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上福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达升路21弄13幢13号002幢（20-9）（集中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43169459590。 法定代表人：王聪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军，浙江求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江，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绍兴海神印染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39242577C。 法定代表人：龚培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妙，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祥，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上福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福源公司）与上诉人绍兴海神印染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神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军、周春江，上诉人海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妙、严洪祥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福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海神公司支付工程款137114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海神公司仅支付总价款的85%不公平。工期延期的责任在于海神公司，不能正常调试的原因系海神公司的原有设施、设备不能正常运行，污水来水的指标超过合同约定数值，均因海神公司存在违约情节导致。尤其是在合同履行后期，海神公司违反诚信原则，不配合履行合同义务甚至切断正常的沟通渠道，单方将上福源公司的工作人员驱离厂区。虽然合同已解除，但上福源公司完成了绝大部分的工作，解除合同的原因在于海神公司，即便合同解除后上福源公司获得一些利益，该利益也应归于上福源公司。海神公司生产经营多年，对污水处理也有经验和技术能力，能够维持污水处理的设施设备的正常运行，上福源公司在此基础上提出了工艺方案，事实上该方案也是成功的(参见温州宏泽项目)，一审要求上福源公司提供最优方案供海神公司选择，进而由海神公司作出实施与否的判断，超出了上福源公司在本案中的义务，也与等价公平的原则不符，海神公司若想取得最优方案则应增加成本进行工艺方案的招标。虽然本案海神公司增加了一些设施设备，但这是海神公司为使污水进水符合合同约定而负有的合同义务。综上，一审未考虑前述情形，判决海神公司仅需支付总价款的85%对上福源公司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海神公司针对上福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上福源公司系对海神公司原有的设施设备进行改造提升，在改造前上福源公司已对厂区内已有的设施设备、需处理的废水情况等进行了考察，制作《海神印染改造和提标工艺方案》，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上述工艺方案中上福源公司均未提及海神公司原有设施设备不能继续使用，也未提及海神公司需更换风机、配合改变原有水池利用率、安装新电缆线等。上福源公司主张氨氮总氮排放不达标系海神公司风机故障、设备老化、水池利用率低、没有安装新的电缆线等，系上福源公司在合同外强加给海神公司的义务，海神公司没有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二、自设备安装调适运行的半年多时间来，污水指标一直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更没有稳定运行，污水排放继续不合格，海神公司面临被环保部门关停的风险，因而不得不解除合同，上福源公司收函后从未提出其能将污水指标调试至合同约定标准，而是直接离开了海神公司，恰恰能证明上福源公司的改造项目无法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三、海神公司为排放达标额外购买和投放了次氯酸钠，同时引进上海希孙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设备，共计额外支出了170余万元，还不包括海神公司因受环保部门出发而被迫停产减产的损失。海神公司也提出了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比例过少，请求驳回上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海神公司无需支付工程款7973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福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海神公司应付总价款的85%明显对海神公司不公平。案涉工程系对海神公司印染废水的改造提升项目，上福源公司在改造前对已有的设施设备、需处理的废水情况等进行了考察，制作了《海神印染改造和提标工艺方案》，但上福源公司从未提出需更换风机或改变原有的水池利用率、安装新电缆线等。退一万步讲，即使原有设备存在一定缺陷，上福源公司在设计提标方案或签订《合同协议书》时应当提前书面告知现有设备会影响提标效果，使海神公司能够判断需额外增加的投入、以及选择是否由上福源公司施工。因上福源公司的工艺存在缺陷以及未告知所需辅助设备的要求，造成本案项目最终未能正常使用，海神公司受到环保部门处罚。海神公司在2017年底至2018年5月额外购买了88万多元的次氯酸钠用于降低氨氮总氮的排放以应付检查，2018年6月又支付80万元引入上海希孙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废水处理方案和设备，以及因排放超标被迫停产减产造成损失，一审认定海神公司应支付总价款的85%明显不公。二、污水改造项目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上福源公司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上福源公司严重延误工期，经一段时间调试后水质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国家和地方排放标准。