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再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世亮，男，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飞，河南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世凤，女，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飞，河南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红波，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梅霞，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园，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赵世亮、赵世凤因与冯红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7民终4879号民事判决。赵世亮、赵世凤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作出（2020）豫07民申40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世亮及其与赵世凤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穆飞，被申请人冯红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梅霞、张梦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红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赵世亮、赵世凤归还借款240000元；2.要求赵世亮、赵世凤支付利息32760元（自2018年6月15日暂算至2019年3月15日）至实际付款日；3.诉讼费用由赵世亮、赵世凤负担。庭审中，冯红波将请求明确为：1.要求赵世亮归还借款本金240000元及从2018年6月15日起按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月息1分5，支付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2.赵世凤对以上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诉讼费用由赵世亮、赵世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红波原系获嘉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现更名为获嘉县农商银行）职工。2018年6月8日下午14时59分，冯红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开户名为温传红（赵世亮前妻），账号为62×××71转款69000元，该款随后又被分多次取出，由冯红波拿走。当天下午15时25分，冯红波又向该账户转款68000元，该款随后又分两次被取出，其中一笔49000元，由冯红波在取款客户处签字，后仍由冯红波将该款全部拿走。2018年6月9日下午14时52分、15时08分，冯红波又分两次向该账户分别转账54000元、49000元，转款后，同样和上述情形相同，转款、取款、转款、取款，其中30000元，由冯红波在取款客户处签字，最后由冯红波将该款全部拿走。以上冯红波共向该账户转款240000元。2018年6月15日，赵世亮向冯红波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冯红波现金贰拾肆万元整（￥240000）月息一分五此款转入农行温传红账号：62×××71借款人：赵世亮担保人赵世凤2018．6．15”。2019年4月1日冯红波向该院起诉，同时补充案件事实：冯红波曾在获嘉县农村信用社任信贷员，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赵世亮未归还银行贷款，分多次共借冯红波本金208344元，2018年6月，双方经对账，赵世亮共欠冯红波本息合计240000元，双方为了确认并结束以前的借款关系，赵世亮再次向冯红波借款240000元，此款用于归还赵世亮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借冯红波的款项，因为目前司法实践中要求大额借款必须有银行的转款手续，所以冯红波于2018年6月8日、6月9日将借款240000元转入温传红（赵世亮前妻）账户，赵世亮将该笔借款归还了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借冯红波的款项后，于2018年6月15日赵世亮出具借条确认了双方2018年6月份形成的新的借贷关系，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5，并由赵世凤担保。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赵世亮虽向冯红波出具借条借冯红波现金240000元并约定了利息，赵世凤在该借条中签字为赵世亮提供保证。但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冯红波陈述该借款系原来赵世亮欠冯红波借款未还的延续而形成了该借条，与该案起诉的事实并不矛盾。该案中的借款240000元，是冯红波、赵世亮于2018年6月份经双方结算后，赵世亮共欠冯红波借款240000元，赵世亮又重新借了冯红波240000元，随即赵世亮与冯红波一起将该款取出归还冯红波，并向冯红波出具了借条。对此赵世亮陈述，双方之间之前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借款赵世亮曾向冯红波借款，并约定将该款转入赵世亮前妻温传红账户中，但该款后由冯红波自行取走，并未实际交付给赵世亮，故该借款实际上并未形成，赵世亮、赵世凤不应承担责任。同时认为，冯红波并非一次性将该款存入赵世亮前妻温传红的账户中，而是存入取出然后再存入再取出，陆续形成了240000元，明显可以说明冯红波根本就没有240000元，所以冯红波的起诉系虚假诉讼。该院认为，冯红波陈述的，该款系之前借款结算后形成的借条，并重新借给赵世亮该款用于归还冯红波，对此赵世亮予以否认，但从冯红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证明赵世亮确系曾欠冯红波有款，并同意分期偿还。赵世亮对此虽予以否认该微信账号不是自己的，也否认该聊天记录中的文字信息及语音信息与其本人没有关系。但赵世亮未能在该院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声音鉴定申请，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庭审中，赵世亮要求该院调取冯红波提供微信账号中的其他聊天信息，因该微信账号赵世亮否认与自己没有关系，且该证据不属本院调取的范围，故该院不予准许。判决：一、赵世亮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冯红波借款本金240000元；二、赵世亮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借款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1．