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六合区东兴铸件厂，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龙袍街道大河口村头圩组。经营者：张铸，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礼，男，该厂副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王莉，女，199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帅，男，199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东兴铸件厂（简称东兴铸件厂）因与被上诉人彭王莉、彭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兴铸件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东兴铸件厂7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4月4日的1万元及2017年4月20日的1万元款项，均系东兴铸件厂的经营者张铸转账给彭王莉，彭王莉应对上述款项作出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虽然认为上述款项系东兴铸件厂支付给南京市六合区昱鹏废旧物资回收站（简称昱鹏回收站）的货款，但并未举证证明，且上述款项在前案中并未纳入一并处理。根据证据规则，两被上诉人取得上述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2.关于2017年9月19日的4万元及2017年9月27日的1万元款项，其一、昱鹏回收站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彭王莉。虽然东兴铸件厂前案中曾以该款项进行抗辩，但系基于该案原告南京博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简称博帆公司）与昱鹏回收站存在混同情形，博帆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昱鹏回收站经营者均系彭王莉，且博帆公司该案中举证的绝大部分送货单均无送货单位盖章，仅由彭王莉或彭帅个人签字。其二、博帆公司前案中主张的货款发生于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4月15日，但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1日，工商登记载明营业期限亦自该日起，其在前案件中主张的2019年9月6日、9月16日、9月17日三笔货款（总额为63312元）不可能是其业务，东兴铸件厂2017年9月19日及9月27日支付款项并开具抬头为昱鹏回收站的单据，系善意相对人，故该两笔款项应冲抵上述三笔货款。博帆公司前案中刻意隐瞒其成立时间及上述三笔货物的真实交易主体，造成前案对争议货款数额认定错误。基于上述三笔货款已在前案中认定，故两被上诉人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应基于不当得利，在本案中返还上述两笔款项。三、一审法院对东兴铸件厂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导致未能查明相关事实，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并准许调取证据。基于相关当事人之间转账较多且时间跨度较长，为查明案情，双方均有义务提供银行账户往来明细。东兴铸件厂无法查阅两被上诉人的账户明细，只能通过法院调取，恳请二审法院责令两被上诉人提供或依法调取。彭王莉未作答辩。彭帅辩称，1.彭帅当时是代表博帆公司或昱鹏回收站从事买卖交易，即使构成不当得利，诉讼主体也应为博帆公司或昱鹏公司，而非彭王莉和彭帅。2.博帆公司于2017年9月成立，2017年4月4日和4月20日的2万元与本案无关。3.2017年9月19日和9月27日的5万元领（付）款凭证均都注明昱鹏回收站，与博帆公司无关，且博帆公司2017年9月6日开始送货，至2017年10月31日共送货12批、价款294022元，博帆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对向东兴铸件厂开具294027元增值税发票，故2017年9月6日开始的货物均系博帆公司所供，虽然该公司2017年9月21日才成立，但不排除双方已约定将之前几天送货归在该公司名下的情况。因此，2017年9月19日和9月27日的5万元是昱鹏回收站的货款，东兴铸件厂将该款归于博帆公司，显然不符合先送货，后结算、开票，再收款的常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兴铸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王莉、彭帅返还多收货款116010元；2.本案诉讼费由彭王莉、彭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昱鹏回收站注册于2011年7月20日，博帆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1日，彭王莉、彭帅系博帆公司股东，彭王莉系昱鹏回收站的经营者。博帆公司于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4月15日先后多次向东兴铸件厂供应炉料、生铁等材料。博帆公司送货后，东兴铸件厂工作人员张铸或张国礼或陶立顺均分别在博帆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上签名，部分送货单上有张国礼和陶立顺共同签名。后双方因货款给付及开具发票问题发生纠纷，博帆公司于2019年7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东兴铸件厂给付货款14770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苏0116民初5127号（简称5127号）民事判决，判令东兴铸件厂给付博帆公司货款14770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东兴铸件厂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后又撤回上诉，现该判决已经生效。2020年8月11日，东兴铸件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两被上诉人返还多收的货款116010元。该款项由以下几笔款项构成：1.5127号民事判决中扣减的款项21010元；2.2017年4月4日支付给彭王莉的1万元；3.2017年4月20日支付给彭王莉的1万元；4.2017年9月19日、9月27日分别支付给昱鹏回收站的4万元、1万元；5.2017年11月4日支付的5000元；6.2018年1月25日借款单载明的2万元。