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3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鸿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安源镇瑞金北路1号香溪美林商铺1号楼（118-1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0718214043。法定代表人：王小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勇，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自芳，男，1970年7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俊，萍乡市赣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环宇工陶技术研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下埠镇长春村（湘东产业园管委会五楼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13MA38800M32。法定代表人：钟翔。上诉人萍乡市鸿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自芳、江西环宇工陶技术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20）赣031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湘东区人民法院（2020）赣031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258349.38元的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工程“313”室并非上诉人承包工程。被上诉人环宇公司提供的预算表中“313”室工程系其自行添加，根据预算表的整体情况来看，并不包含“313”室工程。《工程装修合同》系由萍乡市湘东区产业园管委会与上诉人签订，该合同中也未包含该工程。一审法院以无任何公章或签字的《会议纪要》、《工程预算表》认定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将包括案涉上海科创大楼313房间隔墙改造工程在内的《增加项目建设》发包给上诉人进行施工装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案涉工程中拆龙骨并非上诉人的工程，只是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的临时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自芳不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仅是应湘东区工业园管委会领导的要求，介绍吴自芳等人前往该项目工作，“313”室的材料也仅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小莉应湘东区工业园管委会领导的要求代为购买，而非其自行购买。就涉案项目而言，无论是被上诉人环宇公司还是湘东区工业园管委会均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被上诉人吴自芳的工作内容和劳务报酬也非由上诉人负责。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吴自芳系上诉人雇请的员工与事实不符。结合案涉工程发包、分包的操作程序，上诉人实际与湘东区工业园管委会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因此上诉人因代理行为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湘东区工业园管委会承担，上诉人对吴自芳的损害结果不承担侵权责任。3、案涉工程非上诉人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就案涉313室工程不存在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吴自芳非上诉人雇请的工人，因此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环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4、根据被上诉人吴自芳提供的《委托笔录》证明其本身就是一个包工头。在案涉施工现场，被上诉人吴自芳使用的工具系其自己的，且该工具仅需按照使用方法及操作规范执行，并不需要专业人员操作。因此，就事故本身而言，本案主要系因被上诉人吴自芳在使用工具时未掌握生产工具的使用方法、未遵循操作规范导致，上诉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自芳及环宇公司未向法庭提交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吴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鸿远公司、环宇公司赔偿医疗费、伤残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337896.34元；2、本案诉讼费由鸿远公司、环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环宇公司将包括案涉上海科创大楼313房间隔墙改造工程在内的《增加项目建设》发包给鸿远公司进行施工装修。鸿远公司无案涉项目的相关建筑施工资质。鸿远公司雇请吴自芳和危远光对案涉313室的隔墙进行施工改造。2020年5月29日，吴自芳和危远光应鸿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莉的要求对案涉313室的隔墙进行改造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吴自芳使用角向磨光机对隔墙的轻钢龙骨进行切割操作时因角向磨光机接触到龙骨的光滑表面而迅速反弹划伤到吴自芳的左眼。事故发生后，吴自芳被送往萍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1天，花费医药费14152.74元。吴自芳的伤情经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吴楚法医[2020]临鉴字第53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期90天、护理期30天、营养期45天，后续治疗费11000元（吴自芳在庭审中自愿在鸿远公司不申请重新鉴定的前提下放弃其中的颜面部疤痕整复治疗费5000元）。事故发生后，鸿远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王小莉垫付了医药费21000元；环宇公司垫付了住院费、救护车费、挂号费、CT检查费、医用护理垫共计8174.2元。因双方就案涉事故赔偿事宜达不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另查明，吴自芳在使用角向磨光机在对隔墙的轻钢龙骨进行切割操作时未严格按照角向磨光机的使用说明书载明的安全须知要求采取包括配戴防护罩或防护眼镜等安全措施。再查明，本案被扶养人周志兰的信息如下：周志兰，女，194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老虎舍3号，公民身份号码：3603131940××××××××，系吴自芳母亲，育有包括吴自芳在内的五个子女，分别是吴自明、吴自忠、吴自兴、吴自芳、吴自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通过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系环宇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无相应建筑装修施工资质的鸿远公司，鸿远公司又雇佣包括吴自芳在内的雇员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吴自芳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对本案鸿远公司和环宇公司关于各自不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鸿远公司所说与吴自芳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需要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意见，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环宇公司将包括案涉313室隔墙改造工程在内的《上海大学三楼项目》发包给鸿远公司，鸿远公司就承包事宜跟环宇公司进行沟通洽谈并出具了《工程预算表》。