议的20000元没有关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南世家公司是否已向卓鹏付清了案涉工程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已付款金额问题，应由付款义务人江南世家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江南世家公司主张除双方认可的2018年2月11日付款20000元之外，还有28000元付款，且剩余工程款已在珠宝公司发放的工资中支付完毕，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理由：1、对2018年2月14日付款7000元一说，江南世家公司未提供相应付款凭证，无法证明该事实存在。2、对2018年6月16日、6月17日郑义新转账给卓鹏1000元和两笔10000元合计21000元，因郑义新付款时并未指明是代江南世家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而从卓鹏二审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订货合同等证据反映，卓鹏与郑义新个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21000元与之有较强的对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江南世家公司的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而卓鹏的反驳证据可使江南世家公司主张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故本院对江南世家公司将郑义新转账给卓鹏的21000元主张为支付案涉工程款不予采信。3、对剩余工程款已转化到案外人珠宝公司的每月工资中支付一说，江南世家公司未提供“达成合意”的相应证据，无法令人采信。综上所述，江南世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由江南世家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