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164号28-38号院1022号。法定代表人：宇永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男，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晶华，男，195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徐晶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8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长城会计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被上诉人徐晶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会计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晶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在双方劳务合同关系存续期间，自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徐晶华未按照双方约定提供劳务，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有权拒绝支付劳务报酬。徐晶华自认其2020年1月已回家的事实。徐晶华担任审计项目经理，其回家后客观上无法提供劳务，其偶尔向案外人发送文件等情形不能视为其正常提供了劳务。2.双方劳务合同存续期间，因疫情等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有权依法解除合同，终止双方的劳务合同关系，且不支付任何违约金。3.基于法律规定和基本的公平原则，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具有合同解除权。4.徐晶华为已经退休并依法享受养老保障等社会保险的人员，本身以依法享受社会保障，不能因其重新上岗行为加重企业的用工负担。不能依据保护劳动者的裁判思路审理退休人员的劳务合同纠纷。徐晶华辩称，不同意长城会计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1.徐晶华认可双方是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劳务合同关系审查认定事实，合法有据。2.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在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对徐晶华进行开除处理，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3.长城会计师事务所主张的开除徐晶华的理由没有合法依据，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和法律责任。4.长城会计师事务所违法克扣报酬，被纠正后仍继续违法克扣报酬，一审法院认定其应补发报酬有理有据。5.疫情期间徐晶华仍持续工作至2020年3月25日，长城会计师事务所认可徐晶华在家办公，徐晶华的工作还有长城会计师事务所管理层人员参与。徐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支付拖欠的报酬10.5万元；2.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支付违约金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长城会计师事务所（甲方）与徐晶华（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6日至2020年7月15日，乙方基础工资为每月3万元。合同第十三条记载：如甲方在合同期内，提出提前解除本合同，须向乙方赔偿上述第七条约定月工资的3倍（计玖万元）；如乙方在合同期内，提出提前解除本合同，经甲方同意后，可提前终止本合同。长城会计师事务所称因徐晶华签约时明知自己超过60周岁不能签订劳动合同，故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徐晶华主张劳务报酬，称其在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工作至2020年3月25日，2019年12月长城会计师事务所仅发放1.5万元，2020年1、2、3月未发放工资。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徐晶华提交了银行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徐晶华截止至3月9日依然在与他人商讨工作事宜，3月26日徐晶华被移出群聊，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就劳务费支付情况，长城会计师事务所称2019年12月劳务费调整成每月1.5万元，故12月未欠付，徐晶华2020年1月15日后没有上班，故就没有再给过劳务报酬。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提交了2019年11月17日印发的《关于对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项目经理徐晶华、审计助理王鑫实行绩效工资考核通知》记载将徐晶华基础工资自11月15日起调整为1.5万元。徐晶华对该文件真实性不认可，且称没有签字同意调整劳务费。就工作情况，徐晶华称2020年1月份其回老家，因疫情关系与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沟通后，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同意其在家办公，3月份回北京后恢复拍照上下班打卡，一直持续到3月25日。长城会计师事务所称因徐晶华撕毁了调整工资的文件及客户审计文件、客户名单，故将徐晶华开除，提交了《关于对长城会计师事务所项目经理徐晶华的处分决定》记载：在2020年3月15日事务所部分复工后，长城会计师事务所行政部门针对去年文件、合同进行归档核对过程中，发现《关于对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项目经理徐晶华、审计助理王鑫实行绩效工资考核通知》文件缺失，在全所摸排中，项目经理徐晶华承认了将文件拿回家中，并拒绝交还本文件。针对这项违反员工保密制度，违反文件归档制度的行为，为严肃公司纪律，针对徐晶华的行为经所研究决定，对长城会计师事务所项目经理徐晶华自2020年3月15日起从公司开除处理。徐晶华对该决定真实性不认可，称系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单方面出具，发给徐晶华时已经是2020年3月25日，撕毁文件没有证据且也不属于机密文件。另经一审法院询问，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未就徐晶华撕毁文件应予开除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徐晶华与长城会计师事务所签约时已经超过六十周岁，其与长城会计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实为劳务合同，现长城会计师事务所仅以合同名称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于法无据，对其抗辩该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徐晶华在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工作至2020年3月25日，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应支付相应的劳务费，长城会计师事务所虽称自2019年12月劳务费调整至1.5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工资调整系经过双方协商一致，故对其抗辩该院不予采信，故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应支付徐晶华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25日的劳务费。长城会计师事务所虽称徐晶华撕毁文件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应予开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徐晶华存在撕毁文件的行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行为应予以开除，现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就徐晶华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1.长城会计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徐晶华劳务费10万元，违约金9万元；2.驳回徐晶华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徐晶华提交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恩泽是长城会计师事务所负责人，其安排员工居家办公。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未提交新证据，其对徐晶华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王恩泽是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所长助理，并非负责人，其意见不能代表长城会计师事务所。长城会计师事务所营销部与审计部分离，徐晶华与长城会计师事务所的客户联系不代表其完成了审计工作，且徐晶华将客户带走。本院经审查，对徐晶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城会计师事务所与徐晶华以劳动合同为名称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针对长城会计师事务所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疫情期间徐晶华虽居家未前往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办公，但通过徐晶华提交的微信记录可知，徐晶华至2020年3月25日仍通过居家办公的方式持续地为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提供劳务，长城会计师事务所以徐晶华未提供劳务为由，主张其有权解除合同且拒绝支付劳务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长城会计师事务所以疫情构成不可抗力、履行合同有违公平为由，要求解除与徐晶华的劳务合同，均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欠付徐晶华工作期间劳务费，且无正当理由与徐晶华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徐晶华要求其依约支付欠付劳务费并赔偿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城会计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