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树林，男，194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源，河南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洁，河南鹤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荣，男，194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军，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敏，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树林因与被上诉人李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树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双方系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涉案款项为李金荣通过马树林投入店连店公司的投资款，双方系委托关系。1.马树林向李金荣出具的是收到条，收到条不能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马树林提交的委托书中明确记载李金荣通过马树林向店连店投资，由于马树林身体欠佳，不能亲自前往店连店公司办理出金，李金荣同意马树林委托岳爱英负责办理相关出金手续。从这些内容看，双方不是借贷关系。2.一审中马树林提供了李金荣与店连店公司的投资协议和店连店公司收到李金荣五万元的收据，投资协议是李金荣委托马树林办理的。投资协议中记载了李金荣的银行卡号及开户信息、身份证号等内容。如果不是李金荣亲自告知马树林，合同上不会出现李金荣如此隐秘的信息，店连店公司也不会对李金荣出具收到李金荣五万元投资款的收据。3.马树林出具的内容为收到李金荣店连店合同五万元，编号为X754239的收到条。李金荣认可该合同对应的是马树林提供的投资协议，当时马树林收到的是店连店公司的合同，并不是李金荣的转账，且根据合同记载，相对人为李金荣，而不是马树林。马树林只是从李金荣处收到合同，帮忙交给店连店公司，店连店公司与马树林没有任何关系。4.马树林提供的银行卡流水显示，马树林收到李金荣款项后，均是把款项转入到店连店公司工作人员和法定代表人账户中，然后店连店公司支付三分利息之后，将利息如数转给李金荣，并没有赚利息差。上述内容均可看出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委托关系。李金荣作为同事也了解马树林的情况，马树林如果长期多次向李金荣借款，还支付如此高的利息，李金荣不可能不知道借款目的。如果李金荣向马树林借款，肯定会要求马树林出具借条，而不是出具收到条，也不会让马树林在收条上写上店连店字样。二、店连店公司已经涉及刑事犯罪，李金荣应当依法通过启动追赃程序追回自己的投资款。店连店公司的负责人已经因为非法集资犯罪被判刑，店连店公司的资产已经被查封扣押。本案已经涉及到非法集资犯罪，李金荣、马树林均为店连店公司一案中的被害人，其所主张的款项本质就是非法集资款，理应进入退赔程序追回，而非从马树林处要回涉案款项。三、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收到条上明确记载有还款时间，应当从还款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李金荣辩称：一、马树林是店连店公司真正的投资人。二、收条和借条虽有差别，但本案中马树林是按照借条的内容书写的收到条，约定有利息、期限等内容，双方是借贷关系。三、因马树林身体不好，李金荣找到马树林，马树林委托岳爱英告知其存款内容、说明李金荣与店连店公司无直接关系。现在马树林身体好转，该委托书没有履行。四、李金荣最后一次向马树林转款，马树林提议买成店连店公司的合同，因为李金荣对店连店公司的情况不清楚，就将合同退给马树林。马树林称合同内的银行卡号、身份证号是李金荣提供的没有依据。五、李金荣从2015年2月起因收不到马树林的利息，有证人证明找到马树林主张权利，马树林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六、李金荣签订委托书是避免万一情况变化，希望通过委托岳爱英追回本金。李金荣最后一次向马树林转款是2015年1月23日，马树林未经李金荣同意就擅自订立了店连店公司的合同。马树林最后一次向冯小红转款是2014年12月29日，说明该笔5万元没有转入店连店公司。马树林称没有赚利息差，但在一审中回答称获得店连店公司的工资，从中获取利益。综上，马树林上诉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李金荣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马树林偿还李金荣借款320000元及利息（以3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9月30日起计算至马树林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由马树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6日，马树林向李金荣出具收到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李金荣入店连店现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时间六个月（即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11月16日），月息叁分，每月结一次息，到期凭该条可延续，收款人，马树林，2014年5月16日”。2014年8月24日，马树林向李金荣出具收到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李金荣现金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时间六个月（即2014年8月24日至2015年2月24日），月息叁分，每月结一次息，到期凭该条可延续，收款人，马树林，2014年8月24日”。2014年9月20日，马树林向李金荣出具收到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李金荣现金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时间六个月（即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月息叁分，每月结一次息，到期凭该条可延续使用。收款人，马树林，2014年9月20日”。2015年7月10日，马树林向李金荣出具收到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李金荣店连店合同伍万元，编号为X754239，收到人，马树林，2015年7月10日”。2016年11月4日，李金荣，马树林及案外人岳爱英签订委托书，主要内容：“委托书，李金荣通过马树林于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共5次向店连店公司投资。