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城关乡东郭寺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巧梅、吕瑛，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x，男，198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书、冯海英，河南郑韩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xx，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原审被告：吴xx，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郭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xx，原审被告张xx、吴xx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8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属无效。案涉工程总价款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建筑面积计算显然存在错误，工程总价款计算不会正确。上诉人签字盖章行为并不能证明《交工文件》的真实性，不能反映案涉工程达到交付验收条件且验收合格。案涉建筑工程的《交工文件》签署日期均为2019年10月14日，《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10月14日，租期自2019年10月14日起算。《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签订目的为将案涉房屋出租于被上诉人以租金折抵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在工程项目未实际竣工验收之际提前签署《交工文件》，该签署行为只是方便将案涉房屋出租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并未实际验收，故《交工文件》不能反映案涉工程达成交付验收条件且经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出具《退出声明》意图推翻《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不接受租金折抵工程款。被上诉人短时间内的反复行为，其真实目的不排除骗取上诉人在《交工文件》上签字盖章，故该《交工文件》不是上诉人认可该工程已交付验收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工程并未完成实际竣工验收，上诉人没有付款义务。案涉工程已支付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工程总价款无法确定，工程量无法具体核算，双方结算账目不清，存在三方、四方抵债等情形，无法确定实际已结算工程款。刘xx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9号楼门面房采用每平方米2050元固定价格计算，工程量据实结算，7、8、12号楼等采用每平方米1850元价格计算。交工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根据交工面积计算工程施工总价款为5791324.55元，扣除已支付的3055525元，剩余2744024元未付。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工程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刘x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744024元并支付欠款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张xx、吴xx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原告刘xx（承包方）与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发包方）及被告张xx、吴xx（担保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将其位于新郑市城关乡东郭寺美丽乡村门面房建设工程承包给原告刘xx施工，双方对工程项目、承包范围、开工时间、竣工时间、施工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刘xx发出了《开工令》，载明“新郑市城关乡东郭寺美丽乡村临街门面房（7号组合、8号组合、9号组合、12号组合）已具备开工条件，我公司正式施工方于2018年8月30日开工”。2019年1月5日，原、被告双方补充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两份，对上述口头约定的内容进行了具体的书面约定：1、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将其位于新郑市城关乡东郭寺美丽乡村门面房建设工程（七号、八号、九号、十二号）承包给原告刘xx施工；2、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所有土建及安装（不包含地板砖、卫生瓷）；3、开工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竣工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4、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9号楼按照每平方米2050元固定价格计算，7、8、12号楼按照每平方米1850元固定价格计算，工程量据实结算。主体完工付工程总造价40％，本合同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交钥匙后，付本协议工程款的5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证金为期一年，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工程验收合格交钥匙后十日起，未付工程款按月息3％计息，三个月内必须付清；5、担保方有义务监督承包方工程质量及进度，如发包方未按期支付承包方工程款，担保方有义务督促发包方支付承包方工程款，担保方有义务履行支付承包方工程款。原、被告双方在《工程承包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和义务。上述原、被告口头承包协议达成及被告向原告发出《开工令》后，原告刘xx即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施工结束后，原告刘xx于2019年10月14日向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提供了《城关乡东郭寺美丽乡村门面房工程交工文件》（包含7、8、9、12号楼）四份，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涛在交工文件上均加盖了印章，被告张xx和吴xx等代表新郑市城关乡东郭寺村民委员会在交工文件上签有自己的名字，表明了双方对涉案工程的施工面积、施工质量等进行了交接验收。2019年10月14日，原告刘xx（乙方）与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其位于新郑市城关乡东郭寺村7号楼、12号楼、9号楼东2单元，建筑面积共计为1478.67平方米的商铺以每平方米25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总价款为3696675元；2、经营权租约时限为2019年10月14日至2069年10月13日；3、付款方式为以房抵工程款。双方在《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和义务。被告张xx和被告吴xx在《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上签有自己的名字。2019年11月5日，原告刘xx给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出具了《退出证明》，载明“刘xx建筑商同意退出东郭宅路门面房12号楼西段门面房经营权总面积388.96平方米，此房屋有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转卖”。2020年6月、2020年8月，原告刘xx又两次给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出具了证明，同意将上述部分转让的房屋交由该公司出售，出售后的价款抵作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2020年10月31日，原告刘xx（甲方）与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又签订了《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退出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位于新郑市城关乡东郭寺郭宅路7号楼、9号楼、12号楼的部分商铺（面积共计为819.924平方米，总金额2049810元）退还给乙方。被告张xx和被告吴xx在《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退出协议》上签有自己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刘xx与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及被告张xx和吴xx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相应的义务。