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兵，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可、宫士峰，山东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锋，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开泉，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学武，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士兵因与上诉人吴成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士兵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402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保证金20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支付上诉人律师代理费用140000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申请费、律师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该200000元为风险保证金的性质，结合被告提交的催款通知、审计报告及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在股权转让后不到一年的时间案涉公司出现很大亏损，该亏损原告是知情，且与原告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对原告要求返还保证金20万元及违约金的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欠条》、《补充协议》等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是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同的相对方，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与股权转让法律事实之后的公司经营情况无关联性。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之后所产生的利益和风险均由乙方(被上诉人)在卓腾公司中的股权比例继任权力和义务，甲方(上诉人)即脱离该项目部所有权利及法律关系”，2019年1月25日股权转让的法律事实生效，被上诉人已取得约定股权和享有股东权利，于转让之日(2019年1月25日)起，所产生的利益和风险均被上诉人在卓腾公司中的股权比例继任权力和义务，上诉人即脱离该项目部所有权利及法律关系。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违约：出现违约由山东卓腾矿山有限公司注册地人民法院裁决。因裁决造成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截止时间为2020年5月31日，被上诉人应当全部付清上诉人股权转让金。截止到本案起诉之日，被上诉人尚欠259959.64元转让金没有支付，已构成根本违约。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法律规定，提起该民事诉讼，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欠条》、《补充协议》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因被上诉人违约引起的本案诉讼，由本案诉讼给上诉人造成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应当全部由违约方被上诉人承担。3、山东卓腾矿山工程有限公司是否经营出现亏损，该亏损原因是否与上诉人有关联性，且该关联性是否是导致经营困难或项目终止的根本原因，一审中被上诉人均没有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卓腾矿山工程有限公司有亏损，且与上诉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月25日股权转让之前，上诉人是山东卓腾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并且系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于2019年10月28日，山东卓腾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单方面委托山东光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截止2019年1月31日有亏损。在山东卓腾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审计时，上诉人已经完成股权转让之法律事实，所产生的利益和风险均由被上诉人在卓腾公司中的股权比例继任权力和义务，上诉人已脱离所有权利及法律关系。山东卓腾矿山工程有限公司是否经营出现亏损，该亏损原因是否与上诉人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均无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就认定上诉人对该公司亏损是知情，且与上诉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对上诉人要求返还保证金20万元及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最终的判决结果错误。吴成锋辩称，一、上诉人李士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李士兵对《股权转让协议》条款的解释，断章取义，歪曲了协议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在股权交易之前，是由起初的2014年4月以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驻山东金玺泰矿业有限公司项目部与其金玺泰子公司临沂瑞鑫矿业有限公司所签的《露天转下地开采黄牛岭矿区2号竖井工程施工合同》为依据，在今后经营的全过程中，上诉人李士兵利益和风险，借款、欠款或因经济纠纷所产生的不良后果全由上诉人李士兵承担和享有。若该项目不存在上述风险，上诉人李士兵脱离该项目部所有权利及法律关系。现该项目在双方股权转让之前，就出现了很大的亏损，且上诉人李士兵不仅为公司股东，还是该项目的财务总负责人，其对于该项目的亏损情况了如指掌，却恶意隐瞒亏损事实，在答辩人吴成锋对亏损情况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股权转让给答辩人吴成锋。故一审法院对不予返还20万元风险保证金的事实认定清楚，该项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项予以维持。二、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李士兵应当承担股权交易之前的亏损，按其在公司所持有的实际权益转让给答辩人吴成锋。结合答辩人吴成锋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现答辩人己将全部股权转让金支付了上诉人。答辩人为了履约，在没有清算完毕亏损的情况下，将自己所有的全部钱款均转账给了上诉人李士兵，导致多支付了给李士兵股权金。