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1民再33号 再审申请人：韩某2，女，汉族，1971年12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再审申请人：韩某3，男，汉族，1994年2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再审申请人：韩某1，女，汉族，2006年8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法定代理人：韩某2,系韩某1的母亲。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寨，福建名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福建名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林某，男，汉族，1954年10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武，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宏运，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陈某，男，汉族，1961年7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道章，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萌，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韩某2、韩某3、韩某1因与被申请人林某、陈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闽01民终9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闽民申33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某2、韩某3、韩某1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1民终99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当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依法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二审法院因对本案讼争法律关系分析错误，导致错误认定本案案由为继承纠纷，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而作出错误的判决，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本案中申请人起诉请求确认案涉登记在林某和陈某名下的房产，由申请人享有22%的产权份额，申请人的请求权基础基于物权而产生，所提供的相关证据亦是证明申请人对上述房产享有相应产权份额。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符合所有权确认纠纷的案由情况，应当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2、本案被继承人死亡后，没有遗嘱或者遗赠抚养协议，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均对诉争房屋依法享有继承权。申请人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诉讼请求的基础为物权请求权，而不是债权请求权。物权为支配性权利，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错误认定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二、申请人提供的《土地使用权基本登记情况》（陈某）及《土地使用权基本登记情况》（林某）中《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具结书》均载明坐落南屿镇××村××号的原土地使用权人为林香官。同时，一审法院确认了林香官与陈香官系同一个人。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证据及庭审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庭审调查，认定位于闽侯县南屿镇窗下（窗厦）村武山31号及31-1的房产属于林香官、余雪英的遗产与事实相符。被申请人在一审、二审中的答辩和陈述均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均是其单方面的口头陈述，无法证明其权利来源及为何将案涉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申请人的举证，已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的要求。同时，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具结书》载明坐落南屿镇××村××号的原土地使用权人为林香官予以确认，并进一步确认林香官与陈香官系同一个人。然而却做出了申请人未能证明诉争房屋系陈香官、余雪英的遗产的错误认定，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中，余雪英与林香官是夫妻，双方生育三男一女，长女林福香、长子林某、次子陈某、三子林燕文。林燕文与韩某2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子韩某3、一女韩某1。林香官于1989年7月14日死亡，余雪英于2015年5月19日死亡，林燕文于2018年11月1日死亡。故林香官死亡后且余雪英死亡前，讼争的房产依法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林燕文、林某、陈某、林福香及余雪英继承，余雪英享有讼争的房产60%的份额，林燕文享有10%的份额。余雪英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为林燕文、林某、陈某、林福香及林木香，故余雪英对讼争的房产所享有的60%的份额，林燕文依法享有12%的份额。由此，林燕文共对讼争房屋享有22%的份额。林燕文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为韩某2、韩某3、韩某1，故林燕文对讼争的房产所享有的份额，依法应当由韩某2、韩某3、韩某1继承享有。综上，原二审判决确有错误，明显损害最基本的司法正义，请求维持原一审判决。 林某辩称，一、一审法院以所有权确认纠纷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原二审法院依据法定继承纠纷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确定是以不动产管理机关登记才发生效力，而诉争房屋至今未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并未发生物权效力，且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都是以继承法律关系来确认相应的继承人和继承人享有的权利，因此该案系继承权纠纷，而非所有权确认纠纷。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争房屋座落于闽侯县××镇××村××号，1993年闽侯县国土资源局就该房屋土地使用权进行公示，在无异议的情况下登记在林某名下，该程序已经说明林某的父母已经将诉争房屋进行分割，林某获得该房屋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诉争房屋经闽侯县国土资源局登记在林某名下，再审申请人理应知道其权利受损，但至今二十多年，再审申请人却从未对该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眼看房屋拆迁有利可图才提起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该案属于不动产物权确认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为由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判决依据《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具结书》中载明的诉争房屋的原土地使用权人系林香官，因此认定诉争房屋系林香官所有，而该证据同样载明了林某系诉争房屋土地的权利人，一审法院却未予以认可。更何况林香官并未进行土地使用权的登记，若按此分析，诉争房屋原产权人系林加喜，也应先按照林加喜的遗产进行分割后再进行分配。同时，闽侯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土地证（土地证号9××0）已明确记载林某享有福建省闽侯县××镇窗下（窗厦）村武山31号（以下简称武山31号）项下属于林某的土地使用权，根据“房随地走”和“房地一体”的原则，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房屋应归属林某所有。现再审申请人对林某依法享有的房产提出异议，应先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撤销闽侯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土地证后，再提出继承或所有权确认诉讼。四、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作出判决，导致判决根本无法履行。诉争房屋坐落于福建省闽侯县××镇窗下（窗厦）村武山31号，根据闽侯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宗地图可以看出，武山31号中有多间房产，不仅仅包含林某，陈某，还包含林本宣、林孔熙、林本民等人，系一个整体。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就将整个武山31号的房产进行分割无疑侵犯了其他人的权益。同时，武山31号尚未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在存在其他多名权利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一审被告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协助再审申请人办理武山31号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根本无法履行。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希望贵院依法裁决，维护林某的合法权益。 陈某辩称，一、本案案由不应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应定为法定继承纠纷，依法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原二审判决对本案讼争法律关系分析正确，认定案由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申请人认为对讼争房屋享有法定继承权，故诉请确认对讼争房屋享有部分产权份额；而陈某对讼争房屋的原始权属以及申请人是否享有继承权均提出异议抗辩，故结合申请人的权利主张以及陈某的抗辩意见，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性质定为法定继承纠纷更为准确，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法定继承纠纷，适用继承法相关规定，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原二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讼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于1993年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普遍登记时即已登记在陈某与林某名下，陈某与林某均各自对讼争房屋未受阻碍地管业二十多年。二、申请人仅依据其提交的《土地使用权基本登记情况》材料中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具结书》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涉案位于闽侯县××镇××村××号××号房屋的产权人原为陈香官，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陈香官与余雪英共同财产，更不能证明陈某与林某违法违规擅自登记在自己名下。讼争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具结书》内容仅是个人填写陈述，没有经过有权机关确权，申请人直接以该具结书为据主张讼争房屋是余雪英、陈香官的共同财产，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且讼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于1993年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普遍登记时即已登记在陈某名下。申请人主张讼争房屋陈某与林某违法违规擅自登记在自己名下，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而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维持原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程序严重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闽01民终99号民事判决以及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谢亚希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何 晔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