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悦，女，199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龙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联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喇嘛甸镇新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43229416472。法定代表人：李亚荣，该学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崎，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大庆市联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员工，住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葛悦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联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联运驾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2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悦，被上诉人大庆市联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据民法典第580条第一款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依法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驾考培训合同。首先，本案应当确认合同的履行地点。从法律上看，民法典第510条当事人就履行地点没有约定的，按照合同交易习惯确定。驾考培训合同的交易习惯是根据驾考培训的特点决定的，驾考培训的特点就是学员需要到驾校提供的练车场地练车。本案中被上诉人有位于让胡路区××甸镇新华村的练车场地和新村热源街大庆市委党校旁边的新村分校练车场地,作为居住地和工作地在龙凤和新村的学员来说，就近练车从时间成本和交通费用的成本来说是最为经济的，龙凤和新村可供选择的驾校很多，不是因为联运驾校新村分校上诉人是不会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从事实上看，被上诉人承认联运驾校新村招生处在与上诉人订立合同时可以练车，招生处有个叫端木春雷的员工，收据上的章也是招生处的公章，结合微信群聊天记录等已构成了证据链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合同的履行地点是大庆联运驾校新村分校。黑龙江省交通运输厅官方网站上在2019年5月8日发布了标题为“大庆市交通运输局向黑驾校下达最后通牒”的新闻。从新闻中得知大庆交通运输局于2019年5月8日责令大庆市联运驾校新村分校这个“黑驾校”关闭。本案中上诉人在合同的履行期限内请求被上诉人在合同的履行地点联运驾校新村分校继续履行合同的要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四十九条相违背，因此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据民法典第580条第一款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依法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据民法典第580条第二款规定的履行费用过高，上诉人的住所地龙凤区在东城区，被上诉人让胡路区××甸镇新华村属于西城区，从龙凤区打车到喇嘛××新华村单程时间需要1小时40分，车费70元，往返3个小时零20分，车费140元，78学时就需要78乘以140元需要车费10920元。很明显得出履行合同的费用10920元远超合同标的2900元。但是本案不适用《民法典》580条第一款第二项履行费用过高，因为上诉人不同意变更合同的履行地点。被上诉人开设“黑驾校”的违法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导致了其在合同中的违约，因此本案中其违约行为主观上存在故意。民法典580条相比原合同法110条，新增条款中明确规定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二条是违约责任条款，关于甲方违约应当承担的责任合同中约定的非常清楚，甲方对此明确予以认可。甲方是守约方，甲方恪守合同的约定。关于乙方违约应当承担的责任，合同第十二条规定为“乙方因故不能继续提供培训的，可以向甲方提出解除合同，乙方按全部培训费用的80%予以返还。”上诉人认为该合同条款属于有争议的格式条款，按照通常理解有两种解释。第一种理解，乙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其主观上无过错，乙方提出解除合同，乙方按全部培训费用的80%予以返还，也就是说甲方承担全部培训费用20%的违约金。第二种理解，乙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其主观上有过错，甲方提出解除合同，按照公平原则，乙方承担全部培训费用的20%的违约金。民法典第498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上诉人认为根据民法典580条、498条、第6条公平原则、第7条诚信原则，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培训费用的20%的违约金。联运驾校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认可。被上诉人的总校是在喇嘛甸，因为当年是全国驾校行业整顿，取缔一些校外练车地点，让所有驾校回到自家校内练车，被上诉人为当时附近的学员提供练车服务，没有其他费用，同批次学员在距离几百米附近的阳光外职驾校已经毕业三十九人，现在仍然有学员在培训中，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过这方面沟通，所以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葛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服务标准化合同；2.被告联运驾校告返还培训费2900元；3.被告联运驾校承担违约金580元（培训费2900元×20%=580元）；4.被告联运驾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26日，原告在大庆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总校处与被告签订机动车驾驶培训服务标准化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准驾车型为C2的驾驶培训，培训服务包括理论培训、驾驶模拟器培训、场地驾驶培训、实际道路驾驶培训，培训费3880元，合同履行期间至2021年3月26日止；被告应依据原告的意愿报送考试材料，预约组织考试等，被告的服务至机动车驾驶技能准考到期时止；被告应当提供符合国家相关技术条件的本校教练车和经驾培行业管理部门核准的教练场地，安排具有相应执教资格的教练员进行培训，文明施教。原告因故不能继续参加培训的，可以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原告已参加培训部分的学时培训费不予退还，剩余学时培训费用按20%予以返还。被告因故不能继续提供培训的，可以向原告提出解除合同，被告按全部培训费用的80%予以返还。当日，原告向被告大庆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新村招生处交纳培训费29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未向被告提出科目一的考试申请。2019年6月，因全国范围内驾校行业整顿，被告位于大庆市委学校左侧××新村练车场地被取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服务标准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服务标准化合同的诉讼请求，依原告葛悦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其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认为被告位于新村的练车场地被取消致使合同不能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综合原告主张及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原告现依法定解除事由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双方未在合同中对履行地点作出明确约定，且被告位于新村的练车场地被取消并不等同于被告无法为原告提供练车场地，故案涉合同并未达到原告所主张的无法履行的程度，故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四）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葛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葛悦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学员葛悦和培训机构大庆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签订《机动车驾驶培训服务标准化合同》，由葛悦缴纳培训费用2900元，联运驾校提供机动车驾驶培训服务，案由应为服务合同纠纷。案涉合同由双方自愿达成，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对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本院具体评述如下：一、关于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的问题。本案中，葛悦和联运驾校都认可葛悦实际接受驾驶培训的地点为联运驾校新村教学点，且有联运驾校的招生广告、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佐证，故，合同中虽然对驾驶培训服务的履行地点没有明确约定，但是依据合同的签订情况、实际履行情况及合同的目的，合同履行地是联运驾校新村教学点，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为服务合同，合同履行地直接关涉合同的履约情况及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新村教学点被取消，联运驾校虽抗辩称其可以为学员提供其他新村驾校的场地继续学习或者到联运××喇嘛甸镇总校学习，但是对合同履行地的变更应由双方达成一致，但葛悦并不同意变更，且其他驾校并非是合同主体，而联运驾校总校的教学场地位于让胡路区××甸镇，既不是合同的习惯履行地点，在实际履行中也存在着事实不能履行和履行费用过高的情况，故联运驾校违约，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葛悦有权请求解除合同，事实和法律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合同解除后培训费用的返还和违约金问题。对于培训费用返还，本院依据合同的性质及履行情况，酌定联运驾校退还葛悦70%的费用为203元（2900元×70%=2030元）。对于违约金，本院认定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因国家政策影响所致，联运驾校并无主观过错，双方亦不能重新达成其它培训方案，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葛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2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大庆市联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和葛悦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服务标准化合同》；三、大庆市联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葛悦培训费用2030元；四、驳回一审原告葛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庆市联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42元，由葛悦负担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庆市联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42元，由葛悦负担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智源审判员  刘 放审判员  郑丽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衣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