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全妹，女，194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金良，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星，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锡妹，女，194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逸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全妹因与被上诉人杨锡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全妹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全妹原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杨全妹与杨锡妹之间买卖关系存在，且履行完毕，杨全妹已经取得上海市普陀区石泉路石泉一村XXX号(下)房屋(以下简称“原住房”)的所有权。一审中，杨全妹申请杨某某出庭作证、提供了证人杨惠琴视频证据、地租收据、以及房屋联建公助补差价款凭证对此予以证实。房屋买卖时产证没有变更登记到杨全妹的名下并不影响杨全妹对原住房所有权的取得。杨全妹对原住房是否享有所有权应适用房屋交付时的法律规定或惯例。根据《联建公助动迁分配住宅协议书》以及杨全妹和杨锡妹的陈述，一致确认原住房动迁时，房屋实际居住人口3人为杨全妹及其两个儿子朱勇东和朱骏东，配房4人中的其中3人也是上述人员。正是因为杨全妹已经购得原住房成为了原住房的所有权人，联建单位才对杨全妹及其家人进行补偿安置。基于该点，就可以证实杨全妹既是原住房的权利人也是上海市普陀区石泉一村XXX号XXX-XXX室房屋(以下称“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也正是因为杨锡妹已经把房屋卖给了杨全妹，杨锡妹才没有参与房屋动迁、签收安置房、房屋申办产权的一切手续；杨锡妹才对房屋安置的来龙去脉不知情。另外，根据《上海市“联建公助”建设住宅试行办法》的规定，联建公助是安置的原住房权利人。本案中，联建公助协议中的安置对象是杨全妹一家，载明的户主是杨全妹，系争房屋的差价款是杨全妹缴纳，由此亦能证明杨全妹是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杨锡妹辩称：不同意杨全妹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全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系争房屋归杨全妹所有；2．诉讼费由杨锡妹承担。杨全妹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杨惠琴的视频证据，证明杨锡妹于1980年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00元的价格出售原住房给杨全妹，杨全妹已付清房款，并居住在房屋内直至联建公助动迁；2．证人杨某某的书面证言并申请杨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杨锡妹于1980年以1，800元的价格出售原住房给杨全妹，杨全妹居住在房屋内直至联建公助动迁；3.1973年至1980年期间因房屋产生的各项费用收据，证明杨锡妹出售原住房给杨全妹时，将之前的各项缴费凭证原件交予杨全妹，包括过户费收据、地租收据等；4．原住房户籍证明及户籍档案摘抄，证明杨锡妹将原住房出售给杨全妹后，杨全妹本人及其子朱骏东、朱勇东的户籍迁入原住房内，同日杨锡妹将其户籍迁出；5．《联建公助动迁分配住宅协议书》，证明原住房于1986年7月进行联建公助动迁，杨全妹与上海铁路公安分局签订该协议，拆除原住房并新建分配涉案房屋给杨全妹；6．系争房屋补差价款及相关费用收据，证明系争房屋安置给杨全妹后，杨全妹缴纳了补差价款以及相应的拔地钉桩费、工本费；7.1990年至2002年的地租收据，证明系争房屋的地租一直由杨全妹支付并由一直居住；8．系争房屋《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证明系争房屋登记在杨锡妹名下；9．上海市普陀区石泉一村XXX号XXX-XXX室房屋产权登记申请相关材料及《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证明该房屋原权利人为上海铁路公安分局，案外人作为职工购买产权，该房屋与杨全妹、杨锡妹均无关，石泉一村XXX号房屋拆迁后只分配了涉案房屋一套。经一审法院质证，杨锡妹认为：1．证人杨惠琴的视频证据，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而证人未到庭接受双方质证，不符合证据规则，不予认可；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杨全妹曾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杨锡妹，杨某某在该案审理中曾旁听庭审，不适合作为证人出庭，且杨某某所述内容系传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无任何证明效力；3.1973年至1980年期间因房屋产生的各项费用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杨锡妹将收据放置在系争房屋内，杨全妹因居住使用房屋获得这些收据是正常的，但不代表系因房屋买卖关系而交付杨全妹；4．原住房户籍证明及户籍档案摘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杨全妹迁入户口是为了照顾两人的母亲，不代表与房屋买卖有关，杨锡妹并没有卖房的意思表示，杨锡妹夫妻系因工作原因迁出；5．《联建公助动迁分配住宅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应由杨锡妹签字，但杨全妹并未通知杨锡妹，且该协议盖有杨锡妹工作单位的公章，而并无杨全妹单位的公章，杨全妹的身份是代理人，仅能说明杨全妹居住在房屋内；6．