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家玖，男，195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法章（特别授权），男，195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系社区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庭阳（一般代理），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梅，女，194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松（一般代理），男，1960年11月24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张友梅工作单位怀化市浩民法律咨询服务中心推荐。上诉人瞿家玖因与被上诉人张友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阳、夏英姿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于2011年4月2日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11月21日，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页岩砖厂（甲方）与湖南楚信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增资扩股组建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在保持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主体名称不变的情况下，双方同意改建为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甲方出资400万元，占公司股份为20%，甲方以原砖厂的股份予以稀释，不再认缴出资，乙方出资1600万元，占公司的股份为80%，以现金认缴出资。组建新公司由乙方指定的相应人员担任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瞿家玖为实际经营人，甲方派人参与具体的经营管理。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合同的，解除合同一方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人民币，造成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大于违约金的，违约方按守约方的实际经济损失进行赔偿等事项。原告张友梅作为当时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砖厂公章，被告瞿家玖作为湖南楚信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的公章。2017年11月24日，张友梅（甲方）与瞿家玖（乙方）签订《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财产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的认缴出资20万元财产出资份额转让给乙方。乙方认购甲方在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20万元财产出资份额。甲方从其财产出资份额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的权利，亦不承担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的义务，其在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岩质砖厂的义务，其在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岩砖厂的权利、义务由乙方继承。双方并于当日在中方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投资人由张友梅变更为瞿家玖。协议签订后，被告瞿家玖没有向原告张友梅支付认购资金，原告张友梅也没有要求被告瞿家玖履行支付义务。原、被告均认可双方订立《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财产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并非是以协议条款的内容来履行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财产出资份额的转让，而是以签订本协议书履行投资人变更登记，便捷办理采矿许可证等证照，履行环保等方面的手续为目的。被告在与原告签订《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财产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后一直未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原告转让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财产出资份额给被告的行为系虚假的意思表示，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告取得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出资人身份办理采矿权证、环境评价等事务，系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不损害他人利益，故该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原、被告签订《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财产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根本目的是被告取得出资人身份后办理采矿权证、环境评价等事务，而被告瞿家玖一直未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原告提出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24日签订的《中方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财产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瞿家玖提出原告张友梅重复诉讼，当被驳回的意见，法院认为，两次起诉的案由、诉讼请求均不相同，系一个新的诉，未经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不属于重复诉讼，故对被告瞿家玖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瞿家玖提出本案诉讼主体不当的意见，法院认为，本案中签订《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财产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的系原告张友梅与被告瞿家玖，湖南楚信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并未在协议上盖章，且签订协议的真实目的为方便被告瞿家玖办理采矿权证、环境评价等事务，权利义务均不及于湖南楚信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原告张友梅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瞿家玖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解除原告张友梅与被告瞿家玖于2017年11月24日签订的《中方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财产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瞿家玖负担。宣判后，瞿家玖不服上诉称：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是因为原审漏列了诉讼主体、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遗漏了诉讼主体湖南楚信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楚信公司),导致了所判非所案。1、被上诉人与楚信公司签订的《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增资扩股组建有限公司协议书》(简称《増资扩股协议书》)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签订的《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财产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简称《转让协议》)之间属主、从合同关系,当事人间签订《转让协议》的真正意图是为了实现《増资扩股协议书》中的包括办理新《采矿许可证》在内的合同目的。虽说楚信公司没有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但隐藏其后的法律效力及于楚信公司,楚信公司应是本案的当事人；2、上诉人只是《增资扩股协议书》和《转让协议》中楚信公司和被上诉人共同确认的包括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在内的组建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被上诉人与楚信公司才是两个法律关系即两份合同的权利义务的承担当事人；3、原审判决有悖于生效的《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2019）湘12民终3031号》中关于合同目的法律关系及于主体的判词正文该判决书认定:“张友梅与楚信公司变更合同或《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增资扩股组建有限公司协议书》不再履行等情形出现，不需要瞿家玖具备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出资人身份的，张友梅可以解除《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财产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并请求将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出资人变更为张友梅。张友梅认为楚信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应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可见,包括办理新《采矿许可证》在内的合同目的是否能实现,是在被上诉人与楚信公司这两个主体之间来确定的,而不是或不仅仅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来确定的,楚信公司应是本案的不可或缺的适格诉讼当事人；二、原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审以上诉人“一直未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引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方延迟履行债务后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判决解除涉案合同。这一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法律含义是:当事人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之一要同时具备两个法律事实,一个是一方当事人有延迟履约或其他的违约行为。另一个是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及楚信公司具有该法条规定的情形。1、原审认为上诉人“一直未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与事实不符。一是不管是主合同还是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办理新《采矿许可证》的期限,因此何来延迟?办理新《采矿许可证》成就时间是由政府的行政许可行为的时间来决定的。二是上诉人接受委托后,一直在积极办理新《采矿许可证》,而不是原审所称“一直未办理”,正在积极办理”与“一直未办理”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概念；2、原审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根据证据法则,这一认定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友梅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瞿家玖与被上诉人张友梅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从2019年3月开始，张友梅曾多次催促瞿家玖抓紧时间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本院认为：本案张友梅与瞿家玖签订《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财产出资份额转让协议》隐藏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由瞿家玖取得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出资人身份，以便办理采矿权证、环境评价等事务，该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该遵照履行，瞿家玖获得出资人身份后，应该积极履行办理新证的合同义务。虽然办理采矿权证、环境评价等事务是为了履行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页岩砖厂与湖南楚信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增资扩股组建有限公司协议书》的一部分，但《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财产出资份额转让协议》隐藏约定的办证事项系相对独立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张友梅与瞿家玖，故湖南楚信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可以不参加本案诉讼。瞿家玖在与张友梅订立《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财产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后，一直未能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虽然双方没有约定办理新证的期限，但张友梅从2019年3月开始即不断催促瞿家玖加紧办理，合同订立至今已经有3年多时间仍未能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可以认定瞿家玖已经构成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该迟延履行导致张友梅与瞿家玖约定的合同目的即“由瞿家玖取得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出资人身份，以便办理采矿权证、环境评价等事务”已经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对于张友梅要求解除《中方县花桥镇金竹山炭质页岩砖厂财产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且该诉讼请求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民终3031号民事判决并不冲突。综上，上诉人瞿家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瞿家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若愚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