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瀚海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东大街**楼******。法定代表人：石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力克，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商银信支付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div>法定代表人：林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力克，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指讯博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黄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服务楼****）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莫天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旭银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族大道8，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族大道**沃顿国际大酒店**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莫天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瀚海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瀚海联公司）、上诉人商银信支付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银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指讯博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中指讯博公司）、被上诉人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房科技公司）、被上诉人南宁市旭银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银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赵红英担任审判长，与法官龚晓娓、法官甘琳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瀚海联公司、上诉人商银信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力克、郑华，被上诉人中指讯博公司、被上诉人搜房科技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王立新，被上诉人旭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的请求；3.中指讯博公司、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中指讯博公司、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旭银公司、搜房科技公司、中指讯博公司均受莫天全控制。中指讯博公司并未实际向旭银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旭银公司在北京产权交易所（以下简称北交所）申请挂牌时预留信息的联系人、通信地址、联系电话、传真、邮编、电子邮件等信息，与中指讯博公司举牌时所提供信息完全一致，转让方与买受方均指派同一人办理股权转让事宜，明显是为了便于暗箱操作，为其他询价方设置障碍，串通交易。2.北交所出具的《关于的答复》中明确否定了案涉交易通过北交所产生交易价格，一审判决无视该说明，认定《北京产权交易所非国有产权交易合同（30595859股）》（以下简称案涉交易合同）是经过北交所公开挂牌而签订的，系认定事实错误。3.案涉股权转让价格，严重低于评估价格、定增价格以及正常情况下的法人股转让价格，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严重不合理低价的情形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中指讯博公司、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中指讯博公司、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共同辩称，1.中指讯博公司、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关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本案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为了达到自身利益所谓受损目的，虚构了事实，即2015年9月16日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中，中瀚海联公司保留争议股权的所有权，而实际上协议中已经明确用股权冲抵债权，不存在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保留所有权的表示，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只有在指定时间内的回购权利。由于对方没有行使权利，搜房科技公司依约随时有权按照市场价值去处置。2.根据本案二审庭审中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的阐述，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早在旭银公司挂牌之前就清晰明确的知道搜房科技公司会依据合同约定处置股权，与其一审称不知道搜房科技公司已经处置了股权的陈述内容不一致。事实上在整个处置过程中搜房科技公司一直与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保持密切接触，一直希望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能够提供一个真实、有效的受让方，推进股权受让。由于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未能提供受让方，搜房科技公司才选择挂牌交易。搜房科技公司在挂牌交易的过程中没有设置任何不合理的限制条件。中指讯博公司、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认为通过北交所挂牌交易形成的价格是该股权的真实市场价格反映，不存在中指讯博公司、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恶意串通。