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翔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机电产业基地园区迎宾大道**。 法定代表人：邓如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江西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德菱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泽国镇鹤池小区**** 法定代表人：刘洪全。 上诉人宜春市翔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市德菱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菱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7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翔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7月2日《模具移交协议》附件中只有模具清单一份，没有20套模具的收据，刘洪全于2019年7月3日拍了一份物流单写模具15件发到微信。当时双方关系蛮好，所以上诉人做的6套模具也在模具移交协议中，并且盖章。2、上诉人提供了9套模具（W003、W031、W023、W157、W107、W110、W033-1、W053、W106）的付款凭证和收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不当。3、被上诉人称委托第三方收取模具款10万元，那也只能制造模具清单中的几套模具，而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0日付模具款45000元，委托河北泊头市奇利铸造有限公司铸造6套模具（W003、W023、W031、W157、W107、W110），共计57100元，再说刘洪全的15套模具中的三套（W033-1、W053、W106）报废了，后来刘洪全怕不能向公司和其他股东交差，和上诉人商量，要求上诉人先垫钱把这3套模具重新制作后，再还给上诉人模具款，这3套模具款至今也没有给上诉人。上诉人要求刘洪全以书面形式发报价清单3套模具多少钱，刘洪全于2019年6月19日在微信中发了清单，并催上诉人支付3套模具款，上诉人于2019年6月21日付给刘嘉琪50000元，于2019年6月22日付给刘嘉琪6779元，其中还有之前委托刘洪全购买设备尾款23079元，有20000元是再次委托购买设备款，之后刘洪全又于2019年6月26日在微信聊天中说要W209底座泥芯模具费2000元，上诉人于2019年6月27日发红包2000元给刘洪全，上诉人做新模具一共付模具款72800元，实付60700元，至今未付12100元挂账在河北铸造公司。后来模具全部制作好并铸造出毛坯和加工成产品也发35套样品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收到货后一直找各种理由不签收上诉人的30套水泵样件和送货单，后来被上诉人负责人刘洪全也不接电话，导致上诉人损失。 被上诉人德菱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出示的《模具15套物流单》是被上诉人在温岭鸿大模具厂订制的6套模具和上诉人在江西订制的不合格模具，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把这些不合格模具修复好，一起托运给上诉人；2、上诉人出示的模具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出钱为被上诉人订制模具；3、上诉人出具盖章确认的20套模具制作的《报价单》总价是136000元，《报价单》里说明被上诉人预付了模具费10万元，上诉人说模具款10万元是委托第三方收取的，其实这个第三方就是余辉，是上诉人的合伙人。上诉人说预付款10万元只够做20套模具里的14套，后来被上诉人看到这14套模具都做不好，决定余下的6套模具还是由被上诉人在温岭这边做，再发给上诉人使用。2019年上半年被上诉人订制的6套模具和把上诉人不合格的模具修复好全部交给上诉人，共计20套模具。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6月21日和2019年6月22日转账给刘嘉琪的款项，上诉人在一审出具的证据就明确指出是委托被上诉人采购设备和维修上诉人发来的模具的维修费用。 德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订立的采购合同书；2、被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3、被告返还模具款1364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年底开始，原告德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洪全和张辉勇开始联系定作水泵壳事宜。2019年5月12日，原告德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洪全通过微信向被告翔勇公司的工作人员张辉勇发送《水泵合同封面》、《水泵合同文本2.10》、《采购合同书》、《水泵报价单》、《2018.11.6采购订单》、《2018.12.20采购订单1》、《2018.12.20采购订单2》，并要求被告方将所有文件盖好公章快递给原告方。后原、被告在上述文件中盖章确认。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7日的采购合同书中原、被告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供货价格、订货方式、违约条款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订货方式原、被告约定被告根据原告要求，生产产品的图纸或样品，经原告确认后，由双方立封样，并交由原告保管，被告按照封样向原告供应产品。