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启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长洲金洲北路段**之二西侧。法定代表人：曾健民，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茂，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毅绵，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安顺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金洲北路**/div>法定代表人：谢敏松，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佳，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启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安顺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启诚公司于2019年11月24日向安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解除行为有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施工需要而使用案涉场地的期限己覆盖启诚公司与安顺公司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的期限，《场地租赁合同》在合同期内不存在继续履行的事实条件。本案中，一审法院就因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施工对《场地租赁合同》后续履行的影响程度没有作出认定，该事实没有查清，对《场地租赁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认定就缺乏客观的事实支持。一审中，关于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工期的证据有两份：第一，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广州市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通告》第五点“本通告自颁布之日起施行，有效期五年。”该证据表明，在2023年7月20日之前，案涉场地系由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在使用。《场地租赁合同》的期限于2023年1月31日届满，显然，安顺公司在《场地租赁合同》的期限届满前是不可能使用案涉场地进行车辆驾驶培训的。第二，2019年11月5日，广州市黄埔区长洲街长洲第四股份经济合作社向启诚公司发出关于广州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征用土地的通知，告知因广州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需要借用该社权属的案涉地块，预计借用三年。这份通知里关于案涉场地的使用期限表述模糊，但以此为据，广州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在2022年11月5日前后竣工。综合以上两份证据，启诚公司认为：1、法院应当前往地铁有关部门查明广州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的工期问题；2、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认定原则，我们有理由相信《场地租赁合同》在合同期内系无法继续履行的。广州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的工期问题没有理清，会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二、《场地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问题。首先，《场地租赁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对等，启诚公司收取租金的前提是为安顺公司提供车辆驾驶培训用地；其次，合同的目的于合同双方而言是辩证统一的，不能割裂个中的联系，互相独立的对待。任何一方履行合同义务，均是为了使双方的合同权利得以实现。本案中，合同目的于启诚公司而言，就是转租场地收取租金；于安顺公司而言，就是使用场地给付租金。场地及租金均为合同目的的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任何一项无法取得，均不能认为合同目的得以实现。再次，安顺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的《关于地铁工程征借长洲537号训练场的函》中明确表明，其继续《场地租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收取地铁公司给付的租金。启诚公司认为，地铁公，地铁公司给付的租金非《场地租赁合同》所约定的条款内容铁公司给付的租金更非《场地租赁合同》项下合同目的的应有之义。最后，安顺公司对《场地租赁合同》也不享有转租权。因此，安顺公司收取地铁公司给付的租会没有事实根据，更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案涉场地被广州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使用后，《场地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显属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关于《场地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认定在法律适用层面上系错误的。三、启诚公司是否享有解除权的问题。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以及不能克服是对不可抗力范围的原则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广州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的建设，理应属于不可抗力。理由如下：1、广州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的建设是国家部委及地方政府主导的民生工程，具有确定的合法性、必要性，该工程的推进从客观上而言无法改变。该项目并非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之时可以预见的，而案涉场地被地铁项目直接使用更是无法预见；2、《场地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如上所述，确属无法实现。是否应认定为不可抗力，应当从当事人的履约意愿、履约目的、履约利益以及社会效益来综合评价，以正确行使司法审判权。安顺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目的是从地铁项目上获取更多的租金利益，而这部分租金利益于安顺公司而言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安顺公司的动机并非善意，违反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赋予启诚公司解除《场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使地铁公司面对直接的权利主体，这样更有利于厘清广州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后续的补偿清算问题，才会产生更好的社会效益。因此，启诚公司有权解除《场地租赁合同》。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启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安顺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启诚公司的全部诉请。本案上诉费用由启诚公司承担。启诚公司主张的诉请和事实理由均不成立。1.涉案的场地因地铁工程施工借用这一行为，启诚公司、安顺公司及土地所有权人均是认可和同意的。2.启诚公司的合同目的并没有受到影响，仍然是可以得到履行和实现的。3.启诚公司主张与安顺公司的合同期限也不能成为启诚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4.启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行为有违诚信、公平、合理的原则。启诚公司将涉案场地租给安顺公司使用，本次是因为民生工程的借用，安顺公司一方作出了重大的牺牲，履行了借用的行为，现在启诚公司急于场地租金费用高一点来主张合同，恰恰是不诚信的。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请求。安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启诚公司于2019年11月24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启诚公司、安顺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启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启诚公司（甲方）与安顺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安顺公司向启诚公司租赁场地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23年1月31日止。