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显友，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世权，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苗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刚伦，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江，重庆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华平，男，1973年1月4日出生，苗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原审第三人：陈小兵，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上诉人郑显友、罗世权因与被上诉人秦刚伦、原审被告赵华平、原审第三人陈小兵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显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秦刚伦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郑显友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秦刚伦与郑显友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秦刚伦有交付树根的义务，郑显友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彭水境内，当树根进入彭水境后，郑显友接收货物后应支付货款；因树根需被挖掘后交付，依据常理和交易习惯，该挖掘义务应由秦刚伦负担，一审也查明，秦刚伦雇请罗世权和陈小兵挖掘树根，并支付包括劳务费、油料、材料费共计3000元，由此可知树根挖掘事项由秦刚伦负责，秦刚伦挖掘树根的目的是作为出卖人交付货物，郑显友没有雇请秦刚伦挖掘树根，双方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次，一审法院以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由谁负责树根的挖掘，根据交易习惯、生活经验法则认为郑显友负有挖掘义务更具高度盖然性，违背案件客观事实；本案不应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则，本案秦刚伦作为原审原告，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然而秦刚伦并未举证证明郑显友有挖掘树根的义务，反之，郑显友举证证明了秦刚伦雇请罗世权和陈小兵挖掘树根并支付相关费用，且事发时，郑显友没有在现场。最后，一审法院对于误工期和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有误，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残疾赔偿金的计算超出了秦刚伦所主张的金额。二、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一审漏列了武隆区人民医院为本案的被告，因纵观秦刚伦受伤和就医的全过程，医院对其伤势扩大的部分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罗世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秦刚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郑显友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罗世权与秦刚伦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其次，郑显友与秦刚伦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秦刚伦作为卖方需要挖掘树根后交付给郑显友，故秦刚伦雇请了罗世权和陈小兵挖掘树根，且秦刚伦向罗世权和陈小兵支付了包括劳务费、油料费、材料费等共计3000元，由此可知罗世权与秦刚伦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罗世权为秦刚伦提供劳务，罗世权对于秦刚伦的受伤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秦刚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赵华平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陈小兵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秦刚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显友、罗世权、赵华平连带赔偿秦刚伦医疗费36,761.4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9,0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8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21,0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4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32,066.44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显友、罗世权、赵华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显友、罗世权曾于武隆区后坪乡双联村黄金盆组村民余先此处询问树根买卖事宜，经了解后得知秦刚伦处有一树根，其后经接触，郑显友与秦刚伦达成了就后坪乡双联村秦刚伦房屋后悬崖山坡里檬子树树根买卖协议，约定秦刚伦将树根作价16,500元出售给郑显友。此后，郑显友、罗世权与赵华平所联系的陈小兵到秦刚伦处欲挖掘出树根，工作两日后，因人阻止而停工，秦刚伦为此支付了3000元，陈小兵从中得到工资800元。其后，秦刚伦与树根所在林地林权人协商好之后再次通知郑显友进行交易，2018年1月18日，罗世权与陈小兵再次前往事发地点进行挖掘，秦刚伦亦在该地进行协助。在挖掘过程中，几人用绳子绑住树根，另一端连接于山坡树上以防止树根挖掘出来后滚落，但在树根挖掘出之后，绳子不慎缠绕到秦刚伦左脚上，树根滚落时拉紧绳子导致秦刚伦左足被缠断。其后，秦刚伦自行爬下山后被村民送往武隆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2018年1月19日凌晨，武隆区人民医院对秦刚伦进行左足踝离断伤清创、修整等手术，秦刚伦于2018年2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足踝离断伤；2.左侧足踝神经血管肌腱损伤。2018年3月20日，因手术切口愈合不良，秦刚伦再次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2日出院。秦刚伦共计花费医疗费36,761.44元。2018年6月15日，秦刚伦申请至重庆市武隆司法所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秦刚伦左侧胫骨端以远缺失，属七级伤残；2.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以临床治疗时间为准；3.秦刚伦左侧胫骨远端以远缺失，为最大程度改善其行走功能，需配备小腿离断假肢，为15,000元/具，使用年限6年。秦刚伦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秦刚伦系农村居民，其父侯春林于1949年4月21日出生，其母彭孟书于1942年10月13日出生，二人共有四个子女。秦刚伦还有一女于2006年3月18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对争议焦点确定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二、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三、本案应当如何承担责任。分别论述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本案秦刚伦以身体权遭受侵害为由主张身体权纠纷，而侵权行为发生地为重庆市武隆区后坪乡，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对方辩称应由彭水县人民法院管辖，不予采信。二、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是否应追加树根所有权人黄广宇为一审被告，黄广宇是否为树根所有权人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为侵权纠纷，黄广宇与秦刚伦受伤之侵权行为之间并无关联，不应予以追加。三、本案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秦刚伦主张郑显友、罗世权、赵华平向其购买树根，在挖掘树根时造成其受伤，应当由郑显友、罗世权、赵华平承担侵权责任。对方则辩称系秦刚伦雇请人员挖掘树根后出售给郑显友，在挖掘过程中产生的侵权责任应当由秦刚伦自行负责。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为口头协议，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由谁负责树根的挖掘，对树根挖掘行为负担义务的人应当根据相关证据、交易习惯、生活经验法则等予以判定。本案中，秦刚伦出售树根约定价格为16,500元，是否包含自行挖掘后再交付给对方的义务不得而知，而本案的挖掘人员、现场人员等均由买方联系，且在第一次挖掘未能成功时秦刚伦还为此支付了买方因此付出的成本3000元。结合交易习惯，秦刚伦并非专业从事树根出售，而对方却经常从事树根收购业务，双方谈价时亦未包含挖掘成本，再结合生活经验法则，若秦刚伦负责挖掘树根，一般不会要求对方联系挖掘人员，而会自行联系当地人员进行挖掘。