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3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中大道**华兴文化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5FBGU6C。负责人：罗文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游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玥，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秀，女，195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江西和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訾明源，男，196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春秀、訾明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游华，被上诉人陈春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被上诉人訾明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陈春秀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訾明源直接赔付被上诉人陈春秀53244.1元或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訾明源依法享有追偿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径行认定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訾明源享有追偿权属于另案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在本案中对追偿权予以认定或直接判令被上诉人訾明源承担案涉事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1、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追偿权并不属于另案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本案追偿权的取得是上诉人基于与被保险人（即被上诉人訾明源）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向受害人履行了赔付义务，在履行赔付义务后，保险人根据法律规定，损害赔偿请求权由受害人转移给了保险人，此种关系属于权利的转让，系上诉人代受害人之位，向直接侵权人主张权利，由直接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负终局责任，在本案直接侵权人即被上诉人訾明源业已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原审不应当对是否具有追偿权不予认定；其次，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法律规定，将保险人列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当事人，体现的是节约司法资源的目的及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及时获得赔偿的社会政策功能，而并非为了填补被保险人的损失，因本案的被保险人、直接侵权人均为被上诉人訾明源，若在本案中对上诉人是否具有追偿权不予以处理，则系放纵被保险人购买了保险后在任何情形下均可由保险人赔付的心理，此与设立保险人直接赔付条款的立法目的不符；再者，结合庭审过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知道且应当知道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履于未取得有效驾驶资格的情形。被上诉人訾明源在原审过程中承认其明确知道、了解驾驶证暂扣期间是不能驾驶机动车的，且原审法院已对上诉人提交的《驾驶证网络查询结果》的证据予以认定，在认定过程中也未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予以否认，即系对被上诉人訾明源于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属于未取得有效的驾驶资格事实的认定，故对于进一步认定是否具有追偿权可直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而非避而不谈、不予进一步阐述且在法院认定部分径行认定其为另案法律关系，此系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应当予以纠正。2、结合被上诉人訾明源的经济情况及本案被上诉人诉请的赔偿金额，被上诉人訾明源完全有赔偿能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没有判决在交强险内赔偿后具有追偿的权利，若不予以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赔偿后还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再次将被上诉人訾明源一人列为被告向原审法院再次提起诉讼，由原审法院再次对相同证据及事实予以认定，此将严重浪费诉讼成本和社会资源，此与处理民事法律关系时应当遵守绿色原则严重不符。为此，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陈春秀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訾明源直接赔付被上诉人陈春秀53244.1元或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訾明源依法享有追偿权。被上诉人陈春秀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訾明源二审答辩称，当时我只是挪车，并非驾驶车子上路，且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并没有告知我驾驶证暂扣期间不能驾驶机动车辆。陈春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陈春秀经济损失：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医疗费共计53744元；2、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陈春秀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4日，訾明源驾驶赣Ｊ×××**小型货车在城郊长兴立交桥路段与陈春秀发生碰撞，导致陈春秀受伤，事发后，訾明源将陈春秀送往医院治疗，但未报案和保护现场。2019年6月25日，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安源大队出具证明，拟定訾明源负事故主要或全部责任以上，并对訾明源的驾驶证于2018年9月份饮酒驾车被直属大队查获、暂扣之事实予以确认。陈春秀受伤后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住院治疗42天，于2019年8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腰2椎体）、骨质疏松、肝硬化、胆囊术后（微创切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加强腰背肌功能锻炼，卧床休息，不负重行走，定期复查2、3月后，3.不适随诊。陈春秀住院期间，訾明源垫付医药费10070.08元。2019年11月27日，陈春秀在萍乡中医院做ＣＴ（Ｘ线计算机体层），花费252元。陈春秀出院后委托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吴楚法医［2019］临鉴字第1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春秀构成十级伤残。陈春秀花费鉴定费1200元。后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对陈春秀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后，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赣（景）［2020］临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春秀构成十级伤残。庭审过程中，陈春秀、訾明源均认可訾明源负本次交通事故全责。经一审法院询问后，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未能提交核减医保外费用的相应证据，但提出应按10%核减医保外费用；陈春秀及訾明源、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均同意訾明源垫付费用另行处理。另查明，陈春秀与凌国兴是夫妻关系，两人原住址在萍乡市湘东区，于2005年12月31日因征地所内移居转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两人自2018年购买商品房后一直居住在萍乡市龙门世家小区内。訾明源的驾驶证于2018年9月份饮酒驾车被直属大队查获、暂扣，本案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仍在暂扣期间。