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米秀歌厅,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安德门大街57号楚翘城1幢118、301-310室。经营者：周建红。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沐松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街新世嘉大厦4号楼136室。法定代表人：钱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米秀歌厅（以下简称米秀歌厅）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沐松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松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米秀歌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不区分作品来源，认定只要上诉人提供了设备即构成侵权，属于法律认识错误。2.原审判决从曲库中删除案涉作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上诉人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被上诉人取证的作品来源于其他平台，原审判决金额过高。被上诉人沐松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沐松公司通过K米点歌系统完成的取证过程，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2.即便上述情况属实，但消费者在上诉人的经营场所通过该系统进行点歌，并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关费用，上诉人也无法摆脱侵权的事实，对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应作扩大理解。3.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其与音集协签订的协议，并不能表示其具有版权意识，被上诉人并未授权音集协管理歌曲。4.关于原审判决金额，本案判赔每首歌曲不到100元，远低于其他同类判决的金额，一审判赔金额并不过高。被上诉人沐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米秀歌厅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POPSONGS•流行歌曲群星汇（一）》所有涉案作品共103首（具体详见作品清单）；2.判令米秀歌厅赔偿沐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5000元；3.判令米秀歌厅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沐松公司是专辑《POPSONGS·流行歌曲群星汇（一）》的著作权人，该专辑收录了《自己感悟》《学会转身》《明天情人节》等103首流行歌曲。该专辑的外包装上标示著作权人为沐松公司。现米秀歌厅未经沐松公司许可，也未向沐松公司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米秀KTV量贩（楚翘城店）”的点唱机中收录了沐松公司的上述涉案作品供公众点播，沐松公司通过代理人对米秀歌厅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米秀歌厅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沐松公司的复制权、放映权，给沐松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查明：一、关于涉案歌曲作品权属的相关事实《POPSONGS·流行歌曲群星汇（一）》收录了《自己感悟》《明天情人节》《学会转身》等103部音乐电视作品，根据其内页目录显示的内容，《自己感悟》等103部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沐松公司。该专辑外包装盒标有“本出版物内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天津沐松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收录于上述专辑中的涉案103部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配以一定的情景、画面，在空间形态和情景氛围上与音乐和歌词的意境相结合。二、涉案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20年4月22日，沐松公司的受托人来到米秀歌厅经营的“米秀KTV量贩（楚翘城店）”，用可信时间戳app“权利卫士”进行拍摄。沐松公司的受托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米秀歌厅包间进行消费，使用其手机app“权利卫士”对包间的标识牌进行拍摄，使用包间的点歌器依次播放了相关歌曲，并对全部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歌曲播放结束后，由工作人员付款后取得一张消费金额为248元的发票，发票上商户名称为“南京市雨花台区米秀歌厅”。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上述全过程系“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可登录时间戳服务中心官方网站或使用手机客户端“权利卫士”时间戳验证功能进行验证，位置信息纬度：31.971613，经度：118.763541，取证终端：iPhone12,5。原告提沐松公司附有上述涉案点播作品的清单及光盘。庭审中，米秀歌厅认可其已将光盘中摄录的音像节目与沐松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103部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比对，二者在音像节目的词曲、演唱者及画面等相关内容上均一致。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米秀歌厅系2015年4月9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安德门大街57号楚翘城1幢118、301-310室，经营范围为KTV练歌房。2019年5月21日，米秀歌厅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一份，约定：音集协许可米秀歌厅在经营场所的28个包间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同年7月9日，米秀歌厅依协议约定交纳许可使用费50400元。2020年8月6日，米秀歌厅再次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一份，许可使用期间为2020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2020年1月23日至同年4月11日因新冠疫情期间停止期间除外）。同年8月29日，米秀歌厅依该协议约定向原告交纳许可使用费36960元。一审中，沐松公司陈述其并非音集协会员，也未授权音集协管理其作品；其要求米秀歌厅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5000元中，5000元系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万元为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本案中，沐松公司主张权利的包括《自己感悟》等在内的103部音乐电视作品均摄制在一定的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适当的放映装置进行播放，其制作过程类似于电影的摄制过程，一般均经过脚本策划和编排，选择导演、演员、场景，化妆、服装、舞美、道具等，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创造出来，是制作者艺术思想和艺术创造的结果，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沐松公司提交的《POPSONGS·流行歌曲群星汇（一）》出版物上均标有出版社版号、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述合法出版物上标明的著作权人沐松公司为涉案103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米秀歌厅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案中，米秀歌厅在其经营场所装载了K米点歌系统，消费者下载K米点歌软件后只有扫描米秀歌厅提供的“K米二维码”后才能实现在该经营场所进行K歌的功能，并非该软件使用者在任意时间和任意地点都可以进行歌曲放映和K歌。米秀歌厅认可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的案涉音像作品与沐松公司《POPSONGS·流行歌曲群星汇（一）》盒带中收录的同名音像作品的演唱者、歌词、演唱背景画面等均一致，故无论消费者点唱的歌曲是来源于米秀歌厅自有曲库、还是经K米系统从其它平台导入，因案涉歌曲系在米秀歌厅经营场所利用其提供的设备进行播放，且米秀歌厅因此获得相应利益，故对于沐松公司关于米秀歌厅侵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因沐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米秀歌厅因侵权所获利益，请求依法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作品的知名度、发行时间、制作费用，米秀歌厅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侵权后果及米秀歌厅经营规模、经营地点等因素，酌情确定米秀歌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548元（包括沐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实际开支24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1.米秀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放映《自己感悟》等103部（曲目详见附件清单）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2.米秀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沐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548元；3.驳回沐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4元，减半收取337元，由米秀歌厅负担。二审中本院查明：米秀歌厅陈述，K米点歌系统系集成在视易点歌系统里边一个软件，其购买了视易点歌系统，因此米秀歌厅的设备上也就安装了K米点歌系统。从沐松公司提交的视频证据可以看出，沐松公司取证点歌时几十首歌同时被选中，由此可以判断沐松公司系通过K米点歌系统点取的案涉歌曲。沐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视频证据显示，米秀歌厅播放的案涉作品画面上有“欢迎使用视易&K米点歌系统”的信息。故，米秀歌厅关于沐松公司系通过K米点歌系统点取案涉歌曲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米秀歌厅是否侵害了原告103部案涉音乐作品著作权；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文学、艺术等作品，属于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根据该规定，包括《自己感悟》等在内的103部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到法律保护。沐松公司提交的《POPSONGS·流行歌曲群星汇（一）》光盘封面记载的著作权人信息为沐松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沐松公司为案涉103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米秀歌厅在其经营场所安装了K米点歌系统，该系统与米秀歌厅的相关设备互联，消费者以该系统点歌并由米秀歌厅的设备播放，米秀歌厅通过提供此种服务获得相应利益。经比对，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与沐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103部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相同，米秀歌厅对此予以认可。因此，米秀歌厅在未经著作权人的授权许可，也未支付使用费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公开放映被诉103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米秀歌厅通过购买行为共享了K米点歌平台的相关曲库，并以提供二维码的方式使消费者在其经营场所内获取到该曲库中的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故一审法院判决从曲库中删除被诉音乐电视作品，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发行时间、制作费用，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侵权后果及米秀歌厅经营规模、经营地点等因素，酌情确定米秀歌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548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米秀歌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4元，由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米秀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谢慧岚审 判 员  柯胥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井小莉书 记 员  卢 蓓附:涉案103首音乐电视作品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