调试期间海神公司收到了环保部门的处罚，面临被关停风险，为应对环保检查，海神公司停产减产以及投放大量次氯酸纳来降低氨氮总氮的浓度。从环保监测数据来看，即使是添加了大量次氯酸钠，2018年3月14日、15日、18日、4月2日、5日、6日、9日、20日、25日、26日、27日、30日、5月3日、8日、24日、25日、26日、28日的总氮浓度也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本案污水改造项目至上福源公司起诉前仍未完成竣工验收，海神公司一直不能正常使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第5.4条的约定支付剩余50%的款项条件不成就，海神公司无需再支付任何工程款。三、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合同。建设工程合同的客体包括土木建设工程、房屋、铁路、桥梁、矿井、管道、线路等的建设、安装、装饰装修等，而本案是废水处理的环保设施设备的提标工程，不属于建设工程的范围，不适用建设工程的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上福源公司是专业的环保设备厂家，利用自己的设施设备、专业技术完成工作成果。一审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以自由裁量的方式确定支付85%的比例不当，以自由裁量代替合同约定明显不当，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福源公司至今没有将符合验收标准的成果交付给海神公司，故海神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不支付相应报酬。海神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该通知到达上福源公司时已经生效，上福源公司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此时合同已经解除，海神公司不再负有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且合同解除应恢复原状，由上福源公司收回其设备，并将已收取的费用返还给海神公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上福源公司针对海神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海神公司确保其原有设施设备的正常运行，是海神公司自身的责任，上福源公司不承担对原有设施设备的维修维护。上福源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对污水站的设备做了初步了解，但上福源公司在安装过程中清理淤泥后才发现缺少刮泥刀，无法提前发现这一情况；风机多次故障，影响污水处理；污水站的总电缆烧毁后用电负荷下降，无法满足开足四台风机的运行要求；且安装过程中发现酸二池池底有两米深的积泥，这也无法提前了解。二、海神公司2018年5月份提出解除合同后，上福源公司与海神公司污水站负责人王伟、宣总当面沟通并提出异议，并对风机、刮泥刀、总电缆的问题做了沟通，并继续调试上福源公司改造的设备设施(除电絮凝以外，电絮凝总电缆被海神公司用作他用)，已改造部分对污水处理继续在发挥作用。海神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当时工程未调试完成，氨氮数据超标非上福源公司的原因。污水站原有设备存在刮泥刀缺失、风机未按要求运行，酸二池前端的搅拌机故障、外排沟渠内带泥严重等问题，导致不能发挥原有功能，需增加费用也是由于海神公司自身原因所致。海神公司在上福源公司的建议下，于2018年6月采购了新风机并安装使用。海神公司在2017年12月才对调节池进行清理，导致上福源公司对调节池的改造时间延后，在2018年1月1日正式开始调试，此后因春节放假，至2018年5月海神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和中断电絮凝设备供电，期间一直未有连续3个月的调试时间。三、海神公司采购上海的设备，是在2018年年底才完成安装调试使用，并非2018年6月就投入使用，且该设备用于车间内，对污水进行预处理和回收污水重新用于车间设备，进而降低污水进入污水处理系统前COD、氨氮浓度，使其符合合同约定的数值，这本身就是海神公司的合同义务。四、海神公司一直未按合同要求安排检测人员对水质做短天检测，也没有检测COD、氨氮的仪器，上福源公司为掌握污水站实时数据，采购了COD、氨氮检测仪器，并派人做水质取样和检测工作。海神公司对于上福源公司检测人员的检测数据，一直认可并从未提出异议。海神公司调节池内污水COD浓度远远超过合同约定，且不配合调试工作。合同明确约定本工艺按照上福源公司的“温州宏泽项目”工艺，而“温州宏泽项目”自安装调试起一直正常运行至今，可以证明如果海神公司没有上述违约行为，上福源公司可以调试成功。综上，由于海神公司污水进水浓度超过合同约定、污水站原有设施设备存在缺陷和故障、不配合维修调适等，造成无法按合同中最高标准完成调适，责任在于海神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海神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协议书；2.判令海神公司支付给上福源公司合同款1371145元（包括合同约定的尾款1229000元），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加的合同外费用：酸二增加安装费91000元，初沉池斜管的材料和人工费共47400元，酸一池的定时曝气改造费用3745元）。 海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2.判令上福源公司退还海神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64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上福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告上福源公司承建被告海神公司的印染废水改造和提标工程，处理高浓度污水和低浓度污水组成的印染废水；综合处理按三级标准排放，高浓污水：水量≤1000立方米/d，COD≤4000㎎/L，氨氮≤50㎎/L，总氮≤100㎎/L，低浓污水：水量≤3000立方米/d，COD≤1200㎎/L，氨氮≤100㎎/L，总氮≤180㎎/L，混合污水：水量≤4000立方米/d，COD≤1900㎎/L，电导率≤8000us/cm；因对氨氮进行提标改造处理，确保氨氮和COD能稳定达标排放，拟采用对高浓调节池、低浓调节池、中和吸附池2进行改造，并将部分酸化水解池改为MBBR流化床，增加电絮凝装置对高浓度低浓度污水进行预处理，确保后续生化的除氨氮运行，高密度沉淀池和电絮凝装置上加顶盖，在高密度沉淀池、电絮凝平台区域进行绿化施工，以温州宏泽项目工艺为参照，若宏泽项目调试不达标，则暂停本项目施工、重新调整工艺方案及被告进行确认；验收标准：处理水量4000立方米/d，合同排放标准：COD≤200㎎/L，