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4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克井镇。法定代表人：齐百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行智，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济源市集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克井镇克井村北。法定代表人:牛卫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男，汉族，1963年1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七矿，住所地：济源市克井镇克井村村北。法定代表人：毕战军，该矿矿长。原审被告：牛红旗，男，汉族，1963年7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上诉人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集诚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七矿、牛红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行智、王红梅，被上诉人济源市集诚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孙志刚以及牛红旗到庭参加诉讼。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七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缴纳了230万元经营押金和180.6万元的诉讼押金与事实不符。1、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2月25日、2016年12月26日与上诉人签订《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七矿目标经营责任书》(以下简称《目标责任书》)的均是牛卫星，经营目标责任书的合同双方是牛卫星和上诉人。2、虽然被上诉人集诚公司在一审时称牛卫星是其法定代表人,系牛卫星代表其签订《目标责任书》,但合同仅约定目标经营期间，七矿购进材料只能由集城公司供应，七矿的原煤只允许出售给集诚公司,可见被上诉人集诚公司仅是作为关联企业出现在合同中,合同双方对被上诉人集诚公司的地位是明确的,其不是合同当事人。3、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其2015年-2017年承包经营七矿，而实际上2015年2月2日七矿系承包给原小平经营，期限为三年，后原小平转包给了牛卫星，到2016年2月25日改由牛卫星与上诉人签订《目标责任书》，虽然被上诉人集诚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登记成立，但其并非目标责任书的一方当事人。被上诉人之所以在诉状中称其2015年-2017年承包经营,系其完全混同了牛卫星的个人行为和被上诉人的公司行为。当事人基于对法律的认知不能区分公司行为和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但在诉讼中，法院必须加以区分。4、原审法院以审计报告认定被上诉人缴纳了410.6万元，但关于该款项系列在牛卫星经营期间欠缴款中，审计报告可以与《目标责任书》相互印证，证明承包经营七矿的是牛卫星,相应款项如果缴纳也是牛卫星缴纳,与被上诉人集诚公司无直接关系。因此,原审法院一边认定与上诉人签订《目标责任书》的是牛卫星，一边又认为牛卫星经营期间缴纳的款项系被上诉人缴纳，显然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二、三方协议存在重大瑕疵，除临时工工资部分外,其余条款均系无效条款。1、根据协议内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七矿拖欠临时工工资问题，所有与该目的无关的内容均不应当简单予以认定。2、虽然协议中的甲方写的是上诉人公司名称，但协议中并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印章，在甲方位置盖的是七矿的印章，刘远近虽然签名,但根据原审被告牛红旗的陈述，刘远近同时又是七矿的总经理。因此,上诉人认为,虽然协议有安监局的见证，但各方均不是法律专业人员,完全混同了公司和个人、七矿和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刘远近加盖七矿印章充分说明其是代表七矿参见协商，而且虽然七矿承包给牛卫星经营,但临时工工资问题在表面上系七矿拖欠的工资，刘远近代表七矿签订协议更符合事实。因此,上诉人认为,协议中的上诉人一方应认定为加盖印章的七矿,而在解决临时工工资问题的协议中夹杂牛卫星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显然是不合适，协议各方也无权处理。3、正如上所述,承包经营七矿的是牛卫星,而被上诉人集诚公司与七矿的经营无任何关系，在支付临时工工资的问题上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义务,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协议中未约定其支付临时工工资。一个与被上诉人集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临时工工资问题,被上诉人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三方协议中,显然被上诉人并不具备签订该协议的主体资格。4、三方协议中所表述的两起案件,上诉人认为系电子承兑案和基鑫公司要求上诉人赔偿案,且有审计报告予以印证,但被上诉人认为系电子承兑案和王中文赔偿案两案,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协议所称的两起案件矛盾。如果是三个案件,上诉人支付的费用远远不止439万元。5、根据三方协议中“以甲方名义正在诉讼的电子承兑案379万元和王中文赔偿案439万元(含两案诉讼费、执行费)，乙方已经以230万元经营押金、180.6万元诉讼押金冲抵”的表述,该内容并非各方在该协议中达成的协议,而是对之前事实的明确,但之前并不存在以410.6万元冲抵439万元的事实。根据审计报告，该410.6万元冲抵的是“账面原欠王中文选煤厂赔偿款404.5万元,加上案件诉讼费10.117万元”,审计报告并显示“少缴款4.017万元”。足以证明,当时上诉人与牛卫星协商以该410.6万元冲抵的是基鑫公司诉上诉人一案的赔偿款及诉讼费,而不是协议确认的电子承兑案等，且并未免除其不足部分的缴款义务。因此上诉人认为,因未协商过协议中所称的冲抵,基础事实并不存在,且缴款等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其无权对上诉人与牛卫星之间的债权债务作出处理，相关内容系无效内容。5、协议中约定的“将两起诉讼案交由乙方全权处理”的内容也未履行,上诉人起诉基鑫公司赔偿案并未全权交给被上诉人处理,被上诉人集诚公司未参与诉讼，而是由上诉人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三、被上诉人以自己名义起诉显然不当。