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申，男，195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营，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孝为，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绿源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杨楼镇渠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577613039E。法定代表人：尚飞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涛，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凯，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康宏展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杨楼镇渠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MA3X62342Q。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汝州市杨楼镇大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汝州市杨楼镇大程村。法定代表人：张武涛，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郝申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绿源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河南天康宏展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康公司）、原审第三人汝州市杨楼镇大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程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7139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营、冯孝为，被上诉人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凯，被上诉人天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申上诉请求：1.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71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绿源公司、天康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返还郝申被侵占的承包地，并清除被侵占承包地上的所有建筑物；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绿源公司、天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大程庄村委会在与恒联公司的土地租赁纠纷中，无权签订2018年8月22日的执行和解协议。2.2018年5月9日，在绿源公司和大程村委会签订涉及上诉人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中，绿源公司不能获得上诉人的土地租赁使用权。3.2018年7月16日、12月11日，天康公司在和绿源公司签订涉及上诉人的土地的承包租协议中，不能获得上诉人的土地租赁使用权。4.一审中称“召开群众代表会议将涉案土地在内的千余亩大程村土地流转给绿源公司，后又同意绿源公司流转给天康公司”不能认定上诉人同意是将其涉案承包土地租赁给二被上诉人，并同意二被上诉人之间流转、占用、使用。5.一审不能认定“天康公司占用上诉人土地，租金已转入上诉人种粮补贴账户”，就是上诉人同意绿源、天康公司占用其涉案承包地。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规定，上诉人作为承包涉案土地方，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同意。大程村委会在无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授权或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在2018年5月9日与绿源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绿源公司更无权于2018年7月16日、12月11日与天康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经营权，并且大程村委会、绿源公司、天康公司在将上诉人涉案承包地流转中，均未和上诉人签订书面流转合同。2.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条，2018年5月9日，在绿源公司和大程村委会签订涉及上诉人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行为和2018年7月16日、12月11日天康公司与绿源公司签订涉及上诉人的土地的承包租赁协议，均是强迫或者阻碍上诉人转让或土地经营权流转行为，该转让或者流转均无效，汝州市杨楼镇人民政府见证行为，变相利用职权干涉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或者变更、解除上诉人承包合同，也是强或者阻碍上诉人转让或土地经营权流转行为，该转让或者流转行为无效。3.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六条大程村委会即使获得上诉人承包租赁使用权再流转给绿源公司，绿源公司即使获得上诉人承包租赁使用权再流转给天康公司，两次流转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土地，均须经作为承包方的上诉人的同意，但结合该案事实，均无任何证据显示两次流转上诉人土地，经过作为承包方的上诉人的书面同意。4.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大程村委会无论是发包给恒联公司或绿源、天康公司，均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无任何证据证明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请求。绿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郝申在2012年将自家的农田委托大程村委会连同本村其他村民的共计2143亩土地出租给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做生猪养殖使用，2014年恒联公司因实际控制人涉嫌经济犯罪停止支付地租，2015年由于大程、小程等五个村的村民多次就恒联公司拖欠地租一事上访告状，杨楼镇政府召集五个村的两委会成员多次开会研究决定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后经汝州法院两次判决并经该院执行局强制执行，五个村委会收回了原租赁给恒联公司的全部土地。