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明，男，1973年6月1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明，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蓝天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丁堰镇皋南路9号。法定代表人：朱荷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冬梅，如皋市丁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志明因与被上诉人如皋蓝天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蓝天公司支付工资1286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限于案由，无端挑剔本人的合理诉求，本人无奈将最初诉讼请求变更为工资欠款。2.本人对诉讼标的组成陈述前后有变，原因是本人主张欠款债权的所有证据，都出自蓝天公司，本人无权查阅其财务记录。本人认为已记账的代垫款项，蓝天公司没有入账，本人以为需要另行主张权利的借款，其已入账。在财务账册调取后，本人才清楚账册中所欠本人债务的具体组成，在此后庭审中做出了说明。本人陈述虽前后有变，但不存在虚假陈述，也不存在主观过错。3.本人主张债权的所有证据，均来自于蓝天公司。纪某在工作群中发布对账单，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核对签字，会计资料中也记载结欠本人工资，一审法院没有理由否定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纪某是公司股东之一的父亲，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代表了蓝天公司的利益，其证言应予采信。4.本人基于对蓝天公司的信任，其在能够支付的情况下一定会支付欠付的每月4000元，本人从没有认为蓝天公司拖欠工资发放，也未催要过欠付工资。在纪某发布信息之前，本人不知道公司已对欠付工资进行了核算。蓝天公司是否将欠付工资在财务账册中记载，本人不知情。一审否定财务会计资料的证明效力，不符常理，更没有法理依据。5.蓝天公司代理人对工资标准提出异议，但出庭的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没有作出明确否定。本人作为合肥分公司的负责人员之一，4000元的月工资标准明显不可能。本人作为管理人员为蓝天公司的支付，与认定工资标准没有丝毫关联。蓝天公司辩称，本公司超额还款数额可以抵扣其工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蓝天公司立即偿还欠款487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由朱荷莲与纪文杰各认缴出资800万元设立蓝天公司。朱荷莲担任公司执行董事，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纪文杰担任公司监事。纪文杰之父纪某担任公司总经理，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公司的材料采购、人员流动、账册管理等经营活动。朱荷莲只负责公司业务，不参加公司经营，未经纪某同意，朱荷莲无法查阅公司账册。2017年8月，杨志明通过纪某招聘到蓝天公司从事采购、现场验货、驾驶员等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杨志明在蓝天公司工作至2019年12月底。2017年，蓝天公司共发放工资20000元，其中：于2017年11月10日发八月份工资8000元、于12月8日发10月份工资4000元、于2018年2月1日发11月份工资4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发12月份工资4000元。2018年，共发放原告工资32000元，其中：于2018年3月9日发1月份工资4000元、5月29日发8000元、8月8日发4月份工资、8月10日发5月份工资、9月25日发6月份工资、11月13日发8月份工资、11月26日发9月份工资各4000元。2019年，共发放工资19400元，其中：于3月22日、4月26日各发4000元，5月27日、5月30日各发1200元，6月27日发1600元，7月19日、8月9日各发1200元，9月12日发5000元。此后，蓝天公司未发放工资给杨志明。杨志明在蓝天公司工作期间，与蓝天公司之间多次发生借款往来。杨志明及其妻胡芳于2017年8月1日分别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借20000元、50000元给蓝天公司。2017年10月23日，胡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借53000元给蓝天公司。2017年9月29日，蓝天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还5000元给杨志明。2018年1月16日，杨志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借60000元给蓝天公司。2018年3月6日，杨志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借100000元给蓝天公司。2018年4月13日，蓝天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还300000元给杨志明、转账还200000元给胡芳。2018年4月17日，杨志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借20000元给蓝天公司。2018年4月19日，杨志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别转账借220000元和30000元给蓝天公司。2018年4月20日，杨志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借170000元给蓝天公司。2018年5月21日，蓝天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还30000元给杨志明。2018年7月10日，蓝天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还200000元给杨志明。2019年2月3日，杨志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借10万元给蓝天公司。2019年3月5日，蓝天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还11万元给杨志明。2019年10月10日，胡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借100元给蓝天公司。综上，至2019年10月10日止，蓝天公司共向杨志明及胡芳借823100元，已还845000元，多还借款21900元。2019年10月18日，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荷莲在公司微信工作群中宣布：因公司办公室房租到期，决定公司倒闭关门清算，公司经营到此结束了，有关人员工资清算好后结算。纪某在公司微信工作群中发了一份蓝天公司的短期借款账户电子版供各人核对。2020年1月初，杨志明将该电子版中涉及自己往来的部分打出来请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荷莲核对签字。朱荷莲在打印件上载明：此复印件仅证明杨志明与蓝天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账目往来。2020年1月10日，杨志明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蓝天公司偿还其工资、垫付款和借款合计487700元。该委审查后，于2020年1月17日以杨志明提起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杨志明不服，于当天诉来法院，要求蓝天公司偿还其工资、垫付款和借款合计4877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杨志明对主张的487700元的组成多次进行变更，最终确认487700元中包括：1、按每月8000元工资标准计算，公司欠其自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份工资128600元；2、公司纪某分别于2017年7月30日向其妻胡芳所借20万元、于2017年8月11日向其妻胡芳所借10万元；3、30万元借款本金自借款之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81000元。