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1，女，1975年6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男，1976年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2，男，1973年5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3，男，1997年4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军，江苏金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某1因与被上诉人施某2、施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2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施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许强风、被上诉人施某2、施某3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施某1继承本案所涉遗产一半份额，价值约600000元。事实与理由：1.施某4书写的遗嘱日期不是本人所签，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应认定该遗嘱无效。遗嘱见证人孙某陈述遗嘱落款日期“2016.4.11”不是立遗嘱人施某4书写，如为自书遗嘱，应由本人亲笔书写。一审判决未对此作出合理合法的解释，更未查清该代签行为是否取得施某4的授权。2.张某3的遗嘱属于代书遗嘱的范畴，因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应属无效，《继承法》列举的遗嘱形式也不包含夫妻双方可以基于共同意思表示订立遗嘱这一形式。此外，张某3的遗嘱属于书面遗嘱，需要立遗嘱人本人签字，代签无效。如果张某3不会写字，可以在两个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录音录像，或者采用公证遗嘱等形式。3.遗嘱两位见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两见证人对于何时从淮安去泗阳陈述不一致，一个说是当天，一个说是第二天。见证人在原二审庭审中，对于很多所谓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却对日期这一关键问题上自相矛盾，根本讲不通，一审判决却认定正常，显失公正。见证人孙某在原二审中一开始说遗嘱上的“2016.4.11”是施某4写的，后来迫于法庭威严承认日期是他自己所写，孙某的见证不具有公正性，不应采信。4.关于遗赠问题，施某3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接受了遗赠。施某3陈述其在2017年6月就接受了遗赠，明显与常理、法律不符，当时张某3仍在世，遗赠尚未开始。施某2、施某3一直是与施某4、张某3一起生活，施某3必须有区别于之前正常状态的行为，才能表示其有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比如向房屋开发、销售单位、办证部门提供资料等。5.本案诉讼中施某1提交过一份“征收办审核意见”，该意见申请部分内容是施某4、张某3将世纪广场的房产赠与施某2，其后落款处施某4及张某3的签名都是施某2代签。如果施某4真是想把房产赠与施某2，为何不在上面签字。把该份证据和施某4自书遗嘱主文后的日期“2016.4.11”不是施某4本人书写结合起来分析，可以看出自书遗嘱不是施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第二页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笔迹明显不同，施某2作为资料的提供者，有义务保证资料的真实性，其应对遗嘱第二页上下部分形成时某,4进行鉴定，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如果二审法院认为举证责任已经转移至施某1，在向施某1释明后，施某1同意申请鉴定。6.无论是《继承法》还是现在的《民法典》，均对遗嘱作出了明确分类，本案所涉遗嘱书既不是自书遗嘱也不是代书遗嘱，不符合现有的任何一种遗嘱形式，因此该遗嘱是无效的。施某2、施某3辩称：1.本案遗嘱是共同遗嘱，合法有效。施某4、张某3共同订立遗嘱，由两名见证人现场见证，夫妻双方一方自书，另一方按手印认可，这是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的处分，不属于代书遗嘱。施某1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遗嘱存在《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另外我国继承法也并未排除共同遗嘱的有效性。施某1也无证据证明施某4、张某3在立遗嘱时无民事行为能力或受到威胁欺骗，或遗嘱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虽立遗嘱时施某4、张某3患病，但不能以患病为由推断其二人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有无民事行为能力应经法定程序予以认定。