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华，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五星，男，195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湘，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新华因与被上诉人苏五星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五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五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为认定事实错误。苏五星、刘新华与何德付三方通过签订《购房协议》的方式，将苏五星对何德付的20万元债权转化为向刘新华购买房屋的预付款，而刘新华用转移20万元债务的形式向何德付交付工程保证金，这其中包含两个民事法律行为。一审判决仅从形式上将本案认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而未审查该两个民事法律行为是否具有合法的基础，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购房协议》所包含的上述两个民事法律行为均因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而归于无效。因《购房协议》无效，从属于《购房协议》的收条及还款承诺当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购房协议》确定的三方权利义务是以刘新华实际承建工程施工业务为前提。3.一审判决没有正确认定苏五星与何德付恶意串通，损害刘新华合法权益的行为。4.一审判决将《还款承诺》中关于刘新华违约则将21万元三倍返还，认定为利息约定条款，为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何德付与岳阳楼区王家河办事处签订了白杨山居民点还建项目协议为认定事实错误。6.一审判决认定刘新华同意与何德付共同开发白杨山居民点还建项目为认定事实错误。7.一审案卷材料中丢失刘新华提供的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1.一审判决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苏五星曾于2018年3月15日以与本案相同的事由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刘新华，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02民初27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苏五星的起诉，并写明“如经公安机关调查确系自愿出具，苏五星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现公安机关并未得出刘新华向苏五星出具的收条及还款承诺系刘新华自愿出具，该案仍处于公安机关调查当中，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苏五星的起诉。2.本案一审判决与（2019）湘0602民初2728号生效民事裁定截然相反，也体现了一审判决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未通知何德付作为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何德付作为《购房协议》的签订方之一，本案处理结果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何德付作为本案事实的主要参与者，对于查明本案案情具有重要的作用，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何德付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存在瑕疵。苏五星辩称，一、刘新华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债务转让纠纷，至于刘新华说的购房协议，以及何德付向刘新华收取工程保证金的民事行为是否有效，与苏五星没有任何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债务转让仅仅只需要债务人将债务转让给受让人，债权人同意即可。即使他们之间没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债务转让行为一样合法有效。而且三方就债务转让并没有商量和确定，是必须以刘新华实际承建工程施工业务为前提，刘新会和何德付之间怎么约定，刘新华是否在何德付那里接到工程，与苏五星没有任何关系。刘新华没有接到工程的理由，不能对抗苏五星。2014年7月29日的时候，刘新华还另行向苏五星出具了收条和承诺书。2010年12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刘新华当时就向苏五星出具了收条，时隔4年之后，刘新华又向苏五星出具了收条和承诺书，约定了付款的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更加能够证明刘新华是自愿受让该债务，并且对该债务受让的法律后果是清楚的。现在刘新华因为其和何德付有纠纷，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否认债务受让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刘新华有权就其损失找何德付去主张和要求，与苏五星没有任何关系。刘新华向何德付出具承诺书之后，还向苏五星支付过利息，时间是在2014年12月30日支付过1000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过6000元，这些足以说明刘新华是自愿受让债务的。二、关于利息判决的问题，请求在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三、一审程序合法。一审中苏五星已经提供了岳阳楼区公安分局王家河派出所出具的一个对案件处理的证明，上面说明了刘新华与何德付、苏五星之间系债务纠纷，不做立案受理。四、刘新华主张何德付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必要。以刘新华与何德付之间的任何纠纷与苏五星没有任何关系。刘新华与苏五星之间就是债务受让和债务转移，债务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五、关于刘新华陈述一审案卷材料中丢失刘新华提供的证据的问题不存在，是刘新华弄错了，刘新华交的证据并非是原审法官将证据材料丢失。苏五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刘新华清偿苏五星欠款本金21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刘新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五星与案外人何德付系同乡，2006年至2008年期间，何德付因项目开发需要资金周转共向苏五星借款约50万元。2008年何德付与岳阳楼区王家河办事处签订了白杨山居民点还建项目协议，何德付因资金周转困难，经与刘新华协商，刘新华同意与何德付共同开发白杨山居民点还建项目；同时因何德付欠苏五星50万元的债务未还。2010年12月26日，苏五星（乙方）、刘新华（甲方）与何德付（丙方）签订《购房协议》，协议约定：“丙方需建筑一栋28层房屋工程，现承包给甲方建筑，甲方需交保质金100万元给丙方，因乙方已投资工程款在丙方，乙方在甲方处所购房屋2套，款项由甲方在保质金100万元中扣除；在2011年12月26日乙方每套房屋交预付款10万元，两套共20万元整给甲方；在2011年5月30日前付清房款；甲方领取预售许可证后与乙方签订正式购房合同”。后苏五星与何德付并未履行承建合同约定的居民点还建工程。刘新华于2014年7月29日向苏五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苏五星人民币21万元。