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梅，女，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长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发祥，男，195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长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兰，女，195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长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长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1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长市。 刘某1、刘某2法定代理人：林金梅，女，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长市。 上述五位上诉人（原审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国正，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明，女，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林，男，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长市。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庚，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梅，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玉山，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康宁，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与被上诉人王惠明、周海林、原审被告陈玉山生命权纠纷一案，因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1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1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后变更为撤销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1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一审对王惠明、周海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陈玉山与王惠明、周海林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案涉房屋外墙装饰活动并非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陈玉山和王惠明、周海林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即使陈玉山与王惠明、周海林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王惠明、周海林的选任过失错误。案涉房屋为两层半别墅，外墙装修作业面超过六米，具有高度危险性，王惠明、周海林作为定作人的选任过失，不能局限于施工人的施工资质，应对陈玉山的组织施工的协调能力、专业技能、安全防护能力等进行综合考量。陈玉山在施工过程中严重忽视了施工安全，不是具有安全作业经验的施工人。王惠明、周海林将别墅外墙装修交由陈玉山施工，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中“本案中，对于二层别墅的外墙油漆、防水、阳台防护栏等工作，没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必须由具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施工”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仅根据工作项目来判决是否需要资质是片面的，还应当考察施工人的具体施工环境进一步判决是否需要资质。本案施工必须用具脚手架无论是搭建、拆除还是使用，均属于特种作业中的高处作业，根据规定应当取得相应证书方可持证上岗。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脚手架搭建不规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需要资质错误。综上，请求支持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 王惠明、周海林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陈玉山与王惠明、周海林的法律关系正确。从案涉《关于别墅外墙装饰安全和质量问题的协议》具体内容可以看出，王惠明、周海林将自家外墙的真石漆、防水、阳台护栏等翻修工作交由具有多年承包经验的陈玉山进行施工，陈玉山包工包料完成工作任务，将相应的工作成果交付给王惠明、周海林，王惠明、周海林支付承揽费用，这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林金梅等人诉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惠明、周海林作为定作人，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指示或选任过失，一审判决王惠明、周海林不承担法律责任正确。林金梅等人提及的相关安全培训应当由承包人、施工人自行学习，并非承揽合同中定作人的义务，脚手架的搭建、拆除规定也与本案无关。在日常生活中，由个人包工头承包翻修、粉刷低层房屋内外墙工程属于极其普遍的现象，符合我国基本国情，对于解决广大农民工的就业问题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因此此类承包模式非但未被禁止，反而值得鼓励。本案中陈玉山常年从事油漆承包工作，具有丰富的承包经验和安全知识，具体负责施工的刘德龙等工人也具有多年相关从业经验，王惠明、周海林选择这样一支队伍完成自家两层房屋外墙粉刷工作合理、合法，不存在选任过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王惠明、周海林于一审开庭前已经林金梅等人支付了8万元，一审开庭后，也主动向法庭承诺将已经支付的8万元作为人道主义补偿给林金梅等人，这充分体现出王惠明、周海林对于林金梅等人的深切同情与关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玉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陈玉山赔偿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各项损失110160元；2、要求王惠明、周海林赔偿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各项损失480214元；3、要求陈玉山、王惠明、周海林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9月18日，王惠明、周海林与陈玉山签订《关于别墅外墙装饰安全和质量问题的协议》，王惠明、周海林将别墅的外墙做真石漆、防水、阳台护栏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由陈玉山施工，并对用材的品牌作了约定，总价款为31000元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亲属刘德龙受陈玉山雇佣做油漆工。2020年9月24日9时左右，刘德龙在外墙二楼脚手架上施工过程中，走到脚手架边缘时因跳板翘头，从楼上摔下，头部受伤，经天长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9月28日，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与陈玉山签订了赔偿（补偿）协议书，陈玉山一次性支付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307000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给付的现金及刘德龙欠款合计97000元，陈玉山一次性支付210000元，双方就刘德龙死亡事故再无纠纷。2020年10月3日，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与王惠明、周海林签订协议，约定王惠明、周海林预先支付了丧葬费8万元，余款通过诉讼，根据法院判决多退少补。现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认为王惠明、周海林将房屋翻新的施工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陈玉山，属选任过错，同时没有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应对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亲属刘德龙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现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玉山在承揽王惠明、周海林的别墅外墙装饰工作后，雇佣刘德龙等人施工，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对刘德龙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害死亡，陈玉山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德龙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陈玉山的赔偿责任。因2020年9月28日，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与陈玉山签订了赔偿（补偿）协议，陈玉山一次性支付210000元，双方就刘德龙死亡事故再无纠纷，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已实际履行，故对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要求陈玉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陈玉山与王惠明、周海林签订的《关于别墅外墙装饰安全和质量问题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从合同内容看，王惠明、周海林将自家的别墅外墙做真石漆、防水、阳台护栏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由陈玉山施工，陈玉山完工后交付劳动成果，王惠明、周海林支付工程款，该协议属于承揽合同，而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的范畴。故对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要求王惠明、周海林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二层别墅的外墙油漆、防水、阳台护栏等工作，没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必须由具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施工，王惠明、周海林作为定作人，将二层别墅外墙做真石漆、防水、阳台护栏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由从事多年油漆工作的陈玉山施工，已尽到相关选任义务，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定作人对定作、指示、选任有过失时，王惠明、周海林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惠明、周海林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出具承诺书，明确表示如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已经支付给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的8万元出于人道主义自愿补偿给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不再要求返还，一审法院对其行为表示赞赏和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4元，由原告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负担。 二审中，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王惠明、周海林、陈玉山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王惠明、周海林与陈玉山签订协议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自家二层别墅外墙油漆、防水、阳台护栏等工作交给陈玉山施工，陈玉山保质保量完成后交付成果给王惠明、周海林，王惠明、周海林与陈玉山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诉称的王惠明、周海林与陈玉山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惠明、周海林将案涉项目交由陈玉山施工，并无法律明确规定案涉类型项目施工需要相应资质，且王惠明、周海林与陈玉山约定的方式是包工包料，具体的施工过程由陈玉山安排，刘德龙亦由陈玉山雇佣从事案涉工作，王惠明、周海林并不存在过失，一审判决王惠明、周海林无需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1.07元，由林金梅、刘发祥、李福兰、刘某1、刘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金虎 审判员  张明勇 审判员  陈晓蕾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孙莉莉 书记员徐秀秀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