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01行赔初1号原告：李秀梅，女，196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委托代理人：施斌，系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林宇航，系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马俊巍，系该政府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姜春连，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秀梅诉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沈河区政府）撤销行政赔偿决定书一案，于2020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秀梅及委托代理人施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马俊巍、姜春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秀梅诉称，原告在沈阳市沈河区西侧合法拥有1711平方米的仓储厂房，专门用于从事仓储服务并依法办理了营业执照，对厂房依法享有所有权，对厂房所占土地依法享有使用权。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沈河区政府”）于2018年5月30日和2018年6月1日分两次强行拆除原告的上述厂房，强拆行为违法，侵害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后原告针对沈河区政府强拆行为起诉至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被告的强拆行为已经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的（2019)辽01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对案涉建筑（仓储厂房）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后被告针对一审判决进行上诉，2020年9月1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行终75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认为，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利用国家行政权力非法强制拆除赔偿原告的仓储厂房及其他附着物、生产设施等，给原告及其家庭带来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于2020年10月18日向被告提起行政赔偿申请，2020年12月15日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沈某赔字（2020)17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对赔偿请求人李秀梅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赔偿。现原告认为上述赔偿决定的作出认定事实不清，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行政诉讼，望判如所请。综上，1、依法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12月11日向原告作出的沈某赔字（2020)17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依法判令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向原告赔偿房屋及其他附着物等损失费10266000元、室内物品损失203980元（电动门3000元、大门18000元、防爆灯32000元、安全出口指示灯480元、窗户19500元、水井30000元、动力电100000元，生活用电1000元）、停产停业损失960000元、律师费13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1569980元（大写：壹仟壹佰伍拾叁万玖仟玖佰捌拾元整）。原告李秀梅向本院提交证据有：证据1、3份土地承包合同，证据2、沈阳市新泰街李秀梅家厂房面积《测量报告》，证据1、2证明原告租赁新立堡公司土地合法建造房屋，原告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证据3、通知，证据4《智乐公园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证据5、沈某区智乐公园征收项目评估公司选票，证据3-5证明涉案被拆房屋系智乐公园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被告以违建代替合法征收，执法目的不正当，对于违法强拆应予赔偿。证据6、2019辽01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证据7、2020辽行终753号行政判决书，证据6、7证明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证据8、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在本案起诉之前原告向被告提起过行政赔偿申请。证据9、赔偿损失清单，证明因被告的强拆行为导致原告遭受的实际损失。证据10、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的强拆行为导致原告遭受的实际损失。证据12、沈阳智乐公园规划图（网页截图），证明涉案建筑所在地块属于该规划范围内，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应结合征收补偿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标准进行赔偿。被告沈河区政府于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答辩人具有作出案涉《行政赔偿决定书》的职权依据。依据《国家偿法》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答辩人具有作出案涉《行政赔偿决定书》的职权依据。二、答辩人作出案涉《行政赔偿决定书》的事实认定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赔偿的对象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即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被确认为违法，并不必然导致赔偿结果的发生。具体到本案：一是关于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赔偿请求人承包的土地为集体土地，用途为耕地和猪舍，属于农业生产设施范畴，但其建设的厂房并对外出租，此时，厂房及相关附属设施已经超出了农业生产设施范围，属于工业（仓储）用途，违反了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之规定，依法应当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并办理规划许可，但赔偿请求人并未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未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其建设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依法不应予以赔偿。而对于其门窗灯井等附着物、附属设施，为整体建筑中的一部分，在拆除中必然会导致毁损，依法也不应予以赔偿。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在（2020)最高法行赔申188号裁定书中也予以明确，该裁定书论及，“关于洪奇生猪养殖合作社主张的圈舍、杀菌铁缸池、水池、基础配套设施中的机井、电缆线、地面、地下排污管道、化粪池等及室内物品及电线开关插座为整体建筑中的一部分，房屋拆除过程中无法进行区分保存和移交，其损毁系拆除行为的必然结果，并非不当拆除行为所致。”二是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赔偿请求人建设厂房对外出租作于仓储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11号）第二条第一款“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之规定，如果赔偿请求人将违法建筑出租的合同客观真实，该合同也为无效合同，不属于法律应予保护的范畴，依法不应予以赔偿。三是关于律师费。该项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依法不予赔偿。三、答辩人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程序合法。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应当充分听取赔偿请求人的意见，并可以与赔偿请求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依照本法第四章的规定进行协商。”原告于2020年10月20日提出赔偿申请，由于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答辩人于2020年10月27日送达了《补正通知书》，要求赔偿请求人补充证据。赔偿请求人于10月31日补充了相关材料。答辩人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程序合法。被告沈河区政府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6、7、8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9系本案审查客体，其他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承包沈阳市沈某区新立堡地区农工商联合总公司集体土地，原告在该土地上建设被拆除房屋。2018年3月，被告在案涉区域张贴沈阳市政府于2018年3月2日下发的《沈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全面整治违法建筑的通告》。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1日，被告分两次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将原告房屋拆除。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19）辽01行初47号行政判决，以程序违法为由确认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案涉建筑（仓储厂房）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20年9月1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终75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2月11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李秀梅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赔偿。被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述涉案地块已于2020年6月发布了预征收公告，但尚未公布补偿方案。本院认为，案涉强拆拆除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应对其在强拆行为中给行政相对人造成的合法权益损失给予赔偿。被诉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赔偿请求人李秀梅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赔偿错误，应予撤销。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本案中被告自述已经在涉案地块发布预征收公告，故行政相对人在违法强拆行为中获得的赔偿数额不应低于正常情况下应获得的补偿。但因本案中被告针对涉案地块的补偿方案尚未公布，且补偿方案的时间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对于相关的补偿标准无法确定，故本案应责令被告在补偿标准确定后，再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的沈河赔字（2020）17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责令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对原告李秀梅重新作出赔偿决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史越洋审判员  刘 智审判员  刘雨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婧书记员张舒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