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玲辉，女，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梅苑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忠，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雄波，男，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玲姣，女，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玲辉因与被上诉人侯雄波、罗玲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玲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罗玲辉与罗玲姣、侯雄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罗玲姣、侯雄波立即返还房屋；一、二审诉讼费由罗玲姣、侯雄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对于到底谁在反悔、违背诚信、有伤亲情作出了错误的认定。罗玲辉出于亲情考虑以成本价卖一层房屋给亲姐姐，因不具备合法购房资格的罗玲姣、侯雄波在购买房屋后恶意侵害罗玲辉的合法权益，双方交恶，罗玲辉才无奈依法起诉。其一，罗玲辉在罗玲姣未交清房款的情况下就交付了房屋，罗玲姣取得房屋后便反悔，不讲诚信，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全款，明明是罗玲姣的做法有伤亲情，一审判决却错误评价罗玲辉反悔、不讲诚信、有伤亲情。其二，罗玲姣夫妇居住案涉房屋后与罗玲辉发生了一系列激烈冲突，已经让罗玲辉忍无可忍。比如，罗玲姣将空调外机安装在公共楼道拒不改正，巨大的噪音既影响到罗玲辉的生活也影响到租户的正常使用；罗玲姣不履行共同清理化粪池、打扫楼道卫生的义务，公共卫生无法管理；罗玲姣不单独安装水管，不仅无偿利用罗玲辉的水管用水，而且发生了水费一分钱也不承担，为此罗玲辉多次遭到罗玲姣夫妇打骂；罗玲姣所住房屋失火以后，罗玲辉马上报火警，有效地减少了罗玲姣的火灾损失，罗玲姣不但不说一声谢谢妹妹，反而毫无根据地诬陷罗玲辉故意纵火；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罗玲姣四处张贴纸条叫罗玲辉的租户退出。尤为严重的是，罗玲姣不顾亲情当庭殴打、欺负罗玲辉母女，这是法官亲眼所见的事实，罗玲辉正当防卫同样被罚款、训诫，也都忍了，一审判决还对罗玲姣、侯雄波的违法行为不作任何评判，这种错误认定不能平息这起亲情纠纷。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罗玲姣在罗玲辉建房过程中帮助较多，对于受让房屋已经支付了对价。罗玲辉与罗玲姣、侯雄波夫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罗玲辉将位于铁牛村15组的房屋第四层以598元/m2的价格出卖给罗玲姣、侯雄波，二人另加20000元作为土地费用补偿，因此罗玲姣、侯雄波受让涉案房屋的总金额为122258元，罗玲姣自合同签订之日至今一直未向罗玲辉足额支付购房款，尚拖欠房款32258元。罗玲姣、侯雄波并非贫困户，但他们自从入住之日开始时从未承担过涉案楼层的卫生费用也未打扫过楼道，就连化粪池清理费、改建费等共同费用都拒绝支付。罗玲姣不但要求费用全部由罗玲辉一方承担，而且恶意阻拦清理化粪池，此类行为亦从侧面也可以看出罗玲姣、侯雄波没有如实履行自身义务的意愿，罗玲辉不是挑起事端的过错方。本案是基于亲情卖房，双方无任何关于劳务费的约定，一审法院在罗玲姣、侯雄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完全支付了购房款的情况下，偏听偏信认定被罗玲姣、侯雄波对于涉案的房屋支付了对价和在建房过程中帮助较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罗玲姣取得了铁牛社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不能笼统地依据户口所在地来认定，根据湖南省处理拆迁纠纷的实际判例、当地惯例以及现有政策来看，只有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的人才可以认定为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虽然罗玲姣在本案诉讼期间匆匆办理离婚手续并以外嫁女名义将户口迁入了铁牛社区，但是罗玲姣并未在铁牛社区从事过生产作业，其田土仍然在其前夫所在地，铁牛社区并未重新分配田土给罗玲姣。一审判决仅以罗玲姣的户籍所在地变更为铁牛社区就认定罗玲姣取得铁牛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罗玲姣、侯雄波均不具备受让涉案房屋及宅基地权益的法律资格，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合同法》《物权法》及《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认定《房屋买卖合同》自始无效。其一，合同订立时罗玲姣与侯雄波均不具备受让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的法律资格，合同亦未经当地集体经济组织认可，应为无效合同。罗玲姣、侯雄波于2016年4月11日与罗玲辉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实为一份转让房屋与宅基地权益的合同。合同签订时，罗玲辉只考虑到罗玲姣是自己的姐姐，没有考虑到罗玲姣、侯雄波两人均为非房屋所在地新化县上渡街道铁牛社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导致罗玲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将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出售给罗玲姣夫妇。