案涉赣Ｊ×××**号车的登记所有人是訾明源，行驶证有效期至2021年9月，该车辆在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车辆未投保商业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侵权纠纷，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侵权人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依法按责任进行赔偿。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陈春秀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及责任承担。一审法院根据陈春秀诉请的损害赔偿项目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核定如下：1.护理费，陈春秀主张5637.7元（42天×48994元/年÷365天），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陈春秀因交通事故于2019年6月20日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治疗，2019年8月1日出院，共住院42天，訾明源及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对陈春秀住院天数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陈春秀的护理期合计为42天。而护理是一种特殊的行业，所付出的劳动时间和精力与一般的工作相当甚至更多，故一审法院根据本地审判实践，参照2018年度江西省非私营居民服务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994元确认陈春秀住院期限间的护理费为5637.7元（42天×48994元/年÷365天）。2.伙食补助费，陈春秀主张2100元（42天×50元/天），訾明源对此无异议，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对陈春秀住院时间无异议，提出应按3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陈春秀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42天，结合本地生活消费水平及审判实践，确认陈春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80元（42天×40元/天）。3.营养费，陈春秀主张840元（42天×20元/天），訾明源对此无异议，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对陈春秀住院时间无异议，提出应按2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确认陈春秀的营养费为840元（42天×20元/天）。4.交通费，陈春秀主张500元，未提交相应票据。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认为陈春秀未提供正式票据，但根据生活日常经验，建议法庭根据住院天数按1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陈春秀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其确有相应花费，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提出以住院天数为基数按10元/天计算适宜，故确认陈春秀的交通费为420元（42天×10元/天）。5.残疾赔偿金，陈春秀主张40664.4元（33819元/年×12年×10%），訾明源及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对该项费用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鉴定费，陈春秀主张750元。訾明源对该费用无异议，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对鉴定费发票及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訾明源及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对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且保险条款对此并未明确排除，故一审法院对陈春秀主张的鉴定费750元予以确认，并纳入保险理赔范围。7.精神抚慰金，陈春秀主张3000元。訾明源对该费用无异议，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亦同意按3000元计算，故一审法院对陈春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予以确认。8.医疗费，陈春秀主张252元，并提供相应票据。訾明源对该费用无异议，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提出要核减10%的医保外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陈春秀的医疗费为252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陈春秀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护理费5637.7元、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840元、交通费420元、残疾赔偿金40664.4元、鉴定费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医疗费252元，合计53244.1元。对于此次交通事故，经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安源大队出具证明，证实訾明源对此次交通事故拟定负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以上。因訾明源在事故发生后未报案、未保护现场，导致事故责任不能查明，訾明源对此应承担责任。庭审过程中，陈春秀、訾明源均认可訾明源负本次交通事故全责，故一审法院认定訾明源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訾明源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案涉赣Ｊ×××**号车辆在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投保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分为医疗费用、伤残赔偿、财产损失三项，其中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陈春秀合理损失53244.1元应先由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252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2992.1元（护理费5637.7元＋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840元＋交通费420元＋残疾赔偿金40664.4元＋鉴定费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53244.1元。至于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向陈春秀赔付后是否可向訾明源主张追偿权，系另案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陈春秀赔偿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共计53244.1元；二、驳回陈春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4元（陈春秀预交），由陈春秀负担11元，訾明源负担113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以经原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陈春秀的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对被上诉人訾明源是否享有追偿权，应否在本案在一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三）……。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保险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应当另案诉讼，本案解决的是伤者的损害赔偿问题，而非追偿权问题，故一审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上诉人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的追偿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恒邦财险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蔡美来书记员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