3.一审法院向北交所进行了调查，北交所明确表示挂牌流程符合北交所的交易规则，只是买卖双方没有在北交所场内完成最后的交易。故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以不合理低价为理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中指讯博公司、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认为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4.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针对本次受让后中指讯博公司股东资格的整改意见依据的是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法规，而且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提出本案诉讼的理由是恶意串通，故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整改意见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整改意见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旭银公司与中指讯博公司针对转让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银行）30595859股股份签订的案涉交易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协议书》约定内容。2015年9月16日，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1.商银信公司与搜房科技公司于2014年签订了《POS收款服务协议》，并于2015年4月22日就上述《POS收款服务协议》项下商银信公司的结算支付义务的履行事宜签订了《商银信公司与搜房网备忘录》，后商银信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就上述《POS收款服务协议》项下商银信公司的结算支付义务的履行问题向搜房科技公司出具《承诺函》（以下《POS收款服务协议》《商银信公司与搜房网备忘录》《承诺函》合称收款协议）。依据上述收款协议，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商银信公司未支付搜房科技公司已申请提现的结算款项本金共计199944869元，违约金按照商银信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的《承诺函》计算（已申请提现的结算款项本金和违约金合称未结算款），此外，搜房科技公司在商银信公司账户上的待结算资金为8950306.72元（以下称待结算资金）。2.中翰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搜房科技公司和旭银公司就桂林银行股权证号1666和1667项下合计73430061股股份（以下称目标股份），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了《未结算款清偿及代持终止之协议》，中翰海联公司将目标股份作价173825091.50元用以清偿商银信公司对搜房科技公司的未结算款，搜房科技公司接受中翰海联公司的清偿，并指定旭银公司代搜房科技公司接受并持有目标股份。第三条目标股份处置。如商银信公司未能在2016年3月16日前清偿完毕收款协议项下对搜房科技公司的所有未结算款及应付款项，则商银信公司丧失对目标股份的回购权利。旭银公司有权在2016年3月16日之后的任何时间以市场公允价格转让目标股份。如旭银公司转让目标股份所得的价款高于收款协议项下商银信公司对搜房科技公司的所有未结算款及应付款项，则旭银公司应在收到该等价款后的十日内将超出部分支付给中翰海联公司；如旭银公司转让目标股份所得的价款低于收款协议项下商银信公司对搜房科技公司的所有未结算款及应付款项，则中翰海联公司和商银信公司应在旭银公司收到该等价款后的10日内将不足部分支付给搜房科技公司。二、北交所交易过程。中瀚海联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在2016年3月16日前清偿完毕收款协议项下的所有未结算款及应付款项。2016年4月18日，旭银公司作为申请人在北交所发布目标股份转让的申请，转让底价为343652685元，信息发布期20个工作日，联系人毛慧娟。2016年5月23日，旭银公司变更转让底价为309140557元，信息发布期5个工作日。2016年5月31日，旭银公司变更转让底价为278299931元，信息发布期5个工作日。2016年6月8日，旭银公司变更转让底价为250396508元，信息发布期5个工作日。2016年6月15日，旭银公司变更转让底价为225430287元，信息发布期5个工作日。2016年6月23日，旭银公司变更转让底价为202666968元，信息发布期5个工作日。2016年7月1日，中指讯博公司向北交所出具《北交所非国有产权受让申请书》，意向受让旭银公司持有的目标股份，受让底价202666968元，联系人毛慧娟。北交所审核后，确认中指讯博公司符合受让资格。2016年7月8日，中指讯博公司、旭银公司向北交所出具《关于桂林银行73430061股股份转让项目价款结算方式和保证金提前解付的告知函》，载明转受让双方一致同意采用场外结算的方式完成交易款项的结算。2016年7月12日，中指讯博公司（受让方）与旭银公司(转让方)签订案涉交易合同，约定旭银公司拟将所持有的桂林银行30595859股股份（股权证1666号）转让给中指讯博公司。转让标的已于2015年6月11日质押给搜房科技公司，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设立登记，旭银公司已取得质权人搜房科技公司同意转让的意见。旭银公司就本合同项下产权交易已在北交所完成公开挂牌和竞价程序。本合同项下产权交易已于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7月1日经北交所公开挂牌，发布期间只产生中指讯博公司一个意向受让方，由中指讯博公司依法受让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根据公开交易结果，旭银公司将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以84444571元转让给中指讯博公司。双方一致同意采用场外结算的方式完成交易款项的结算和支付，具体由双方另行协商。同日，旭银公司与中指讯博公司还就桂林银行的42834202股股份签订另一份《北京产权交易所非国有产权交易合同(42834202股)》。2016年9月22日，桂林银行向中指讯博公司核发2500号股权证，载明中指讯博公司通过受让持有股份30595859股。2017年11月16日，桂林银行向中指讯博公司核发1670号股权证，载明中指讯博公司通过受让方式持有股份47117622股。