罗玲辉事后发现其出售房屋的行为是违法的，且罗玲姣夫妇不愿意付清房款，居住进来以后不履行共同义务，已经无法与罗玲姣夫妇在一起居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该《房屋买卖合同》从2016年4月11日起就对合同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罗玲辉完全有权依法收回房屋。其二，合同无效为自始不具备法律效力，即使因一方的身份要件补足也不能追认合同有效。罗玲姣在诉讼过程中采取假离婚的方式与侯雄波迅速解除婚姻关系，实际离婚不离家，才得以让罗玲姣以外嫁女回迁方式重新取得新化县上渡街道铁牛社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是恶意规避法律规定以谋取私利的行为。即便如此，罗玲姣身份的变化依法也不会让这个一开始就对双方无约束力的无效合同重新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判决认定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在罗玲姣中途户口回迁以后，即可溯及到自始就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本案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4月11日，案件纠纷横跨《民法典》的施行前后，但不论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还是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一旦合同无效就自始不具备法律约束力，应当视为罗玲辉与罗玲姣、侯雄波之间针对涉案房屋自始至终都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既然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就更谈不上其中一位买方在事后户口回迁就可以将一份无效的合同转为一份有效的合同。只有在罗玲姣、侯雄波均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以后经罗玲辉同意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这个新的合同才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其三，如前所述，即便罗玲姣迁回户籍，亦无法补正合同无效的事由。因为合同当事人之一的侯雄波至今不具备涉案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各方并没有形成变更合同买方仅为罗玲姣一人的合意。如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将违反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流转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根据《物权法》《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设立宅基地使用权的根本目的在于保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正常生活需要，才分配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用于建造住所及附属生活场所的土地。因此，宅基地使用权是与使用者的身份牢牢地绑定在一起的。如果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或变相取得上述权利，就会直接损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享有的土地所有权。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所指向的房屋是建设在宅基地之上的房屋，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因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罗玲辉与罗玲姣、侯雄波夫妇签订的，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约束罗玲姣和侯雄波二人。在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且未完成过户的情况下，罗玲姣、侯雄波以发生离婚情形为由将涉案合同的罗玲姣、侯雄波两人的买方主体身份转由罗玲姣一人来承继，不仅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章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且在涉案合同的买方侯雄波仍然不是新化县上渡街道铁牛社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况下，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亦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罗玲姣与侯雄波此时已经不具备夫妻关系，如认定合同有效，则侯雄波完全可以基于合同主张涉案宅基地及房屋的权利，届时将导致集体土地权益的流失，故应当认定涉案合同无效。2.案涉合同涉及买卖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明显违反关于集体土地流转的禁止性法律规定，原审错误认定合同有效。涉案房屋的建设用地的所有权属于新化县上渡街道铁牛社区的集体经济组织，而涉案合同改变该集体所有土地的权属性质，约定由罗玲姣、侯雄波个人基于买卖关系享有该土地所有权，是以个人名义处分集体财产，合同内容明显违反有关集体土地制度的强行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以维护稳定、促进家庭和谐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将事与愿违。