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男，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阳城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城县凤城镇下孔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阳城县凤城镇下孔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燕某，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郝某因与被上诉人阳城县凤城镇下孔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孔寨村委）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某，被上诉人下孔寨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柴某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与（2019）晋0522民初299号案件系同一事实，属于重复起诉，应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两案诉讼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虽（2019）晋0522民初299号案件案由是合同纠纷，本案案由是侵权纠纷，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2条规定可知，合同之债和侵权之债在法律性质上都属于债的范畴，都是请求权，只是当事人诉求的路径选择不同。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实际并未占用案涉土地，故不存在返回土地问题，依法不应承担土地损失费。根据（2019）晋0522民初299号案件和（2019）晋05民终862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于2012年、2013年、2015年等数次通知上诉人续签土地租赁协议，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租赁和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且有确切证据证明自2011年开始，上诉人未占用案涉土地，另土地属于不动产，当然归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租赁期满后，上诉人主动撤离场地，案涉土地上没有围墙、门锁等，故未处于上诉人管理状态；案涉土地实际由被上诉人管理，2017年，在镇政府指导下，被上诉人主动将案涉土地进行覆盖，2018年，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制作混凝土用于修缮沟渠，均未通知上诉人，2020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反映了上诉人自2017年至今未在案涉土地上从事过经营活动。下孔寨村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下孔寨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因常年侵占原告土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9046.58元。一审查明：原被告于2010年1月1日签订《八甲口镇下孔村租赁土地协议》，约定被告租赁原告圪通口部分土地2亩，每亩每年租赁土地使用费为3000元，每年租金共计6000元，租赁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9年2月25日，原告曾就与被告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阳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阳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晋052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郝某在本判决生效后返还原告下孔寨村委圪通口土地2亩。原告不服上诉，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晋05民终8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告未申诉，仍继续占用2亩土地至今。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2019）晋052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2019）晋05民终862号民事判决、八甲口镇下孔村租赁土地协议书、占用土地协议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终86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8月3日生效。一审认为，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基于侵权行为，原被告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中原告要求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基于合同关系，二者明显不同，故本次诉讼不属重复起诉。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八甲口镇下孔村租赁土地协议书》约定租期1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今，被告无合法依据占用原告圪通口2亩土地事实清楚，属无权占有，应赔偿因其侵占行为致使原告无法对土地使用、经营产生的损失。原告要求参照原协议中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损失合理。但原被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结果为责令被告在判决生效后返还原告圪通口土地2亩，该判决的生效之日为2019年8月3日，被告未按判决履行，原告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但至今未申请，对于因其怠于行使权利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日止因占用土地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郝某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阳城县凤城镇下孔寨村民委员会经济损失51,50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6元，减半收取638元，由被告郝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郝某提供以下新证据：1、阳城县凤城镇人民政府文件《关于清理取缔小散乱污企业的通知》及下孔寨村委出具的证明，证明下孔寨村委于2017年5月对涉案土地进行了覆盖；2、临时占地协议，证明之前已向村委支付过土地复垦金，现在村委要求赔偿没有道理；3、两份下孔寨村委出具的证明，证明从2011至今上诉人没有占用涉案土地。