氨氮≤15㎎/L，总氮≤30㎎/L，处理后水质未达到合同排放标准但满足国标（氨氮≤20㎎/L，总氮≤30㎎/L），扣除合同总额的3%，处理后水质未达到国标但满足地方排放标准（氨氮≤35㎎/L，总氮≤45㎎/L），扣除合同总额的5%，处理后水质未达到地方标准，原告上福源公司退还已付工程款、被告海神公司退还给原告工程设备和材料；污水系统进出水水质数据，包括COD、氨氮、总氮、电导率和PH，由被告海神公司环保部运行人员每天取泥样、检测和记录，隔天由被告发放给原告近两天的统计数据，设备原告每月取水样1至3次检测，进行数据比对，双方数据误差超过6%时由第三方专业检测并核对，数据按第三方检测为准，双方有误差仪器及时校准；付款方式，含增值税合同金额279.8万元，合同签订，被告海神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0%，即人民币139.9万元，设备调试完成达到设计指标，通过验收并稳定运行三个月，被告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45%，即人民币125.91万元，到账后原告开具95%合同额发票，验收合格系统运行满一年，被告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即人民币13.99万元，到帐后原告开具5%合同额发票；维修维护条款，发生设备功能性故障时，原告在24小时内到现场解决，发生设备和管路轻微故障时，被告协助原告解决，保修期一年，从验收合格后开始计保修期，在保修期满后原告继续提供维修和定期维修服务，适当收取服务费用，石墨电极保修期30个月，30个月内原告负责更换极板费用，曝气头使用寿命三年，综合更换成本≤5万元；被告职责…施工期间提供不小于30㎡独立仓库，落实一名全职工作人员，在施工调试和试运行中全权负责与原告的对接工作…原告职责…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完成安装调试工作，负责设备调试至合同指标要求…合作条款：《海神印染改造和提标方案》；被告指定的代表为王伟。后原、被告又签订一份《污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加工内容：在酸二池增加70个曝气管，管道支架、加碱和加酸装置安装；工程造价人民币8万元；工期10天，开工日期2017年11月20日，竣工日期2017年11月30日。被告海神公司已支付原告164.9万元。因被告借用高密度沉淀池、风机房的主电缆在2017年9月因泡水烧毁、相关机构督查等原因，上述工程在2017年12月底完成，2018年1月开始调试。被告海神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被有关部门要求停产整治，2018年1月23日又因2017年10月25日的检测不合格，被有关部门处罚。在原告调试期间，被告因为有关部门处罚压力，另加次氯酸钠以降低废水的相关指标，因被告风机房的主电缆所限，原告设备中的生化系统不能按设计计划开足风机，2018年5月初开始，被告征用了电絮凝设备的主电缆，原告设备中的电絮凝不能正常使用。因被告对调试期间的指标不满意，于2018年5月初发函给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原告遂停止了调试。2019年2月20日，被告发邮件给原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工艺增加被告诸多改造费用，但调试效果一直不理想，故要求解除双方合同。2018年5月17日，被告另行与上海希孙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环保设备购置合同，用于被告印染污水处理，总价款80万元，在2018年9月左右验收和调试，被告已在2019年11月25日付清了全部款项。原告已开具给被告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分别为2019年8月20日、9月17日、11月29日、12月30日，金额分别为40万元、35万元、35万元、30万元。被告与斗门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签订了拆迁协议，因拆迁获赔偿的包括污水处理工程一项，该项中氨氮提标改造包括了原告于2019年8月20日、9月17日开票的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票面金额75万元。另查明，原告与温州宏泽热电股份有限公司高浓污水电催化强化+生化改造处理工程合同正常履行。现原告承建的本案废水改造和提标工程已被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存在废水改造和提标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现已查明案涉工程已经完成，对于合同外添加的内容，另双方签订合同的酸二池增加曝气管等，该院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款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增加初沉池斜管的部分，双方并未签订合同，而且在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后，为履行该合同与案外人顾国平于2017年6月签订施工合同中就包含了该内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额外支付这一笔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主张酸一池改造3745元的费用，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已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用于本案工程，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额外支付这一笔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定本案工程总价款为287.8万元。被告早已提出解除合同，原告亦起诉主张解除合同，结合设备已被拆迁，对于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工程延期完工原因主要在被告方，完工后调试过程中，因为被告面临督查问题需要尽快下降指标，而确实有一些因素如电缆不够，处理前水的指标过高，致使无法完全按照原设计条件进行调试。后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原告停止调试，最终因被告遇拆迁，工程的设备等已被拆除，故现也无法验证在符合原设计条件的情况下，原告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但考虑合同约定原告有后续维护维修的义务，现合同解除，其无需再后续履行这些义务，另外原告作为一家专业提供环保设备及进行环保工程的企业，其在为被告制订方案时，应事先勘验仔细，比如运行本案工程需要哪些配套设施，需要具备哪些条件，被告印染污水被处理前现状如何，被告因为督查原因，整改时间比较紧急，然后为被告制定个性化的方案，使得被告考虑是否选择该工艺时，能够有完全客观的评判。