五个村委会再次进行四议两公开，并在杨楼镇政府包村干部副书记王志云、综治办主任陈文欣的见证下，五个村委会再次决议将上述原租赁给恒联公司的全部土地租赁给绿源公司使用，原地租和期限不变，在这种情况下五个村委会代表村民分别与绿源公司签订了租地协议，后经五个村委会同意，绿源公司将承租的土地转租给关联公司天康公司使用。也就是说上述租地协议经过了四议两公开程序。大程村委会代表郝申与绿源公司签订的租地协议是为了维护全村大多数村民的利益，该代表权并未超出郝申在2012年向大程村委会进行的授权。因此，大程村委会的代表权合法有效。天康公司已经在租用的2000多亩土地上大面积的建造猪舍，投入了大量资金，且也经过了环保验收，各项手续合法齐全。如果郝申认为上述租地协议侵犯了其承包经营权，其可以要求大程村委会重新为其调整土地。郝申在大程村委会代理村民解除合同对河南恒联公司提起诉讼执行中达成和解协议过程中并没有提出异议，大程村委会为解决恒联公司拖欠村民土地流转费用以及召开群众代表包括涉案土地在内土地流转给绿源公司，后又同意流转给天康公司，结合以上情形，应视为郝申对大程村委会代理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的认可或授权。绿源公司与大程村委会所签协议书是经村民代表进行有效表决，并报汝州市杨楼镇人民政府批准的有效协议，故绿源公司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天康公司辩称，同绿源公司答辩意见。大程村委会未提交书面意见。郝申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绿源公司、天康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清除被侵占承包地上的所有建筑，返还被侵占的承包地；2.本案的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绿源公司、天康公司负担。一审查明事实：2012年6月30日和9月10日，大程村委会将1163.74亩土地（合同中注明的面积）租赁给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使用，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30年。后因该公司仅支付二年左右租金，大程村委会2016年9月提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诉讼，汝州市法院审理后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由该公司支付大程村委会拖欠租金。2018年1月18日，大程村委会再次提起诉讼，请求该公司返还租赁的土地1162.74亩并支付租金，汝州市法院审理后判决该公司返还大程村委会租赁土地1162.74亩并支付拖欠租金。在大程村起诉的同时，其周边小程、高沟、赵沟、石台等共计五个村委会提出类似诉讼。以上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8年8月22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内容：1.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应履行义务：支付拖欠申请人的全部土地租金损失和诉讼费2362750.32元，返还申请执行人的全部土地并将其恢复原状。2.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在原承租5个村土地上的围墙予以保留，申请执行人汝州市杨楼镇大程、小程、高沟、赵沟、石台等五个村委会同意被执行人以围墙经评估后折价来抵偿拖欠的租金及租金损失。不足部分，由后续承租方予以垫付。3.被执行人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在返还土地时，应当将土地恢复原状(具体包括清除地上附属物和附着物等)，不负责土地复耕。关于地上附属物和附着物的处置问题，恒联公司同意申请执行人依法自行处置，自行决定拆除方案。拆除中产生的拆除废料等，由后续承租方予以自行处理。2018年5月9日，由汝州市杨楼镇人民政府作为见证方，大程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绿源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是一家致力于畜牧养殖与饲料加工的综合性农业公司，见证方支持乙方在杨楼镇大程村等五个村庄大力发展养殖产业，甲乙双方就乙方农业养殖用地事宜订立协议，标的土地的发包权人为甲方，将协议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至乙方，流转土地面积1162.74亩位于汝州市杨楼镇大程村坡上，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三十年，自2018年5月9日至2048年5月9日，流转价款为每亩每年300元，五年浮动一次，按五年内统计部门公布的三等小麦平均浮动价格为基准。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流转费，甲方按照乙方要求将流转土地内的闲置附属物、附着物拆除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原标的土地使用权人拖欠甲方的全部租金。协议期内乙方对标的土地享有利用、收益、建设、转租的权利。乙方将标的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的关联公司或项目公司使用时，无需通知甲方。乙方对标的土地上的建筑物拥有所有权，乙方不承租土地时将其拆除恢复地貌，交给群众耕种。2018年7月16日，天康公司与绿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绿源公司结清恒联公司欠付土地租金，为天康公司未来从事生猪养殖提供必要条件，绿源公司与大程等五个村委会签订约2000亩土地三十年承包（租赁）合同后，双方签订期限为三十年的承包（租赁合同）。2018年12月11日，绿源公司和天康公司又签订协议书，绿源公司将承租的大程、小程、高沟、赵沟、石台等5个村的2143.94亩土地经营权流转给天康公司，期限30年，自2018年5月9日至2048年5月9日，五个村委会和汝州市杨楼镇人民政府、汝州市杨楼镇农业服务中心作为见证方在协议上盖章，五个村委会同意绿源公司将标的土地流转给天康公司。绿源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将恒联公司所欠地租付清，并支付2023年前的土地流转费用。天康公司在2020年4月底开始在流转取得的土地上投入了大量费用，建设猪舍和有关设施。2017年5月10日，汝州市人民政府给郝申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天康公司建养殖场占用郝申的部分土地，土地租金已转入郝申的种粮补贴账号。上述事实由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物证照片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排除妨害是物权保护的重要方法，它主要是针对妨碍物权行使的行为或者事实状态而采取的一种措施。