违约条款约定原告在被告如期保质保量交货的前提下，在签订合同之日起贰年内向被告采购总量不低于3000吨，否则视为原告方根本违约，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整。如原、被告双方合作中被告无故终止交货，则视为被告违约，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整（因属新项目投资，故新的采购订单交货期在2019年3月15日正式启动）。2019年7月2日，原、被告签订模具移交协议一份，约定原告授权被告使用上述模具按原告要求的质量铸造生产，被告接受模具后必须负责妥善保管，如有遗失或破坏，需照价赔偿。在原告方模具清单中未指定的模具，如被告完成模具清单中未指定的模具生产的产品总产量超过150吨，并送至原告仓库验收完成，之后模具清单中未指定的模具所有权归属被告。被告在使用原告模具清单中未指定的模具生产的总产量在未达到150吨并送至原告仓库之前，如被告在收到该类模具后15天之内不能正常供货给原告，原告有权把该类模具收回。原告移交模具20套（分别为W002价值3600元、W012价值2800元、W022价值2600套、W033-1价值7500元、W053价值3400元、W106价值7000元、W154价值7000元、W205价值9000元、W107、W110、W003、W013、W023、W157价值57100元、W054价值3500元、W108价值6000元、W111价值6000元、W112价值6000元、W034-1价值7000元、W209价值7900元，合计价值136400元）给被告生产使用。之后，原、被告在微信聊天中对模具的修改等问题进行沟通。原、被告双方未对产品进行封样。被告方未正常向原告方供货。另查明，被告翔勇公司成立于2019年2月18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德菱公司与被告翔勇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书系双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约履行。现原告方要求解除合同，被告翔勇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本案诉状副本于2020年9月8日送达被告，故该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书于2020年9月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关于被告方是否应返还原告模具款136400元。原告方认为因双方的采购合同书，原告代被告方支付了模具款136400元，被告方应予以返还。被告方辩称未收到原告交付的模具款，且部分模具系被告方自行定制。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7月2日签订了模具移交协议并附有模具清单，模具清单上已载明了模具的型号、套数及价值，对此，被告翔勇公司也进行了盖章确认，故应当认定原告方向被告交付了相应的模具，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模具移交协议第六条约定，被告在使用原告模具清单中未指定的模具生产的总产量在未达到150吨并送至原告仓库之前，如被告在收到该类模具后15天之内不能正常供货给原告，原告有权把该类模具收回。现案涉合同已解除，被告方应返还给原告模具而非模具款，故案涉模具20套（型号分别为W002、W012、W022、W033-1、W053、W106、W154、W205、W107、W110、W003、W013、W023、W157、W054、W108、W111、W112、W034-1、W209）应由被告方予以返还，如不能返还，未能返还的部分由被告翔勇公司按模具清单约定赔偿相应模具价值。二、关于被告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7日的采购合同书系原告方于2019年5月12日微信向被告方发送并要求其盖章，故案涉采购合同书实为2019年5月12日之后签订，上述采购合同书及采购订单中的交货日期应视为原、被告双方经协商进行了变更。2019年间，原、被告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对履行合同中发现的设备调试问题、模具问题进行了协商、沟通，但因此产生争议，且原、被告双方最终也未能就如何解决上述问题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这也是导致工期延迟乃至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之一。同时，根据合同的约定，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应先由被告根据合同的要求制作样品，经原告同意确认后进行封样，然后再由被告依封样生产才可以交货。2019年9月17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刘洪全在微信聊天中也明确向被告方表示“每个产品的重量你一定要核对一下，超重10%以上都不行，你确定不了可以每样发20个给我确定”。后原、被告双方也未对产品进行封样处理。原、被告均未能积极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合同无法正常或继续履行系双方原因所致，应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合同违约责任不予支持。