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沪01执复48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三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湾镇五四公路751号3号楼。法定代表人：周福贵，董事长。申请执行人：上海路鸿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人民南路60号A区。法定代表人：何士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希勇，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三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2020）沪0115执异105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浦东法院在执行（2018）沪0115执4255号申请执行人上海路鸿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鸿公司）与被执行人三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三一公司向浦东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驳回（2018）沪0115执4255号案件的执行申请。主要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9日，浦东法院作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115号民事调解书，三一公司应向路鸿公司支付1,091,458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款项。调解书生效后，三一公司已履行20万元，尚有891,458元未履行。2015年12月，路鸿公司向浦东法院申请执行该调解书，案号为（2015）浦执字第24775号。2016年4月1日，浦东法院就三一公司与路鸿公司的同一买卖合同作出（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8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路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至三一公司处取回18台涉案电动执行器，三一公司若不能退还上述电动执行器，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作价赔偿给路鸿公司；2、路鸿公司返还三一公司货款20万元；3、路鸿公司支付三一公司违约金20万元。案件受理费中三一公司负担6,304元，路鸿公司负担5,079元。2016年6月12日，三一公司申请执行，要求路鸿公司自行取回18台案涉电动执行器、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20万元。浦东法院受理，案号为（2016）沪0115执14014号。执行中，浦东法院责令路鸿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自行至三一公司取回18台电动执行器。2016年12月31日路鸿公司申请执行，以三一公司不能退还18台电动执行器为由，要求三一公司支付货款686,379元。浦东法院受理，案号为（2018）沪0115执4255号，并于2018年3月7日向三一公司下达执行通知书，要求三一公司支付路鸿公司686,379元。2019年9月19日，浦东法院执行局召集双方谈话，决定以上三件案件合并执行：确认三一公司未能按判决交付、导致路鸿公司未能取回18台电动执行器，经计算三一公司应支付路鸿公司货款686,379元，并告知如对该执行方案有异议可以书面提出异议。三一公司认为，从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可以看出，因路鸿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双方产生纠纷，故其系过错方；三一公司在履行（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812号民事判决书指定义务中曾向浦东法院申请提存案涉电动执行器，未得到答复，而路鸿公司在退还过程中一直设置障碍导致三一公司不能退还的局面，故认定三一公司不能退还案涉电动执行器并非事实。从执行程序说，（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8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只能作为要求三一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能作为执行依据。因为是否能退还电动执行器，如果不能退还是何原因、应当赔偿的具体金额等，都应当经法院审理查明作出认定，只有法院作出的裁判才能成为执行依据，不能仅依据路鸿公司单方面认为三一公司不能退还，法院就直接按照路鸿公司申请执行76万余元，剥夺了三一公司的诉权，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三一公司提出如上异议请求。浦东法院经审查，路鸿公司与三一公司（当时名称为“三一能源重工有限公司”）就双方签订的编号为NZ1407-0231A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向浦东法院起诉。经浦东法院主持调解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115号民事调解书：一、三一公司应支付路鸿公司货款1,091,458元，此款于2015年4月底、5月底分别支付20万元，自2015年6月起至同年9月每月月底前分别支付15万元，余款91,458元于2015年10月底前付清；二、路鸿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12.50元，由路鸿公司负担。2015年12月2日，路鸿公司向浦东法院申请执行，要求支付货款891,458元，浦东法院依法立案，案号为（2015）浦执字第24775号。2016年4月15日，该案以（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812号案件已生效、经与双方沟通，表示本案不再执行，相关执行款在（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812号案件中抵扣为由执行完毕。2015年9月7日，三一公司向浦东法院就上述编号为NZ1407-0231A的买卖合同起诉路鸿公司，浦东法院依法受理，即（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812号案件。经审理浦东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令：1、路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至三一公司处取回18台案涉电动执行器。三一公司若不能退还上述电动执行器，应按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作价赔偿给路鸿公司；2、路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三一公司货款20万元；3、路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一公司违约金20万元；4、驳回三一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83元，由三一公司负担6,304元，路鸿公司负担5,079元。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故本院认定原告已支付的20万元货款为本案系争合同项下的货款，被告应予返还。”2016年4月25日至5月17日间，三一公司与路鸿公司就返还案涉18台电动执行器一事多次电子邮件往来，路鸿公司同意三一公司关于取回案涉电动执行器的时间和地点，并要求对货物做检测、确认功能完好方愿意接受，同时要求三一公司退还相关发票等。三一公司就发票作出回应，对设备如何归还未明确，路鸿公司遂于5月17日发出邮件，以三一公司原因未取回设备要求其对执行提出想法。三一公司于2016年7月向浦东法院申请执行，浦东法院依法立案，即（2016）沪0115执14014号案件。浦东法院执行局于2016年7月18日向路鸿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1、至三一公司处取回18台案涉电动执行器，并返还货款20万元，支付违约金20万元、承担相应诉讼费及执行费等。2016年11月8日，三一公司向路鸿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其尽快取回案涉电动执行器，逾期将收取仓储费用。2016年12月22日，浦东法院执行局对路鸿公司制作执行笔录，该公司陈述因三一公司未在判决规定时间内退货，故应当作价赔偿。浦东法院告知其应当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取回案涉电动执行器，2016年12月29日，路鸿公司至三一公司取货，但因电动执行器缺少关键部件而取货未果。