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3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当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法定代表人：李林艳，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觅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许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薪凯，上海国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当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图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觅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觅知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当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林艳，被上诉人觅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薪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当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经过确认相关网页链接已经无法访问涉案作品，故上诉人请求删除涉案作品没有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3.被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证明当图网展示的图片构成侵权；4.即使构成侵权，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也过高。被上诉人觅知公司辩称：原审裁判正确，判决金额合理，请求维持。被上诉人觅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当图公司赔偿觅知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8,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觅知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6日，系觅知网(www.51miz.com)的经营者。当图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6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系当图网(www.99ppt.com)的经营者。觅知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2部作品均为PPT文件，文件格式均为pptx格式，具体情况如下：1.《2018最新框架完整会计财务财务工作汇报年终工作总结》共23页，文件大小为25.1M。上海市版权局于2018年4月16日出具的沪作登字-2018-L-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2018最新框架完整会计财务财务工作汇报年终工作总结》创作完成日期及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作者为窦颖慧，著作权人为觅知公司。该PPT由1张封面、20张内页、2张封底组成。觅知网提供的后台信息显示该PPT文件于2017年11月9日上传，设计师姓名为窦颖慧。2.《159364-绿色清新卡通儿童中国传统节日文化介绍寒食节主题班会ppt模板》共22页，文件大小为23.2M。上海市版权局于2018年5月14日出具的沪作登字-2018-L-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159364-绿色清新卡通儿童中国传统节日文化介绍寒食节主题班会ppt模板》创作完成日期及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2月23日，作者为张月盼，著作权人为觅知公司。该PPT文件由1张封面、19张内页、2张封底组成。觅知网提供的后台信息显示该PPT文件于2018年2月22日上传，设计师姓名为张月盼。觅知公司分别与窦颖慧、张月盼签订《版权归属协议》，协议约定二人作为甲方签约设计师，受觅知公司委托创作作品并上传至觅知网平台，二人仅享有作品署名权，觅知公司享有二人所创作的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全部著作权，合作期限分别为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1日、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9日。觅知公司后台显示涉案《2018最新框架完整会计财务财务工作汇报年终工作总结》的上传日期为2017年11月9日，署名窦颖慧。《159364-绿色清新卡通儿童中国传统节日文化介绍寒食节主题班会ppt模板》的上传日期为2018年2月22日，署名张月盼。觅知公司网站采取会员制，会员价分为：199元/终身，素材/平面/PPT/视频/配乐等终身任意下载，模板15个/天，图标、图片100个/天；99.9元，素材/平面/PPT/视频/配乐等全年任意下载，模板10个/天，图标、图片100个/天；49.9元一年，模板/配乐5个/天，素材20个/天；26.9元一月，模板/素材/配乐3个/天。2018年7月17日，觅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燕芬至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由公证人员按照其指引，对觅知公司网站及当图公司网站的网页内容进行保全公证，公证内容如下：打开觅知公司委托代理人携带的U盘中的文件，将该文件拷贝至公证处计算机桌面。一、在电脑桌面上新建WORD文档并重命名为“网页”。二、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99ppt.com”，进入当图网首页。三、点击当图网首页的“PPT模板”链接，查看PPT模板页面。四、复制并进入当图网的相应作品发布链接，显示如下内容：1.《黑金财务工作总结汇报计划PPT模板》对应的网址为www.99ppt.com/P_55500.html。该PPT以黑、金为主要配色，由1张封面、20张内页、1张封底组成。封面包含“2018财务部门年度工作总结”金色标题，背景为黑底附有金色的地球、马匹剪影，内页包含财务核算和财务管理工作汇报、财务工作体会、未来的工作思路三个方面，封底为“感谢聆听批评指导”；2.《传统文化寒食节主题班会PPT模板》对应的网址为www.99ppt.com/P_1597.html，该PPT文件以绿色为主要配色，由1张封面、19张内页、1张封底等多个页面组成，封面包含“寒食节传统文化”标题，背景为绿色花纹附有绿叶、树、蝴蝶、人物骑车的卡通图案，内页包含寒食节的起源、寒食节风俗、寒食节饮食、寒食节相关诗词四个方面，封底为“感谢聆听寒食节”。上述2部作品均在当图公司网站的“PPT模板”栏目中，作品页面右侧显示“下载PPT模板”及“收藏”标签，下方提示“若您发现您的合法权利被侵害，请发起知识产权投诉tousu@99ppt.com”，页面右下方设有“立即办理VIP”链接。经比对，涉案2部被诉侵权PPT模板除了缺少“版权声明”封底外，其余内容与觅知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在内容、设计、格式、体例编排等方面完全一致。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截屏、录像、将“网页”文档、录像、“当图网盗版链接-全部公证167.xls”文件制作成光碟，并出具(2018)沪东证经字第12987号公证书。觅知公司为(2018)沪东证经字第12985-12990号公证书共支付公证费12,050元。