4、照片，证明场地未被占用。被上诉人下孔寨村委质证称：1、对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2、村委出具的证明上使用的公章是真实的，该两份证明出具时间是2020年12月，签字人为原村委主任和支部书记，此时正处于村委换届过程中。从证明内容来看，仅是证明了上诉人没有从事经营活动，但没有否认上诉人占用土地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做佐证的情况下，应以客观事实为准。3、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协议约定停业期间上诉人应恢复土地原状，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恢复土地原状，至今仍占用土地。4、照片无法看出与本案事实有关。本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8月21日，下孔寨村委（甲方）与郝某（乙方）签订《临时占地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占用圪通口土地修建铁厂，乙方应按国家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按审批所定每亩每年1000元的标准向村委交付土地补偿费，一次性交清每平方米2元钱土地复垦金。停业期间，乙方必须恢复耕地原状，保证地力不得下降。在没有恢复耕地前，乙方照常上交甲方一切应交款项。1992年10月24日，阳城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下孔村民郝某修建铁厂临时占地的批复》，同意郝某占用本村非耕地2亩，作为修建铁厂临时用地。修建过程中，铁厂超占了部分土地。后铁厂于2002年因政策原因关闭。2009年10月22日，下孔寨村委出台《关于民营企业（包括个体户）建设用地的有关规定》，主要内容：原有已批企业，现已停产、停业的，原则上应在一年内将土地无偿交回村委。交回土地时应按照土地政策给予恢复土地，对由于客观原因所致确实不能恢复的，占地户应写出书面申请说明原因，村委应在十日内到现场查看后，根据实际情况而定。批占土地的有关户交回土地前，应将批占土地上的可移动财产全部搬迁清理；对不可搬迁移动的建筑设施应无条件交归集体所有。2010年1月1日，根据上述规定，下孔寨村委（甲方）与郝某（乙方）签订《八甲口镇下孔村租赁土地协议书》，主要内容：1、甲方同意出租本村圪通口（原乙方铁厂占地）部分土地供乙方搞个体经济，该土地面积约2亩。剩余土地乙方应在2010年9月份以前恢复土地至农户能正常耕种，否则追加乙方未恢复土地的土地使用费。2、租赁土地使用费为每年每亩3000元。3、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4、无论任何原因导致乙方停产或停业，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均不得变动。乙方停产或停业的，应按《建设用地规定》有关内容执行。协议到期，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续订，否则乙方应无条件恢复土地交付甲方。下孔寨村委曾于2019年起诉郝某，诉讼请求为：1、郝某支付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期间的土地使用费46000元并从2018年9月1日起至交回土地之日止的土地使用费；2、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被告按租赁土地合同中交回土地的标准交回土地。该案一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下孔寨村委两次通知郝某续订合同时，郝某未与下孔寨村委续订2013年的合同。2015年4月2日，下孔寨村委通知郝某核实租赁场地实际亩数并缴纳租赁费，郝某未接通知。2015年12月15日，下孔寨村委通知郝某缴纳租赁费20400元并签订2016年租赁场地协议，郝某未接通知。现涉案场地杂草丛生，有房屋等固定建筑。一审认为：自2011年起双方未续订合同，那么从2010年12月31日起开始，原被告已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租金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应返还租赁的2亩土地。判决：被告郝某返还下孔寨村委圪通口土地2亩。判后，下孔寨村委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晋05民终86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下孔寨村委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郝某是否占用了涉案土地。本院认为，关于下孔寨村委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需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前诉和后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请求法院裁判的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权利。本案作为后诉，下孔寨村委诉讼请求为判令郝某赔偿因其侵占村委土地给村委造成的损失，该请求权系物权保护请求权，其权利基础为下孔寨村委对涉案土地的所有权；而在前诉中，下孔寨村委主张其与郝某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据此要求郝某支付土地使用费，该请求权系债权请求权，其权利基础为合同之债。综上，前诉与后诉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也即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前诉与后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郝某是否占用了涉案土地的问题。根据郝某与下孔寨村委签订的《八甲口镇下孔村租赁土地协议书》及下孔寨村委制定的《关于民营企业（包括个体户）建设用地的有关规定》，合同到期后如双方未能续订合同，乙方应无条件恢复土地交还甲方；如果土地因客观原因所致确实不能恢复的，占地户应写出书面申请说明原因。合同到期后，郝某经村委多次通知均未与村委续订合同，但郝某既未将土地恢复并交回村委，也未向村委书面说明原因。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52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认定郝某占用了涉案土地并判令郝某返还涉案土地后，郝某未提起上诉，亦未主动履行判决，至今客观事实并未发生变化。综上，郝某提供的下孔寨村委出具的证明虽称郝某未占用涉案土地，但不能对抗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内容。综上，上诉人郝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元（上诉人郝某已预交），由上诉人郝某负担。审 判 长 程 浩审 判 员 郭红洁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晋丽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