鸿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莉在庭审过程中也自认案涉313室隔墙改造工程所需材料系由其购买，并且吴自芳也是由鸿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莉所联系雇请，吴自芳的工作内容和劳务报酬也由鸿远公司负责，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吴自芳在雇佣过程中受伤，鸿远公司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且未提供安全施工条件，对吴自芳受伤的损害结果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鸿远公司关于其与吴自芳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与环宇公司之间不存在案涉工程的发包承包关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认定案涉313室隔墙改造工程系由其承包且其与吴自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二、关于环宇公司认为其在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鸿远公司时已对该公司的资质进行审查并认为该公司有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及施工资质从而其不存在选任过失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环宇公司仅仅依据鸿远公司营业执照上注明的经营范围载明有“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及施工”的内容就认定鸿远公司有案涉工程施工资质从而其不存在选任过失的说法于法无据。因为一方面该营业执照上关于经营范围的载明内容还有其他备注即“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也就是说鸿远公司是否有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并非以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来确认而是应由相关管理部门审查核定并发放相关资质证书；另一方面鸿远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其无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在此情况下，环宇公司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审查鸿远公司具备相关资质，否则其就存在选任过失而应对本案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庭审中环宇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环宇公司作为建筑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在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鸿远公司时，未尽审查鸿远公司是否具有相应资质的义务，具有选任过失且未对施工现场进行安全监督与吴自芳的人身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环宇公司应与鸿远公司对吴自芳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吴自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未严格按照角向磨光机的使用说明书载明的安全须知要求采取包括配戴防护罩或防护眼镜等安全措施进行施工造成事故的发生，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吴自芳对自身的损害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对本案吴自芳的人身损害赔偿，根据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鸿远公司与环宇公司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双方内部按鸿远公司80%、环宇公司20%的份额承担，任何一方支付超出自己份额的，有权向另一方连带赔偿责任人追偿），吴自芳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参照江西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认定吴自芳的各项损失为：1.医药费22326.94元（其中包括环宇公司垫付的8174.2元）；2.伤残赔偿金292368元（36546元/年×20年×0.4）；3.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4.误工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10800元）；5.护理费4230元（141元/天×30天=4230元）；6.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天×11天=550元）；7.营养费1350元（30元/天×45天=135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9085.6元（22714元/年×5年÷5×0.4=9085.6元）；9.后续治疗费6000元；10.交通费110元（10元/天×11天=110元）；11.鉴定费2250元，以上合计369070.54元。其中，由吴自芳自行承担30%计110721.16元，剩余70%计258349.38元由鸿远公司和环宇公司连带承担，品除鸿远公司已支付的21000元和环宇公司已支付的8174.2元，鸿远公司和环宇公司还应支付229175.18元。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自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69070.54元，由吴自芳自行负担110721.16元，剩余258349.38元由鸿远公司和环宇公司连带赔偿给吴自芳。品除鸿远公司已支付的21000元和环宇公司已支付的8174.2元，鸿远公司和环宇公司还应赔偿229175.18元，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吴自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8元，减半收取3184元，由鸿远公司和环宇公司连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以经一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主体，即上诉人鸿远公司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吴自芳的损失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吴自芳在对案涉313室隔墙改造施工过程中受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313室隔墙改造工程的具体施工单位，首先，根据萍乡市湘东工业园管理委员会2020年4月7日、5月25日党政班子会议记录“增加上海院一楼、三楼项目建设及费用，包括315楼实验室玻璃隔墙等，施工单位为鸿远公司；增加上海大学三楼313、312室相关项目，施工方为鸿远公司”（见一审证据卷第68、74页）；其次，出席上述两次党政班子会议的刘奇在一审庭审时当庭陈述“当时会上讨论的工程就是本案的案涉工程，会议纪要中虽然写的是315，但包含了313，会议记录不会那么详细记录，案涉工程总的发包给了鸿远公司”（见一审正卷76-78页）；再次，鸿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小莉在一审庭审时当庭陈述“环宇公司的刘主任打电话去做个隔墙，我通过朋友介绍吴自芳，案涉隔墙改造工程所需的原材料是我让三轮车拖下去的”（见一审正卷80-81页）；最后，根据被上诉人吴自芳及工友危远光的陈述，是王小莉叫他们去案涉工地做事。综合以上事实，可以确认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为鸿远公司，被上诉人吴自芳系由上诉人鸿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小莉叫到案涉工地做事，故上诉人鸿远公司关于其不是案涉工程的施工方，不需承担本案事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其实际与湘东区工业园管委会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的主张，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鸿远公司与被上诉人吴自芳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判决上诉人鸿远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鸿远公司与环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鸿远公司上诉未提到该问题，仅认为其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无需承担责任，且被上诉人环宇公司亦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同，故对于该问题本院在此不作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鸿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5.24元，由上诉人萍乡市鸿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蔡美来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