虽然被上诉人在三方协议中加盖了印章,但无论是支付临时工工资问题还是牛卫星与上诉人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相关权利义务均与被上诉人无关，因协议中也未有债权转让、债务转移的内容，其也不能基于协议本身取得相关权利。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起诉。四、根据审计报告，牛卫星尚欠七矿款项1026.537万元，牛卫星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可以通过清算解决,而不是由被上诉人为了牛卫星的利益,通过一个糊里糊涂的协议将王中文赔偿案单独割裂开来解决。五、一审程序违法。根据以上事实,三方协议的内容与七矿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庭审中原审被告牛红旗也称款项应由七矿支付,但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9日制作开庭传票并邮寄给七矿负责人，七矿收到日期应为2020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开庭，未给予七矿足够的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程序违法。济源集诚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2018年1月29日的三方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副总刘远近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七矿的公章，牛红旗及济源集诚实业有限公司的经办人李建强均在协议书签字并加盖了济源集诚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该协议第三条已经明确煤业公司将两起案件（含诉讼费、执行费）交于济源集诚实业有限公司，与济源集诚实业有限公司缴纳的230万元经营押金、180.6万元诉讼押金相冲抵，据此济源集诚实业有限公司取得上诉两起案件的债权。二、济源集诚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成立，牛卫星是济源集诚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七矿签订的《经营责任书》及缴纳的230万元经营押金、180.6万元诉讼押金均是公司的职务行为，履行的也是公司的业务。七矿上交任务完成情况表及七矿的审计报告相互印证，答辩人已经缴纳了230万元经营押金、180.6万元诉讼押金。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七矿未到庭，未提交答辩状。牛红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支持。济源集诚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9066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七矿系煤业公司的分公司，2008年10月30日登记成立，投资人是煤业公司和牛红旗。集诚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登记成立，李建强、牛卫星是其股东之一。2016年2月25日牛卫星与煤业公司签订《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七矿目标经营责任书》，由牛卫星负责七矿的经营管理，期限自2016年2月26日至2017年2月25日。2016年12月26日牛卫星与煤业公司签订《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七矿目标经营责任书》，由牛卫星继续经营管理七矿，期限自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该责任书第二部分经营方针部分约定“……2016年12月26日前七矿应赔付给济源基鑫精煤有限公司的剩余款和各类工农关系赔偿款均由责任人完全承担……”，第三部分经营目标及具体操作方式部分约定“1、经营目标……责任人应向公司归还基鑫公司起诉七矿案中公司向法院垫付的押金和相关费用……；2、具体操作方式……（3）目标经营期间，七矿购进的各类材料均由河南集诚实业有限公司对七矿供应；（4）目标经营期间，七矿原煤只允许售给集诚公司；……（7）责任人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让集诚公司对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集诚公司应承诺：‘在责任人目标经营终止时，完全放弃其对七矿的债权，并仍应完全承担其对七矿的债务。’……”，第四部分责任人应尽的其他义务部分约定“1、负责承担2015年2月26日前七矿应赔付给基鑫公司的剩余款和各类工农关系赔偿款，负责承担2015年2月25日以后七矿发生的债权债务和各种法律风险。负责归还公司为七矿垫付的基鑫公司起诉案押金及相关费用。2、负责经营期内七矿所有支出，包括材料、工资、电费、工农关系赔偿、土地塌陷赔偿、安全事故赔偿、各种税费等。要按照公司要求时间及时发放工资，不得延迟……”。煤业公司在该责任书上盖章，煤业公司代表刘远近在该责任书上签字，牛卫星在该责任书上签字。济源基鑫精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中文，以下简称基鑫公司）因七矿井下采煤对其厂区内财产造成损坏而向济源市人民法院起诉煤业公司，经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豫96民终5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煤业公司赔偿基鑫公司354.5万元，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5160元均由煤业公司承担，共计3615320元。在济源市人民法院执行时，煤业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交纳执行标的款3646170元。济源煤业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起诉基鑫公司赔偿因基鑫公司堵门等侵权行为造成七矿停工停产的经济损失580万元，同时申请对基鑫公司财产进行诉讼保全并于2016年11月1日交纳了担保金75万元，济源市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6）豫9001民初5214-1号民事裁定书，对济源煤业公司交付济源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款3615320元予以冻结。