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云25行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立辉，男，1964年10月11日生，汉族，系湖南省蓝山县居民，现住河口县。委托代理人脱艳丽，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河口农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口县河口农场场部。法定代表人邓绍林，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郭友用，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卓，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成立辉因与被上诉人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河口农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口农场管委会”）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532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河口农场管委会原为国营河口农场、2014年改为河口农场、2019年3月改为河口农场管委会。2009年4月17日，原告成立辉与被告签订了《临时租地协议》，在被告19队G326国道旁租地3亩后，建办了众志成建材厂。2014年G326国道改扩建时，被告对原告的上述厂房等进行了完全补偿，补偿协议未涉及划地新建安置厂房一事。2015年原告成立辉在未与被告签订新的临时租地协议、支付土地租赁费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情况下，在原厂房后面砍伐了64棵橡胶树，占地15.21亩（土地性质为农用地），先后建盖了砖混、彩钢瓦结构临时房。2016年12月27日，河口瑶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河口县住建局”）执法人员在检查中发现原告成立辉建盖在被告19队G326国道旁的砖混、彩钢瓦结构临时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经调查核实后以涉嫌违法建设予以立案处理。2017年2月27日，河口县住建局向原告作出河住建告字2017第25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事先告知书》，拟对原告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2017年3月6日，河口县住建局作出河住建拆字2017第25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责令原告于七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将报请县政府强制拆除。2017年6月21日，河口县住建局作出河住建限拆催字2017第1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催告原告自收到催告书之日起七日内拆除违法建筑，逾期将依法强制拆除。2018年3月6日，河口县住建局向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口县政府”）请示对原告等15位当事人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河口县政府于当日作出批复，同意由河口县住建局对原告等15位当事人的违法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并于3月7日发布强制拆除公告。河口县住建局也于3月7日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决定于2018年3月15日前对原告建设的违法建筑强制拆除。2018年3月27日，河口县住建局对原告的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因强制拆除只是对棚、室内生活物品清除后，将棚、室推倒，加工厂棚未完全推倒。原告及其家人又将清除的生活物品搬回到未完全倒塌的大棚内生活居住。2018年6月22日，被告向原告成立辉送达了《终止临时租地协议通知书》，告知成立辉临时租地协议已经终止，请搬离非法占用我场的土地，农场将进行土地复垦。2018年3月9日，河口县政府发布《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的通告》。2019年3月18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大棚房”拆除告知书》，要求原告于2019年3月20日将位于G326国道旁19队，占地15.21亩的“大棚房”违法建筑物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的，将联合多部门依法强制拆除。2019年3月29日，被告向原告下达《告知书》，告知原告未按时完成大棚房清理复垦工作，河口县政府决定于2019年3月29日上午10时开始，对其堆放于众志成建材厂违建占用土地范围内的机械及物品进行清理，并转移至河口国际会展中心进行集中堆放，且告知原告按时到场配合清理和办理移交手续。当日，被告会同相关部门对原告的建筑物拆除物进行拆分、对砖机进行拆除后，将拆分、拆除物及机械设备、生厂生活物品等统一堆放于河口国际会展中心，随后对该地块进行了复垦。被告对清理整治现场进行了拍照、录像，对原告物品由工作人员登记造册后转移至河口国际会展中心存放保管，事后由原告儿子成雄舟签字领取。另查，2019年10月28日，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成立辉诉被告河口县住建局、河口农场管委会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该案已经裁定驳回原告成立辉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河口县“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协调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河口县“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再排查再识别再整改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被告河口农场管委会作为河口县政府设立的派出机构是实施大棚房清理整治行为的行政主体。通过向原告发放《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的通告》、《“大棚房”拆除告知书》、《告知书》后，对原告的建筑物拆除物进行拆分、砖机进行拆除后，将拆分、拆除物及机械设备、生厂生活物品等统一堆放于河口国际会展中心，随后对该地块进行了复垦。上述行为符合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坚决遏制农地非农化的方案要求。但河口县政府发布《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的通告》是行政指导性文件，不是法律、法规。被告河口农场管委会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对原告成立辉实施行政强制行为，为此被告河口农场管委会的行政行为违法。因被告实施行政行为时未提前告知原告成立辉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起诉期限为一年，故对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不予以采纳。原告成立辉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情况下，在原厂房后面砍伐了64棵橡胶树，先后建盖了砖混、彩钢瓦结构临时房。河口县住建局于2018年3月7日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决定于2018年3月15日前对原告建设的违法建筑强制拆除，并告知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期限。2018年3月27日，河口县住建局对原告的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因强制拆除只是对棚、室内生活物品清除后，将棚、室推倒，加工厂棚未完全倒地，未进行清理。强制拆除后，原告应将场地内的拆除物及机器设备进行清理，其不但没有进行清理，原告及其家人又将清除的生活物品搬回到未完全倒塌的大棚内生活居住。2018年6月22日，被告告知成立辉：“农场与成立辉签订的临时租地协议已经终止，请成立辉搬离非法占用农场的土地，农场将进行土地复垦”。但原告成立辉并未搬离，仍然非法继续占用河口农场的土地。