2017年1月三一公司向路鸿公司发函：“……案件执行中贵公司反馈拟退货的电动执行器中缺少部分配件我司在积极查找原因，但因时间较久，原业务人员离司，公司搬迁以及当时贵公司送货中是否包含此部分配件不能确认等诸多因素，贵公司反馈缺少配件的原因我司目前尚不能给出明确回复，为此提出以下两种解决方案：……。”该执行案件于2017年2月以“执行完毕”结案。2018年2月路鸿公司就同一民事判决书向浦东法院申请执行。浦东法院依法受理，即（2018）沪0115执4255号案件。浦东法院向三一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支付路鸿公司686,379元等。三一公司已将该笔款项划到浦东法院执行账户，同时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2018）沪0115执4255号案件执行。经浦东法院审查于2018年9月作出（2018）沪0115执异391号裁定书，以其申请不符合执行异议案件受理条件为由裁定不予受理。2018年8月，三一公司向浦东法院起诉路鸿公司，要求其支付因未取回案涉电动执行器而产生的仓储费70万元，浦东法院依法立案，案号为（2018）沪0115民初71719号。该案审理中双方于2018年11月27日共同至三一公司处（临港产业园区XX公路XX号）核实案涉电动执行器情况并拍摄照片，路鸿公司认为从照片看即存在缺失配件的情形、不符合返还条件，三一公司则持相反意见。后三一公司于2019年1月向浦东法院申请撤诉，浦东法院亦予以准许。浦东法院执行局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三一公司与路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执行情况，认为因三一公司未能退货致路鸿公司申请执行（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812号判决第二项，并按合同确定作价赔偿款为765,196.50元、减去路鸿公司应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案件受理费5,079元，还应支付560,117.50元。（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115号案件中，三一公司应支付全部货款为1,091,468元，扣除赔偿款及已支付20万元后，尚有126,261.50元未支付，两者之和即现要求执行款686,379元。2019年9月24日，路鸿公司申请对（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115号案件恢复执行，浦东法院依法受理，即（2019）沪0115执恢2183号。浦东法院于同月27日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标的为126,261.50元。浦东法院认为，首先，三一公司的全部异议请求均基于其认为可以履行（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812号判决第一项，即返还案涉电动执行器，对此主张浦东法院认为难以成立。从以上查明事实看，双方曾于2016年5月、12月两次就返还事宜进行具体协商，但最终均未达成一致。其主要争议在于案涉电动执行器是否完好。浦东法院认为，路鸿公司提出对机器设备检测、确认完好后方能取回的要求正当合理；如三一公司认为路鸿公司在货物交付时未全部交付的，应当对该判决提出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应当认定三一公司处的案涉电动执行器完好、具备返还的条件。从双方往来电子邮件、信函及浦东法院制作执行笔录可以得出因三一公司无法提供全部完好电动执行器致路鸿公司无法履行取回义务。三一公司主张设备仓储费的诉讼中所摄现场照片亦说明直至2018年11月，案涉设备仍存在缺损。再者，机器设备的磨损及折旧是客观事实，（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812号判决指定了三一公司的履行期限，目的在于双方尽快了结纠纷、减少损失。如因三一公司之故导致延迟履行，其主张仍能得到法院支持，则对路鸿公司存在不公。从浦东法院对路鸿公司2018年2月制作笔录看，及至此时三一公司仍未完整归还案涉设备，导致路鸿公司就判决第二项申请执行。综上，自（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812号判决生效至三一公司提起本次异议已时隔多年，其仍旧认为可以归还设备、并认为浦东法院执行局认定其不能履行返还义务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实难成立。其次，（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812号判决判项清晰明确，不存在三一公司所称需另行诉讼、确定赔偿数额的问题。双方就编号为NZ1407-0231A的买卖合同两次诉讼，对案涉电动执行器的价格约定是清晰明确的，浦东法院执行局确定无误。第三，浦东法院执行部门直至2018年2月方受理路鸿公司要求履行判决第二项的申请，向三一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三一公司亦按浦东法院执行通知书要求数额全部履行完毕，但因三一公司提出异议，浦东法院另行就三件执行案件作出书面情况说明，并无违反程序之处。综上，三一公司以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2018）沪0115执4255号案件的执行申请，浦东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三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三一公司不服上述执行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执行异议裁定，支持其异议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812号判决系针对三一公司不能退回货物可能面临的后果作出的预判，如路鸿公司认为三一公司不能退回货物，双方就此发生争议，路鸿公司应向三一公司另行主张赔偿，无权对此申请执行。浦东法院在执行中作出实体审判，以执代审，先执后审，违反法律程序。浦东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9日，路鸿公司至三一公司取货，但因电动执行器缺少关键部件而取货未果”没有事实依据，路鸿公司也没有至货物所在地对货物进行详细清点，而是主观上以货物缺件为由拒绝取货。浦东法院对三个合并执行案件的详细执行情形并未完全查清，计算错误。综上，浦东法院认为其公司异议请求不能成立的理由缺乏说服力，请求支持其公司复议请求。路鸿公司辩称，（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812号判决就三一公司不能退货如何赔偿已作出判决，无需双方就不能退货的赔偿再次进行诉讼。浦东法院执行异议裁定查明事实清楚，三一公司已通过函件承认未能在判决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退货，其公司主张执行货款686,379元有法律依据。其公司申请执行在先，浦东法院三案合并执行在后，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三一公司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三一公司的复议申请。本院经审查，浦东法院异议裁定认定的事实，有（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115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书、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812号判决书、（2016）沪0115执14014号执行通知书、执行笔录、买卖合同、催告函、现场照片、庭审笔录、电子邮件及听证笔录等为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执行法院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执行，依法有据。浦东法院对三一公司要求驳回（2018）沪0115执4255号案件执行申请的异议请求予以驳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相关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三一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执行法院的执行实施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且损害其合法权益，故对三一公司的复议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三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执异105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阮国平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吕长利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