系争房屋补差价款及相关费用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补差价款收据的交款人是杨锡妹，杨全妹仅是代理人；7.1990年至2002年的地租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仅能证明杨全妹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缴款人载明杨全妹并不代表所有权已转让；8．系争房屋《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真实性无异议；9．上海市普陀区石泉一村XXX号XXX-XXX室房屋产权登记申请相关材料及《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排除代建单位从杨全妹处回购房屋后又出售给案外人。杨锡妹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证明杨全妹于2018年9月17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杨锡妹，后因没有书面合同以及诉讼时效而撤诉；2．系争房屋《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证明系争房屋登记在杨锡妹名下；3．《上海市房地产转让、登记申请书》、《个人购房交款凭证》、《契税完税证明》、《有限产权房屋接轨许可书》，证明杨全妹的儿子朱骏东作为杨锡妹的代理人办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4．《联建公助住宅代建合同》、《联建公助分期付款协议书》、《上海市普陀区民房修建(联建公助)完工证》及收据，证明杨全妹提供的《联建公助动迁分配住宅协议书》中新建房屋与系争房屋并非同一套房屋；5．《上海市私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及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证明系争房屋由杨锡妹购买取得；6．上海市普陀区石泉一村XXX号XXX-XXX室房屋《联建公助房屋买卖契约》及《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证明《联建公助动迁分配住宅协议书》中所提及的新建房屋的产权归属情况。经一审法院质证，杨全妹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1．《民事起诉状》，不能证明杨全妹对系争房屋没有权利；2-3．系争房屋《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等证据，相关手续均系杨全妹的儿子朱骏东办理的，因为杨全妹一家在他处可能要动迁，考虑到不影响他处的动迁利益，故产权仍登记在杨锡妹名下，直到2015年杨全妹他处动迁完成后，才要求杨锡妹办理过户手续，且2015年之前双方家庭很融洽，双方均没有提出过房屋过户的要求；4-6．《联建公助住宅代建合同》等证据，系争房屋所在地块由三家单位联建，分别为上海铁路公安分局、中国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上海采购供应站、上海市禽类蛋品公司光复路蛋品批发部，其中建成后的上海市普陀区石泉一村XXX号XXX-XXX室房屋属于上海铁路公安分局所有，后由案外人浦某某作为职工购买，与本案无关，《联建公助动迁分配住宅协议书》原分配的房屋变更为系争房屋是由于签订该协议时，安置房屋尚未建造，房屋建成后，三家联建单位根据需要进行了调整。一审诉讼期间，法院依职权向上海市普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原住房登记申请相关材料，包括：1．《房屋登记申请书》，载明原权利人为徐金秀，现权利人为杨锡妹，因买卖事由(价格为1，800元)申请变更登记，审批时间为1973年；2．国营上海第十四棉纺厂革命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厂职工徐金秀将自建公助的原住房卖给杨锡妹，价值1，800元；3．上海新晖初级中学革命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该校教师杨锡妹因结婚购买徐金秀居住的原住房。杨全妹、杨锡妹对以上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下列事实：一、原住房原系以自建公助方式建造的私房，杨锡妹以1，800元于案外人徐金秀处购入，并于1973年通过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过户登记审批手续。二、杨全妹及其家人于1980年左右迁入原住房内居住，杨锡妹及其家人迁至上海市宝山区居住。杨全妹的户籍于1983年11月18日自他处迁入原住房所在地，杨全妹之子朱勇东、朱骏东的户籍于1984年10月4日自他处迁入。杨锡妹的户籍于1983年11月18日自原住房所在地迁出至上海市宝山区宝钢三村****。三、落款日期为1986年7月7日的《联建公助动迁分配住宅协议书》，载明单位(甲方)为上海铁路公安分局，拆迁户(乙方)为杨全妹、杨锡妹。该协议约定：乙方户主杨全妹原住原住房，居住面积及使用面积合计32.2平方米，实际常住人口3人，经核实可以照顾计入配房人口1人，合计配房4人；新建工房竣工后，乙方新房安排在石泉路石泉一村XXX号丙XXX室，居住面积及使用面积共计34.87平方米。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由上海铁路公安分局盖章，在乙方处盖有杨全妹、杨锡妹两人名章，乙方单位处盖有上海市宝钢第二中学公章。四、落款日期为1987年12月8日的《联建公助住宅代建合同》，载明代建单位为中国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上海采购供应站中山北路联合建房组、私房住户为杨锡妹，落款处分别有各自公章、名章。该合同约定：杨锡妹自愿将原住房参加联建公助，原住私房经作价抵冲新房造价后，所有房屋等材料均属代建单位所有；新房安排在石泉一村XXX号XXX、XXX室(系争房屋)，折合建筑面积40.07平方米。同日，上述合同双方又签订《联建公助分期付款协议书》，载明新房价款经折抵、优惠计算后，尚需付款982.44元。