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陈济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信芳，女，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投资副总经理，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滢瑛，女，1991年11月12出生，汉族，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投资关系经理，住天津市河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恩国际会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61号楼25层2505。法定代表人：刘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芹，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蝶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瑞恩国际会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瑞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蝶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信芳、马滢瑛，被上诉人瑞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辰、于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蝶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瑞恩公司的起诉或判决驳回瑞恩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瑞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瑞恩公司与蝶和公司签订的《SkyVision展览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庭审查明的事实，展会已举办完毕，汪晗系涉案合同中蝶和公司的签约代表，其在验收表上签字确认承揽成果，故瑞恩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内义务，合同尾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以验收单签字来作为确认合同完成的认定标准，但该认定标准的真实性与证明力存在本质上的缺陷与重大瑕疵。首先，瑞恩公司提供的《展览展示类项目验收表》中，并未对《SkyVision展览服务合同》中约定的，瑞恩公司的应尽职责、报价单上的各类细项进行验收，而是笼统的、宽泛的、概念性的验收，没有针对性，《SkyVision展览服务合同》也没有约定《展览展示类项目验收表》的签字确认，是对瑞恩公司全面履行合同的确认。因此该验收表不能证明瑞恩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其次，《展览展示类项目验收表》验收单位签字一栏为“汪晗”。汪晗于2015年11月9日入职蝶和公司，2017年9月6日开始请病假，直至2018年3月30日都无法正常进行工作，蝶和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向汪晗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汪晗之后向蝶和公司提起了劳动仲裁及劳动争议诉讼，认为蝶和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汪晗与蝶和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冲突关系，蝶和公司有理由相信汪晗会配合瑞恩公司提供明显对蝶和公司不利的证据。而且在双方往来邮件中，蝶和公司一再要求瑞恩公司提供展会相关文件，但是蝶和公司从未收到过此份文件。同时，该裁判文书显示，汪晗的代理律师和本案瑞恩公司的代理律师均为林星辰；林星辰律师和本案中汪晗在另案中有委托关系，代表汪晗与蝶和公司进行了劳动合同解除的诉讼。蝶和公司有理由怀疑，林星辰律师同时作为本案瑞恩公司的代理律师与本案关键人物汪晗劳动争议诉讼的代理律师，存在私下关系，林星辰律师完全可以通过和汪晗之间的关系，取得汪晗在验收表上的签字。因此蝶和公司对此份验收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同。再次，《SkyVision展览服务合同》落款处写明，汪晗仅作为联系人，负责联络沟通展台搭建事宜。蝶和公司并未出具授权书明确授权汪晗进行本项目验收。因此，汪晗在《展览展示类项目验收表》中的签字不具备任何效力。既然《展览展示类项目验收表》的真实性与证明力无法保证，那么以其作为断案的关键性依据显然是存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违约金，蝶和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合同第四项第5条明确约定，因甲方原因造成的违约付款或延迟付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但是蝶和公司延迟支付合同剩余款项，是由于瑞恩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和要求蝶和公司按照结算单金额进行支付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蝶和公司没有办法进行支付。蝶和公司一再表示诚意，公司内部开会及邀请瑞恩公司相关负责人到公司进行开会协商，但是瑞恩公司一直对蝶和公司质疑的增项款项没办法给出合理解释和证明文件，没有办法履行合同约定，延迟付款并不是蝶和公司的原因，因此瑞恩公司无权要求蝶和公司支付违约金。三、一审法院判决书的书写存在明显错误，将权利义务人关系以及原告被告关系全部搞错，犯下低级错误，存在重大疏漏。瑞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蝶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瑞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蝶和公司支付合同款208118.98元；2.蝶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2435.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蝶和公司与乙方瑞恩公司签订《SkyVision展览服务合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制作第77届中国国际医疗器械（春季）博览会工程项目，展览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至18日，搭建时间为2017年5月11日至14日，展会地点位于国家会展中心（上海）。甲方负责相关展示样品、资料、电脑等所有甲方物品的运输、进馆、安装调试、回运等相关所有事宜及费用支付。乙方负责为甲方提供展示设计方案相关图纸及报价单；并按照双方确认的图纸进行施工及整体制作，负责确认方案中的平面美工部分的制作与安装，负责展台搭建过程中与主办方、各企业等相关机构的沟通与协调，负责展台搭建、拆除、结构垃圾清理及现场工人调配及保障施工安全，负责预订及支付展台中所涉及的家具、展台搭建及拆除劳工的相关费用。