故答辩人吴成锋没有违约，上诉人所说答辩人违约的主张及要求答辩人承担裁决造成的一切费用不能成立。三、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催款通知、审计报告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在股权转让前，就存在着很大的亏损。且上诉人作为股东分管财务，乱签票据，与亏损状态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所说的无关联性，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所提出的几点上诉理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作出明确的认定，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吴成锋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本案双方交易金额的性质认定错误，本案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事宜与合同中所转让的投资款是两项不同的约定。在卓腾公司的工商登记中，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前的股金是认缴没有实际出资，故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转让的投资款并非是《公司法》所规定的股权金，而是实际投资到项目中的投资款净值。故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转让给上诉人的，应当是被上诉人对原来项目清算后所持有的实际权益，应按照转让时被上诉人在公司所享有的实际权益进行计价，作为双方的转让价款。2、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的价款数额实际为被上诉人在卓腾公司中实际持有的投资款数额的净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但合同标的中所转让的对价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对公司成立之前经营项目的投资款净值。在合同第一条中，明确注明了合同中所约定股权金实为公司成立之前的投资款，这一点根据双方在2019年1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计算出的付款数额145万元（李士兵183万元投资款扣除在公司的45万元借款加上李士兵在公司未领取的工资等共7万元权益）能够印证。不仅如此，因公司误将吴成锋的2万元投资款算到邓顺祥名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将该2万元金额进行补充约定，也能说明双方所约定的转让价款的性质是被上诉人在公司项目中所持有的实际投资款这一事实。但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在转让前的亏损，使得在签订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时没有对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亏损予以扣减。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了股权转让前后的责任承担方式，在股权转让之前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承担。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交的审计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及卓腾公司下达的催缴通知均能证明，被上诉人转让前公司己产生亏损及亏损数额，故上诉人应按被上诉人实际所持有的投资款数额进行计价支付，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亏损应在双方的交易价格中予以扣减，而一审法院对此漏审漏判，系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现已经超额支付了投资款。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公司委托第三方对原上诉人股权转让之前账目的审计结果后发现，李士兵作为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故意隐瞒公司及转让给吴成锋股份的实际亏损情况，恶意逃避其应当承担的亏损。根据审计结果，在被上诉人股权转让之前公司亏损2,069,990.11元。扣除所支付的审计等费用，在股权变更之前公司共亏损了2,010,752.51元，上诉人因购买李士兵和邓顺祥41.875%的股权应承担937,513.36元的亏损资金，其中应由李士兵应承担的亏损资金为512,134.16元（937,513.36元/41.875%22.875%=512,134.16元）。故其实际转让给吴成锋在公司实际投资款（实际权益）为957,865.84元，并非是1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漏判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损失，现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1,010,040.36元，已经超额支付了被上诉人在公司所实际持有投资款数额的对价，上诉人将保留主张多支付给被上诉人投资款的诉权。4、上诉人无任何违约，不应支付任何违约金。因双方所约定的付款期限截止至2020年5月31日，上诉人为避免违约，因与被上诉人协商无果，故在没有算清被上诉人在公司实际持有的投资权益下，便超额地将自己所有的财产转账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在2020年5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转账的实际情况是，由于被上诉人在的公司实际投资款未算清，上诉人为履约将自己所有的钱都转账给被上诉人了。故上诉人在双方所约定的付款期限前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应支付任何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李士兵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办理了股权的变更登记，上诉人应当支付李士兵方股权转让金。2、上诉人未能及时支付构成合同的根本违约，应当承担双方约定的各种违约责任，包括返还保证金及承担律师费等。李士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金259,959.64元及违约金77,987.89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保证金20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共计300,000元；3.诉讼费、律师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李士兵（甲方）将所持有的山东卓腾矿山有限公司22.875%的股份全部自愿转让给吴成锋（乙方），股权金（投资款）计183万元。双方约定：1、吴成锋先行在股权转让的同时预付给股权金600,000元，同时在工商部门将甲方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吴成锋；2、剩余购买股权金850,000元，双方同意在2019年8月30日前分期付清；3、双方同意购买股权金中留有200,000元的保证金。