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守琦，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哲，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超，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海达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海川路9号D1楼2层。法定代表人：郭电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嘉雯，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建设南路61号。法定代表人：杨根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先兵，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林，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建设路59号。负责人：王亚楠，经理。上诉人潘守琦、山东海达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守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89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802382.24元及至支付之日止的相应利息；2、依法撤销(2019)鲁089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山东海达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784906.53元及至支付之日止的相应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山东海达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达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海达公司欠付被上诉人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建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666863.67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2日，工程经审计后被上诉人宁建第四分公司出具《单位工程(项目)承包结算审核报告书》，载明：审定工程造价为16668636.65元，建设单位已付款13883730.12元，建设单位应付尾款2784906.53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已经确认，即被上诉人海达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宁建公司付尾款2784906.5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海达公司至少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784906.53元。(二)上诉人为财产保全支出的诉责险保险费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逾期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导致上诉人工人无法按时领取劳务费，上诉人无奈之下，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上诉人在涉案工程项目上严重亏损、债台高筑，工作、生活陷入困境，无财产向人民法院提供诉讼担保，只得通过购买诉责险的方式提供担保。因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本案诉讼的发生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责险保险费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关于这一点，国内各级人民法院均以生效判决形式予以确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诉责险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宁建公司应将涉案管理费、代缴税金依法返还给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宁建公司返还收取的管理费，与双方的约定及签字的对账表记载不符，不予支持。事实上，被上诉人宁建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上收取上诉人高达7%的管理费，再加上另有部分工程直接发包由其他单位施工，致使上诉人在涉案工程前期垫付了巨额材料费和人工费，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更使得上诉人承受了巨大的资金压力。最终上诉人在涉案工程项目上产生巨额亏损，难以维持生计。恳请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宁建公司向上诉人返还已收取的管理费。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抗字第10号案件中确立了管理费返还的裁判原则，该案系由最高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最高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根据《解释》第四条规定，对“非法转包”等无效行为取得的“非法所得”规定“可以”进行收缴，目的在于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及时制裁违法行为，进一步规范建筑市场，保证建筑工程质量，进而保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民事违法行为是否惩罚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及当事人违法情节而定，不能因为适用惩罚措施而导致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最高人民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十六化建公司全额返还已收取的管理费。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宁建公司应全额返还上诉人已缴纳的管理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宁建公司四分公司签署结算审计报告书后，代被上诉人宁建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了税金38994.61元。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约定，该税金应由被上诉人宁建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应将上诉人代缴的上述税金支付给上诉人。(四)被上诉人海达公司违法分包，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工程系通过招投标程序确定施工单位，双方按照招投标文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我国招投标法的规定，各方均应按照招投标文件的规定履行合同，不得对实质性条款作出修改，否则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海达公司在招投标程序完成后，将本应由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转而发包给其他施工单位实施，致使上诉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给上诉人的项目利润等产生的重大影响。被上诉人海达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五)被上诉人海达公司不应扣除审计费、占用上诉人购买车辆，应全额支付给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海达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强行扣除了涉案工程造价审计费，拒绝归还给上诉人。涉案工程施工期间，被上诉人海达公司要求上诉人提供汽车一辆，上诉人花费10万元购买大众捷达牌汽车一辆(鲁Ｈ×××××)供被上诉人海达公司使用，被上诉人海达公司使用该车辆至今。被上诉人应将上诉人购买该车辆所花费的款项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海达公司的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海达公司向上诉人返还已扣除审计费。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严重背离了客观事实，与法律的公平、正义精神相去甚远，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尊重客观事实，改判如所请，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维护法律的尊严.山东海达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达公司）辩称，不认可上诉人潘守琦的上诉请求，海达公司对宁建公司已经没有到期未付的款项，潘守琦因此没有向海达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基础。