1.罗玲姣、侯雄波因为购买了罗玲辉的房屋以后与罗玲辉反目成仇，双方关系已经达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一审判决以“维持双方的合同，既有利于维护社会稳定、家庭和谐，又利于修复家庭伦理关系”为由错误判决这一起亲情关系纠纷，只会让罗玲姣、侯雄波因为胜诉而更加嚣张跋扈，不可能因此此不合法、不合理、不合情的判决而促进了和谐。2.一审判决对罗玲姣做出的各种违背诚信、反悔、有伤亲情的行为只字不提，明显有失公允且进一步激化矛盾。罗玲辉依法维权，是想通过法律遏制罗玲姣及侯雄波恩将仇报的无理行为，让他们重新认识罗玲辉所做的种种亲情之举，支持罗玲辉的诉讼请求，不仅有利于树立公民的法治观念，而且可以促进良的社会风的形成。罗玲辉承诺，罗玲姣如因离婚以后没有房住，基于亲情，罗玲辉愿意在退还其购房款之后将第四层无偿提供给罗玲姣带着孩子们一起住；但如果罗玲姣与侯雄波是假离婚，仍然与侯雄波一起无偿居住第四层，罗玲辉是不同意的。罗玲姣的装修款依法评估其价值以后罗玲辉也愿意退回，为了能够与罗玲姣重归于好，即使多支付两三万元给罗玲姣也可以接受；但如果罗玲姣与侯雄波是假离婚，仍然要无偿居住第四层，罗玲辉是不同意的。综上所述，罗玲姣、侯雄波在2016年4月11日与罗玲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时不具备受让涉案房屋及土地权益的主体资格，应当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罗玲辉与罗玲姣、侯雄波亲情关系出现严重裂缝，一时难以修复，根据罗玲姣一方刚刚取得的户口迁移手续就认定罗玲姣取得了集体组织成员的资格也不符合现有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罗玲辉、罗玲姣姐妹的行为缺乏正确的评价，确认合同有效也不合法，只会进一步激化矛盾，不利于家庭和谐与社会稳定，不利于帮助罗玲姣、侯雄波树立法治观念。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合情、合理、合法处理好本起亲人之间引发的特殊民事纠纷，切实保障罗玲辉的合法权益。 罗玲姣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案涉的宅基地旧房的产权原属母亲余楚英，系祖业，后来传与给大姐罗某。对于祖业，罗玲姣依法享有权利。2.案涉房屋系罗玲辉、罗玲姣合建。因罗某自建了两层楼，她顾及罗玲姣和罗玲辉没有房屋，就以低于市场价的20000元将房屋转让给罗玲辉、罗玲姣拆除后合建。有罗某的证言为证。3.案涉房屋全部是罗玲姣负责办理手续和进行管理。因建房时罗玲辉在外地工作，所有的证件的申请、审批，包括《个人建设用地申请书》《新化县城乡规划局申请受理通知书》《测绘合同》《承诺书》上“罗玲辉”的签名全部是罗玲姣代写，代办，房屋建造过程中的所有事项都是罗玲姣亲手操办。罗玲辉在上诉状中主张“原判决错误认定罗玲姣建房过程中帮助较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罗玲姣文付了办证的相关费用和建房的劳务工资，另外又支付了9万元的建房款，已经超额支付了房屋的对价，上诉状中所称的罗玲姣没有交清全款与客观事实不符。罗玲姣为了建成房屋，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艰辛，支付了相关办证费用，支付了9万元的建房款，罗玲姣付出的劳务和相关办证费用在折抵应该支付的建房费用后，还绰绰有余。从时间上分析，2016年4月11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至今已有4年多时间，如果房款未交清，罗玲辉早就催讨房款，而不是以合同无效为由起诉。从这点分析，也间接证明罗玲姣交清了房款。5.罗玲姣具有铁牛社区集体经济组织人员的资格。（1）罗玲姣系原铁牛村的原住村民，其嫁给侯雄波后，其在结婚地并没有承包土地、没有住房和宅基地，有桑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为证。（2）罗玲姣与侯雄波离婚后，已经将户口迁入铁牛社区望城坡，取得了集体经济组织人员的资格。（3）因罗玲姣已有住房（即案涉住房），铁牛社区没有为罗玲姣安排分配宅基地，有铁牛社区出具的证明为证。（4）罗玲姣一直生活、工作在铁牛村。一审判决对罗玲姣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认定清楚，上诉状中的“原判决错误认定罗玲姣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罗玲辉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没有损害铁牛社区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所有权。（1）罗玲姣结婚后，尽管其户口被迁往桑树社区，但没有在桑梓镇桑树社区分取承包土地，没有住房，也没有分配宅基地。罗玲姣的承包地、宅基地继续留在铁牛社区。罗玲姣取得案涉房屋后不可能将土地流转给铁牛村以外的人。（2）罗玲姣取得房屋后，一直用于居住，没有改变房屋用途，宅基地使用权没有流转至铁牛社区之外，并不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2.《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罗玲姣的户口已经迁入铁牛社区，与罗玲辉的户口一致。罗玲姣户口的迁入代表其已经取得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罗玲辉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罗玲辉将房屋转让给罗玲姣后没有改变集体土地的性质，没有造成集体土地的流失，更没有损害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和其他人员的权益。3.铁牛村的《证明》证明以下事实：罗玲姣自从分配房屋第四层后，一直居住在铁牛社区。因其罗玲姣已经有房屋居住，其房屋所在的宅基地属于铁牛社区的集体土地，故没有另外给罗玲姣分配土地。该证明证实罗玲姣对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已经得到了铁牛社区的认可。