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康尔美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上村南街38号。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帅，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思燕，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烨建工艺品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康王中路301、303、305、305号之一三层3059铺。经营者：刘建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华，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妮，女，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梓霖，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康尔美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尔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烨建工艺品行（以下简称烨建工艺品行）、刘建华、王艳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尔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帅、邓思燕，被上诉人烨建工艺品行、刘建华、王艳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尔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康尔美公司与烨建工艺品行、刘建华、王艳妮的口头熔喷布购销合同；2.改判烨建工艺品行、刘建华、王艳妮立即向康尔美公司返还货款65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偿还货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烨建工艺品行、刘建华、王艳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建华在明知康尔美公司急需熔喷布的情况下和康尔美公司进行前期沟通，并收取了案涉货款。刘建华于2020年5月9日16：27向康尔美公司董事长刘杰发出微信称熔喷布的价格很高。2020年5月10日下午15：43，刘建华就把银行卡信息发给了刘杰，刘杰指示公司股东杨景萍代公司向刘建华转款，刘建华确认收到案涉货款。（二）康尔美公司向刘建华跟进案涉货物的发货、运输情况。2020年5月11日17时25分，刘杰向刘建华发微信问：“昨天的货发了吗？”。21时34分，刘建华回复一张照片，告知送货车辆的车牌号等信息。（三）康尔美公司向刘建华反映案涉货物存在吨数不足、检验不合格以及达不到PFE99过虑标准等质量问题，要求退货退款。5月12日21时42分，刘杰向刘建华以及林某发送照片和语音，称收到的26件货物，毛重仅984.3千克，没有货物清单。刘建华回复语音称：“我跟她说了，就是跟厂里面说了”。5月14日21时25分，刘杰向刘建华以及林某均发送“我们又用口罩去检测了，还是不合格，这个材料一定要求退货退款，今晚就要签复”。5月20日凌晨1时35分，刘杰向林某发送“林总您好！20号早上把65万元退还给我，无条件的退款，请汇款以下账号”“刘杰，广州市农行黄石支行”“20号早上9点，退款”。凌晨1时53分，刘杰向刘建华发送“刘总、林总您们好！20号早上把65万元退还给我，无条件退款，请汇款以下账号”“刘杰，广州市农行黄石支行”“20号早上9点，退款”。刘建华在微信里认可货物不合格，“要补偿老刘”、“已去报警”等。（四）康尔美公司并没有委托刘建华代收代付，刘建华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代收款。相反，现有证据证明刘建华伙同林某倒卖熔喷布，两人作为中间商，赚取了4万元差价。刘建华如仅是作为朋友免费帮忙，不会跟进案涉货物进展情况，于2020年5月14日到康尔美公司工厂查看货物，并取样与刘杰一同送往韶关中泰检测，刘建华到检测现场同检测人员交流并确认其提供的货物产品检验不合格，且对检测结果无异议。综上所述，应认定刘建华为案涉货物的出卖人。烨建工艺品行、刘建华、王艳妮共同辩称，（一）刘建华没有与康尔美公司进行前期沟通。2020年5月7日20时06分，刘杰通过微信文字“林总您好！今天知道你有一吨99熔喷布，请速寄样品给我，急！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上村南街38号，刘杰136××××9228”。5月8日下午8：49分，刘杰发“林总、1吨熔喷布样品寄了吗？”。5月8日下午9：23分，林某复“样品明天早上才到”“今天已经检测了”。5月8日下午9：28分，林某发出检测照片，刘杰问多少钱一吨，林某称有点贵。2020年5月9日16：22分，刘杰向刘建华发微信称：“我是过来拿那个在林总这里拿那个样板的，拿完样板我去检测一下，合适我准备因为我没有材料了嘛，我就急嘛，我看过了的话我就跟他把那个一吨货谈谈价格给我，我急用”。显然，刘建华没有参与上述熔喷布交易过程，只是受托代收代付货款。（二）刘建华向刘杰发送的运输车辆信息只是转发林某的照片。刘建华受刘杰委托寻找熔喷布，并介绍刘杰与佛山市紫金全球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随后为刘杰在韶关市××区跟进熔喷布生产。因林某是通过刘建华介绍认识刘杰的，刘建华基于刘杰的请求，向林某了解送货情况，合情合理，并不能证明刘建华与刘杰存在买卖关系。（三）康尔美公司向刘建华反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证明刘建华与康尔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5月14日21：25分，刘杰向刘建华发送“我们又用口罩去检测，还是不合格，这个材料一定要求退货退款，今晚就要签复”，刘建华当即就回“刘总好，这个是林总的吗”“可以啊，你要他退货”。而之前和之后，刘杰一直找林某要求退款。5月15日上午12时，在与刘建华语音对话时，刘杰告诉刘建华“林总还没退款，昨天说好，说昨天晚上搞掂，到今天理都不理”。