山东海达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9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条判决；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工程尾款支付期限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制定的标准合同。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5.2条质量保证金中，明确约定，发包人从本合同工程竣工结算造价的百分之十扣留质量保证金，在竣工后质量保修期满后付清。该10%金额即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余款。质量保修期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第34条有明确约定：34.2：“质量保修工作的实施。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与发包人签订质量保修书，作为本合同附件。”34.3：“质量保修书的主要内容包括：(2)质量保修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签订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为本合同附件，对本案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有明确约定，即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5年。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已对工程10%尾款的付款方式、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工程尾款系工程质量保证金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有违意思自治原则。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该工程尾款系工程质量保证金，双方当事人也对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有明确约定。(二)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最后10%尾款的付款条件和时间。一审法院不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该工程尾款系工程质量保证金，也应适用该条第一款的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二的剩余工程款尾款的支付条件尚未达成、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上诉人一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二、一审法院对工程款抵扣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二享有的9200余万元债权是否能够与本案的工程款抵消，与该债权是否因涉案工程形成无关。《合同法》授予了上诉人进行债务抵消的权利。法律也未有任何规定限制双方互负到期债务如非因同一项目、工程而产生的就不可抵消，也没有任何禁止上诉人以其合法享有的债权与对被上诉人二负有的债务相抵消的规定。法无禁止即可为，无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二享有的9200余万元债权的形成是否与涉案工程形成有关，上诉人都可以在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与其负有的债务抵消。《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二)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允许以其他债权抵消上诉人应付的工程款，不利于建设工程的顺利施工，侵犯了实际施工人获得工程款的权利，与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和《立法法》，制定司法解释并不属于立法，因此也无立法精神一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在审判工作中具体应用法律的问题，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司法解释。《立法法)第二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的制定、修改和废止，适用本法。依据《民法总则》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司法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作为裁判依据的，应当在司法文书中援引。”一审法院既未指出适用哪一个具体的司法解释，也未指出“立法精神”是什么，就认定上诉人不能与被上诉人二将互负的到期债务相抵消，并不合理，属法律适用错误。(三)被上诉人一即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本应由被上诉人二即承包人支付，上诉人只与被上诉人二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二的尾款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也就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发包人欠付转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情况，被上诉人一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四)即使假设本案涉案工程的尾款支付期限已届满，上诉人也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及被上诉人二表示了互负债务相抵消，将上诉人就本案涉案工程所负债务与其享有之债权抵消，亦将债务抵消通知送达被上诉人二。两项债务均已届满，且未过诉讼时效，且与所抵之债均属金钱债务，符合抵销的法定要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二就本案涉案工程已不负任何债务。被上诉人一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二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应与上诉人无关。(五)上诉人将本案涉案工程对被上诉人二所负债务与其享有之债权抵消，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为的“不利于建设工程的顺利施工，侵犯了实际施工人获得工程款的权利”。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一的工程款支付义务本就应该有被上诉人二承担，该义务不因上诉人以抵债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二履行债务而减损。被上诉人一获得工程款的权利也未受到任何形式的侵犯。若依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否认抵债的效力侵犯了上诉人获得债权受偿的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享有平等的民事主体地位，人民法院应对各独立主体的民事权利、义务平等地保护。上诉人以抵债的方式清偿自身债务、受偿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一对被上诉人二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请求权亦应得到保护，但不应以突破法律规定、减损他人权益的方式得到保护。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守琦辩称，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工程已超过质保期、海达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应付而未付工程款的认定正确，不存在错误。1、关于质量保证期与质量保修期.上诉人显然混淆了质保期与质量保修期的区别，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质保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该办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而质量保修期的概念来源于国务院2000年发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质量保修期在《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都有最低期限的明确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当事人约定的保修期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质保期与质量保修期并不是同一概念，一审判决就此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2、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5.2条之约定其性质应为质量保证金。2015年12月21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确定为合格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工程质保期已经超过的认定也是正确的。