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青花大街西27号一、二层部分。法定代表人：于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廉皓泉，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辛，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科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柳树镇东柳村。法定代表人：胡宝信，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作成，男，195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淑华，女，195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杰，男，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被告：辽宁天承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东风路51甲-38号。法定代表人：解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营口科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作成、尹淑华、王玉杰以及原审被告辽宁天承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皓泉，被上诉人秦作成、尹淑华、王玉杰以及原审被告天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解超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科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秦作成、尹淑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8,913.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定结果有误。经上诉人调查，秦作成、尹淑华二人居住在农村，名下存在土地且均有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故秦作成、尹淑华不符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不应得到此项赔偿。王玉杰、秦作成、尹淑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天承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玉杰、秦作成、尹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0,000元；二、科达公司、天承公司连带赔偿原告余额死亡赔偿金766,500元（816,500元-50,000元），丧葬费47,771元，秦作成与尹淑华被扶养人生活费463,046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合计1,281,317元的40%即512,526.80元。三、保险公司针对诉讼请求第二项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支付。四、科达公司、天承公司连带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的40%（被告应负赔偿比例）即4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同意在交强险优先支付）。五、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述诉讼请求合计602,52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起诉事实、被告保险公司答辩的保险事实均属实，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科达公司，辽Ｈ×××××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天承公司；二、本案事故中死者秦美莲、王宝圣系原告王玉杰的妻、子，原告秦作成、尹淑华系秦美莲的父、母。原告秦作成、尹淑华另育有一子秦玉良，为二级精神残疾；三、原告主张因本次事故发生3起案件，3起案件的原告已经统一协商完毕，关于秦美莲预留的交强险死亡伤残份额是5万元，王宝圣的死亡伤残限额预留份额是45,000元，王玉杰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预留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责任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对李华栋所负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应以30%为宜。对原告主张40%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数额，一审法院酌定合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原告应承担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酌定30,000元为合理，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之外由被告科达公司和被告天承公司承担，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均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主张原告秦作成、尹淑华居住于农村，有土地上的收入，故而不应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秦作成、尹淑华于秦美莲死亡时年龄分别为69岁和63岁，已达退休年龄，其无收入来源，符合被扶养人条件，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二人共17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63,046元，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对秦美莲的死亡赔偿于交强险内赔偿50,000元，其余额度为其他案件预留，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承担的数额为5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应承担的数额为：（816,500+47,771+2,000+2,000+463,046-50,000）×30%=384,39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秦作成、原告尹淑华、原告王玉杰机动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434,395元；二、被告营口科达运输有限公司、被告辽宁天承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秦作成、原告尹淑华、原告王玉杰机动车交通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秦作成、原告尹淑华、原告王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120元，由被告营口科达运输有限公司、被告辽宁天承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3,790元。本院二审期间，保险公司提交两份查勘询问笔录和一份视频资料，证明秦作成和尹淑华均有劳动能力及经济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秦作成、尹淑华、王玉杰的质证意见为，尹淑华每个月工资不是旺季时只有1,800元左右，旺季时才有3,000元，秦作成只是帮王玉杰夫妇侍弄樱桃树，另盖的房子是为了看樱桃树，住不了人。天承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没有异议。秦作成、尹淑华、王玉杰向本院提交证据：1.大连真心罐头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尹淑华平时基本工资每月1,800元，旺季7-9月三个月，涉及加班，工资为一个月3,000元左右。2.大连真心罐头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员工离职单，证明尹淑华已经于2021年3月15日离职。3.辽宁省人民政府辽政[2012]169号、大连市人民政府大政[2012]91号文件，证明瓦房店市炮台镇已划归普兰店市管辖。4.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秦作成承包的土地面积为1.36亩。5.房产执照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以及房屋照片6张，证明秦作成和尹淑华所有房屋的状况。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可以证明尹淑华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有工作和收入来源；对证据3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5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此两份证据恰恰可以证明，秦作成有相应的土地可以从中获得相应的收益，故其二人均不具备被扶养人的条件。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天承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没有意见。天承公司提交了一份收条，证明垫付秦美莲、王宝圣丧葬费60,000元，要求在本案保险金中予以给付。秦作成、尹淑华、王玉杰以及保险公司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除保险公司对辽宁省人民政府辽政[2012]169号、大连市人民政府大政[2012]91号文件真实性有异议外，其余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除辽宁省人民政府辽政[2012]169号、大连市人民政府大政[2012]91号文件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原告起诉事实、被告保险公司答辩的保险事实均属实”外内容予以确认。因“原告起诉事实、被告保险公司答辩的保险事实”应作为审理查明的内容进行具体认定，一审法院未直接认定不妥。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此补充查明：2020年1月28日9时15分许，王玉杰驾驶辽Ｂ×××××号小型轿车（载秦美莲、王宝圣）沿金普新区炮台街道东岗街（申复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南一环路交叉路口时，与李华栋驾驶沿南一环路由西向东行驶的辽Ｈ×××××/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罐式半挂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辽Ｂ×××××号小型轿车驾驶人王玉杰受伤，乘车人秦美莲、王宝圣死亡。经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玉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华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秦美莲、王宝圣不负此事故的责任。肇事车辆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商业第三者保险200万元，辽Ｈ×××××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保险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赔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为成年的，必须满足两个条件，即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对于被扶养人的认定应以侵权结果发生时情况为准。根据大连真心罐头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尹淑华平时基本工资为每月1,800元，旺季7-9月份三个月，每月工资为3,000元左右。该收入已经能够满足当地人均消费性支出水平。从保险公司对秦作成所做的勘查笔录看，秦作成亦认可尹淑华的工资为全家主要收入来源。故尹淑华并不符合法定的被扶养人认定标准。保险公司只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秦作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7,238元/年×11年）×30%=89,885.4元。对于秦作成、尹淑华、王玉杰超过此范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天承公司垫付秦美莲、王宝圣丧葬费用60,000元，秦作成、尹淑华、王玉杰以及保险公司均同意从本案保险赔偿款中直接给付天承公司，本院予以照准。上诉人科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按上诉人科达公司撤回上诉处理。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应给付秦作成、尹淑华、王玉杰机动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385,366.7元，其中325,36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秦作成、尹淑华、王玉杰，余款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辽宁天承运输有限公司；四、驳回秦作成、尹淑华、王玉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秦作成、尹淑华、王玉杰负担1,370元，营口科达运输有限公司、辽宁天承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已预交3,078元，营口科达运输有限公司已预交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047元，由秦作成、尹淑华、王玉杰负担1,031元，由营口科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