以上蓝天公司合计欠509600元，扣除借款21900元，欠487700元，但认为128600元工资中蓝天公司重复计算的工资有16000元，只欠112600元工资。后，杨志明变更自己的诉讼请求，只要求蓝天公司给付其拖欠的工资128600元，对借款另行主张。杨志明为证明其每月工资8000元，申请调取蓝天公司账册及证人纪某到庭作证。蓝天公司2017年和2018年账册上无欠杨志明工资的记载，2019年10月31日，蓝天公司会计根据一份《如皋蓝天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2019年1-8月工资明细》在账册上记载对杨志明的短期借款有44600元。该表无任何人签字和审核，表中记载杨志明2019年1月至8月份工资合计64000元，已发放19400元，未发放44600元。同日，蓝天公司会计根据一份《蓝天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杨志明账目确认清单》在账册上记载欠杨志明的工资84000元。该清单上无任何人签字和审核，清单中记载“2017年8月开始，蓝天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发杨志明工资8000元/月，实际每月支付4000元，从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公司应付84000元（21月×4000元/月）”。证人纪某到庭作证，与杨志明口头约定月工资8000元，所有管理人员平时只发生活费4000元，杨志明2017年的工资已全部发放，2018年的未全部发放。蓝天公司质证认为：1、杨志明主张月工资为8000元依据不足，且公司不拖欠原告工资；2、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荷莲在短期借款账户上盖章是因为纪某一直控制着账目，其本人无法拿到公司账册，故希望杨志明拿着这个证据起诉纪某的。又查，蓝天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发80000元给杨志明，注明用途为“发工资”。杨志明认为该款系被告给其代工人购买饭票的钱，不是发给其本人的工资。蓝天公司认为系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应受国家法律保护。蓝天公司应当按月及时足额发放杨志明工资。杨志明主张月工资8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自2017年8月至2019年9月，蓝天公司基本均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发放原告的工资。按常理，如果蓝天公司不按月及时足额发放工资，杨志明应及时主张，但杨志明直至今年1月份才开始主张蓝天公司拖欠其2017年8月以来的工资，长达2年多的时间，有违常理；二、2018年7月4日蓝天公司发给杨志明的80000元虽然用途写的“发工资”，但杨志明自认不是补发的工资，而是其他款项，且即使根据8000元计算杨志明的工资，至2018年7月4日止，蓝天公司拖欠杨志明的工资也不足80000元，故该80000元不能认定为补发的工资；三、自2017年8月至2019年9月，蓝天公司账册上没有记载每月拖欠杨志明的工资数额；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条第（三）项规定，下列经济业务事项，应当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三）债权债务的发生和结算。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会计机构、会计人员必须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对原始凭证进行审核，对不真实、不合法的原始凭证有权不予接受，并向单位负责人报告；对记载不准确、不完整的原始凭证予以退回，并要求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更正、补充。本案中，蓝天公司会计对杨志明拖欠工资的记账依据《如皋蓝天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2019年1-8月工资明细》和《蓝天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杨志明账目确认清单》来源不明，且未经蓝天公司单位有权人员进行审核，故该记账不能作为蓝天公司对杨志明拖欠工资数额及标准的确认；五、证人纪某作为蓝天公司的总经理，也是蓝天公司的员工，与蓝天公司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其关于杨志明月工资8000元的证言可信度值得商榷。综上，杨志明主张其月工资为8000元依据不足，认定杨志明的月工资为4000元。蓝天公司拖欠杨志明2018年的工资16000元（48000元-32000元）、2019年1月至8月份的工资12600元（32000元-19400元），以上合计28600元。蓝天公司虽然多偿还杨志明的借款21900元，但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蓝天公司亦未主张与杨志明工资抵销，故本案不予理涉，蓝天公司可另行主张。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目前仍存在，故杨志明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日即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杨志明的主张未超过法定的60日期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蓝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杨志明工资28600元。二、驳回杨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蓝天公司负担。二审中，蓝天公司提交了2019年10月28日、11月11日两笔汇款凭证，以证明其已支付工资。杨志明质证认为该款系差旅费而非工资。本院经审查认为，蓝天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提交上述证据，且仅凭汇款凭证亦难以确定该款性质，蓝天公司又未提起上诉，故该凭证不足以证明蓝天公司主张，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不超过一个月。蓝天公司每月均向杨志明支付4000元，杨志明在长达数年时间内从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过蓝天公司出具欠条等凭证，2019年9月前蓝天公司账册上也无结欠杨志明工资的记载，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难以认定杨志明的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虽然蓝天公司2019年10月31日账册记载了结欠杨志明工资，但会计所依据的《如皋蓝天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2019年1-8月工资明细》和《蓝天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杨志明账目确认清单》来源不明，无相关人员审核签字，该账册尚不足以证明杨志明的主张。纪某在工作群发布的对账单，未附有相关明细，难以据此认定蓝天公司结欠杨志明的工资款数额。虽然纪某出庭作证称杨志明月工资为8000元，但同时纪某又称2017年的工资已结清，这与杨志明工资发放情况并不吻合，纪某证言真实性存疑。综合本案证据，仅凭纪某证言难以认定杨志明的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蓝天公司代理人审理中对工资标准提出异议，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此未发表意见说明其对代理人意见予以认可。从杨志明从事工作来看，其为公司管理人员的依据并不充分，即便其确为管理人员，也不能认定其月工资必然超过4000元。综上，杨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勇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