退一步讲，即便是对上述质保期和质量保修期这两个概念存在异议和不同理解，也应作出对质保金负有扣留、返还义务的发包人的不利解释。因此，不论站哪个角度考虑，一审判决对质保期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无错误，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对海达公司所谓工程款抵销的法律适用正确。1、海达公司主张债务抵消的债权系通过债权受让而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海达公司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于2018年12月19日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但却未向法庭提交原债权人信达山东分公司向的被上诉人宁建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的相关证据。2、从案涉工程款性质来看，答辩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实际上在一定条件下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即在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具体到本案，海达公司作为发包人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依据前述司法解释，海达公司与答辩人潘守琦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而且该债权债务关系自质保期满之次日(2017年12月21日)起便已形成，至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日尚未消灭。故，海达公司在本案中无权对上诉人享有权利的工程款主张所谓抵销。3、从涉案两债务的性质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退一步讲，具体到本案，涉案两债务按其合同性质也不得抵销。理由如下：(1)答辩人对海达公司的债权系基于建设工程施工而来，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垫资购买原料，组织工人按规定施工，在工程完工后海达公司却逾期支付工程款，致使农民工工资至今未能结清。答辩人的债权是实实在在的权利，且因海达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导致答辩人在涉案工程中早已无利润而言，只能考虑减少损失而已。而海达公司所谓债权是从信达山东分公司受让而来。首先，其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关系，宁建公司也不是借款人，只是其中一个担保人。其次，海达公司虽主张9200万元的债权，但其受让债权时该债权已是不良资产，海达公司肯定以极低的价格购买了前述9200万元的债权。因此，两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均不相同，依法不得抵销。(2)答辩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工程款实际为欠付的农民工工资，这不仅涉及答辩人的切身利益，更涉及到广大农民工的切身利益。如果允许海达公司主张抵销，则广大农民工流着血汗把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到头来却无法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这也明显与我国法律所秉承的“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原则相悖。因此，根据上述合同法之规定，本案中依据两债务合同性质也不得抵销。(3)海达公司所主张之债务即使在本案得不到抵销，海达公司亦可通过向主借款人及其他担保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得以实现，不会影响海达公司的权利行使。综上，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潘守琦、山东海达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本案与贵院已经做出生效判决的2020鲁08民终157号案件属于类案，应参照该生效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宁建公司第四分公司）二审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潘守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8587288.77元及至支付之日止的相应利息；2、诉讼费、保全保险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漏付的工程款及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1日，被告海达公司与被告宁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海达公司将济宁高新区创业公寓三标段工程发包给被告宁建公司施工。合同约定，根据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地下部分完工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拨付，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审计后付至审计值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双方还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约定：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3年5月7日，被告宁建公司第四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原告潘守琦（作为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责任书》。双方主要约定，被告宁建公司第四分公司将济宁高新区创业公寓M、F楼工程承包给原告潘守琦个人施工，承包内容为：济宁高新区创业公寓M、F楼工程施工图纸中的土地、装修、安装等所有投标项目；合同价款为：2048.53万元（以最终审定的竣工结算为准）；原告按照工程结算价的7%上缴发包方管理费用，完成质量及安全目标返0.5%（自行完成部分，不含建设单位分包项目；管理费不包含税金），税金由发包方代扣代缴。发包方拨付承包方工程款的时间、方式：建设单位拨付发包方工程后，由发包方扣除承包方上缴款、应缴税金后按资金拨付计划付给班组及供应商。未尽事宜，参照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海达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公司、发包方有关文件执行以及公司和建设单位的补充协议执行。同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安全合同》及安全生产协议书，对安全生产中的权利义务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原告对约定的工程进行了施工，2015年12月21日，工程经竣工验收，确定为合格工程。2017年9月12日，工程经审计后被告宁建第四分公司出具《单位工程（项目）承包结算审核报告书》，载明：审定工程造价为16668636.65元，建设单位已付款13883730.12元，建设单位应付尾款2784906.53元，应付项目15025109.07元，已付项目部12041174.86元，预留质保金1666863.67元（质保期已满，建设单位不预留），待付项目部2983934.21元。2017年9月13日，原告与被告宁建第四分公司对账，出具竣工已结算工程财务对账表，载明被告宁建公司第四分公司尚欠付原告项目款为2983934.21元，原告与被告宁建第四分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对账表上签字。另查，被告宁建第四分公司是被告宁建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宁建第四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责任书》对工程名称、承包内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工程质量、工程款的支付等问题均进行了约定，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本要件，应当认定为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但被告宁建第四分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该《建筑工程承包责任书》应当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而被告宁建第四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应当由其总公司即被告宁建公司根据原告实际施工工程的情况参照双方的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原告主张被告海达公司支付招标合同违法分包工程款，但原告没有实际对该部分工程进行施工，因此其主张该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宁建公司第四分公司已就欠付工程问题进行了对账，双方在竣工已结算工程财务对账表上签字确认，载明被告宁建公司欠工程款2983934.21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工程款数额还应再加上被告宁建公司以管理费的名义截留工程款、被告海达公司不应扣除的审计费，但原告的该项主张，与原、被告双方的约定以及双方签字的竣工已结算工程财务对账表记载不符，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海达公司存在其他未付工程款，没有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工程质保金是否到期的问题。