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新01民终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林，男，1961年6月6日出生，回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六队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花，女，1960年3月20日出生，回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六队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斌，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万银，男，1957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玉，女，1986年2月15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斌，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林、马金花因与被上诉人唐万银，原审被告马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4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林、马金花、原审被告马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斌、黄乐，被上诉人唐万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林、马金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唐万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唐万银在一审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案外人沈仁友支付过涉案房屋工程款,也不能证明沈仁友就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施工人，唐万银提交的收款收据中写明“支付沈仁友A楼工程款”，但根据《沙依巴克区区域内(老城区改造项目)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中可知涉案房屋的地点仓房沟村XXX，与收款收据中的“A楼”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由唐万银雇佣沈仁友建造，由此判定涉案房屋是由唐万银全额投资、我方应向其赔偿拆迁款是错误的；2.我方与唐万银之间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中，双方仅对新建部分的房屋权利进行了相应的分配，而唐万银所建筑的房屋因系违章建筑物已被强制拆除，且与我方自有的房屋不相连，我方获得的拆迁补偿款系自有房屋的补偿款；3.《合作建房协议》尾部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如遇国家征收(购)时,乙方的所有房屋的赔偿金归乙方所有,如政府办理房屋相关手续时,由甲乙协助办理,产权归乙方”，该条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双方虽以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的形式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但目的是以“合作建房”的合法形式掩盖买卖“所有权”的真实目的，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应当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唐万银主张拆迁补偿款的依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独立于无效合同之外的有效条款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唐万银辩称，马林、马金花不认可实际施工人是沈仁友,也不认可沈仁友收取工程款的事实是错误的,沈仁友在一审中作为证人接受了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对建造涉案房屋的事实说的很清楚。马林、马金花没有找出涉案房产的其他建造人，亦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任何证据，XXX号和我提供的收据中的“A楼”均系涉案房屋的地点。双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就马林、马金花在仓房沟XX队157.35平方米得自建房进行二次扩建。如果我建造的房屋系违法建筑被强制拆除，那么拆迁补偿的面积是从哪来的。《合作建房协议》虽系无效，但尾部另行约定的补偿条款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马林、马金花应当支付拆迁补偿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马林、马金花的上诉请求。   马玉述称，同意马林、马金花的上诉请求，双方在合同中对被拆迁房屋的面积没有约定，唐万银新建的部分是违章建筑，所以没有得到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基于没有拆迁的部分按照比例给唐万银补偿没有事实依据。   唐万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马林、马金花、马玉支付拆迁补偿款2,325,006元；3.判令马林、马金花、马玉给付宅基地垫付费用96,000元；4.判令马林、马金花、马玉赔偿鉴定费用1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4月13日，马金花在仓房沟六队自建建筑面积157.35平方米土木砖木平层住宅并取得乌县房权XXXX号私有房屋所有权证。1995年5月8日，大湾乡土地房产管理所经研究同意马金花在上述土地范围内增建建房。2013年8月1日，马林、马金花（甲方）与唐万银及案外人胥晓明、杨明（乙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约定：马林、马金花占建筑总面积的40％自用房屋，其60％由乙方自用。马林、马金花占门前部分的40％，后60％归唐万银所有。协议第三条第3项还约定因建筑所需占张家宅基地按其总价由甲乙方按以上的比例承担相关费用。2013年8月18日，《合作建房协议》落款下方处另行备注有“补充协议：如遇国家征收（购）时，乙方的所有房屋的赔偿金归乙方所有，如政府办理房屋相关手续时，由甲乙协助办理，产权归乙方。”该备注处“的所有”上方指纹捺印系马金花右手食指所留。依据上述合作建房协议约定，2013年8月5日，唐万银支付240,000元购买张婷、张哲位于马金花自有宅地旁面积约为110平方米一处房屋。自2013年9月起，唐万银雇佣沈仁友在沙依巴克区区域内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中所载明的仓房沟村XXX地点建筑房屋，共计三层。唐万银向沈仁友支付相应工程款。2017年9月22日，沙依巴克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与马金花签订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仓房沟村XXX地块无证房屋面积697.8平方米，补偿额为3,226,832元。补助款发放登记表及货币补偿结果一览表中另行载明装饰装修补偿252,604元、附属物补偿222,452元、签约期限内奖励147,622元、搬迁费1000元／户、低保补助20,000元、临时安置费4500元。