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波，男，1970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益琅，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如卫，男，1975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迎峰，四川毫达（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焦波因与被上诉人刘如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益琅、被上诉人刘如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2.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2014年7月23日借条项下的出借义务，其支付的47000.00元与上诉人无关，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上诉人实际借款金额为118000.00元，并非165000.00元。上诉人出具借条后至今未收到该笔借款。被上诉人主张按上诉人指定向阎某转账47000.00元，其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上自行勾画出“交易日期20140723、交易金额47000.00元、交易账号×××41、备注焦波（阎某）”。上诉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将款项交付给阎某，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阎某有权代上诉人收取该款项。被上诉人自行勾画出的该交易记录没有对方账号，无法证明账户是上诉人或是阎某所有，且转账金额与借条约定金额不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及“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已履行出借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无需偿还该47000.00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月利率2%错误。2014年10月13日的借条载明本金120000.00元，实际支付118000.00元，扣除2000.00元未支付，双方从未认可该2000.00元是预先从本金中扣除的利息，也无证据证明该2000.00元的性质，一审判决认定为砍头息无依据。即便该2000.00元为头息，由此计算的利率为1.6%，且不能确定为月利率、季利率还是年利率。故不应将转款时扣除头息作为认定利率标准的依据。2016年3月8日的借条不是利息结算，一审法院未采信该借条，但又将该借条作为认定借款利率的依据，自相矛盾。故也不应以该借条作为认定利率标准的依据。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月利率为2%，但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责任。三、截止当前，上诉人及其指定第三人已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14500.00元，尚剩余借款本金3500.00元。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实际履行了2014年7月23日借条项下的出借义务，也无法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未完成自身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审审理中，焦波补充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改判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20年5月11日起计算至还清止的逾期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本次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逾期利息应当从被上诉人主张还款之日，即2020年5月1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 刘如卫辩称，一、上诉人认可2014年7月23日借条是其书写，且对答辩人提交的470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无异议，能够证明答辩人有提供借款的行为，符合双方存在该笔债权债务关系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对该47000.00元借款的认定正确。二、通过一审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的借款约定有利息。2016年3月8日的借条由上诉人出具，虽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但能够反映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一审判决综合全案情况确定借款月息为2%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合理合法，上诉人主张未还借款金额为3500.00元没有相应证据，其应当偿还一审判决确定的本金和利息。对上诉人二审中新增加的上诉请求无异议，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无利息，但其增加的上诉请求充分说明其也认可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 刘如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47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7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4年7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被告焦波向刘如卫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刘如卫借款50000.00元，该款在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后，根据被告的指定，刘如卫实际向案外人阎某通过银行转款47000.00元。2014年10月13日被告焦波向原告刘如卫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刘如卫借款120000.00元，刘如卫向焦波实际支付118000.00元，对该笔借款双方均无异议。2016年3月8日被告焦波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原告刘如卫借款300000.00元，对于该借条确定的借款金额，原告陈述系被告焦波在2014年9月8日向其借款70000.00元，2014年10月23日向其借款30000.00元，2014年11月8日向其借款50000.00元及前述两笔借款170000.00元的利息总和形成的300000.00元借条。同时查明：在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内容中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在借款发生后，2014年10月8日被告妻子王某利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16500.00元，2015年9月9日被告妻子王某利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转款38000.00元，2016年10月15日樊某替被告向原告支付现金5000.00元，由原告出具收条，原告在该收条上自书为催收借款产生的费用。2016年10月17日被告妻子王某利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转款5000.00元，2018年2月15日被告妻子王某利通过银行存款存入原告账户10000.00元，2018年2月16日被告妻子王某利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转款3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焦波向原告刘如卫的借款金额如何确定；2.双方间的利息如何约定。 本案中，被告焦波共计向原告刘如卫出具借条三份，对于120000.00元借条（2014年10月13日）借款被告无异议，予以采信，但是该借条实际付款金额为118000.00元。