负责展台相关搭建材料的运输与进馆等相关事宜。合同总金额为365000元，第一次付款时间为双方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总费用的50％，金额为182500元，付款时间为2017年5月9日之前；第二次付款时间为展会结束后的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金额为182500元，付款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之前。增加费用：展会结束前对甲方临时增加的费用或由乙方向前垫付的费用经双方确认后，由甲方在支付合同尾款时一并付清。因甲方原因造成的违约付款或延迟付款，则由此产生的增加费用或加急制作费等相关费用及责任均由甲方承担，同时乙方有权按每日合同总额的0.5％以及应付款来收取甲方相关违约日期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甲方如需在展会现场调整设计方案或增加物品（非双方约定的内容），乙方应在时间及客观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积极配合，同时甲方应承担及支付由此产生的相关所有费用。乙方搭建完成时间为当地时间2017年5月13日15：00交付甲方验收；若乙方不能在本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双方约定的工作内容并实际影响到甲方展会的进行则视为乙方违约，由此产生的损失由双方协商解决。合同尾部甲方联系人处有汪晗签字。合同附件为《项目设计图》及《报价单》，报价单中载明物料、尺寸、数量、单价、金额及描述，并载明二层架构审批15000元，报馆费55000元，均注明“主办方收费”，总金额为365000元。为证明涉案合同履行完毕，瑞恩公司提交形成于2017年5月14日的展览展示类项目验收表，其中载明展会名称为第77届中国国际医疗器械，设计承建单位为瑞恩公司，展览地点为国家会展中心，开工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交付时间为2017年5月14日。验收结论为满意。甲方验收单位签字人为汪晗。蝶和公司不认可该份验收单的真实性，称其与汪晗间存在劳动争议，并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8）京0108民初49498号民事判决书为证，该判决书中载明：汪晗自2017年9月6日开始请休病假，2018年3月30日蝶和公司向汪晗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7年11月22日，瑞恩公司向蝶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附件为效果图、施工图、报价以及材质说明、追加费用明细等结算支持文件。此后，瑞恩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催促蝶和公司进行结算。蝶和公司于2018年1月8日曾回复称“近期重新核对了一下报价表”，并要求再次提供钢架地台的图纸及尺寸。后瑞恩公司一直就结算进行催促。庭审中，瑞恩公司称增项系现场增加的易拉宝、桌卡、水台、咖啡机等，邮件附件现已无法打开。蝶和公司称瑞恩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未提供报价表中65寸的电视机，亦未提供主办方收费7万元的凭证。一审法院认为，瑞恩公司与蝶和公司签订的《SkyVision展览服务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庭审查明的事实，展会已举办完毕，汪晗系涉案合同中蝶和公司的签约代表，其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承揽成果，故瑞恩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内义务，合同尾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瑞恩公司主张的增项部分，其未完成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蝶和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瑞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酌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蝶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瑞恩公司合同尾款182500元；二、蝶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瑞恩公司违约金5万元；三、驳回瑞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案涉《SkyVision展览服务合约》末页蝶和公司联系人处有“汪晗”打印字样，该处覆盖有蝶和公司印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蝶和公司是否应支付瑞恩公司合同尾款1825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案涉《SkyVision展览服务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根据案涉《SkyVision展览服务合约》约定，第二次付款时间为展会结束后的5个工作日内，由蝶和公司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金额为182500元，付款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之前。现蝶和公司主张瑞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瑞恩公司提交的有汪晗签字的验收单不予认可，故不同意支付第二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并未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前瑞恩公司应提供符合何种要求的验收单；第二，案涉《SkyVision展览服务合约》末页蝶和公司联系人处有“汪晗”打印字样，该处覆盖有蝶和公司印章，据此汪晗在验收单上签字后瑞恩公司有理由相信承揽完成情况已得到蝶和公司认可；第三，蝶和公司虽不认可汪晗有代为验收资格，但蝶和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委派其他人员与瑞恩公司在开展会前进行接洽和验收；第四，蝶和公司未举证证明瑞恩公司与汪晗恶意串通伪造证据。综合以上因素，一审认定瑞恩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内义务，合同尾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一项，根据前文论述，合同尾款的付款条件2017年5月25日之前已成就，蝶和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一审已对违约金进行酌减且瑞恩公司未上诉，蝶和公司未举证证明调整后的违约金仍过高，故本院对一审酌定的违约金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蝶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8，由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