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6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维谷领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大庆西路40号2幢。法定代表人：程方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露卫，湖北先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湖北先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巨地水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彭场镇千丰村三组。法定代表人：胡红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红卫，男，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进芳，女，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市沙湖镇琪伟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仙桃市沙湖镇陈河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高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琪，女，198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水才，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系高琪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松，湖北杰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高四，男，196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襄阳维谷领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巨地水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地公司）、胡红卫、黄进芳、许高四、仙桃市沙湖镇琪伟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琪伟合作社）、高琪、刘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6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维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露卫，被上诉人巨地公司、胡红卫、黄进芳、琪伟合作社、高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水才，被上诉人刘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松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巨地公司支付尚欠的借款本金950000元、利息9000元，及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起诉时确定的LPR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8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暂计算2018年10月29日至2020年9月2日止的逾期利息270153.97元），合计1220153.97元，判决被上诉人胡红卫、黄进芳、许高四、琪伟合作社、高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立案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刘建代理律师违反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侵害维谷公司利益，一审程序违法。维谷公司一审庭后才得知刘建的代理律师为宋洪成，宋洪成律师曾是维谷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为维谷公司提供整体的法律服务。现如今，该律师与维谷公司的委托关系终止后，又接受了刘建的委托，更重要的是，原审被告与维谷公司所争议的案件事实均是该律师在担任维谷公司常年法律顾问期间指导形成，违反了《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第二十七条第（七）项“在委托关系终止后，同一律师事务所或同一律师在同一案件后续审理或处理中又接受对方当事人委托的”规定，同时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没有回避，严重侵犯了维谷公司的权益，给维谷公司造成损失，也导致一审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为维谷公司从北京恒元公司受让债权无事实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胡红卫代表巨地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已为一审法院查明并确认，借款人借款意思表示清晰，玖富确认出借人名单，256位出借人名单作为借款协议组成部分，维谷公司当庭陈述借款协议的256位出借人和借款人均签订有一对一电子合同《借款协议》，且庭后维谷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并进一步提交补强证据。通过该批电子合同，可以看出每个出借人逾期时即转给恒元公司进行追偿的意思表示，且借款人也受合同条款约束。三、一审法院认为胡红卫等担保人向深圳领鲜公司出具担保书，导致担保权归属深圳领鲜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已查明2018年4月14日，胡红卫、黄进芳、许高四和琪伟合作社、高琪分别向深圳领鲜公司及各债权人出具《不可撤销连带担保书》，同意为巨地公司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以此可以看出，上述人员均已对债权人作出了担保的书面意思表示，担保有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巨地公司、胡红卫、黄进芳、琪伟合作社、高琪共同辩称，钱是找刘建借的，但也已经还到刘建指定账户了，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刘建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中刘建委托另一律师并未出庭，也没有法律规定律师在一单位法律顾问职务终止后，就不能担任该单位对方的代理人。维谷公司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主要是因为没有受让债权的合法证据，维谷公司既不是债权人也不是债务人。担保合同并不成立，即使是保证担保人，也超过了保证期限，因为承诺书没有约定期限，所以刘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有银行转账可以证明，这笔网络贷款已经还完。许高四未提出答辩意见。维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巨地公司向维谷公司支付尚欠借款本金950000元、利息9000元，及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起诉时确定的LPR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8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暂计算2018年10月29日至2020年9月2日止的逾期利息270153.97元），合计1220153.97元；2.依法判决胡红卫、黄进芳、许高四、琪伟合作社、高琪、刘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巨地公司、胡红卫、黄进芳、许高四、琪伟合作社、高琪、刘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4日，巨地公司、胡红卫向深圳领鲜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深圳领鲜公司通过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合作方推介的资金提供方以获得相应借款。2018年4月19日，巨地公司向胡红卫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胡红卫签署与借款相关的文件。2018年4月25日，巨地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年利率9.5%；出借人同意在诉讼/仲裁前将债权无偿转让给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恒元公司），由北京恒元公司统一向借款人追索等内容。同日，胡红卫出具《委托支付函》，载明：胡红卫同意并授权出借人将融资文件项下约定的借款款项100万元直接支付至指定收款账户：开户名称：琪伟合作社、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42×××58。