刘新华同时在收条上承诺：经双方协商，21万元分5年付清，分期付本不计利息，2014年12月底付1万元、2015年12月底付5万元、2016年12月底付5万元、2017年12月底付5万元、2018年12月底付5万元。原所有打给苏五星的条据购房合同全部作废，以此条据帐为准。如果在还款期内，本人接到了基建项目就一次性付清。如刘新华违约将21万元三倍返还，如苏五星违约将21万元三倍罚款。出具承诺后刘新华共向苏五星偿还1.6万元。庭审中苏五星称收条中的21万元实际上是刘新华代何德付偿还借款债务本金20万元及利息1万元。因刘新华未清偿苏五星上述债务，2019年6月21日苏五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刘新华认为向苏五星出具的收条及承诺书系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收条及承诺书是否为刘新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尚无定论，（2019）湘0602民初47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苏五星的起诉，苏五星不服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苏五星提供了新的证据并申请撤回上诉，2010年3月17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6民终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苏五星撤回上诉。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区分局王家河派出所报警案件登记表记录：2019年7月1日，刘新华报案称被诈骗，原因是在何德付的要求下向苏五星打了一张20万元的收条，实际未收到这笔钱。后经调查取证认为，刘新华与何德付、苏五星间系债务纠纷，不做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29日刘新华向苏五星出具的收条及承诺书，系刘新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何德付欠苏五星50万元借款债务的事实存在，刘新华向苏五星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双方同意21万元分5年付清，原所有打给苏五星的条据购房合同全部作废”。进一步确认刘新华已接受了代何德付偿还苏五星21万元债务的事实。而刘新华承诺书中陈述的“如果在还款期内本人接到基建项目就一次性付清”是对承诺还款期限的补充。苏五星、刘新华之间的债务转移关系成立，刘新华接受债务后逾期不还，已构成违约，苏五星要求刘新华偿还欠款本息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欠款利息，刘新华承诺逾期未还按三倍返还，自2014年8月至2020年4月应返还63万元，折合月利率2.9%，苏五星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刘新华已经支付的1.6万元未明确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刘新华已经支付的1.6万元应抵充利息。刘新华辩称本案属重复诉讼，同时债务转移不成立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刘新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五星欠款本金21万元及其违约金（以21万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已经支付的1.6万元予抵充利息）；二、驳回苏五星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刘新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刘新华提供的何德付出具的证明，不能达到证明案涉债务受让的条件是房屋建成之后才抵付购房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房屋建筑承包意向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06年至2008年期间，何德付因项目开发需要资金周转共向苏五星借款约50万元。何德付因资金周转困难，经与刘新华协商，刘新华同意与何德付共同开发白杨山居民点还建项目，同时因何德付欠苏五星50万元左右的债务未还，2010年12月26日，苏五星（乙方）、刘新华（甲方）与何德付（丙方）签订《购房协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刘新华应否向苏五星偿还欠款本金210000元；三、苏五星主张的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已生效的（2019）湘0602民初4728号民事裁定书在裁定驳回苏五星的起诉的同时，载明“苏五星据以向刘新华主张的收条及承诺书，公安机关正调查之中尚无定论，本案暂不宜办理。如经公安机关调查确系自愿出具，苏五星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后公安机关经调查对此未予立案，故苏五星再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刘新华称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何德付是否实际与岳阳楼区王家河办事处签订了白杨山居民点还建项目协议并不影响本案审理，亦无需进行认定。何德付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刘新华以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何德付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为由称程序存在瑕疵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刘新华在明知苏五星对何德付享有50万元左右债权的情况下，基于其承包工程需向何德付交纳20万元保质金，而苏五星在刘新华处购房需向刘新华支付20万元预付款，而向苏五星出具收条受让何德付对苏五星的20万元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刘新华于2014年7月29日向苏五星出具《收条》、《承诺书》，载明同意210000元欠款分五年付清，原所有打给苏五星的条据及购房合同全部作废，如果在还款期内，刘新华接到了基建项目就一次性付清等内容。刘新华称该《收条》、《承诺书》系其受胁迫而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刘新华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亦未行使撤销权。且刘新华未提供证据证明《收条》和《承诺书》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刘新华称《收条》和《承诺书》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收条》和《承诺书》并未约定债务转移的条件，刘新华称债务转移因所附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购房协议》是否有效或有无履行，不影响《收条》和《承诺书》的效力，刘新华仍应按《收条》和《承诺书》履行相应义务。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诺书》中约定刘新华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将向苏五星返还63万元，结合逾期付款期间，该违约金的约定高于年利率24%的标准，一审法院据此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月利率2%未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刘新华称一审判决认定其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2元，由刘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