合计金额共35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月息叁分。该款由马树林给李金荣出具了收到条。李金荣与店连店无直接联系。2015年元月31日前利息已由马树林付清。现从2015年2月1日起利息按店连店公司规定支付。现已收回本金3500元，大写叁仟伍佰元整，剩余本金346500元，大写叁拾肆万陆仟伍佰元未付。由于李金荣手中拿的是马树林出的收到条，所以只能找马树林追要未收回的钱款。又由于马树林身体欠佳，不能亲自去店连店公司办理出金手续，李金荣同意马树林委托岳爱英负责办理相关出金手续，委托人，马树林，受委托人，岳爱英，投资人，李金荣，2016年11月4日”。李金荣认可其收到3500元本金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双方均认可2016年11月4日的委托书中350000元中320000元系李金荣的，30000元系案外人马秀珍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李金荣与马树林签订的委托书：“由于李金荣手中拿的是马树林出的收到条，所以只能找马树林追要未收回的钱款”的记载，李金荣分四次将200000元、60000元、10000元、50000元，共计320000元，支付给马树林，马树林收到款项后未偿还借款，因李金荣在委托书上认可收到本金3500元，剩余本金316500元未付，故对李金荣要求马树林偿还借款本金316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李金荣要求马树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和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因李金荣认可其在2015年9月30日收到本金3500元，且在委托书上注明：“2015年1月31日前利息已由马树林付清”，故对李金荣请求马树林以320000元为基数，按照李金荣起诉时即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止支付利息；以316500元为基数，按照李金荣起诉时即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马树林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马树林认为其向李金荣出具的收到条，系李金荣投资店连店款项的答辩意见。本案中，马树林并未否认李金荣向其交付款项的事实，而马树林本人并非店连店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虽2015年7月10日的收到条上记载店连店合同字样，但并不能证明马树林实际将本案款项向店连店公司投资，亦不能证明系李金荣的意思表达，故对马树林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马树林提出的本案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在2014年5月16日、2014年8月24日、2014年9月20日的收到条上，均注明：“到期凭该条可延续使用”字样，属于约定不明，2015年7月10日的收到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对以上还款期限属于没有约定和约定不明的，李金荣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有证人石某、张某出庭作证，故对马树林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马树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金荣支付316500元，并按照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马树林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马树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金荣支付以32000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的利息；三、驳回李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由马树林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认为：马树林提交的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四份证明中记载的李金荣的投资款项内容系马树林告知该公司，而非李金荣直接向店连店公司投资，该证明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文勇的身份和公司规定的证明内容，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马树林提交的李金荣与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协议，一审中已经提交并质证，虽然加盖公章，但证明内容与一审一致，不应作为新的证据使用；马树林提交的李金荣投资明细表，系马树林单方制作，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树林与李金荣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首先，涉案款项系李金荣直接向马树林支付，马树林收到款项后，其中的280000元马树林称是以自己的名义投到店连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另外50000元合同的相对人虽然是李金荣，但办理合同的是马树林，李金荣并未接收该合同。其次，2016年11月4日的委托书的委托内容是马树林委托案外人岳爱英办理出金手续，其中虽然记载有李金荣通过马树林向店连店公司投资的内容，但即便李金荣知晓款项的用途，该委托书中也载明了李金荣与店连店无直接联系、李金荣只能找马树林追要未收回的钱款等内容，不足以认定李金荣与马树林是委托关系。最后，马树林向李金荣出具的收到条也不仅仅证明马树林收到李金荣款项，其中约定有期限、利率、结息方式等内容，上述内容更符合借据的特征。综上，李金荣系基于对马树林的信赖将款项交付马树林，马树林也认可李金荣应向其追要钱款，因此可以认定李金荣与马树林之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关于诉讼时效，马树林出具的收条中约定了到期凭条可以延续使用，即双方并未约定债权到期时间，李金荣可以随时要求马树林偿还，其主张不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马树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6084元，由上诉人马树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慧杰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甄瑛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