对于50000.00元借条（2014年7月23日）实际付款金额为47000.00元，对于该借条被告认可，但辩称是案外人借款，被告不是实际借款人，被告对该辩称无证据向法庭提供，同时不符合法律对该行为的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3月8日焦波出具的300000.00元借条，该借条在一审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中150000.00元系对前期借款170000.00元利息的结算，150000.00元系被告在原告处的其他借款。在该借条中原告陈述包括了对前期两笔170000.00元的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但该借条又不包含前期170000.00元借款的本金，明显违背生活常理。结合原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转款凭证，该转款凭证无转入对象，指向不明，同时时间与原告陈述的不一致。故对该借条及借条记载的内容依法不予支持。故被告实际向原告借款的金额依法应当认定为165000.00元。对于利息的认定，原告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结合原告向被告转款时的金额均扣除了头息，并且在2016年3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利息结算借条，能够明确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根据原告向被告支付借款的情况，可以确定月利率为2%。在第一笔借款发生后，第二笔借款发生前，被告通过王某利账户向原告转款16500.00元，该款扣除借款使用时间2.5个月利息为2350.00元，剩余部分应当视为对借款本金的归还，故第一笔借款本金在归还后为32850.00元[47000.00-（16500.00-2350.00）]。2015年9月9日被告通过王某利向原告转款38000.00元，此时第二笔借款已经在2014年10月13日发生，该笔还款应当先扣除利息后剩余部分作为归还本金，第一笔借款至2015年9月9日利息为7227.00元（32850.00×2%×11个月），第二笔借款利息为25960.00元（118000.00×2%×11个月），剩余4813.00元作为归还第一笔借款本金，第一笔借款剩余本金为28037.00元（32850.00元-4813.00元）。至此两笔借款结算利息时间一致，该两笔借款本金可进行叠加，被告至此共计向原告借款本金应当为118000.00元+28037.00元=146037.00元，确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被告后期的还款也应按照先息后本的结算方式进行。原告在樊某处收取的5000.00元，虽然原告自书作为收取借款的费用，但无法律证据证明其产生的费用金额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认可，故截止2018年2月16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50000.00元，该时段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为每月2920.00元即支付该时段利息至2017年3月1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规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焦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刘如卫借款146037.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6037.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7年3月15日起开始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如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00元，减半收取4175.00元，由原告刘如卫负担2784.00元，由被告焦波负担1391.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焦波对2014年7月23日关于50000.00元借款的陈述为“案外人阎某需要向刘如卫借款50000.00元，需要我担保，我就向刘如卫出具了借条。不清楚是否转款，阎某告诉我该笔借款已经归还”，对于2016年3月8日出具的300000.00元借条，焦波述称该借条载明的300000.00元全部是2014年10月13日借款120000.00元的利息。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焦波于2014年7月23日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2.本案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3.焦波尚欠刘如卫的借款本金为多少。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焦波认可2014年7月23日的借条系其本人出具，刘如卫提交的个人银行明细载明于2014年7月23日存在47000.00元的转账支出，虽该转账支出未明确转入账户信息，但刘如卫在一审庭审中对转账情况的陈述与焦波的相关陈述存在一定吻合，且2014年7月23日出具借条后，至2014年10月13日焦波向刘如卫出具第二张借条期间，焦波的妻子王某利于2014年10月8日向刘如卫转账16500.00元，焦波认可该笔转账系归还刘如卫借款，因此，根据焦波出具借条和刘如卫的转款行为，结合焦波在2014年7月23日出具借条后存在还款的事实，本院能够确信2014年7月23日借条约定的借款真实发生，实际借款本金为47000.00元。焦波上诉称刘如卫未实际履行2014年7月23日借条项下的出借义务，与其出具借条后存在还款事实相矛盾，且出具该借条后焦波又向刘如卫进行借款，如该笔借款仅是出具借条而未实际交付本金，焦波还会在此之后又向刘如卫借款，明显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焦波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针对焦波2014年7月23日、2014年10月13日分别出具的两张借条，刘如卫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均与借条约定本金存在差额，刘如卫主张两笔借款均预先扣除了利息，焦波主张双方对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但又述称2016年3月8日出具的借条是利息结算借条，刘如卫的陈述与焦波认可出具利息结算借条的行为能够相互印证，双方对借款约定有利息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确认刘如卫和焦波对案涉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焦波在一审庭审中辩称2016年3月8日出具借条载明的300000.00元全是针对2014年10月13日借款120000.00元的利息，按焦波自认的利息约定明显高于月利率2%，根据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双方的陈述以及支付借款的情况，一审判决确定本案借款月利率为2%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一审判决虽未确认焦波于2016年3月8日出具的300000.00元借条载明借款真实发生，但并不影响该借条对相关案件事实的佐证效力。 关于焦点3，如前所述，本院能够确认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即月利率为2%，一审判决对焦波从2014年10月8日至2018年2月16日期间，通过王某利和樊某归还给刘如卫的款项，对应借款时间，按已付款项先扣除利息后剩余部分作为归还本金，确认焦波尚欠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起算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焦波上诉主张尚欠借款本金3500.00元以及应从2020年5月起算借款逾期利息的基础事实不成立，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焦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00元，由焦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文婷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李爱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田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