事实上，被告为了配套原告的工艺，另行购置了一些设备，费用也不少。故对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价款，该院酌定为总价款的85%。对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已收取的工程款，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宁波上福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绍兴海神印染制衣有限公司关于印染废水改造和提标工程的合同解除；二、被告绍兴海神印染制衣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宁波上福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7973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宁波上福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绍兴海神印染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140元，由原告宁波上福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67元，被告绍兴海神印染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177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反诉案件受理费9820元，由反诉原告绍兴海神印染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海神公司认为污水提标改造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是否成立；二、一审酌情确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比例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海神公司认为本案污水提标改造工程未能达到合同标准，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而上福源公司则认为调适未达标并非上福源公司的原因，而是海神公司原有设备存在缺陷且不配合调适所致。对此，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至2018年5月海神公司提出合同解除时，海神公司的印染废水经污水处理设备处理后，出水指标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同时对污水的进水指标作出了约定，即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在进水指标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出水的各项指标应当符合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而本案中，海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进水指标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经提标改造后，出水指标仍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的合同约定海神公司应组织人员对污水系统进出水数据进行检测，但本案中海神公司未能提交其组织人员进行检测的数据，也未提交其对上福源公司检测的数据提出异议并申请第三方机构检测的证据，故海神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根据上福源公司提供的污水站运行记录表，可见进水各项指标均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标准。综上，海神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提出的无需支付工程款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福源公司认为应一审酌定的85%的比例过低，应全额支付，海神公司则认为污水提标改造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剩余工程款应不予支付。综合本案情况，本案工程系对海神公司原有的污水处理系统的提标改造工程，合同签订前，上福源公司对海神公司原有的污水处理系统进行勘察，且由海神公司委托第三方对2017年3月3日至3月7日的污水原水各项数据进行检测，由上福源公司为海神公司编制具体的提标方案。上福源公司制作提标方案时，应当详细勘察了解原有设备的具体运行情况，并了解海神公司污水原水产出的情况，海神公司也应当明确告知其不同车间的产能、运载能力、以及污水产出的多种可能性；但本案中，上福源公司在设计提标工艺时未能考虑到原有污水处理设备可能存在的问题，未将上述风险向海神公司作出提示，双方对污水进水浓度的约定也仅是对第三方检测数据简单取平均值，未能充分考虑到各车间产出高浓污水、低浓污水混合比例的多种不同情形，由此可见，上福源公司在设计提标工艺方案时考虑不够充分，海神公司也未审慎审核，双方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上均不够严谨。此后，海神公司为使处理后的废水达到排放标准，额外支出了采购次氯酸钠及其他设施设备的费用，对海神公司客观上造成了额外损失；且海神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时，工程尚未调适完成，故可认定双方合同在未完全履行的情况下终止履行。一审法院考虑到上述情况，酌情确定海神公司支付85%的工程款，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本院对上诉人上福源公司、上诉人海神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0元，由上诉人宁波上福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73元，由上诉人绍兴海神印染制衣有限公司负担99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张百元 审 判 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丁敏佳 书 记 员 叶 婷 14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