2.关于遗嘱书日期的问题。遗嘱书存在两处日期，证人孙某在2019年12月17日的二审法院听证笔录中，只是陈述最后的落款日期2016年4月11日是其所写。在2019年11月13日的谈话笔录中，孙某陈述遗嘱书全部内容都是施某4写的，这个“全部”当然也包含第一个日期，另一名证人张某2也确认遗嘱书上的内容都是施某4亲笔书写。另外，根据施某1在原二审中的陈述，其对于遗嘱书及遗嘱书补充内容的字是施某4所写并无异议，只是对落款时某,4有异议，认为日期被提前了。据此可以推出施某1对日期是施某4所写并无异议，故本案中完全可以确认遗嘱书中第一个日期是施某4所写。退一步讲，即使本案自书共同遗嘱上的日期均为见证人所写，也不能否认遗嘱的有效性。《继承法》规定被继承人在遗嘱上书写日期，是为了确认立遗嘱的时某,4，避免被继承人死后对此产生争议，以判断被继承人在立遗嘱时是否具有民事能力，以及存在多份遗嘱情况下，根据遗嘱时某,4确定哪份遗嘱是被继承人最终意思表示。而本案即使是见证人代书了日期，也能确认立遗嘱的日期及遗嘱的真实合法性，因为自书遗嘱是不需要见证人在场的，在本案自书遗嘱有见证人的情况下，更能证明遗嘱的有效性。另外，施某4在2016年12月20日又写了遗嘱书补充说明，对2016年4月11日所立的遗嘱予以确认，这充分说明遗嘱书内容是真实有效的。3.关于举证责任问题。本案中施某1对施某2提交的遗嘱真实性有异议，应举证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遗嘱异议的举证责任应由施某1承担，而不是施某2。施某1曾对遗嘱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后未交鉴定费，撤回了申请，施某1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施某1对施某1、施某2父母的遗产即雨润广场2幢103室、2幢112室房屋、欧洲花园22幢502室房屋享有50%的份额；2.确认施某1对泗阳县众兴镇运河居委会5组25号，拆迁编号为5号的房屋拆迁款1726880元享有50%的份额。在一审诉讼中施某1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施某1对施某1、施某2父母所遗留的遗产即雨润广场2幢103室、2幢112室房屋、欧洲花园22幢502室房屋享有50%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某4、张某3共生育一子一女，儿子施某2，女儿施某1，长孙施某3即施某2之子。施某4于2017年5月3日去世、张某3于2018年5月29日去世。不动产登记簿载明北京路南侧雨润广场2幢103室、北京路南侧雨润广场2幢112室房屋经登记，所有权人为施某4、张某3。位于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欧洲花园******房屋系施某4所购买。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遗嘱属于何种形式遗嘱，效力如何；2.本案遗赠效力如何，受遗赠人是否接受。关于争议焦点一，施某1认为本案的两份遗嘱，一份是遗嘱书，另一份是遗嘱书（补充说明），该两份遗嘱应属无效。形式上看施某4是自书遗嘱，张某3是代书遗嘱。但遗嘱书上张某3并没有签名，只是捺印。从遗嘱书见证人下方日期被涂改，主文与日期、见证人签名笔迹颜色不一致，见证人陈述见证具体日期不一致，见证人陈述张某3当时状态无细节表态，且2016年12月10日泗阳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的请示（复印件）表述张某3为植物人（病重）均可以认定张某3所立遗嘱不一定是张某3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遗嘱主文系施某4所书写，但遗嘱也不一定是施某4真实意思表示，可能存在被胁迫的情况。施某2认为，施某4及张某3是夫妻关系，本案遗嘱的财产是共同财产，二人共同订立遗嘱，对财产进行分配，夫妻一方自书，另一方捺印认可，且经两个无利害关系人现场见证，不违反法律规定，夫妻共同立遗嘱是日常生活所常见的情况，应该认定是合法有效的。遗嘱笔迹、时某,4应以鉴定为准，见证人年纪比较大，且经过时某,4较长，陈述有偏差也是符合常某的。关于泗阳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的请示（复印件）的表述，其认为，首先该文件并非原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其次张某3生病并不等同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且对于民事行为能力依据法律规定，应该向法院提起申请，由法院认定行为能力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遗嘱书为自书遗嘱且合法有效。第一，案涉遗嘱书主文虽系施某4所书写，但该遗嘱书张某3捺印予以确认，且施某4与张某3系夫妻关系，张某3捺印确认即可表示处分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故应认定施某4与张某3基于处分案涉房产的共同意思表示订立了遗嘱，而非施某4代书遗嘱，该遗嘱不应适用继承法中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第二，即使认定张某3的遗嘱属于代书遗嘱，在施某4代书时候有两名无利害关系见证人签名确认，其代书行为也应有效。