原告刘xx已经按照其与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为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完成了相应的工作量，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刘xx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及《城关乡东郭寺美丽乡村门面房工程交工文件》等证据能够确认原告施工项目的工程价款共计为5791324.55元，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3047300元，尚欠的工程款为2744024元，原审法院对此应予以确认，而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其已经支付给原告的工程价款为3055525元，但因其并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能够支持其该项主张，故对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的该项辩称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其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在《工程承包合同》中虽然约定“工程验收合格交钥匙后十日起，未付工程款按月息3％计息，三个月内必须付清”，但该约定的利息明显超过了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支付标准，故原审法院依法酌定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应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偿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为宜；关于原告刘xx主张被告张xx和被告吴xx对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担保方有义务监督承包方工程质量及进度，如发包方未按期支付承包方工程款，担保方有义务督促发包方支付承包方工程款，担保方有义务履行支付承包方工程款”，因此，被告张xx及被告吴xx作为担保人，依法应当承担对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被告张xx和吴xx辩称即使两人应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应为六个月，即2020年4月13日届满，原告在此期间未向被告张xx主张权利，被告亦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在《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交钥匙后十日起，未付工程款按月息3％计息，三个月内必须付清”，而原告向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城关乡东郭寺美丽乡村门面房工程交工文件》约定的交工日期为2019年10月14日，工程款在三个月内付清的截止时间应为2020年1月14日，原告要求被告张xx和吴xx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保证期间应截止到2020年7月14日，而原告刘xx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11月5日，已经超过了《担保法》规定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故原审法院确认被告张xx和吴xx的担保责任依法应予以免除。虽然原、被告之间就工程款的履行问题达成了《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及《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退出协议》，但该两份合同中并没有要求被告张xx及被告吴xx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且《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退出协议》系双方仅就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退出事项进行的约定，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原告要求被告张xx及被告吴xx对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尚未完成交工验收，原告所诉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即原告主张的付款条件不成立，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该项辩称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xx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共计2744024元并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欠款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刘x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52元，减半收取为14376元，由被告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9号楼东段1三间房屋，上下两层共六间房屋主体工程已完工，并未安装门窗及外墙面粉刷、地坪未整。新郑市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报警人刘xx称位于城关乡东郭寺村委会南侧东西走向的乡间柏油路路南一处临街房屋是由其本人承建，现有东郭寺村民张守仁将自家家具等物品堆放在该房屋内。刘xx以继续施工为由，告知张守仁将该房屋内的物品腾出来，并通知东郭寺村干部出面协调，张守仁以该房屋有争议为由予以拒绝。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及案涉工程是否经验收合格的问题。双方对刘xx不具有施工资质，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东郭宅公司上诉称案涉工程并未达到交付验收条件且经验收合格，故无需支付工程款。刘xx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开工令》载明，案涉工程东郭寺美丽乡村临街门面房（7号组合、8号组合、9号组合、12号组合）已具备开工条件，公司已正式通知施工方于2018年8月30日开工。《交工文件》载明，案涉7号、8号、9号、12号楼已全部完工，符合验收合格标准，并附有门面房验收、面积确认单房屋图纸及附图，东郭宅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及张涛本人印章。吴xx、张xx、吴伟明在村委处签字，刘xx在施工方签字。该《交工文件》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10月14日，同日，东郭宅公司与刘xx签订了《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以案涉的7号楼、12号楼、9号楼东2单以房抵工程款。2020年10月31日，刘xx与东郭宅公司签订《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退出协议》，刘xx按照要求在退出证明上签字。东郭宅公司辩称刘xx不接受租金折抵工程款，意图骗取公司在《交工文件》上签字盖章，刘xx对此不予认可，辩称系按照公司的要求，公司出售房屋后其配合签署退出证明。案涉工程除9号楼东段1未完成施工外，其余工程是否符合竣工条件并已验收合格，双方存在争议，《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并未提及案涉工程并未完工验收合格，该《交工文件》上不仅加盖有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在村委处亦有吴伟明、吴xx、张xx签字，且在东郭宅公司支付刘xx门面房工程款的一笔十万元现金支出凭证上显示吴伟明在会计员处签字。东郭宅公司对上述文件资料的签字、盖章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案涉工程除9号楼东段1外已全部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关于9号楼东段1上下三间两层楼房的竣工问题。刘xx对该楼房未施工完毕，即外墙未粉刷、地坪未整好等不持异议，但不能施工的原因系村民张守仁阻挠，其作为施工人已向公安机关报警，并请求村干部出面协调，东郭宅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未施工完毕的责任在于刘xx，且其已签署《交工文件》，对9号楼包括东段1在内的全部门面房已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予以确认，视为其对该事实的认可，故东郭宅公司关于9号楼东段1未竣工不符合验收标准不支付工程款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xx作为承包方请求参照承包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合法有据。关于工程款总价及支付数额的问题。东郭宅公司辩称承包量无法具体核算，双方账目不清，无法确定工程总价款及实际结算的工程款。但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交工文件》、《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等多份文件资料对施工范围、价格计算方式、完工验收合格确认面积、商铺抵工程款建筑面积、单价、总金额等均有明确详细的记载，且能相互印证，故刘xx请求东郭宅公司支付剩余2744024元工程款合法有据，东郭宅公司关于工程量及工程款无法核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52.19元，由郑州市东郭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展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