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大屯镇小城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大屯镇小城子村。 法定代表人：许世东，职务：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河北金山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布凡，男，1987年2月10日，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艳玲，女，1994年10月21日，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大屯镇小城子村。 上诉人滦平县大屯镇小城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城子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布凡、被上诉人祝艳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城子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许世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上诉人布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祝艳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城子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布凡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小城子社区居委会存在公章疏于管理的过错无事实根据。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其日常工作及管理均由时任小城子居委会主任的徐军一人全面负责，被上诉人布凡出示的协议书虽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但是村两委班子除徐军外的其他成员对其签订合同的事情并不知情，徐军作为村法定代表人完全可以支配公章，不是上诉人其他成员能够左右和管控的，被上诉人布凡将50万元保证金全部汇入了徐军的个人账户，足以说明签订协议属于其与徐军两人之间恶意串通的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布凡应对其行为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全部责任，而不应当让未产生任何利害关系的上诉人小城子居委会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疏于管理的过错没有任何事实根据。2、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布凡发生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一是，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布凡的诉讼请求是：请求退还土地开发旅游项目保证金，但一审判决竟主动为布凡更改案由，并超出布凡的诉请判决由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显然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是，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对被上诉人布凡发生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15万元上诉人无法接受。 布凡答辩称，我已经承担了大部分责任，上诉人应该承担公章监管不利的责任及30%的损失，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布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土地开发旅游项目保证金人民币50000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末，原告布凡与徐军相识，徐军时任滦平县大屯镇小城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2017年8月2日，滦平县大屯镇小城子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布凡就征地开发旅游项目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协议今收到布凡保证金款500000.00元，计伍拾万圆整。1、小城子村为布凡旅游开发项目征地十六亩，在2017年至2018年春节前完成收储，如没完成退还保证金伍拾万圆。2、在布凡征地期间，布凡需付村民每亩征地款十二万圆。如因布凡原因，钱款不能到位致项目无法完成，小城子村不退还保证金。3、土地被布凡收储后，如完成项目审批，因布凡原因致项目无法进行，小城子村退还布凡征地款，小城子村自己完成项目。4、土地收储后，保证金在2017至2018春节前返还布凡。小城子村委会（加盖公章）法人徐军2017.8.2）”。 2017年9月2日、9月13日，原告布凡通过其亲属布洪珍、布亚男账户，分别向徐军个人尾号为7807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0.00元及200000.00元，合计500000.00元，用于支付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保证金。依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账务管理中心出具的账户明细查询信息显示，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9月13日期间，徐军通过ATM取款及柜面卡取方式，自其名下尾号为7807的银行账户中，分多次将该笔500000.00元保证金提现后，未将款项交付至被告小城子居委会。 2017年10月26日，被告祝艳玲与徐军在滦平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2019年5月3日，徐军死亡。 另查明，滦平县大屯镇小城子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2月份更名为滦平县大屯镇小城子社区居民委员会。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原告布凡与滦平县大屯镇小城子村村民委员会关于征地开发旅游项目事宜签订的协议书，系时任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的徐军以该村委会名义与原告布凡间开展的民事活动，故该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主体应为原告布凡与被告小城子居委会。关于被告小城子居委会抗辩主张，以村委会名义签订合同应与村两委班子及村民代表共同进行会议后签订，而居委会成员并不是很清楚案涉协议及具体事情的经过，案涉协议上加盖的公章是徐军是自己拿的，因为当时公章就在村主任手中，但是应该在村支部监督下使用，所有使用公章的情况都需要登记次数，事由、使用人、审批人等都要有详细记录，所以原告与徐军的汇款属于个人行为，与村委会无关。徐军系作为滦平县大屯镇小城子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布凡签订协议书，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被告小城子居委会亦对该公章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布凡作为合同相对方是基于对公章及徐军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信赖签订案涉协议书，已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而被告小城子居委会内部会议讨论流程、公章审批流程属于其内部事务，第三人一般无从知晓，并不对第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对该抗辩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系政府机关主导的行政行为，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私自收储、征占土地，案涉协议书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布凡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丰富社会经验的成年人，具备预见自身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的能力，在明知是与滦平县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的情况下，却在给付标的款的过程中将款项支付给徐军个人，不符合对公业务的通常交易习惯，故其应对所受到的损失承担主要过错；被告小城子居委会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有专门的财务人员和公章管理、使用制度，却疏于管理，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依据事实情况酌定其对原告布凡发生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50000.00元。在徐军去世时，被告祝艳玲已与其解除婚姻关系，并非徐军的法定继承人，原告布凡未提交证据证明徐军存在遗产并由被告祝艳玲继承相应份额，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保证金款项用于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生活，故原告布凡要求被告祝艳玲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滦平县大屯镇小城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布凡财产损失15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布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0元，由原告布凡负担6160.00元，被告滦平县大屯镇小城子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26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 焦点一，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2017年8月2日被上诉人布凡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系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徐军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布凡进行的民事行为，协议上有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徐军签字，并且加盖有上诉人公章，上诉人亦对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性表示认可，因此，案涉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应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布凡，上诉人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因公章审批流程属于上诉人的内部事务，被上诉人布凡作为善意相对人，一般无从知晓，故对于法定代表人徐军代表权的该项限制，并不对被上诉人布凡产生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布凡作为合同相对方基于对公章以及徐军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信赖签订案涉协议，已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因此，应当以该份签字盖章的案涉协议为准，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布凡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认为不存在公章疏于管理的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关于上诉人应否对被上诉人发生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有专门的财务人员和公章管理、使用制度，却疏于管理，上诉人存在过错，应该承担公章监管不利的责任。因此，在案涉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时法律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布凡发生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500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和徐军继承人之间的纠纷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滦平县大屯镇小城子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上诉人滦平县大屯镇小城子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秋 审判员  李红梅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云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