被告海达公司主张其与与被告宁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被告海达公司向本院提交《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证明被告海达公司与被告宁建公司对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为5年，因此质保期应为5年。原告主张工程质保期最长不能超过2年。本院认为，被告海达公司提交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为工程保修期，而工程保修期与质保期并不同一概念。被告海达公司以工程保修期的约定确定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之间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自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2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工程质保期已经超过。故被告海达公司主张质保期未到，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海达公司主张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享有对被告宁建公司的9200余万元的债权，与应付的工程款应予以抵销。但该债权并非因案涉工程形成的债权，且允许以其他债权抵销其应付的工程款，不利于建设工程的顺利施工，侵犯了实际施工人获得工程款的权利，与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不一致，因此被告海达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海达公司主张已支付工程款审计值的90%，并向本院提交记账凭证、收据、发票、转账支票存根以及电汇凭证。本院认为，原告及被告宁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海达公司现在有向被告宁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以及应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海达公司对全部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海达公司自认尚欠被告宁建公司10%的工程款未支付，因此其应当在欠付该部分工程款范围承担向原告的支付责任，即被告海达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66863.67元。剩余1317070.54元应由被告宁建公司支付。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向本院提交的创业公寓钥匙领取通知单，但该证据并非涉案楼房的通知单，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工程于2017年9月12日进行工程审计，按照当事人对于付款结点的约定，工程审计后再支付工程款的10%，而被告宁建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1317070.54元并不超过总工程款的10%，因此利息应当自工程审计之次日起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于2015年12月21日竣工验收，质保期应从该日开始计算两年，因此被告海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故被告海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时间应当自2017年12月21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全保险费，该费用不是原告的必然损失，其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五日内支付原告潘守琦工程款1317070.54元及利息（利息以1317070.5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山东海达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五日内支付原告潘守琦工程款1666863.67元及利息（利息以1511873.3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潘守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427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潘守琦负担34373元，由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21元，由被告山东海达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494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3月31日，海达公司与宁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海达公司将济宁高新区创业公寓三标段工程发包给宁建公司施工。2013年5月7日，宁建公司第四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潘守琦（作为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责任书》，宁建公司第四分公司将济宁高新区创业公寓M、F楼工程承包给原告潘守琦个人施工，潘守琦依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潘守琦与宁建公司第四分公司就欠付工程问题进行了对账，双方在竣工已结算工程财务对账表上签字确认，载明宁建公司欠工程款2983934.21元，应予以确认。海达公司自认尚欠宁建公司10%的工程款（工程质保金）未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其应当在欠付该部分工程款范围承担向潘守琦的支付责任。关于工程质保金是否到期的问题，海达公司主张其与宁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海达公司并提交《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证明海达公司与宁建公司对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为5年，因此质保期应为5年。但海达公司提交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为工程保修期，而工程保修期与质保期并非同一概念。双方之间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自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2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工程质保期已经超过；关于工程款抵扣问题，海达公司主张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享有对宁建公司9200余万元的债权，与应付的工程款应予以抵销。但其所主张的债权并非因案涉工程形成的债权，二者的债务性质不同，且不仅是海达公司与宁建公司之间的互负债务，亦直接关涉第三人及实际施工人的切身利益，如果允许以其他债权抵销其应付的工程款，不利于建设工程的顺利施工，侵犯了实际施工人获得工程款的权利，与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相悖，故一审判决对海达公司要求工程款抵扣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海达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海达公司主张已支付工程款审计值的90%，并提交记账凭证、收据、发票、转账支票存根以及电汇凭证，而潘守琦及宁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海达公司应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海达公司自认尚欠宁建公司10%的工程款未支付，故一审判决海达公司应当向潘守琦支付工程款1666863.67元，并无不当，潘守琦上诉主张海达公司应至少向其支付2784906.53元，理由不成立；潘守琦上诉主张的宁建公司应将涉案管理费、代缴税金返还及海达公司不应扣除审计费问题，该上诉主张与双方的约定及双方签字的竣工已结算工程财务对账表记载不符，不予支持；潘守琦上诉所称的占用车辆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评价。潘守琦上诉所主张的为财产保全支出保险费，该费用不是潘守琦的必然损失，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海达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潘守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86元，由上诉人山东海达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575元，潘守琦负担719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