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红，女，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民，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民丰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富民路南段路西。法定代表人：李庆民，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萍，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林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民丰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林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私自将被上诉人的财产占为己有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自公司取回7291810元系债务抵消。2017年3月29日至2019年10月31日，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系山东民丰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称被上诉人或民丰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有权利根据公司的经营情况支配公司资金的用途。自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6月28日，因被上诉人经营需要，上诉人自愿主动的为其分多次垫付资金11487309.59元。2019年7月至11月，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处分多次收回承兑汇票和转账105万元的行为系偿还上诉人垫付的资金；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公司的另一股东李庆民自公司取走资金是一种常态。上诉人在垫付资金和收回款项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垫付资金和偿还借款系公司的真实意愿；上诉人自公司取回资金的行为系公司清偿上诉人债权，故上诉人不仅不存在向被上诉人返还资金的情形，相反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偿还垫付的400余万元未清偿。(二)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高度混同。1998年3月，李庆民与上诉人登记结婚。2007年8月18日，李庆民与上诉人出资设立公司，虽然股权登记在上诉人和李庆民两人名下，实质为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应为一人公司；被上诉人也未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审计。2020年11月20日，李庆民与上诉人经法院判决离婚。公司成立后至法院判决李庆民与上诉人离婚这十几年的期间内，上诉人为公司垫付资金是一种常态；不仅如此，在2020年11月份前李庆民与上诉人从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双方也未有婚内协议对共同财产作出约定，公司设立以来也从未分红。李庆民与上诉人的家庭日常生活消费来自公司的收入，家庭的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购买海南房产、车辆等均由公司支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公司投资的临邑鑫丰新材料有限公司、临邑汇丰新材料有限公司、德州贝瑞丰新材料有限公司和山东润赞新能源有限公司等公司在(2020)鲁14民终3304案件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上诉人在一审提交审计鉴定申请中部分证据证明民丰公司向上述4公司转入大量资金，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民丰公司财产与家庭财产、股东财产高度混合，民丰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财产的独立性，公司账户也存在与股东个人账户之间的大额资金往来，结合九民会纪要的规定，能够认定公司与股东财产高度混同，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终止，不存在返还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上诉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个人账户与民丰公司账户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事实、性质的情况下，没有查明民丰公司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壮大过程中，股东不断向公司投入资金、公司不断清偿股东债权的情况下，武断认定案件事实，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提出鉴定申请，提交了部分证据证明股东个人账户、夫妻存续期间投资控制的公司账户与民丰公司账户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的事实，该事实(2020)鲁14民终3304判决书亦有证明，鉴定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有关的规定，鉴定结果也是查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混同的关键证据，而一审法院在没有释明及质证的情况下，作出审计结果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的认定，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综上，上诉人不论是基于债务抵销还是基于财产混同，上诉人都不存在私自占有公司资产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但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的内容与该案无任何关联性(第一百一十七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征收、征用不动产或者动产的，应当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第一百三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这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山东民丰铸造材料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私自将被上诉人的财产占为己有的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的债务抵销与公司财产混同不能成立，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被上诉人系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故意将其说成一人公司试图为其占有公司财产的违法行为开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个个人之间的共同财产是否分割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20）鲁14民终3304号判决，根本没有也不可能判定四个公司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判定的只是股份占比的分割。上诉人称判决认定公司系夫妻财产，系个人臆断。四个公司与民丰公司的一些往来是正常的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上诉人所谓的资金转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财产独立是常规的，法定的，无需举证。而公司财产混同系非常规非正常状态。对这样的主张才需要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并不符合九民纪要关于财产混同的法定条件，且公司财产是否混同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案由、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不具有关联性，更不能成为上诉人违反公司法侵害公司利益的借口和理由。一审中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生效判决根本没有对所谓的公司财产混同给予裁判。