2018年9月5日，北交所向旭银公司、中指讯博公司出具《关于桂林银行73430061股股份转让项目终结的通知》，载明：目标股份转让项目于2016年4月19日在我所公开发布转让信息。我所于2018年8月31日收到转让方旭银公司与受让方中指讯博公司提交的关于项目终结的申请，根据北交所《企业非国有产权交易规则（试行）》等相关规定，现终结该项目。三、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主张恶意串通的相关事实。（一）关于关联关系部分。中指讯博公司、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认可在案涉交易合同签订之时，三公司为关联公司，中指讯博公司并未实际向旭银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二）关于价格是否合理部分。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提交了桂林银行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报告（摘要），用以证明桂林银行历年的每股净资产分别为3.04元、3.17元、3.39元、3.63元。同时提交了《桂林银行拟增资扩股项目评估报告》，用以证明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2月31日的评估报告显示的桂林银行每股价格为3.93元。（三）关于其他意向受让人部分。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提交一份中广核资本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核资本公司）与中瀚海联公司于2016年6月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的复印件及中瀚海联公司与中广核资本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往来邮件，欲证明案涉非国有产权交易合同签订之时，其已经告知搜房科技公司方中广核资本公司欲高价收购股份，但就上述证据，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均未提交原件。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主张曾向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披露过中广核资本公司有以更高价格收购股权的意向；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主张后续并无购买方愿意高价购买，且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要求股权转回再出售，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无法同意。（四）关于北交所交易中中瀚海联公司的异议事实部分。2016年6月28日，中瀚海联公司向旭银公司致函，载明:1.贵司在北交所提出的桂林银行转让项目中，以202666968元转让为我公司代持的桂林银行73430061股权（2.91%股权），但其并非市场公允价格。贵司该行为，无视贵司与我公司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协议书》等，现贵司已构成违约。2.在处置桂林银行股份上，我方不同意贵司以上述价格进行转让，同时我方已经找到出价更为合理之买方且已达成买卖意向。3.我公司现强烈要求贵司立即撤销该桂林银行股份转让项目。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提交一份2016年6月30日，中瀚海联公司向北交所发送的函件，内容为要求北交所撤销旭银公司就桂林银行股份的转让项目。2016年7月6日，中瀚海联公司向旭银公司致函，载明：2015年9月16日贵司与我司签订了《未结算款清偿及代持终止协议》，但随后各方又签署了补充的《协议书》约定，贵司有权以公允价格转让为我公司代持的目标股权，若转让目标股权价款高于商银信公司与搜房科技公司的未结算款，则贵司需要将超出部分打给我司。现贵司在北交所挂牌转让代我公司持有的目标股份（2.91%股权）之价格既非公允价格又未经我方认可。……在处置桂林银行股份上，我方不同意贵司以上述价格进行转让，同时我方已经找到出价更为合理之买方且已达成买卖意向，请贵司按照合同约定与该方签订正式转让协议并将超出未结算款部分打给我司。2019年2月14日，中瀚海联公司向北交所发出《关于桂林银行73410061股股份转让项目的询证函》，就相关问题进行询证。2019年3月1日，北交所向中瀚海联公司出具《关于的答复》，载明：1.在本项目中，转让方和意向受让方向北交所提交项目终结申请，申请项目终结。2.终结是指在产权转让程序中，出现妨碍交易活动且严重影响交易按规定程序正常实施的情形，经调查核实并确认无法消除时，北交所将该产权转让程序予以终结的行为。3.项目终结意味着本项目没有按照《北交所企业非国有产权交易规则（试行）》完成全部交易流程。4.本项目没有完成场内交易流程，未产生交易价格。5.本项目未出具《产权交易凭证》。产权交易凭证，是指北交所为产权交易各方出具的证明企业产权通过北交所履行相关程序后达成交易结果的凭证。6.我所成交项目交易合同上会加盖“北交所产权交易合同备案专用章”，本项目因终结未在场内成交。（五）关于桂林银行的意见部分。2019年7月9日，桂林银行董事会办公室向中指讯博公司出具《关于整改不适格股份受让的函》，向旭银公司出具《关于整改不适格股份转让的函》，要求中指讯博公司撤销受让旭银公司所持桂林银行股份的交易，将所受让股份按原受让价格退回旭银公司。四、另案仲裁案件的相关事实。2018年1月19日，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作为申请人，以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包括：1.确认案涉目标股份的市场公允价格最低为3.93元/股；或确认前述股份的合理市场公允价格，并在此基础上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就案涉交易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未作为仲裁请求提出。五、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相关事实。2019年6月14日，一审法院前往北交所调查取证，经询问北交所法律部副总经理段文斌及案涉项目业务人员李凤才，了解如下情况：案涉股权转让项目系非国有产权项目，在挂牌期间，经过多次降价，无公司有意向进行摘牌。北交所对于非国有产权项目价格变更的公示期要求不少于5个工作日，对降价幅度没有限制。案涉项目后出现意向方，也交了保证金，但双方决定场外交易，保证金已经退还。场外交易之前的过程是在北交所按照规则完成的。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向桂林银行发函调查该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股权转让情况及每股成交价格，桂林银行回复如下情况：定向增发部分，2015年的价格为3.476元/股，2016年的价格为3.329元/股和3.71元/股，2017年的价格为3.93元每股。