4.侯雄波已经与罗玲姣离婚，并约定离婚后案涉第四层房屋归罗玲姣所有。其离婚协议书已经在民政局备案，具有法律效力。涉案的第四层房屋及宅基地已经与侯雄波无关，《房屋买卖合同》上约定的集体土地权益不可能流失。综上所述，《房屋买卖合同》系罗玲辉与罗玲姣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罗玲辉、罗玲姣本是亲姐妹，“血浓于水”，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双方的合同关系，确实有利于维护社会稳定、家庭和谐，有利于修复家庭伦理关系。一审法院不仅从法律上把关，更弘扬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上诉状捏造了诸多的不符合事实的情况，是罗玲辉因房产涨价，受利益驱动企图侵吞第四层房屋，用以牟取暴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罗玲辉的上诉请求。 侯雄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属实，罗玲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罗玲辉与罗玲姣系亲姐妹，在涉案房屋准备动土改建房屋时，罗玲辉亲自到罗玲姣家，要罗玲姣为其房屋批办手续，工程建筑事宜，当时口头承诺其姐姐罗玲姣在房屋中按承包价建一层居住，并拥有该房屋建筑面积八分之一的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批办手续一切开支费用由罗玲辉承担，并支付罗玲姣工资。历时一年多以后，一栋八层高楼安全建好，罗玲辉拥有门面四个、楼房七层，共14套房屋出租，罗玲姣只拥有一层居住，这本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但自从房屋建好至居住四年多以后，罗玲辉企图霸占罗玲姣的房屋，将其姐姐罗玲姣告上法庭。（二）罗玲辉为了霸占罗玲姣的房屋，以一些无中生有的理由诬陷罗玲姣。事实上每家每户的电表水表，必须经过审批合格后，电力部门，水力部门派专业人员安装各自独立的电表、水表，各自交付各自的电费和水费，与罗玲辉没有任何关系，罗玲辉称罗玲姣、侯雄波不单独安装水管、不承担一分钱的水费不属实。2020年12月9日，罗玲姣居住的房屋无缘无故起火，当时是哥哥罗新雄报的火警，现消防队正在调查起火事故原因，罗玲辉不但拒绝把安装的摄像头配合消防队调查，反而自称是她好意报的火警，还说罗玲姣、侯雄波诬陷她故意纵火，这都是凭空捏造。（三）罗玲姣帮助罗玲辉建房，并支付了涉案房屋一层对价的证据确实：罗玲姣尽心尽力帮罗玲辉建房，从打报告到邻居、村民签字，村委会申请审批，报规划部门审批等等，所有手续报告图表签字都是罗玲姣全权代理，罗玲姣不但要办理建房手续，监管建房工程质量，而且要处理四周邻居分界线段矛盾、邻居阻工纠纷，同时要应付各政府职能部门无休止的停工检查。房屋在罗玲姣的百般努力下建好后，罗玲姣多次要求罗玲辉结算房屋所有开支费用，但罗玲辉不予理会，后由大姐罗某及村委又多次组织结算，罗玲辉又以各种理由避不到场，致使无法结清账目，如果结算，罗玲辉还要付给罗玲姣人民币124742元。（四）一审判决《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是公平公正的。1.改建的原旧房属于罗玲姣、罗玲辉的母亲余楚英，宅基地是母亲余楚英及儿女全家人的承包土地，罗玲姣出嫁后，在婆家没有分得承包土地，其承包土地仍然在铁牛社区，根据国家的有关政策法规，外嫁女在婆家没有承包土地的，其在娘家的承包土地，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这就从本质上说明罗玲姣有资格对宅基地拥有使用权和所有权。2.罗玲姣与罗玲辉同属于上渡街道铁牛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房屋的买卖是姐妹之间内部流转，《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内容未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也并没有造成集体土地的流失，更没有损害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或其他成员的权益。3.案涉楼房罗玲姣仅拥有一层，用于居住、生活，罗玲姣对该房屋既付了钱又出了力，装修居住四年后，罗玲辉反悔，有悖诚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罗玲辉的上诉，维持原判。 罗玲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予以撤销；由被告返还房屋；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罗玲辉系上渡街道铁牛社区望城坡村民，罗玲姣系罗玲辉三姐，罗玲姣与侯雄波原系夫妻关系，此前均系桑梓镇桑树社区村民，2020年5月11日罗玲姣与侯雄波在新化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次日罗玲姣将户口迁入新化县上渡街道铁牛社区望城坡。 2013年8月13日，原告与其大姐罗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罗某将其坐落于新化县铁牛村岔路口房屋两层共130平方出卖给原告，包括房产的相关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转让价格20000元。2015年4月28日，原告向新化县上渡办事处铁牛村申请旧房改建，2015年11月11日，新化县城乡规划局向原告颁发编号为建规［地］字第2015297（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因原告当时在外工作，由罗玲姣代其办理相关证照申请审批手续。原告申报的个人建房非农用地四抵为东抵杨福云房屋，西抵罗玲霞房屋，南抵刘卫长房屋，北抵乡村公路，至2015年年底原告在该土地上修建了一栋7层半砖混结构房屋，第一层为四个门面，第二层以上每层两个套间。 