与本案无关的鉴定不应被法院准许。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中记载的部分法律适用系笔误，一审已以补正裁定的形式给予补正。山东民丰铸造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返还财产7291810元并赔偿损失；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庆民与李林红于1998年3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8月14日经法院判决离婚，于2018年1月4日复婚，于2020年11月20日经法院判决离婚。李庆民与李林红于2007年8月18日出资设立了民丰公司，2019年11月14日，李林红分21笔从民丰公司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共计105万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9日，李林红从民丰公司拿走承兑汇票68份，金额共计6241810元，上述承兑汇票均已经由李林红兑现，兑付所得款项均已转入李林红个人账户。李林红提交了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63账户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交易明细，用于证明其自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6月28日为民丰公司垫付资金共计11487309.59元。李林红称上述11487309.59元是民丰公司欠其的钱，其从民丰公司转入自己账户105万元、从民丰公司拿走价值6241810元的承兑汇票是偿还民丰公司对其的欠款。民丰公司不认可李林红提出的其为民丰公司垫付上述资金的主张，称如果李林红认为自己为民丰公司垫付了资金，可另案主张自己的权利。为了证明李庆民、李林红的家庭财产与民丰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民丰公司与临邑鑫丰新材料有限公司、临邑汇丰新材料有限公司、德州贝瑞丰新材料有限公司、山东润赞新能源有限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上存在混同，李林红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审计申请：一、对民丰公司账户与李庆民、李林红个人账户之间的往来款项数额进行审计；二、对民丰公司账户与临邑鑫丰新材料有限公司、临邑汇丰新材料有限公司、德州贝瑞丰新材料有限公司、山东润赞新能源有限公账户之间往来款项进行审计。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与股东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公司独立财产是股东有限责任的前提，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是为法律所明确禁止的，股东不得以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为由私自占有、处分公司的财产。本案中，无论李林红、李庆民的个人财产是否与民丰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李林红都不得私自将民丰公司的财产占为己有。李林红申请审计的目的是为了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因审计的结果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对李林红在本案中提出的审计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李林红主张其自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6月28日为民丰公司垫付资金共计11487309.59元，其占有民丰公司的财产是为了偿还民丰公司对其负有的债务，民丰公司不认可李林红提出的其为民丰公司垫付资金的主张。如果李林红确实为民丰公司垫付了资金，其可通过合法途径向民丰公司主张权利，但不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私自占有民丰公司的财产。综上，民丰公司要求李林红返还其占有的民丰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李林红已将承兑汇票兑现且将兑付的资金转入了其个人账户，李林红应将其兑现的资金返还民丰公司。民丰公司要求李林红赔偿因其私自占有民丰公司财产给民丰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11月14日李林红从民丰公司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的105万元，李林红应自2019年11月15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民丰公司支付利息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对于李林红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9日从民丰公司拿走的价值6241810元的承兑汇票，李林红应自2019年11月10日起以624181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民丰公司支付利息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林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民丰铸造材料有限公司729181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有两部分：105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项返还之日；6241810元的利息自2019年11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项返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43元，减半收取31421.5元，由被告李林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李庆民与民丰公司资金往来情况复印件，系被上诉人自行在民丰公司调取，证明公司另一股东李庆民自2009年至2010年也是通过拿取公司承兑汇票的方式取走公司的部分款项，以进一步的证明公司与两股东之间个人账户存在大量资金的往来，符合九民会纪要关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认定。被上诉人质证称，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因为公司的财务在2017年大约是在六七月份之前一直是归李林红直接管理财务，那么其就完全可以在一审当中提交，但上诉人并没有在一审提交，因此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二、该组证据属于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据的效力；三、该证据并没有李庆民的签字确认，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的目的。当时李庆民在公司承担法定代表人，财务是李林红直接管理，支付汇票等财务业务也是李林红直接办理，否则无法汇款。对于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上诉人李林红提交的李庆民占有公司承兑汇票的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李林红作为公司股东，将公司财产转入个人账户，将公司承兑汇票兑现后的资金也转入个人账户，不能证明其持有财产的合法性，其行为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一审认定应由李林红返还并无不当。李林红主张其占有财产系为偿还其为公司垫付的资金，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两者之间的关系，对李林红该主张，一审告知其另行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高度混同问题，对该主张证据不足，对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返还公司财产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李林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43元，由上诉人李林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飞雁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