原租用3亩土地在修建G326国道时已征地占用，临时租地协议已终止，原告成立辉在未与原河口农场签订新的临时租地协议、未支付土地租赁费的情况下，占用原河口农场农用地15.21亩进行非农业生产经营活动，侵犯了原河口农场对该地的土地使用权，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规定，非法占用土地，将农地进行非农化，应当恢复土地原状进行复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原告成立辉非法占用原河口农场农用地15.21亩放置建筑物拆除物及机器设备，经原河口农场催促搬走后，仍未搬走，继续占用农用地，将农地进行了非农化，被告为恢复土地原状进行复垦将原告成立辉放置在非法占用土地的建筑物拆除物、机器设备及生产、生活物品搬至河口国际会展中心统一堆放。被告对清理整治现场进行了拍照、录像，对原告物品由工作人员登记造册后转移至河口国际会展中心存放保管，事后由原告儿子成雄舟签字领取。非法建筑物拆除是河口县住建局所为，非法建筑物已经河口县住建局确认，为此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建厂的所需费用不受法律保护。被告对制砖机器的拆除方法并无不当，上砖机、汽车、冰箱、电风扇、热水器、消毒柜、电动车、空调等物品已由原告之子签收，且被告未对其财产造成损害、未对其财产价值产生影响，原告未提供损坏事实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栽种的果树，因原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经营权，系非法占用农场土地栽种，未经被告许可，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权益，其此项权益不受法律保护，为此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河口农场管理委员会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成立辉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成立辉负担。宣判后，成立辉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案涉建筑物是合法建筑，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的行为被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法建筑对其进行赔偿，包括对案涉强制拆除的建筑物及相关物品损失、栽种的果树进行赔偿。二、案涉被拆除的厂房系合法建筑，被上诉人强拆的行为系超越职权实施，上诉人在此次违法强拆中受损的财产属于法律保护的范围。三、强制拆除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上诉人栽种的果树，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非法占用农场土地建盖违法建筑及未对其合法财产造成损害为由，不属于法律保护的权益，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案涉被强制拆除建筑物内的物品未依法进行公证及妥善保存，被上诉人负有赔偿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河口农场管委会辩称，一、上诉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即擅自在河口农场的土地上建盖厂房，违反《城乡规划法》等法律规定，是违法建筑。上诉人主张其建设用地系河口县有关部门协商并经县长、场长同意划拨使用，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主张违法建筑的建筑材料和建筑内物品属于合法财产应予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栽种的果树因上诉人未取得土地使用证、经营权，系非法占用农场土地栽种侵犯了原河口农场的合法权益，此项权益不受法律保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的物品已由我单位在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见证下登记造册，运送他处存放、妥善保管并通知其领取、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建盖的厂房是违法建筑，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程序是否合法？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依法享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之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并告知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法定期限。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并应当在当事人于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情形下，行政机关才可以实施强制拆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临时租地协议》，上诉人在租地范围内建厂房，后国道改扩建时，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的厂房进行了完全补偿。之后，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在原厂房后面占地建盖砖混、彩钢瓦结构临时房，因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违法建筑。虽然河口县住建局曾于2018年认定上诉人所建盖砖混、彩钢瓦结构临时房是违法建筑，并实施强制拆除。但上诉人又对部分拆除建筑物重新恢复使用，并在其中生活、居住。针对上诉人继续使用违法建筑和不对土地进行复垦的状况，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建盖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虽然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的涉案房屋采取强制拆除前，向上诉人送达了《“大棚房”拆除告知书》，书面催告限期履行拆除房屋，但未给予上诉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听取其的意见，也未对上诉人的违法建设行为作出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未发布公告，未制作强制执行决定，未向上诉人告知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被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上述规定，其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可知，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筑，受害人请求国家赔偿，没有合法权益受损的事实，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要求按合法建筑的价值来赔偿其被强制拆除房屋的损失2982140元的诉讼请求，因上诉人涉案建筑未取得任何合法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该房屋进行赔偿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上诉人违法建筑内的物品属于其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与相关部门在强制拆除上诉人违法建筑过程中，对上诉人放置在非法占用土地的建筑物拆除物、机器设备及生产、生活物品进行了拍照、录像，并由工作人员登记造册，后搬至河口国际会展中心统一堆放，并通知上诉人前来领取，上诉人派其子成雄舟签字领取。被上诉人已尽到了保管、注意和告知义务，未对上诉人的合法财产造成损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强制拆除行为给其合法财产造成损失2982140元，一审判决不支持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成立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成立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莫云辉审判员 高 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宾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