2016年4月11日，原告与罗玲姣、侯雄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将铁牛村15组的房屋第四层以598元／㎡的价格出卖给罗玲姣、侯雄波，另加20000元作为土地费用补偿，罗玲姣、侯雄波享有该房屋占地面积八分之一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2016年下半年，罗玲姣、侯雄波装修入住至2020年5月，现房屋由罗玲姣继续居住。2020年5月11日，罗玲姣、侯雄波协议离婚，约定这套房屋归罗玲姣所有。 2020年6月24日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准备过程中，双方发生打架，法院作出处罚决定，对罗玲辉罚款1000元，对李绪斌（罗玲辉朋友）罚款1000元，对罗玲姣罚款2000元，对罗某罚款3000元，对谢建军（罗某之夫）拘留七日，上述罚款均执行到位，谢建军数次执行拘留未果。 2020年11月19日，法院找罗玲霞核实案件情况，其陈述该宅基地为原始住房改建，原始住房系罗玲霞与罗某共有，后来罗某将其份额转让给罗玲辉，罗玲霞与罗玲辉同时将旧房改建新房，建房证为罗玲霞名字，因建房超出规划范围，后由罗玲辉补办建房证，导致罗玲辉房屋范围在罗玲霞建房证范围，罗玲霞房屋范围在罗玲辉建房证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合同是否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但国家对土地使用采取严格的限制政策，其目的是为了限制因宅基地使用权流转至本集体经济组织之外，损害本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的集体土地所有权，农村房屋转让后只要受让人不改变房屋的用途而一直用作生活居住，那么改变的仅是房屋所有权主体，房屋的用途仍未改变，从而也不会引起宅基地设立目的的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款规定：“国家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住宅。”诠释了上述立法目的。本案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两被告确非原告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诉讼过程中，罗玲姣已将户口迁入原告所在的铁牛社区，按照通常惯例及现有政策规定，户口的迁入代表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随着罗玲姣取得铁牛社区的户籍，其与原告已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既没有改变集体土地的所有权的性质，也没有造成集体土地的流失，更没有损害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或其他成员权益。综上，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系姐妹关系，罗玲姣在原告建房过程中帮助较多，对于受让的房屋已支付了对价，时隔数年，原告反悔，有悖诚信，有伤亲情，维持双方的合同，既有利于维护社会稳定、家庭和谐，又利于修复家庭伦理关系，故对原告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玲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原告罗玲辉负担。 二审期间，罗玲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21年1月18日桑梓镇桑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罗玲姣并未取得新化县上渡街道铁牛社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至今不具备受让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的法律资格；证据二、2015年4月14日罗玲辉与陈日贵签订的《建房承包合同书》，拟证明案涉房屋是2015年罗玲辉外包出去的，劳务和材料全部外包，罗玲姣并未提供劳务，罗玲姣称个人劳务费抵建房资金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建房合同是罗玲辉单独与陈日贵签订，并没有罗玲姣共同签名，罗玲姣辩称其以实际承包价格合建一层的说法与本证据不符；证据三、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12月30日罗玲辉向陈日贵交付工程款的收条，拟证明案涉房屋的建筑工程款均依据合同约定由罗玲辉支付，并非罗玲姣帮助较多；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房屋办证费用很低，是罗玲辉的母亲支付的，并非罗玲姣支付。所谓送红包16次，一是非法，二是无法证实其真实性。罗玲姣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明》的内容是虚假的，罗玲姣在桑树社区没有任何承包地和宅基地。开庭前被上诉人向刘应雄（桑梓镇社区的主任）打电话核实了，刘应雄说他没有出具过该证明，请法院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如是虚假的，请依法追究罗玲辉的责任。证据二、三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罗玲辉支付的款项不包含罗玲姣出资的第四层，虽然房屋是包工包料，但房屋的建筑材料和质量都需要管理，罗玲姣对该房屋的建造花了一年多时间。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罗玲姣为案涉房屋花费了三万余元，该房屋规划是三层，实际建造八层，违规多建，需要协调，花费三万余元。罗玲辉称该三万余元是非法的，就证明了案涉房屋是非法建筑。侯雄波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与一审判决采信的罗玲姣的户籍证明相矛盾。证据二、证据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罗玲姣实际负责了建房过程中的施工管理、材料质量监管、邻里纠纷的调处等相关事宜。