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英农村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杨兴英，女，1964年6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伦华，重庆市酉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艮芝，女，1965年9月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平，女，1968年12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两罾乡榄溪村4组。负责人：吴庆军，该组组长。原审第三人：马兴明，女，1950年11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轩，男，1935年2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杨兴英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杨兴英户）因与被上诉人吴艮芝、吴秀平、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两罾乡榄溪村4组（以下简称榄溪村4组）、原审第三人马兴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杨兴英户的农户代表人杨兴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伦华、被上诉人吴艮芝、吴秀平、原审第三人马兴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轩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兴英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确认榄溪村4组与杨兴英户签订的CQ3831020xxxxx号《农村承包合同》中关于“当门大田、水井秧地、当门油菜田、六井头、瓦坝”土地的承包有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艮芝、吴秀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吴艮芝、吴秀平无诉争地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地没有退回给集体经济组织错误。一审判决对对当时农村土地的使用，以及提留、农税必须缴纳的政策相抵触。吴艮芝、吴秀平答辩认为，诉争土地属于吴艮芝、吴秀平承包土地的范围。榄溪村4组与杨兴英户签订的《农村承包合同》侵害了吴艮芝、吴秀平的合法权益，吴艮芝、吴秀平享有诉讼主体资格。诉争土地并未退回集体经济组织。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案涉《协议书》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并非转让。榄溪村4组未作答辩。马兴明陈述认为，关于土地的转让，房子卖了过后，土地就没人耕种了，考虑农业税的问题，房子当时卖了6000元钱，对于土地，因为有农业税就考虑找人代耕，不收粮也不收钱，在政策没有变更的情况下就让对方耕种。土地是两个子女的，其无权处理，当时写协议土地没有说卖给对方也没有说送给对方，就让对方管理。确实侵犯了两个子女的权利，土地是分钱都没有卖。98年土地登记的时候是领导同意干部决定的。马兴明农转非的时候退了部分土地，剩余部分退给了集体，有村组干部写的地块边界、面积。杨兴英户是想霸占土地，杨兴英也在酉阳县城买了房子，在两罾乡政府也有集体房子是事实，自留地不能转卖。土地马兴明承包的时候并没有在油菜田，油菜田是杨树容的，油菜田地块好，一年两丰收，但是杨树容的田用水要从沟里过来，要淹别人的土地，杨兴英户就利用这个机会把田换过来了。一审法院判决是合理的。吴艮芝、吴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榄溪村4组与杨兴英户签订的CQ3831020xxxxx号《农村承包合同》中关于“当门大田、水井秧地、当门油菜田、六井头、瓦坝”土地承包无效并将上述耕地返还吴艮芝、吴秀平；2.由榄溪村4组、杨兴英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落实土地下户政策时，吴艮芝、吴秀平及母亲马兴明、弟弟吴兵、妹妹吴琼共五人属榄溪村4组（原院子村1组）村民，取得包含本案诉争地“当门大田、水井秧地、当门油菜田、六井头、瓦坝”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当时该组均未填发土地承包证。1989年，吴艮芝、吴秀平的母亲马兴明、弟弟吴兵及妹妹吴琼农转非，向榄溪村4组（原院子村1组）退出了部分土地，但本案讼争地“当门大田、水井秧地、当门油菜田、六井头、瓦坝”未退回集体经济组织。1994年10月，马兴明及吴庆轩与杨兴英及吴西江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马兴明、吴庆轩夫妇将老宅瓦木结构正房2.5间、偏房2间、猪牛圈2间转至杨兴英、吴西江夫妇名下，约定转让费6000元，同时协议约定自留地、茶园、自留山和责任地在政策没有变动的情况下由吴西江、杨兴英进行耕种、管理、使用，完成国家和政府规定的粮税任务。之后，包含本案讼争地在内的土地及自留山均由杨兴英户耕种。1998年，榄溪村4组（原院子村1组）基于上述协议，将诉争地“当门大田、水井秧地、当门油菜田、六井头、瓦坝”发包给了杨兴英户，后酉阳县人民政府向杨兴英户颁发了农地承包权（2010）CQ3831020x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述土地登记在该证上小地名为“当门（东至吴庆双土、西至吴庆福田、南至沟，北至吴庆福田）、水井秧地、当门油菜田、六井头、瓦坝”。吴秀平于1989年嫁入酉阳县可大乡中坝村1组，吴艮芝于1985年嫁入天馆乡天馆村5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根据上述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必须签订书面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并经发包方同意。结合本案，杨兴英户称系通过吴庆轩、马兴明、吴西江、杨兴英签订的协议取得了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院审查认为，该协议针对讼争土地部分仅明确了由杨兴英、吴西江进行耕作、管理、使用，而并无将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兴英、吴西江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据此，榄溪村4组将上述讼争土地另外发包给杨兴英户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无效。关于吴艮芝、吴秀平要求将诉争地退还给吴艮芝、吴秀平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对土地的发包，系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行为，不宜由人民法院直接判决确定特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故对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榄溪村4组与杨兴英户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关于“当门（东至吴庆双土、西至吴庆福田、南至沟，北至吴庆福田）、水井秧地、当门油菜田、六井头、瓦坝”的承包无效；二、驳回吴艮芝、吴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杨兴英户负担。在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艮芝、吴秀平作为第一轮土地承包期内与榄溪村4组之间具有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成员，与案涉土地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可以提起本案诉讼。从第一轮土地承包与第二轮土地承包之间经营期限的差异、两轮土地承包范围可能存在的不同以及第二轮土地承包需另行签订承包合同来看，第二轮土地承包与第一轮土地承包并不同属于一个承包期，第二轮土地承包为一个新的承包期。在第一轮承包期到期以后，榄溪村4组与吴艮芝、吴秀平所属农村承包经营户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关系终止。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期开始后，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榄溪村4组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发包给杨兴英户，双方之间成立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杨兴英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艮芝、吴秀平的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上诉人吴艮芝、吴秀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吴艮芝、吴秀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徐婷婷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院印）法官助理 秦清华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