据此，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温岭市德菱机电有限公司与被告宜春市翔勇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书》于2020年9月8日解除；二、被告宜春市翔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温岭市德菱机电有限公司模具20套（型号分别为W002、W012、W022、W033-1、W053、W106、W154、W205、W107、W110、W003、W013、W023、W157、W054、W108、W111、W112、W034-1、W209），如不能返还，未能返还的部分由被告宜春市翔勇科技有限公司按模具清单约定赔偿相应模具价值；三、驳回原告温岭市德菱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923元，由原告温岭市德菱机电有限公司负担2409元，由被告宜春市翔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1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翔勇公司提交的证据：1、转账交易明细，用以证明2019年3月2日张辉勇向刘洪全指定的刘嘉琪账户转账56779元，W033、W053、W106模具款是上诉人翔勇公司支给被上诉人德菱公司的，该3套模具不应由上诉人翔勇公司返还。2、张辉勇与周世昌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6月17日刘洪全发微信给张辉勇说“重庆的事情没必要拖，那6套模具在我这里重新开，毛坯早就出来了”，表明重庆6个模具不是被上诉人德菱公司铸造的。因重庆那边无法完成开具模具，上诉人翔勇公司找到周世昌（泊头市奇利铸造有限公司）开具6套模具（W003、W023、W013、W107、W110、W157），这6套模具是上诉人翔勇公司开具的。被上诉人德菱公司质证认为，对转账56779元的真实性没意见，但这不是做模具的钱，是买设备材料和维修模具的款，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从张辉勇与刘洪全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看，张辉勇对56779元组成表示“上次欠款23079元+模具修理重制13700元+付20000元机器款”，那么“上次欠款23079元”，是什么款不清楚，“模具修理重制13700元”，显然不是铸造模具费，而是修理费，“付20000元机器款”，系购买机器款，也不是模具款，故上诉人翔勇公司提交的汇款明细无法证明其汇款至刘嘉琪账户的56779元用于支付铸造W033、W053、W106模具的款。张辉勇与周世昌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证明涉案20套模具中的6套系上诉人翔勇公司出钱铸造的。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这些证据无法推翻双方签订的《模具移交协议》和模具清单记载的内容，无法证明上诉人翔勇公司出钱铸造了9套模具，故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翔勇公司与被上诉人德菱公司自愿签订《采购合同书》和《模具移交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被上诉人德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翔勇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予以解除得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审双方争议的是上诉人翔勇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德菱公司返还20套模具。双方于2019年7月2日签订《模具移交协议》，并附模具清单，模具清单载明了模具的型号、套数及价值，上诉人翔勇公司盖章确认，按《模具移交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德菱公司授权上诉人翔勇公司使用上述模具按被上诉人德菱公司要求的质量铸造生产，上诉人翔勇公司接受模具后必须负责妥善保管，如有遗失或破坏，需照价赔偿。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德菱公司向上诉人翔勇公司移交的20套模具所有权属被上诉人德菱公司。案涉合同已解除，上诉人翔勇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德菱公司返还20套模具，如不能返还，未能返还的部分由上诉人翔勇公司按模具清单的约定赔偿相应模具费。上诉人翔勇公司上诉称20套模具中的6套模具不是被上诉人德菱公司的，而是其委托河北泊头市奇利铸造有限公司铸造，花费45000元，虽提供合同和收款收据，但无法推翻双方签订的《模具移交协议》及模具清单，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翔勇公司还称其向被上诉人德菱公司支付其中三套模具费，提交支付依据，被上诉人德菱公司认可收到56779元，但称该款项用于支付修理模具的费用，这与上诉人翔勇公司发给刘洪全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内容亦一致。故上诉人翔勇公司称这些款是其支付3套模具费不能成立。上诉人翔勇公司支付56779元发生在双方签订《模具移交协议》和20套模具移交之前，如果上诉人翔勇公司支付了该三套模具款，而不在移交清单中备注说明，不合情理。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德菱公司主张20套模具系被上诉人德菱公司花费铸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翔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23元，由上诉人宜春市翔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