1987年12月9日，上海市禽类蛋品公司光复路蛋品批发部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人为杨锡妹，收款事由为回迁房房款982.44元、水表32元、管理费61.2元0，注明现金收讫。1989年4月5日，上海市禽类蛋品公司光复路蛋品批发部又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人为“杨锡妹(杨全妹)”，收款事由为补收房屋款，金额为424.72元。五、1988年2月6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出具《上海市普陀区民房修建(联建公助)完工证》(编号为86-1156)，载明申请人为杨锡妹，施工地点为石泉路石泉一村XXX号XXX-XXX室(系争房屋)，建筑面积为47.01平方米。系争房屋竣工完成后即交付杨全妹，由杨全妹及其家人居住至今。六、1991年2月27日，杨锡妹申请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有限产权)。2002年4月25日，上海市普陀区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出具《有限产权房屋接轨许可书》，载明经审核同意杨锡妹就系争房屋办理接轨手续的申请；同日，杨全妹之子朱骏东作为杨锡妹的代理人申请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并于2002年5月27日获核准，登记杨锡妹为系争房屋权利人。七、原上海市普陀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等行政机关出具的自1990年起至2002年止期间的系争房屋的国有土地地租收据共十二份，载明缴款人均为杨全妹。原上海市普陀区土地管理所第一分所于1991年10月22日出具的收据载明缴款单位杨全妹，收费项目为拔地钉桩费、工本费，金额合计15元。八、案外人浦某某与上海市铁路公安局上海公安处于1988年7月20日就上海市普陀区石泉一村(石泉路88弄)3号503-504室房屋签订有《联建公助房屋买卖契约》。该房屋于2000年经核准登记权利人为浦某某。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并经依法登记而发生效力。通过事实查明，双方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原住房产权为杨锡妹之事实，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因杨全妹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佐证双方之间就原住房曾存在买卖关系并已履行完毕，而其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且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属传来证据，故对杨全妹的事实与理由，法院难以采纳。基于原住房动迁而分配所得的系争房屋理应归原住房产权人所有，杨全妹虽持有与不动产相关的付款凭证、收据、票据，但因不动产产权人持有异议，故杨全妹以此推翻不动产的登记，法院难以支持，倘若杨全妹付款事实成立，也可另寻途径主张相应的权利。再则，系争房屋于2002年申办产权时，杨全妹及其家人已知晓，且由其子代为申办的产权证，并将产权人仍登记为杨锡妹，杨锡妹以杨全妹已超过诉讼时效之观点，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对杨全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杨全妹提起确权之诉的基础是其已通过买卖关系获得了原住房的所有权，诚然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能仅依据产权登记情况来确定原住房的产权人，但杨全妹仍需承担对其基于买卖关系已经取得原住房产权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买卖关系存在及价款的支付均仅有证人证言作为证据，其余材料均难以作为买卖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需要指出的是，杨全妹以基于亲情关系来解释未订立书面买卖协议及未要求杨锡妹出具房款收据，但客观上该理由亦同样可以用于解释杨锡妹对杨全妹等户籍迁入户籍迁入、联建协议的签订及款项支付、杨全妹对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等问题。故本院认为客观上杨全妹关于已通过买卖关系获得原住房的产权的主张，从证据角度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本院难以采信。此外，查明的事实显示杨全妹在办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的时候仍将产权人登记为杨锡妹，杨全妹对此解释为因为联建公助政策规定必须登记为原住房产权人，却未提交相应证据，但即使该情况属实，在2002年系争房屋申办产权后已可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在此情况下，杨全妹既未向杨锡妹要求办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也未与杨锡妹就系争房屋产权归属签订书面确认，故根据在案证据亦难以认定双方就系争房屋的归属已达成合意。综上所述，杨全妹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基于在案证据所作认定及相应判决，并无明显不妥，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00元，由上诉人杨全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成 皿审 判 员  姚 跃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丹丹书 记 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