当图网(www.99ppt.com)“会员中心”的“开通会员”显示，页面提示用户可以选择要购买的VIP服务，有39元终身会员及19元包年会员两种，除了会员有效期不同外，均提供每月下载100套(日15套)及全站模板任选无二次收费的服务，用户支付开通会员即表示同意《当图网VIP会员服务协议》。一审法院认为，PPT(Powerpoint)文件是通过特定的顺序排列、色彩组合、背景图片、动画效果将特定的文字、图片、影音等素材进行综合展现的文件，即将素材内容“镶嵌”到模板之中形成一个完整的PPT文件，故PPT文件与PPT文件中的素材内容是可以相互独立的。PPT文件通常包括封面、内页、封底等多个页面，使PPT文件更美观、清晰。PPT文件符合著作权法意义上作品的独创性、表达性、可复制性要求，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觅知公司提交了与涉案2部PPT文件设计者签订的《版权归属协议》，同时觅知公司亦提交了向版权机构进行著作权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及自身网站后台上传涉案PPT文件的记录，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较为完整地证明了觅知公司享有涉案PPT文件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关于当图公司提出的涉案2部PPT文件原作者并非觅知公司，作者窦颖慧、张月盼和觅知公司只是合作关系，觅知公司仅为PPT模板下载平台，因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觅知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有权对侵害权利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当图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觅知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觅知公司举证证明了当图公司网站上的涉案2部PPT文件与觅知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同，用户在当图公司网站上可以在线浏览，也可以通过下载的方式获得该2部PPT文件。当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图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提供了觅知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侵害了觅知公司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当图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侵害著作权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审理中，觅知公司申请撤回要求当图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该申请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当图公司的赔偿数额，由于觅知公司的经济损失、当图公司的侵权获利均难以确定，故应当适用法定赔偿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权利作品的类型、创作难度、觅知公司网站VIP销售价格，综合当图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当图公司网站VIP销售价格等情况予以酌定。觅知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和公证费。关于律师费，觅知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发票，结合觅知公司确实为本案聘请了律师、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同时也综合考虑案件疑难程度、律师工作量、相关收费标准等因素，对觅知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予以酌情确定。关于公证费，觅知公司提交了相关的票据，且该些费用确系觅知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计算方式及金额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图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属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不利后果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所述，当图公司行为已构成对觅知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当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觅知公司经济损失1,6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100元，共计4,700元；2.驳回觅知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觅知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当图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3.如果侵权成立，一审法院酌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觅知公司提交的《版权归属协议》、作品登记证书及自身网站后台上传涉案PPT文件的记录，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觅知公司享有涉案PPT文件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当图公司虽对觅知公司是否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提出质疑，却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觅知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觅知公司已提交公证书证明被诉侵权网站上存在相应被诉侵权PPT图片，并且经比对后被诉侵权图片与权利图片在内容、设计、格式、体例编排等方面均完全一致。当图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寄送的传票及证据后出具了书面答辩状，答辩状中未对上述图片的来源进行说明，也未进行举证，亦未参加一审法院召开的庭审；二审过程中也未针对图片来源进行说明及举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当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并未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以及上诉人所获利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独创性程度、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维权实际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所考虑因素已较为全面。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当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北当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易 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凌辰书 记 员  张凌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