罗玲辉在建房之初就承诺罗玲姣可以任选一层，并非罗玲辉所称房屋封顶以后再出卖一层给罗玲姣。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罗玲姣的小孩与罗玲辉的小孩的聊天记录。 二审期间，罗玲姣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桑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罗玲姣与侯雄波结婚后，在桑树社区没有承包土地、住房及宅基地的事实；证据二、上渡街道铁牛社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罗玲姣与罗玲辉系合建房屋，罗玲姣分配了该房屋的第四层，一直居住在铁牛社区，因罗玲姣已经有房屋居住，其房屋所在地的宅基地属于铁牛社区集体土地，故铁牛社区没有另外给罗玲姣批准宅基地，罗玲姣依法享有案涉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证据三、罗玲姣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罗玲姣的户籍在铁牛社区，依法享有案涉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证据四、新化县大湾山自来水厂收款收据，拟证明罗玲姣的第四层房屋水、电表单独落户、自行缴费的事实；证据五、规划设计图，拟证明案涉房屋的设计为三层，第四层房屋是罗玲姣自行出资90000元建造的。罗玲辉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上没有经手人的签字。罗玲姣1989年就与侯雄波结婚了，这期间未分得承包地和宅基地不符合常理，该证据也没有证明罗玲姣是否在铁牛社区保留了宅基地和承包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更不能说明罗玲姣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对证据二中“2015年罗玲姣与其妹妹合建房屋”的真实性有异议。如果该房屋是合建的，登记的时候却没有登记和合建人的名字，如果第四层是罗玲姣自己建的，就没有必要签房屋买卖合同。罗玲姣的户口是2020年回迁的，2015年的时候并不是铁牛社区的集体组织成员，不能在宅基地上建房。证据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罗玲姣2020年2月3日才办理该身份证，不能证明罗玲姣是铁牛社区集体组织成员。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在诉讼以后形成的，但是不交水费形成的矛盾是在诉讼之前。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设计图只能说明按照当时的设计只有三层，三层以上属于违规建筑，并不能证明第四层就是罗玲姣出资建的。第四层没有登记在罗玲姣名下，如果是罗玲姣的，也不存在签买卖合同。侯雄波对罗玲姣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异议。 经审查，罗玲辉提交的证据一桑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上的经办人签字并非该经办人本人所签，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对罗玲辉提交的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罗玲姣提交的证据一亦系桑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其上并无经办人员签名，其真实性亦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对罗玲姣提交的证据二、三、四、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中，侯雄波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罗玲辉与罗玲姣系亲姐妹，理应相互尊重，和睦相处。案涉房屋所占宅基地使用权系罗玲辉从姐妹处流转取得，罗玲姣协助办理了建房审批手续等相关事宜。房屋建成后，罗玲辉与罗玲姣、侯雄波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以成本价向罗玲姣、侯雄波出售第四层房屋，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房屋实际交付后，罗玲姣于2016年下半年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至今。虽然签订合同时罗玲姣、侯雄波均非新化县上渡街道办事处铁牛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罗玲姣、侯雄波现已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将案涉房屋分割给了罗玲姣，目前案涉房屋系罗玲姣的唯一住房，罗玲姣也已将户口迁回房屋所在地铁牛社区，鉴于罗玲姣在铁牛社区并无其他宅基地，其受让案涉房屋既没有造成集体土地的流失，也没有对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或其他成员的权益造成实质性损害，故一审判决对罗玲辉提出的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撤销合同，由被上诉人罗玲姣等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玲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罗玲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赞辉 审 判 员  袁米娜 审 判 员  王晶晶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刘 银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