上述事实可以说明康尔美公司以及刘建华当时均认为是与林某交易。刘建华参与协调，但不是以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出现。（四）刘建华只是帮康尔美公司代付货款，并没有从中赚取差价。康尔美公司最初是联系林某支付货款，因担心资金安全，才考虑通过刘建华付款。刘建华收到65万元后，于2020年5月10日根据林某指示向陆虎转账5万元，5月11日分别向高伟转账5万元，向陆虎转账50万元和4万元。因林某在5月10日向刘建华借款1万元，所以在转账时，林某同意从货款中抵扣。综上所述，刘建华与康尔美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康尔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尔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康尔美公司与烨建工艺品行、王艳妮、刘建华的口头熔喷布购销合同；2.烨建工艺品行、王艳妮、刘建华立即向康尔美公司返还货款65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货款之日止的利息；3.烨建工艺品行、王艳妮、刘建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尔美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28日，经营日用品、防护用品等业务范围，股东为案外人陈伟（兼法定代表人）、案外人杨景萍、案外人刘杰（兼监事）。烨建工艺品行是刘建华于2012年9月14日开始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工艺美术品零售业务，刘建华与王艳妮系夫妻关系。2020年4月份，康尔美公司因生产儿童口罩而急需熔喷布。康尔美公司的员工案外人李进明（以下略称李进明）于4月18日经人介绍认识刘建华。同日，康尔美公司的股东案外人刘杰（以下略称刘杰）和李进明前往刘建华家中（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盐秀路1号领地海纳天河花园）洽谈熔喷布事宜。当日16时49分，刘杰通过微信的方式加刘建华为好友。刘建华于4月19日上午9时03分通过好友添加，并向刘杰发送“刘总！你好，我是昨天下面的，刘建华，要下午，才有时间和你签订熔喷布协议！”，并于当日带刘杰、李进明前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夏西工业区，由康尔美公司与案外人佛山市紫金全球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20041902），以采购5吨熔喷布，总价值275万元。同时，经刘建华介绍，刘杰和李进明与时任案外人佛山市紫金全球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的案外人林某（以下略称林某）相识。2020年5月7日上午11时53分，刘建华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刘杰发送定位（内容为韶关旭日国际公司的地址广东省韶关市××区沐溪工业园），带刘杰等人前往工厂查看上述采购合同约定的货物。但案外人佛山市紫金全球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依约交付货物，康尔美公司另案提起诉讼[案号：（2020）粤0605民初13222号]。因急需熔喷布，刘杰于同日20时06分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林某发送微信文字“林总您好！今天知道你有一吨99熔喷布，请速寄样品给我，急！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上村南街38号，刘杰136××××9228”；双方于21时42分进行了时长1分钟的微信语音通话。5月8日20时49分，刘杰发送“林总，1吨熔喷布样品寄了吗？”，林某回复“样品明天早上才到”“今天已经检测了”；21时34分，刘杰向林某发送“这个一吨多少钱？”，林某即回“有点贵”“65”“明天有两吨”，刘杰回复“明天上午我过来能拿到样品吗？”，林某回复“可以”。5月9日中午12时16分，刘杰向林某发送一段时长7秒的语音，称其在路上并询问林某在哪；林某回复其在酒店。15时01分，刘建华向刘杰发送两段时长均为6秒的微信语音，以询问刘杰有无过来韶关；刘杰回复一段23秒的微信语音，称“我是过来拿那个在林总这里拿那个样板的，拿完样板我去检测一下，合适我准备因为我没有材料了吗？我就急嘛，我看过了的话我就跟他把那个一吨货谈谈价格给我，我急用”。5月10日13时10分，林某向刘杰发送“6214837690636448招商银行厚街支行陆虎”“65万，转了截图发给我，马上安排发货，明天可以到”，刘杰回复“你不是姓林吗？”，林某回复“对方的，我的卡今天限额了，你绝对放心，有问题我承担”；13时57分，林某发送“打了没”，刘杰未回复；15时07分，林某发送“6216697000022566263林某中国银行东莞厚街支行”“打完截图，要抓紧，那边尽快安排发货”。15时43分，刘建华向刘杰发送其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照片以及“户名，刘建华”“广州市荔湾区，荔湾支行”。康尔美公司于16时00分43秒委托其股东案外人杨景萍于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刘建华上述账号支付65万元。16时01分，刘建华向刘杰发送微信文字“收到”和一段时长5秒的语音，确认收到65万元；刘杰回复照片一张（该照片显示案外人杨景萍于当日16时00分43秒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刘建华支付65万元）和一段时长10秒的语音，称“麻烦你马上转到那个厂家去快点，他要等到今天发货，他要马上上，今天要发出来专车，他说”；刘建华回复一段时长6秒的语音，称其现在正在进行转账；16时15分，刘杰发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上村南街38号，刘杰136××××9228”。16时02分，刘杰另向林某发送照片一张（该照片显示案外人杨景萍于当日16时00分43秒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刘建华支付65万元），林某回复“好的”；16时15分，刘杰发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上村南街38号，刘杰136××××9228”，林某回复“好的”。