股权转让部分，三年内价格在1.08元每股到3.93元每股之间不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诉请确认旭银公司、中指讯博公司2016年7月12日签订的案涉交易合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的举证，尚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无法证明中指讯博公司、旭银公司及搜房科技公司针对案涉交易合同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利益的情形，故对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案涉交易合同的签订，经过了市场公开询价的程序。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瀚海联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按期清偿欠款，旭银公司在北交所进行了公开挂牌，无论是挂牌持续时间还是历次降价幅度，旭银公司均未有违反北交所交易规则或明显恶意之处，案涉股权经过多次降价，均未能在公开市场成功交易，故最终旭银公司与中指讯博公司成交的价格，应认定为当时公开市场下的“市场公允价格”。针对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所主张的成交价格不合理的问题，虽然案涉交易合同的成交价格，与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举证的桂林银行的每股净资产、一审法院调取的桂林公司历年的股权转让成交价格存在一定的出入，但结合桂林银行的股份有限公司性质，考虑到成交时点、成交方式、成交股权数量对股权价格变动的影响，案涉交易合同的成交价格仍处于合理变动范围内，不存在严重不合理低价的情形。综上，在案涉交易合同签订价格的形成机制上，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中指讯博公司、旭银公司及搜房科技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另，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桂林银行30595859股股份2016年7月的市场公允价格进行评估，根据前文所述，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关系到每个单独交易的具体细节，就某个特定时点的“市场公允价格”，由评估机构进行形式化评估，是不符合市场规律和交易常理的，对其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次，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在案涉交易合同签订之时，中指讯博公司、旭银公司及搜房科技公司三方已明确知晓将有在同等交易条件下的出价更高方。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虽然提交了其向北交所、旭银公司的发函，其与中广核资本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复印件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在案涉交易合同签订的同一时点，已经产生了将以更高价格购买案涉股权的案外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旭银公司有权在2016年3月16日之后的任何时间转让案涉股份，即转让时间的选择权在旭银公司，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不能以未能确定购买期限和购买条件的意向购买方阻碍旭银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行使权利。另，《协议书》中，就股权受让方的资格并未进行限制，故中指讯博公司虽然与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上述关联关系并不能直接证明三主体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综上，在案涉交易合同签订时点和签订对象上，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中指讯博公司、旭银公司及搜房科技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最后，应当指出，恶意串通，指合同双方具有共同目的，相互配合或共同作为，通过订立合同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旭银公司出让案涉股权，目的是实现搜房科技公司对中指讯博公司的债权，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主张案涉交易合同的签订，是为了减少抵债金额，从而损害其利益。但《协议书》中，约定的是特定日期之后的任意时间旭银公司以市场公允价格转让目标股份的权利，现旭银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行使了自身权利，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就其恶意串通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诉请案涉交易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驳回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及该意见书寄送信函封面；第二组证据.微信沟通记录截图6张、微信名“四维空间”的微信号截图、《律师函》；第三组证据.《桂林银行定向发行情况报告书》首页及“特别提示页”、《桂林银行2015年度报告（摘要）》首页及第13页、《桂林银行2016年度报告》首页、第24页、第43页、第44页、《桂林银行2017年度报告（摘要）》首页及21页、《桂林银行2019年度报告》首页及第23页；第四组证据.《告知函》。中指讯博公司、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认可中翰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三组及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以无法核实发送信息人员身份为由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中翰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无法核实第二组证据微信沟通中相对方的身份信息，故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中指讯博公司、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二审提交证据1.