维谷公司诉称，上述协议中的出借人是指的其列出的包括赖道金在内的256人次的出资人。同时诉称，实际向巨地公司出借借款的依据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向北京玖富普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玖富公司）提供的资金交易证明，证明：北京玖富公司向华夏银行网络借贷资金存管系统申请了42笔提现交易，其中，以琪伟合作社为户名、金额为100万，描述提现成功。2018年4月14日，胡红卫、黄进芳、许高四和琪伟合作社、高琪分别向深圳领鲜公司及各债权人出具《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书》，同意为巨地公司获得1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间为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借款期间届满之日起2年。2018年11月26日，刘健向深圳领鲜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本人于2016年9月1日入职贵公司并担任湖北地区的业务负责人。在职期间，本人领导撮合的借贷总额中截至到2018年11月22日，仍有在贷余额71296240元。本人承诺，若存量业务中有产生坏账（逾期天数超过180天，正常展期期间内的不定义为逾期），本人愿意承担个人连带无限责任担保。后北京恒元公司作为甲方与维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约定：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当债务人出现逾期还款，出借人即将债权无偿转让给甲方，由甲方统一向债务人追索。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受让甲方持有的逾期债权，并提供相应的债务追索服务。逾期债权信息：债务人名称：巨地公司、放款日期：2018/4/28、借款金额：1000000元、本次转让债权价值（包括本金、利息等相关款项）：1007667.53元。该协议未注明签订时间。上述证据有维谷公司提供的公司身份信息、各被告身份信息、授权委托书、借款协议及附件、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函、委托支付函、资金交易证明，胡红卫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琪伟合作社、高琪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本案中，维谷公司诉称其受让的100万元债权系从北京恒元公司处受让，但依据胡红卫代表巨地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并不能确认包括赖道金在内的256人次的实际出资人同意将自己的债权无偿转让给北京恒元公司的意思表示，故维谷公司从北京恒元公司受让的债权无事实依据。维谷公司也没有提供北京恒元公司向巨地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的证据，故该转让对巨地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维谷公司无权向其主张债权。另依据维谷公司提供的担保证据看，胡红卫、黄进芳、许高四、琪伟合作社、高琪、刘建作为担保人，均是向深圳领鲜公司出具的对案涉债务的担保书，深圳领鲜公司是否将该担保权转让给维谷公司、转让时间、是否已过担保期间，维谷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综上，对维谷公司持上述证据要求巨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50000元及利息；要求胡红卫、黄进芳、许高四、琪伟合作社、高琪、刘建作为担保人为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且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相符，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襄阳维谷领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81元，减半收取为7890.5元，由襄阳维谷领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维谷公司提交九组证据：证据一、维谷公司与刘建委托律师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用以证明维谷公司与刘建委托律师之前的委托关系。证据二和证据三、律师费打款凭证，用以证明维谷公司已经全额支付顾问费用。证据四、与刘建委托律师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刘建委托律师为维谷公司提供整体的法律服务，维谷公司的日常业务运营、业务合同设计、交易结构设计以及涉及公司商业秘密等全知晓。证据五、256个出借人与借款人一对一借款协议，用以证明每一位出借人与借款人达成借款及债转的合意。证据六、申请债转数据核实邮件，用以证明2020年9月2日维谷公司工作人员向北京玖富公司发送邮件核实债权金额。证据七、襄阳时代领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刘建是襄阳时代领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监事，该公司2018年处于停业状态。证据八、债权转让通知及被上诉人签收回执，用以证明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2020年12月2日向被上诉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的事实。证据九、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委托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二审律师费3000元。被上诉人刘建质证意见为：前四组证据不能证明刘建委托代理人不合法，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律师在一单位法律顾问职务终止后，就不能担任单位对方公司的代理人。第五组证据，被上诉人不否认本案借款人借过钱，但人家借钱已经还了，这个证据没有意义。第六组证据，证据名称和对象不清楚，不知道什么意思，发送了多少，我们不管，关于本案的贷款事实，一审中是认可的，这个和本案没有关系。第七组证据，被上诉人不明白公司停业和本案有什么关系。第八组证据，证据里面是债权转让通知，这都是复印件，当事人没有任何人接到过这些通知，一审驳回的主要理由是受让债权不合法，至少目前没有法律规定从网络上认证了，维谷公司就能从网络上受让他人的债权。债务人和担保人没有接到过债权转让通知，本案维谷公司始终不能证明这些出借人是如何把这些债权转让给维谷公司的。第九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巨地公司、胡红卫、黄进芳、琪伟合作社、高琪质证意见为同被上诉人刘建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维谷公司提交的上述九组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维谷公司主张受让债权是否成立以及维谷公司是否具备本案一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北京恒元公司主张受让债权的依据是案涉《借款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即为维护各出借人权利，如借款人出现逾期还款，或借款人已经或可能出现逃避、拒绝沟通或拒绝承认欠款事实等恶意行为的，出借人不可撤销地授权顾问决定对借款人提起诉讼/仲裁。同时，出借人同意在诉讼/仲裁前将债权无偿转让给北京恒元公司，由恒元公司统一向借款人追索。北京恒元公司认为其已经取得赖道金在内的256人次实际出借人的债权，并将债权转让给维谷公司。本院认为，从上诉人维谷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案涉《借款协议》缺乏债权人赖道金等签字确认，《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亦无赖道金等出借人转让债权的签字确认，即无债权人确认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维谷公司主张已完成受让赖道金在内的256人次实际出借人的债权证据不足，故维谷公司不具有本案一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维谷公司的起诉。因此，一审判决驳回维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62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襄阳维谷领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1元，减半收取7890.5元，退还一审原告襄阳维谷领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襄阳维谷领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李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