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祥辰，梁山京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晋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德志，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梁山分公司，住所地：某街道办冯屺口村。负责人：寇玉洁，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街道办，住所地：梁山县。法定代表人：吴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启银，男，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先瑞，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伟，男，系郭某外甥。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某街道办（以下简称某街道办）、甲公司、甲公司梁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梁山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2民初6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祥辰、被上诉人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德志、被上诉人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伟、被上诉人某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启银、陶先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甲公司梁山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32民初631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甲公司、甲公司梁山分公司、郭某共同给付李某工程款1022130.4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30日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3.某街道办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李某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只让郭某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而不让甲公司、甲公司梁山分公司共同承担系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上诉人在梁山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调取的《中标通知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证明梁山县崇文小区3#、4#住宅楼及沿街公建设施工程的发包方是某街道办，承建方为甲公司，工程总造价为4471万元；2、甲公司梁山分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甲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3、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即甲公司与郭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明确甲方为甲公司，乙方为项目经理郭某，郭某为该工程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在一审对该证据也无异议；4、2018年12月29日郭某向李某出具“欠条”也是以甲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出具的。以上事实和证据均来源合法，并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甲公司任命郭某为项目经理在梁山县崇文小区3#、4#住宅楼及沿街公建设施以该公司的名义开展施工活动予以认可。基于以上事实，李某有理由相信甲公司、甲公司梁山分公司就是该工程的合同相对人，郭某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中，郭某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主张均不持异议，应视为构成债的加入，故应与甲公司、甲公司梁山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某街道办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李某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一审中李某提交的证据1，证明该工程的造价为4471万元。2020年12月25日甲公司与某街道办的《工作联系函》证明某街道办已向甲公司仅支付21387982.15元，尚欠23322017.85元。该工程现已实际交付使用，又按某街道办与甲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项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9日，该工程款早应结算。即便是工程款结算需要审计，加之施工期间恰值工程材款上涨，工程价款也不至于低于4471万元一半的数额，判决某街道办暂且以未付款1022130.4元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完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甲公司辩称，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郭某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上诉人是与郭某签订的施工合同，与甲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约束的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甲公司无关。因此，上诉人向甲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某辩称：一审判决不对，不应该让郭某自己承担还款义务。某街道办辩称：1、上诉人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26条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而是受雇于郭某的劳务班组。因此其无权要求某街道办在欠付甲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某街道办与甲公司对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没结算。不能证明某街道办欠付甲公司工程款，因此，上诉人诉求某街道办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等各项费用共计1022130.4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过招投标，甲公司与梁山街道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甲公司承建梁山县崇文小区3号、4号住宅楼及沿街公建施工项目。2014年1月9日，甲公司与郭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甲公司承建的梁山县崇文小区3号、4号住宅楼及沿街公建工程转包给郭某施工。后郭某安排李某组织班组进场施工，负责打扫卫生零工、内墙粉刷、门窗工作，并于2018年12月29日向李某出具欠条，载明“欠李某施工班组打扫卫生零工300个，每个工120元，共计36000元内墙粉刷37000平方米，每平方9.2元，共计340400元门窗共230618平方米，每平方米280元，共计645730.4元共计欠总工程款1022130.4元（大写壹佰零贰万贰仟壹佰叁拾元肆角）工程名称：崇文小区3#、4#住宅楼及沿街公共施工工程地点：梁山县崇文小区”，郭某在该欠条上签字并捺印。另查明，梁山街道并未就涉案工程与甲公司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为郭某承包的涉案工程进行施工，郭某向原告出具欠条，郭某欠付李某工程款1022130.4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关于甲公司、甲公司梁山分公司及梁山街道是否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因李某与甲公司梁山分公司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李某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甲公司梁山分公司应支付其工程款，因此，甲公司梁山分公司对欠李某工程款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梁山街道未与甲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梁山街道、甲公司欠付郭某工程款的数额，故梁山街道、甲公司对欠李某的工程款不承担给付责任。因李某与郭某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自双方结算之日起支付相应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某工程款1022130.4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30日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被告郭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郭某提交了工作联系函（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甲公司向某街道办发函要求对账，某街道办欠甲公司4471万元，已支付21387982.15元。同时可以证明某街道办应在欠款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甲公司质证称，该联系函是甲公司与某街道办之间的业务联系，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想要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提供与某街道办及甲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否则无权向甲公司索要工程款。郭某对联系函无异议。某街道办质证称，某街道办没有收到甲公司的工作联系函。该联系函即使存在，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作联系函所载明的只是甲公司要求与发包人进行对账，进一步说明涉案工程没有进行最后的结算。也不能作为某街道办欠付甲公司的工程款的依据。本院认为，郭某对该联系函真实性无异议，甲公司与某街道办对该联系函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联系函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其内容不能证明李某与甲公司或甲公司梁山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亦不能证明甲公司与某街道办之间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现某街道办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亦不能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是否能够认定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一审判决郭某向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主要是指借用建筑企业的名义或者资质证书承接建设工程的承包人、非法转包中接受建设工程转包的承包人、违法分包中接受建设工程分包的分包人三种情况。上诉人李某受雇于郭某，应认定其为郭某就案涉工程所雇佣的劳务班组，其亦属于实际施工人的范畴。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根据查阅一、二审卷宗可知，李某接受郭某的安排组织班组进场施工，且欠条为郭某向李某出具，亦未加盖甲公司公章，从现有证据看，无法认定李某与甲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亦无法认定郭某系代表甲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故与李某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系郭某本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约束的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李某无权向合同外的其他当事人主张权利。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李某作为郭某雇佣的劳务班组有权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发包人主张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是，李某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某街道办就案涉工程下欠的工程款数额，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郭某向李某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计算方式，本院认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鉴于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再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9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真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魏晓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