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郑显友、罗世权、赵华平负有挖掘义务更具高度盖然性。而本案中，赵华平仅系联系打钻人员的人，秦刚伦并未直接与其接触、商洽，无法证明其系购买人，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陈小兵仅系雇请人员，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故此，本案应由郑显友及罗世权承担责任，结合事故发生情况，罗世权及陈小兵在挖掘时未能注意观察和保障现场安全，秦刚伦亦存在注意观察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由秦刚伦自行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郑显友、罗世权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结合秦刚伦提交的证据，对其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秦刚伦主张36,761.44元，有住院病历及发票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对方辩称医院存在过错，导致损失扩大，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以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秦刚伦主张4080元，其住院68天，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3.营养费。根据病历资料显示，医嘱并未载明营养需求，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4.误工费。秦刚伦主张18,000元，根据鉴定意见，秦刚伦误工时限为180日，其主张1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护理费。秦刚伦主张护理费10,800元，根据鉴定意见，秦刚伦护理期以临床治疗时间认定，根据病历，秦刚伦共计住院68天，故护理费为8160元。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秦刚伦主张残疾赔偿金121,064元，一审法院认为，秦刚伦因伤构成七级伤残，其系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秦刚伦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就被扶养人生活费，秦刚伦共有三个被扶养人，其中父母共有四个赡养人，女儿共有两个抚养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8,846.4元（13,112元/年×9年×40%×25%＋13,112元/年×5年×40%×25%＋13,112元/年×4年×40%×50%），综上，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9,910.4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秦刚伦因伤造成截肢，需佩戴假肢，根据鉴定意见，小腿离断假肢为15,000元/具，使用年限6年，按照20年计算秦刚伦使用假肢4具，故残疾辅助器具费为60,000元。8.交通费。秦刚伦主张交通费1000元，结合其两次就医及鉴定情况，酌定为500元。9.鉴定费。秦刚伦主张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秦刚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秦刚伦因伤造成截肢，存在精神痛苦，对该费用酌定为8000元。综上，秦刚伦合计产生的损失分别为36,76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8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816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9,910.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287,311.84元。上述损失由郑显友、罗世权连带赔偿172,387.1元，秦刚伦自行负担114,924.74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显友、罗世权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秦刚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72,387.1元；二、驳回秦刚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40.5元（秦刚伦已预交），由郑显友、罗世权共同负担2000元，秦刚伦自行负担1140.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本案当事人秦刚伦、郑显友、罗世权、赵华平、陈小兵之间法律关系及事故责任的认定；2.误工时间和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有误；3.武隆区人民医院是否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之一。关于焦点一，本案中，郑显友、罗世权一行人前往秦刚伦住所地武隆区后坪乡双联村，郑显友与秦刚伦就秦刚伦房屋后悬崖山坡里檬子树树根达成买卖协议，约定秦刚伦将树根作价16,500元出售给郑显友。对于案涉树根的挖掘一共两次：第一次，案外人晏勇作为司机，载着郑显友、罗世权、与罗世权委托赵华平所联系的钻工陈小兵到树根所在地进行挖掘，工作两日后，因人阻止而停工，秦刚伦为此支付了对方各项成本共计3000元；第二次，秦刚伦与树根所在林地林权人协商好之后再次通知郑显友进行交易，2018年1月18日，晏勇作为司机，载着罗世权与陈小兵再次前往事发地点进行挖掘，秦刚伦亦在该地进行协助，在协助挖掘树根的过程中，用于连接山坡树上以防止树根挖掘出来后滚落的绳子不慎缠绕到秦刚伦左脚上，后绳子被滚落的树根绷紧致秦刚伦左足被缠断。基于现有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树根挖掘的义务所在方，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交易习惯、生活经验法则以及本案的挖掘人员、现场人员等均由郑显友、罗世权联系等相关因素，综合认定郑显友、罗世权一方负有挖掘义务更具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妥。至此，郑显友与秦刚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赵华平仅系联系打钻人员陈小兵的人，在本案中并未直接与秦刚伦接触、商洽，无法证明其系购买人；郑显友、罗世权为负有挖掘义务的人；陈小兵与郑显友、罗世权形成劳务关系，陈小兵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为郑显友、罗世权提供劳务。现发生案涉事故，因罗世权及陈小兵在挖掘时未能注意观察和保障现场安全，存在过错；陈小兵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由接受劳务一方郑显友及罗世权承担责任；秦刚伦在事故发生时接打电话未注意脚下安全，未尽到成年人的注意观察等义务，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由秦刚伦自行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由郑显友、罗世权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二，关于误工时间的认定，郑显友主张秦刚伦的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二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可知，对于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并非立法上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秦刚伦的误工时限为180日，并无不妥。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秦刚伦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21,064元，一审法院按照秦刚伦的七级伤残，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认可其残疾赔偿金121,064元的做法，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三，郑显友主张一审法院漏列武隆区人民医院为本案的一审被告，因其对秦刚伦的伤势扩大部分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此，郑显友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秦刚伦因武隆区人民医院医疗过错导致其伤残等级增加的司法鉴定申请于一审庭审结束后书面提交，但至此未提交该司法鉴定申请书，应当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现郑显友并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郑显友、罗世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8元，由郑显友负担1874元，由罗世权负担18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杨 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悦倩书 记 员 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