济源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6）豫9001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济源煤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济源煤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豫96民终433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济源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豫9001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济源煤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济源煤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豫96民终60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二、基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源煤业公司1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基鑫公司承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基鑫公司承担3300元，共计156600元。经济源市人民法院执行，最终以基鑫公司赔偿煤业公司148282元结案，煤业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将该148282元领走。2018年1月29日煤业公司（甲方）、原告（乙方）、牛红旗（丙方）在见证单位济源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见证下，达成三方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以甲方名义正在诉讼的电子承兑案379万元和王中文赔偿案439万元（含两案诉讼费、执行费），乙方已经以230万元经营押金、180.6万元诉讼押金冲抵，甲方将两起诉讼案交由乙方（牛卫星、李建强）全权处理，输赢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煤业公司经手人刘远近在该协议上签字，原告经手人李建强在该协议上签字，牛红旗在该协议上签字，原告及七矿均在该协议上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三方协议系三方在济源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见证下所签订的，甲方加盖了七矿公章和煤业公司副总刘远近签字，乙方、丙方均盖章或签字。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认定。三方协议约定，以煤业公司名义正在诉讼的上述两起案件（含诉讼费、执行费）原告已经以230万经营押金、180.6万元诉讼押金冲抵，且七矿上交任务完成情况表结合七矿审计报告印证了原告已交纳了协议中的230万经营押金及180.6万元诉讼押金的事实。因此，上述两起案件中的债权包含诉讼费和执行款项，应归原告所有，故煤业公司在执行中收取的执行款项148282元，应依约退还原告。对于75万元的担保金，因煤业公司在基鑫公司申请执行其赔偿款案中向法院交纳执行标的款3646170元，在其起诉基鑫公司侵权案中交纳诉讼保全担保金75万元，两项合计4396170元，在三方协议中约定了原告以230万元经营押金、180.6万元诉讼押金冲抵电子承兑案379万元和王中文赔偿案439万元（含两案诉讼费、执行费），煤业公司将两起诉讼案交由原告全权处理，输赢与煤业公司无任何关系，故煤业公司应将该75万元的诉讼保全担保金给付原告。被告牛红旗、七矿虽在三方协议上签字或盖章，但并非给付义务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济源集诚实业有限公司898282元；二、驳回原告济源集诚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66元，原告承担83元，被告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27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认为，1、关于该三方协议的效力问题，该三方协议系在济源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见证下，由甲方（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济源集诚实业有限公司）、丙方（牛红旗）自愿签订。甲方副总刘远近在协议上签字，乙方、丙方均盖章或签字。该三方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执行。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以甲方名义正在诉讼的电子承兑案379万元和王中文赔偿案439万元（含两案诉讼费、执行费），乙方已经以230万元经营押金、180.6万元诉讼押金冲抵，甲方将两起诉讼案交由乙方（牛卫星、李建强）全权处理，输赢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因此，在济源煤业公司起诉基鑫公司侵权案中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金75万元，以及济源煤业公司在执行中收取的执行款项148282元，以上款项合计898282元，济源煤业公司应当依约归还乙方（济源集诚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称其不应退还上述款项898282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济源集诚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三方协议合法有效，基于此，济源集诚实业有限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9日制作开庭传票并邮寄给七矿负责人，七矿收到日期应为2020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开庭，未给予七矿足够的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6日向济源煤业公司邮寄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举证通知书、传票等，济源煤业公司于2020年11月10日签收上述材料，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开庭。一审法院给予济源煤业公司的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6元，由河南省济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曹艳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靳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