（2020）京02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书；证据2.（2020）京02执异221号执行裁定书。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认可中指讯博公司、搜房科技公司、旭银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经本院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7月12日，旭银公司与中指讯博公司就桂林银行42834202股股份签订的《北交所非国有产权交易合同(42834202股)》中的转让价格为118222397元。2020年8月11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桂林监管分局向中瀚海联公司发出《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载明：你公司反映的《关于桂林银行不履行不适格股份转让整改责任的举报信》已办理完毕，现答复如下：关于你公司反映：“桂林银行股东中指讯博公司非适格主体问题及桂林银行股权管理未按监管要求履行整改主体责任”的问题。经调查，2016-2017年，旭银公司两次转让桂林银行股份给中指讯博公司时，北京中指实证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100%持股中指讯博公司，而北京中指实证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注册在中国香港的“中国指数研究院有限公司”，为境外非金融企业。根据《中国银监会中资商业银行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中国银监会令2015年第2号）和《中国银监会中资商业银行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银监会令2017年第1号）第三十九条“中资商业银行股权变更，其股东资格条件同第九至十三条规定的新设中资商业银行法人机构的发起人入股条件”以及第八条至十三条规定，中指讯博公司不符合作为中资商业银行股权变更受让方条件。桂林银行作为该行股权事务管理的最终责任人，在股权转让中未严格审查股东资质，造成非适格主体入股商业银行，截止2020年6月30日仍未能有效整改。我分局将落实监管责任，要求该行制定整改落实方案，按规定完成整改，并持续督促桂林银行完善内控管理、严格责任追究、提升管理水平。2020年12月4日，北交所向旭银公司、中指讯博公司出具《告知函》，载明：关于目标股份转让项目（项目编号：TC16BJ1000104）的有关情况向贵方说明如下：贵方于2018年8月31日向我所提交终结申请，我所于2018年9月5日终结该项目。该项目未在我所场内完成交易，我所亦未就该项目出具交易凭证。请贵方在书面或口头谈及涉及上述项目时，应明示该项目未在北交所场内完成交易。本院认为：《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在中瀚海联公司未依约于2016年3月16日前清偿完毕收款协议项下对搜房科技公司的债务，旭银公司有权在2016年3月16日之后的任何时间以市场公允价格转让目标股份，但并未约定什么是“市场公允价格”以及如何产生“市场公允价格”；桂林银行亦非上市公司，其股份价格并无公开市场价可供参考或公认可直接作为“市场公允价格”。故旭银公司通过北交所这一专业化市场平台对目标股份采取公开交易方式转让，以获取目标股份“市场公允价格”的做法符合《协议书》约定。据查明事实，旭银公司作为申请人于2016年4月18日在北交所发布目标股份转让申请，其披露的目标股份及桂林银行信息、信息披露期限、受让方资质、多次降低底价等，均符合北交所交易规则。经北交所确认的意向受让方中指讯博公司与旭银公司以最后一次报价202666968元作为交易价格，于2016年7月12日签订了案涉交易合同及《北交所非国有产权交易合同(42834202股)》，两份合同的转让价格分别为84444571元和118222397元，合计202666968元。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认为案涉交易价格严重低于评估价格、定增价格以及正常情况下的法人股转让价格，系不合理低价，对此本院认为，评估价格系桂林银行为增资扩股进行的股东权益价值评估，且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2月31日，与案涉交易价格形成时间不重合；定增价格系桂林银行向特定对象增发股份时包含综合要素的价格，交易价格没有可比性。故在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交易价格的形成不符合北交所规则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旭银公司与中指讯博公司就目标股份达成的案涉交易价格就是通过市场定价机制可获得的公允价格。关于目标股份交易未在北交所场内完成问题，本院认为，旭银公司拟转让的目标股份为非国有产权，不属于必须在北交所进行场内交易的范畴，且《协议书》也未约定转让目标股份必须要在北交所场内进行，故目标股份之交易没有在北交所场内进行并不影响该交易在场外继续进行以及在场外进行的合法性。如前所述，旭银公司选择通过北交所挂牌交易，也是为了满足《协议书》中关于“市场公允价格”的约定。因此，只要案涉交易价格是通过合规的正当市场化方式形成，即使目标股份的交易最终未能在北交所场内进行并完成，也不能反过来影响或推翻目标股份价格的公允性。对于北交所关于“本项目没有完成场内交易流程，未产生交易价格”的答复，本院认为其是针对场内交易完整流程而言，并未否定转让方、受让方在场外进行的交易不公允或不合理，且案涉交易合同双方就是以场内公开机制形成的价格作为场外交易的价格。故旭银公司与中指讯博公司之间就目标股份的交易虽未在北交所场内完成，但是双方就目标股份达成的交易价格是根据北交所交易规则产生的，故可以确定该等价格是市场公允价格。此外，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旭银公司与中指讯博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为其他询价方设置障碍，串通交易的行为。综上，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瀚海联公司、商银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23元，由北京中瀚海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商银信支付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甘 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丽娜书 记 员 刘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