依上，马金花共计取得货币补偿3,875,01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涉案房屋坐落位置的土地性质属于农村宅基地，由于我国农村土地使用权的限制流转性，双方虽然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的形式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但其真实目的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唐万银要求确认《合作建房协议》合法有效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双方于2013年8月13日在《合作建房协议》尾部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如遇国家征收（购）时，乙方的所有房屋的赔偿金归乙方所有，如政府办理房屋相关手续时，由甲乙协助办理，产权归乙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解决争议的条款，应为有效。在唐万银能够证实其出资建设涉案房屋基础之下依此条款主张马林、马金花按60％给付其已取得的拆迁款之诉讼请求，合理正当，应予以支持。经庭审查明，涉案房屋唐万银建设完成后系以毛坯交由马金花、马林、马玉，故扣除过渡费补助、奖励款等费用后，仅对征收房屋价值3,226,832元的60％予以支持，数额为1,936,099.2元。唐万银另行参照双方4：6比例要求马林、马金花给付因《合作建房协议》所约定的购买张婷、张哲房屋款项合计240,000元中的9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房屋面积已算至涉案马金花被征收的T3-076地块697.8平方米内，该款项对应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包含在征收房屋价值3,226,832元中并已按上述4：6予以确认，故唐万银该项请求为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当中，马林、马金花抗辩《合作建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已作认定。马林、马金花另以《合作建房协议》中乙方为唐万银、胥晓明、杨明三人，唐万银单独起诉主体不适格以及双方对拆迁补偿款无分配约定为由予以抗辩。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案外人杨明询问，其明确证明人身份。案外人胥晓明无法联系，但经鉴定，2019年1月2日，胥晓明签字、捺印出具的《证明和声明》中“胥晓明”签字与本案双方共同认可真实性的2013年8月1日《合作建房协议》中“胥晓明”签字属于同一人笔迹。而双方对拆迁补偿款的补充协议亦经鉴定系马金花捺印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对上述马林、马金花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因本案鉴定胥晓明签字唐万银支出鉴定费用14,000元并主张马林、马金花赔偿。马林、马金花辩称证明胥晓明签字真伪及主体适格系唐万银举证义务，不应由马林、马金花承担。唐万银该项请求马林、马金花辩称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另，唐万银不要求马玉承担给付款项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一、马林、马金花支付唐万银拆迁款1,936,099.2元；二、马林、马金花赔偿唐万银案件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唐万银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唐万银要求马林、马金花向其支付拆迁补偿款及财产保全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3年8月1日，马林、马金花与唐万银及案外人胥晓明、杨明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协议约定“马林、马金花占建筑总面积的40％自用房屋，60％由唐万银自用”。在该协议下方备注补充协议写明：“如遇国家征收（购）时，唐万银所有房屋的赔偿金归唐万银所有，如政府办理房屋相关手续时，由马林、马金花协助办理，产权归唐万银”。马林、马金花上诉认为唐万银无法证实涉案房屋系由唐万银雇佣沈仁友建造，不应向其支付拆迁补偿款，通过庭审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马林、马金花对涉案房屋系唐万银出资建造并不持异议，故对马林、马金花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马林、马金花上诉认为其与唐万银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其中关于拆迁补偿款分配的补充条款亦应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宅基地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对宅基地只享有使用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将宅基地转让给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无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宅基地建设与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约定合资建设并自行使用的，协议中涉及建设房屋产权份额的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其他不影响农民利益保护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利益的条款，可以认定有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法的，应视为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自行处置其征收补偿款的行为，合资建房的对方当事人有权依据协议约定向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主张补偿款。本案中，马林、马金花与唐万银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中涉及将涉案房屋产权归唐万银所有的内容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涉及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法的，应视为马林、马金花自行处置其征收补偿款的行为，协议明确定：“如遇国家征收（购）时，唐万银所有房屋的赔偿金归唐万银所有”，该条款中“唐万银所有的房屋”可以参照双方协议约定的比例4:6进行确定。一审法院对马林、马金花应当支付唐万银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申请保全措施应缴纳的申请费属于诉讼费用，即唐万银已向本院交纳的保全申请费用可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马林、马金花向唐万银支付5000元保全申请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马林、马金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9.89元（马林、马金花已预交），由马林、马金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姚 雷   审判员 瞿佩茹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三 十 一 日   书记员 赵紫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