第三，施某1主张张某3是植物人，但未提供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据证明。征收办并非医疗机构，其对张某3的身体健康状况的描述不能作为认定张某3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依据。对于施某1主张两名见证人陈述时某,4存在矛盾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见证人由于年龄、时某,4、身体状况等因素，关于具体来回时某,4陈述不一致属正常，且距离现在已经数年，见证人与施某1、施某2具有相同的利害关系，见证人陈述张某3的指印是其本人所捺，而施某1并无相反证据证明，故涉案的遗嘱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施某1认为，本案遗赠行为无效，理由同上。施某3认为，本案遗赠行为有效，其于2017年6月份知晓此事，当月亲自去房子看过，接受该遗赠房产。且房子钥匙一直在其父亲施某2手中。一审法院认为，施某4与张某3共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长孙施某3房产合法有效，且施某3于知晓后表示接受，施某3接受遗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没有遗嘱的按法定继承办理。涉案位于泗阳县产，施某4、张某3有权立遗嘱或遗赠进行处分。根据遗嘱书及遗嘱书（补充说明）的内容，施某1无权继承该部分遗产，故对施某1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施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26420元，由施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诉讼中施某2提交遗嘱书和遗嘱书（补充说明）各一份，遗嘱书主文由施某4书写，施某4在立遗嘱人处签名，立遗嘱人处张某3的签名由施某4代签，张某3捺印确认，张某3捺印下方落款日期为“2016.4.11”，见证人处由张某2、孙某签字，孙某签字下方落款日期为“2016.4.11”，该日期中“11”显示稍有涂改。遗嘱书（补充说明）主文系施某4书写，落款日期为“2016.12.20”。遗嘱书中确认本案所涉雨润广场房产由施某2继承经营，欧洲花园房产赠与施某3，遗嘱书（补充说明）确认撤销施某1继承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遗嘱书是否合法有效，对于涉案房产施某1是否有权继承。本院认为，本案中泗阳县产，系施某4、张某3共同财产，双方有权通过遗嘱的方式处分上述财产。本案遗嘱书内容系施某4书写，张某3捺印确认，两名见证人（张某3弟弟张某2、张某3外甥孙某）亦到庭证明遗嘱书系施某4、张某3真实意思表示，故可以认定施某4、张某3基于共同意思表示订立了本案遗嘱书，该份遗嘱系施某4、张某3夫妻二人的共同遗嘱，不应适用继承法中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在遗嘱书中，施某4、张某3明确本案所涉雨润广场房产由施某2继承经营，欧洲花园房产赠与施某3，之后施某4又书写了遗嘱书（补充说明），陈述因施某1未尽孝道，故撤销其继承权。根据遗嘱书及遗嘱书（补充说明）内容，施某1对本案所涉房产无权继承。施某1上诉称遗嘱书中立遗嘱人下方的日期“2016.4.11”系孙某所写，故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应认定遗嘱无效。本院认为，孙某、张某2系遗嘱书见证人，其二人与施某1、施某2具有相同的利害关系，即使日期“2016.4.11”系孙某所写，亦不影响该遗嘱书的效力。关于施某1上诉称两名见证人对于前往泗阳的时某,4陈述上存在矛盾，对此一审判决已予以详细阐述，本院不予赘言。施某1还上诉称本案遗嘱书并非施某4真实意思表示。因施某1对遗嘱书及遗嘱书（补充说明）主文系施某4所写并无异议，遗嘱书亦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施某1对其主张也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施某1还主张施某3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接受了遗赠，对此，欧洲花园房屋一直由施某3父亲施某2占有，施某3陈述在知晓遗赠一事后其接受遗赠房产，而该房屋现由施某3实际使用，根据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施某3接受遗赠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施某1主张应对遗嘱书第二页上下部分形成时某,4进行鉴定。本案原一审中施某1曾提出上述鉴定申请，后又撤回申请，一审中施某1亦明确陈述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作出裁判亦无不当，对于施某1二审中主张应对遗嘱书进行鉴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施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施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千里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