2020年8月13日，东兴铸件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博帆公司开具307016元增值税发票，后因东兴铸件厂未按期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苏0116民初47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东兴铸件厂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为有错误的，可以申请再审。本案中，东兴铸件厂主张两被上诉人返还的货款116010元，均在前案中辩称系其支付给博帆公司的货款，前案判决均未予采信。关于东兴铸件厂主张的21010元，前案中一审法院系根据彭王莉向张铸支付21010元（9000元＋2000元＋10010元）的事实，故在东兴铸件厂所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现东兴铸件厂又主张该款系其多支付给两被上诉人的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兴铸件厂主张的分别于2017年4月4日、4月20日支付给彭王莉的1万元、1万元，即使该款实际发生，鉴于东兴铸件厂与昱鹏回收站曾存在供货关系，而东兴铸件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性质为超付给两被上诉人的货款，故其主张二人返还该货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兴铸件厂主张的分别于2017年9月19日、9月27日支付给昱鹏回收站的4万元、1万元，前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博帆公司与昱鹏回收站不是同一主体，故对东兴铸件厂关于该款系支付给博帆公司货款的辩称意见未予以采信。同理，昱鹏回收站与两被上诉人也不是同一主体，故东兴铸件厂主张该款系其多支付给二人的货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东兴铸件厂主张的于2017年11月4日支付的5000元，其在前案中已经认可该款与2017年10月31日支付的5000元为同一笔款项，本案中又重复主张要求彭王莉、彭帅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兴铸件厂主张2018年1月25日借款单载明的2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实际发生以及其性质为多付两被上诉人的货款，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兴铸件厂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两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南京仁和支行账户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25日的银行交易明细，但未能证明该证据调取的必要性，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东兴铸件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彭王莉、彭帅之间存在供货关系且已经超付彭王莉、彭帅货款116010元，故东兴铸件厂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京市六合区东兴铸件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南京市六合区东兴铸件厂负担。二审期间，彭帅提交送货单12份（总金额29402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复印件（总金额294027元），拟证明送货单和发票中的款项均系博帆公司与东兴铸件厂之间的交易。东兴铸件厂质证意见为：对送货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前三份即2017年9月6日、9月16日、9月17日的送货单形成于博帆公司成立前，不是该公司的业务，是昱鹏回收站的业务，2017年9月19日、9月27日的5万元是东兴铸件厂支付给昱鹏回收站的货款，前案判决人为割裂上述供货和付款；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博帆公司前案中提交的发票不一致，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送货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东兴铸件厂上诉理由所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两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东兴铸件厂超付款项，如应返还，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东兴铸件厂主张两被上诉人返还其多付的7万元，应就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经全面、客观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定东兴铸件厂的主张不成立。主要理由是：其一，东兴铸件厂一审中按买卖合同关系起诉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多收货款，但其陈述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昱鹏回收站和博帆公司，故两被上诉人仅是代表昱鹏回收站或博帆公司收取货款，二人与东兴铸件厂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兴铸件厂主张二人返还多收货款，于法无据。其二，东兴铸件厂二审中主张讼争7万元系两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东兴铸件厂二审中明确讼争7万元系其支付给昱鹏回收站的货款，5127号民事判决将2017年9月6日、9月16日、9月17日三批昱鹏回收站的货物认定为博帆公司的供货，却在认定东兴铸件厂的已付款时扣除讼争7万元。因512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故讼争7万元是否系东兴铸件厂多付的货款，属于该厂与昱鹏回收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东兴铸件厂径行起诉主张收款人员收取7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东兴铸件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南京市六合区东兴铸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沈林书记员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