合同第二条约定，该场地由金洲路南沿至河涌边，西由讯达汽修厂（长洲第十一社属地）围墙边往东120米，折合7.2亩，其中已包括河堤面积。第四条约定第一年和第二年租金每月16500元，第三年和第四年租金每月18150元，第五年和第六年租金每月19650元，第七年和第八年租金每月21962元，第九年和第十年租金每月24158元。第九条约定租赁期间如遇国家征用场地，双方均不属违约，互不赔偿，但启诚公司必须提前三个月通知安顺公司清理转移由双方确认为安顺公司的附着物，同时不计利息向安顺公司退还保证金，并约定了补偿款的归属。案涉地块属于广州市黄埔区长洲街长洲第四股份经济合作社的集体土地，由启诚公司向经济社承包后转租给了安顺公司经营驾校培训。2019年11月5日，广州市黄埔区长洲街长洲第四股份经济合作社向启诚公司发出关于广州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征用土地的通知，告知因广州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需要借用该社权属的案涉地块，预计借用三年，借地到期后，将征用352.84平方米用于风亭设施建设，要求启诚公司与该社以及借地负责单位广州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核对地块面积等数据及明确补偿手续，并尽快清理场地。2019年11月15日，安顺公司向长洲街道办事处征拆办、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启诚公司发送关于地铁集团征借长洲537号训练场的函，表示为配合地铁工程建设，已撤离所有设施设备并于2019年11月1日同意地铁集团入场使用，但因本次政府工程征用事件属不可抗力行为，启诚公司和安顺公司均未违约，在合同期内安顺公司为场地的实际使用方，因征用导致经营受损及失去使用场地，故主张依法继续履行合同，安顺公司依约向启诚公司缴纳租金，地铁集，地铁集团的租金和经营损失补偿由安顺公司收取iv>2019年11月21日，广州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启诚公司发出广州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征用长洲537号训练场的函，表示安顺公司已同意借地事宜，要求启诚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前作出书面回复，并确认相关数据，以便尽快进场施工。2019年11月24日，启诚公司向安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表示案涉地块已被征用，该征用行为属于不可抗力，因安顺公司已无法继续使用案涉地块作为培训场地使用，场地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要求自通知送达安顺公司之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安顺公司确认当天收到该通知。2019年12月1日，安顺公司与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共同签署一份土地移交证明，安顺公司同意暂时搁置与启诚公司的土地补偿争议问题，当天先行移交土地至地铁施工方，待安顺公司与启诚公司协商一致后再分配相关补偿款。庭审中，安顺公司表示正常缴纳租金至2019年11月，发生纠纷后暂停了几个月，但愿意继续支付租金，且已向启诚公司继续支付了5个月租金，却被启诚公司退回。启诚公司表示因租赁合同已解除，故退回该5个月租金，至于其与经济社的承包关系，仍在存续，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庭审后，一审法院至黄埔区长洲街道办事处拆迁办公室了解案涉地块情况。该办公室负责人表示，根据长洲轨道交通重点项目工作会议纪要，案涉地块属于租用，但由于与其他存在补偿争议的地块相连，故未就案涉地块签订租用临时用地协议书。该会议纪要提到，采取全部借地的形式推进工程项目，即项目红线范围内全部地块先行办理借地手续，以便交地进场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安顺公司与启诚公司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启诚公司于2019年11月24日向安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现安顺公司诉请继续履行合同，实质为对启诚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提出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启诚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场地租赁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必须符合法律规定或者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即只有享有法定或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首先，启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合同依据为场地租赁合同第九条，该条款约定租赁期间如遇国家征用场地，双方均不属违约，互不赔偿，但启诚公司必须提前三个月通知安顺公司清理转移由双方确认为安顺公司的附着物，同时不计利息向安顺公司退还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虽该条款并未明确约定解除合同的后果，但根据条款内容理解，应可视为是双方对协议解除合同的约定。经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地块并非被征用而只是租用，二者的含义及性质均不同，导致的法律后果也不相同。况且是否属于不可抗力并非当事人可约定或者合意事项，应依法进行认定，租用并不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应定性为不可抗力。故启诚公司基于该条款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其次，启诚公司主张合同目的已无法达到，依法应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如前所述租用并不属于不可抗力情形。另外，启诚公司的合同目的是依据租赁合同约定收取租金，对此安顺公司同意继续依约支付租金，且也有支付租金的实际行动，只是因为双方的案涉争议而无法继续支付，故启诚公司的合同目的并非无法实现。并且，安顺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否实现，安顺公司是否依此提出解除合同，属于安顺公司的自由处分权利，应由安顺公司进行主张，启诚公司不能以安顺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否实现来主张自己的合同解除权。再者，启诚公司确认其与经济社的承包关系并未解除，安顺公司与启诚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亦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行性。因此，启诚公司于2019年11月24日向安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该解除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安顺公司诉请确认启诚公司于2019年11月24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解除行为无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应继续履行场地租赁合同，在履行当中发生争议的，可自行协商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广州市启诚运输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4日向广州市安顺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解除行为无效，广州市安顺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启诚运输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广州市启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启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启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依据是否充足的问题。启诚公司主张政府因广州轨道交通七号线二期工程建设的需要租借案涉地块使用属于不可抗力事件，合同目的已无法达到，依法应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对于启诚公司上述主张及诉请理由均予以回应，经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不再赘述。启诚公司对一审不服，但其在二审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事实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启诚公司的上诉，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启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启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