5分向冯红波支付从2018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三、赵世凤对赵世亮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赵世凤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赵世亮追偿。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1元，由赵世亮负担，赵世凤承担连带责任。赵世亮、赵世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红波负担。赵世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赵世凤对本案借款不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红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为，冯红波为赵世亮出具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条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二审予以确认。赵世亮称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经查，本案转款行为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虽然该笔转款又被冯红波收回，但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且借款去向不是抗辩法律关系成立的有效事由，因此赵世亮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对其亲自确认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二审予以确认。赵世凤为案涉借款出具保证，系赵世凤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赵世凤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二审予以确认。赵世凤辩称其并不知晓双方之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对于借新还旧的债务，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对赵世凤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二审认为冯红波与赵世亮仅存在一个借款事实，案涉借条所记载的借贷事实系双方对之前借贷关系的再次确认，并非成立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赵世凤仍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承担本案的保证责任。综上所述，赵世亮、赵世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赵世亮负担4900元，赵世凤负担4900元。赵世亮再审中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冯红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冯红波依据借条和自存自取形成的银行流水提起诉讼，已经查明是虚假诉讼，实际借条中的24万元并没有实际交付。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释明其可依据2016年至2017年间与赵世亮间的借款证据重新起诉。2.依据冯红波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看，赵世亮农村信用社账号62×××46卡中所有现金存款都是冯红波自己存的，所有信用社个人业务交易单中的冯红波和赵世亮的签字都是冯红波自己签的名字，说明赵世亮的卡是冯红波持有，也说明赵世亮未收到款项。2016年2月29日从赵世亮卡中收到银行贷款20万元后，当日冯红波就将卡中177300元转给董宗杰，并提现10000元，都是冯红波支取，该事实有赵世亮信用社个人业务交易单中冯红波的签名证实。3.赵世亮于2018年6月15日的借款条没有记录显示是双方对旧账的确认，原审未核对双方银行往来账目，故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令赵世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赵世凤对2018年6月15日之前赵世亮与冯红波之间的债权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三、本案借条形成之前，赵世亮与冯红波经常有资金往来，赵世亮通过现金、手机银行等多种方式向冯红波交付过资金。因银行原因银行流水明细单不显示非本行卡的汇款账户信息，导致赵世亮提供的银行明细不明确显示汇入冯红波账户的记录，赵世亮在原审中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但原审未予调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四、本案属恶意虚假诉讼，借条并未实际履行，故主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赵世凤再审中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冯红波负担。一、原审判令赵世凤承担承担借款及利息的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依据，超出担保范围，违背赵世凤真实意思表示。赵世凤与赵世亮系姐弟关系，2018年6月份赵世亮因做生意急需用钱，准备向冯红波借款24万元，但冯红波要求提供担保人否则不提供借款。为了帮赵世亮解决资金周转困难问题，赵世凤在案涉借条担保人处签字，并不知道其双方之前存在债务，也不知道该借条是为了确认并结束借贷双方之前借款所用，其二人也均未向赵世凤说明借条形成原因是借新还旧。赵世凤不知道案涉借条与其双方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债务具有关联性，没有为其双方之前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二、根据冯红波对本案借条形成前后经过的陈述，本案借条是一笔新的借贷，借条中的24万元用于归还了之前的旧债，是借新还旧产生的新的借贷关系，二审认定仅存在一个借款事实错误。三、本案借条形成之前，赵世亮与冯红波经常有资金往来，赵世亮通过现金、手机银行等多种方式向冯红波交付过资金。因银行原因银行流水明细单不显示非本行卡的汇款账户信息，导致赵世亮提供的银行明细不明确显示汇入冯红波账户的记录，赵世亮在原审中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但原审未予调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四、本案属恶意虚假诉讼，借条并未实际履行，故主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冯红波针对赵世亮、赵世凤的再审请求及理由，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冯红波与赵世亮之间在2016年至2017年间形成208440元借款是真实存在的。