股权转让之后产生的利益和风险均由吴成锋在山东卓腾矿山有限公司的股权比例继任权利的义务，李士兵脱离该项目部所有权利及法律关系，李士兵原在股东章程、股东会议决议上所签署的条款均由吴成锋继任履行有效。山东卓腾矿山有限公司的所有股东，对此股权转让没有异议且不主张优先受让权，原、被告转让股权的事实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如出现违约，由山东卓腾矿山有限公司注册地人民法院裁决，因裁决造成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全由违约方承担。原、被告股权转让的见证方是：刘茂喜（法定代表人），欧阳昆向（经理），担保方是：山东卓腾矿山有限公司。2019年9月5日，原、被告签订转让股权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吴成锋于补充协议之日付给李士兵转让金250,000元，余款自2019年10月起，每月30号前需付转让金100,000元，直至全部转让金付清为止，截止时间为2020年5月31日，如吴成锋违约，按未付清的部分尾款30%承担违约金。另查明，被告提交催款通知、审计报告及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因原告的原因导致公司亏损，且原告对此是知情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之间为股权转让关系，原告已按约定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也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金，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余欠股权转让金259,959.64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尾款，构成违约，对原告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即未付尾款中的30%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额为77,987.89元。关于保证金200,000元是否退还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原告原因导致经营困难或项目终止，保证金不予支付，否则考虑支付保证金同时外加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200,000元为风险保证金的性质，结合被告提交的催款通知、审计报告及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在股权转让后不到一年的时间案涉山东卓腾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经营出现很大亏损，该亏损原告是知情，且与原告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对原告要求返还保证金200,000元及违约金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成锋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李士兵股权转让金259,959.64元及违约金77,987.89元；二、驳回原告李士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80元，减半收取5090元，由被告吴成锋负担3184.5元，由原告李士兵承担190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士兵与吴成锋之间为股权转让关系，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士兵已按约定将股权转让给吴成锋，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吴成锋也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金，对李士兵要求吴成锋支付余欠股权转让金259,959.64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对李士兵主张的违约金，因吴成锋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部支付股权转让金，构成违约，对李士兵支付未付款30％违约金的诉求，应予支持。关于保证金的退还及律师费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李士兵原因导致经营困难或项目终止，保证金不予支付，否则考虑支付保证金同时外加银行贷款利息，综结合催款通知、审计报告及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可认定在股权转让后不到一年的时间案涉山东卓腾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经营出现很大亏损，该亏损李士兵是知情，且与李士兵负责财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该200,000元系风险保证金的性质，对李士兵诉求返还保证金200,000元及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李士兵主张的本案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吴成锋与李士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明确载明：李士兵将所持有的山东卓腾矿山有限公司22.875%的股份全部自愿转让给吴成锋，股权金（投资款）计183万元。吴成锋上诉称转让的投资款并非是股权金，而是实际投资到项目中的投资款净值，本案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事宜与合同中所转让的投资款是两项不同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且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在今后经营的全过程中其利益和风险、李士兵借款、欠款或因经济纠纷所产生的不良后果全由李士兵承担和享有。股权转让之后所产生的利益和风险均由吴成锋在卓腾公司中的股权比例继任权力和义务，李士兵即脱离该项目部所有权利及法律关系。“在今后经营的全过程中”与“股权转让之后”在时间表述上不周延，双方对此约定并不明确，吴成锋仅据此主张转让应当是李士兵对原来项目清算后所持有的实际权益，应按照转让时李士兵在公司所享有的实际权益进行计价，作为双方的转让价款没有事实依据，其转让价款数额为李士兵在卓腾公司中实际持有的投资款数额的净值，并在本案李士兵诉吴成锋股权转让纠纷的上诉中主张对李士兵应承担的亏损予以扣减，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本案中对此并非漏判，吴成锋如主张已超额支付了李士兵在公司所实际持有投资款，可另行主张权利。李士兵、吴成锋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士兵、吴成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上诉人李士兵负担6369元、上诉人吴成锋负担38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