郝申在大程村委会代理村民为解除合同对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执行中达成和解协议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大程村委会为解决恒联公司拖欠村民土地流转费用问题，召开群众代表会议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千余亩大程村土地流转给绿源公司，后又同意绿源公司流转给天康公司，结合以上情形，应视为郝申对大程村委会代理其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的认可或授权；天康公司基于流转合同取得土地经营权，有权占用、自主开展农业生产经营并取得收益。现天康公司已在流转取得的土地上投入大量建设资金，已垫付了原恒联公司拖欠包括郝申在内的众多村民的流转费用，并支付签订合同后的五年费用，郝申的诉讼请求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足，同时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郝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郝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郝申申请证人韩某1、韩某2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郝申出示的照片、视频资料及村民签名证据材料，不能否定本案合同的真实性。证人韩某1、韩某2陈述的村民均知情并同意2012年大程村委会将案涉土地承包给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并收到部分租金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证人其他陈述内容缺乏证据证明且与村民代表会议同意大程村委会与绿源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郝申提起诉讼主张绿源公司、天康公司侵犯其合法权益，要求排除妨害，返还其土地，但其实质为否定2018年5月大程村委会与绿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依据郝申的上诉请求、理由，并结合绿源公司、天康公司答辩意见及大程村委会陈述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5月郝申所在的大程村委会与绿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绿源公司、天康公司是否侵犯了郝申案涉土地的经营权。本案中，郝申认可2012年6月、9月经全村同意，其所在的大程村委会将案涉土地租赁给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用于发展养殖业，大程村委会收到土地租赁款后发放给郝申等村民。说明郝申所在村的村民已经认可由大程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对外长期租赁，用于发展养殖，村民最终取得租赁收益。事后郝申亦收到了部分租赁款，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仅使用租赁土地一年有余即面临资金链断裂无法经营，难以向大程村委会支付租金，拖欠大程村委会大量租金。2018年大程村委会以其与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履行中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违约为由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相关判决支持了大程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判决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向大程村委会返还案涉土地并支付欠付的租金。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赋予大程村委会享有处分案涉土地经营权的权利。判决生效后，包括郝申在内的村民并无异议，判决结果亦印证郝申同意大程村委会对外出租土地的事实。案涉土地经另案判决返还大程村委会之后，绿源公司基于大程村委会作为案涉土地所有权人，并有大程村委会与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事实，以及生效判决确认合同解除后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将案涉土地返还大程村委会等事实的信任，绿源公司与大程村委会于2018年5月签订了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绿源公司并无过错。2018年9月经大程村委会组织，村委干部委员以及小组村民代表召开会议再次确认同意村委会名义将案涉土地租赁给绿源公司，并由绿源公司支付上一承租人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欠付多年的租金，积极为郝申等村民争取本不应由新的承租人绿源公司承担的以往欠付租金。事后绿源公司确实已经支付了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以往欠付的租金。郝申亦经大程村委会收到该部分租金，并认为其应当收取该拖欠租金，证明郝申以其收取4年拖欠租金行为再次确认2018年9月村民代表会议的效力。况且2018年9月召开的小组村民代表会议已经村委会盖章确认，村民代表签字认可，符合村民小组会议召开形式。综观以上事实，郝申在已经同意大程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对外出租，经另案判决确认河南恒联农牧有限公司将案涉土地交付大程村委会，大程村委会在此期间内为了维护郝申等村民的利益以及因解除以往合同未能收到租赁而遭受损失，将将土地租赁给绿源公司，并组织小组村民代表召开会议通过，郝申亦收取了该部分拖欠租金。大程村委会与绿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未损害郝申的利益，亦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法成立、有效。郝申主张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绿源公司依据其与大程村委会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可以将土地转租关联公司的事实，将案涉土地整体转租给关联企业天康公司，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天康公司占有使用土地系依据合同取得的权利，天康公司自2018年9月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以来，已经投入巨额资金进行建设，其合法权益应受保护。郝申认为绿源公司、天康公司侵占其土地，要求返还土地赔偿损失的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郝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郝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智慧审判员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乐书记员史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