2018年赵世亮为冯红波出具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确认。二、赵世凤智力正常，并从事教师工作，对其作为担保人签字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是知晓的。赵世凤从出具担保签字后至今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担保行为。三、赵世凤在借条上签字时，冯红波、赵世亮均将借款情况向其作了说明，赵世凤对借款形成的事实及担保事项是明知的。本案借款形成的基础是因赵世亮2016年在获嘉县农村信用社贷款20万元，而该笔借款赵世凤也是担保人，该笔贷款到期后，赵世亮、赵世凤均未履行还款义务，冯红波替赵世亮偿还款项后，双方对之前的借款于2018年进行了确认。综上赵世亮应承担还款责任，赵世凤应承担担保责任。再审中，赵世亮提交其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账号62×××46）及个人业务交易单，证明2016年贷款到账后由冯红波转出，双方之间不存在20万元的借款。对于赵世亮提交的证据，冯红波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冯红波未归还2015年贷款，转贷过程中是冯红波帮助赵世亮借钱归还了贷款，因此交易单上显示冯红波及其妻子给赵世亮转账的记录。转贷完成后，放贷资金首先要归还因还贷拆借的资金，与董宗杰的款项交易不能否定案涉借条的真实性。再审中，冯红波提交以下证据：1.赵世亮与冯红波在2018年6月14日至6月15日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赵世凤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前，赵世亮已和其讲明情况，并经其同意后，赵世亮通知冯红波和赵世凤联系，找赵世凤在担保人处签字。2.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证明2016年2月，赵世亮在获嘉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20万元，由赵世凤进行担保的事实。本案借款即是由该笔贷款形成，赵世凤是赵世亮贷款的担保人，对本案所涉款项担保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本院询问赵世亮本人，结合其二人代理人意见，赵世亮、赵世凤综合质证意见：1.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聊天记录和贷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贷款当天被冯红波转出；3.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赵世凤在本案再审立案审查期间向本院提交2018年6月14日冯红波向其发送的短信截图，内容为“你好，我是信用社红波，那笔贷款倒一下手续，几点下课，找你办一下”及6月15日与冯红波通话记录截图，证明冯红波欺骗其在案涉借条纸张空白处签字担保。冯红波质证意见：短信属实，因为本案借条所涉款项与信用社贷款有关故简化内容。赵世凤签字时借条并非空白。另，再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赵世亮对冯红波一审时提交的2019年4月2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只是欠冯红波4万元未还。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因对方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于能否达到各自证明目的，在论理部分结合案件已查明事实予以阐述。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赵世亮即通过冯红波在农村信用社办理贷款，2016年2月间，冯红波妻子韩晓霞向赵世亮账户进行了多笔转款，该账户明细清单显示款项被用于还息、还本、还贷。2016年2月29日赵世亮与获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贷款金额20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赵世凤是该笔贷款的保证人之一。2月29日20万元贷款发放至赵世亮账户。当日，该账户转账给董宗杰177300元，系冯红波办理，冯红波称因赵世亮2015年贷款系其向他人借款偿还，故2016年贷款发放后先用于偿还之前拆借资金。冯红波在一审中提供其个人及家属银行交易凭证证明代赵世亮偿还了2016年2月29日的贷款及利息。2018年6月14日，冯红波给赵世凤发送短信称因“那笔贷款”需找赵世凤办理手续，6月15日赵世亮向冯红波发送微信消息称安排好了，让冯红波和赵世凤联系。冯红波随后找到赵世凤在案涉借条上进行了签字。本院再审认为，关于2018年6月15日赵世亮出具的借条性质问题，冯红波虽在一审起诉状中诉称系2018年6月赵世亮急需用钱向其借款24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但在一审开庭时冯红波陈述了该借条出具的缘由，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结合原审及再审中各方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原审认定案涉借条系因冯红波代赵世亮偿还银行贷款后，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并无不当。对于冯红波在诉状中未详尽陈述客观事实的行为，予以训诫。赵世亮辩称借条系因其欲向冯红波借款24万元而出具，但如其所述，借条中写明“此款转入农行温传红账号”，而冯红波与温传红账户之间的转、取款行为均发生在借条出具之日前，温传红及关系人赵世亮对此应当知情。在借款时仍要求冯红波转入其不能实际控制的账户中，显然不符合常理，且赵世亮也未提交在未得到相应款项的情况下向冯红波提出收回该借条的证据。综合以上情节，赵世亮的再审理由不予采纳。本案所涉债权债务的形成事实，原审已查明，赵世亮再审中提出申请调取其与冯红波、韩晓霞2015年至2017年间银行资金往来，但本案债权债务及金额确定时间在2018年，如原审所述系双方对账的结果，故其申请调查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赵世凤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款项系因赵世亮2016年在信用社贷款由冯红波代还后形成，而赵世凤系赵世亮该笔银行贷款保证人之一，对赵世亮的贷款情况其应知晓。2018年6月14日冯红波向赵世凤发送短信息内容提到系因“那笔贷款”事项找赵世凤办理手续，而并非是赵世亮欲向冯红波新借款项办理手续。赵世凤对其主张的系在空白纸张上签字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而其在知晓案涉借条款项由来的情况下签字担保，原审判令其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世亮、赵世凤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7民终487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杨 府审判员 吕 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史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