刘建华收到上述65万元后，于2020年5月10日向案外人陆虎的6214837690636448账号转账支付5万元；于5月11日向案外人高伟的62×××42账号转账支付5万元，向案外人陆虎的6214837690636448账号转账支付50万元和4万元。5月11日17时25分，刘杰向刘建华发送“昨天的货发了吗？”；21时34分，刘建华发送照片一张（内容为运输车辆的车尾照片，车牌号为辽Ｍ×××××），以告知送货车辆的车牌号等信息。5月12日21时42分，刘杰向刘建华以及林某均发送照片一张和一段语音，称收到的26件货物毛重仅984.3千克和没有货物清单。刘建华回复语音称“我跟她说了，就是跟厂里面说了”。5月14日21时25分，刘杰向刘建华以及林某均发送“我们又用口罩去检测了，还是不合格，这个材料一定要求退货退款，今晚就要签复”，刘建华即回“刘总好，这个是林总的吗”“可以啊，你要他退货”。5月15日上午12时23分，刘建华向刘杰发送一张照片和一段时长12秒的语音，称其有的熔喷布的检测情况；刘杰回复两段时长8秒和6秒的语音，称这个布比之前的布好并询问有无生产；刘建华回复两段时长21秒和29秒的语音，称这个是其所有的布，生产于江苏省；刘杰回复一段时长18秒的语音，称货物有无生产以及“林总还没退款，昨天说好，说昨天晚上搞掂，到今天理都不理了”。5月20日凌晨1时35分，刘杰向林某发送“林总您好！20号早上把65万元退还给我，无条件的退款，请汇款以下账号”“刘杰，广州市农行黄石支行”“20号早上9点，退款”，林某未予以回复。凌晨1时53分，刘杰向刘建华发送“刘总、林总您们好！20号早上把65万元退还给我，无条件退款，请汇款以下账号”“刘杰，广州市农行黄石支行”“20号早上9点，退款”，刘建华未予以回复。6月2日，康尔美公司将收到的熔喷布委托案外人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检验检测。该公司于6月8日出具《检验检测报告》，显示结果判定为不合格。庭审中，康尔美公司述称刘杰系其大股东、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刘杰直接向刘建华购买案涉熔喷布；林某是刘建华的联系人，帮刘建华做事等。烨建工艺品行、王艳妮、刘建华共同辩称康尔美公司提交的证据1案涉熔喷布样板的外包装标注了“林总”；康尔美公司提交的刘杰与刘建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从案涉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证实是刘杰委托林某购买的，案涉货物的询问价格、确认价格、拿样品、看检测报告、催货、补货以及要求退款均是刘杰与林某在联系，刘建华没有参与等。刘建华另辩称康尔美公司非适格的康尔美公司，并提交了其与林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某于2020年4月10日中午12时51分通过微信的方式加其为好友，其即时通过好友添加；其于5月10日15时49分向林某微信转账1万元；刘杰于5月10日15时51分向其发送“6216697000022566263林某中国银行东莞厚街支行”，其回复一段时长7秒的语音，称钱是转给你再转出去，林某回复“是的，我再转那边”，其回复“好的”，林某于16时整发送“你转64给我”，其回复“好的”；林某于5月11日21时33分向其发送照片一张（内容为运输车辆的车尾照片，车牌号为辽Ｍ×××××）和“152××××8800”，以告知送货车辆的车牌号和联系方式等信息，并立即向刘杰发送了该车辆照片；其于5月12日21时48分，其向刘杰发送照片一张和一段时长10秒的语音，称刘杰的货物少16公斤；5月20日凌晨2时02分，其将刘杰向其发送的要求退还货款65万元的微信文字和照片转发给林某。以及提交了林某与案外人高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高伟于5月8日上午告知林某货已到以及询问林某客户的意见，林辉于当日17时03分回复“让客户确认一下，可以下单”；林某于5月10日15时57分发送“客户说61马上转钱”，高伟确定价格并发送62×××42账号的银行卡后，林某向其支付了5万元，并将把收货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上村南街38号，刘杰136××××9228”发送给高伟；刘建华另于2020年5月11日向高伟转账5万元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亦即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享有收取价款的权利和负担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则享有获得标的物所有权的权利和负担支付价款的义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康尔美公司是否适格？二是康尔美公司与烨建工艺品行、刘建华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三是王艳妮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康尔美公司作为经营防护用品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28日，案外人刘杰、陈伟、杨景萍系其股东。刘建华辩称案涉熔喷布系刘杰联系林某购买，且是案外人杨景萍支付了案涉货物，对于刘杰、杨景萍的行为是否属于康尔美公司的职务行为，在没有得到康尔美公司的书面授权，不能认定为康尔美公司的行为。而诉讼中，康尔美公司陈述刘杰系其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且刘杰本人陈述其是代表康尔美公司购买案涉货物，杨景萍系其配偶以及系康尔美公司的股东；并称其委托杨景萍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刘建华支付案涉货款，刘建华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予以确认。结合康尔美公司在刘建华的介绍下另与案外人佛山市紫金全球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买卖熔喷布的《购销合同》，因此，刘杰、杨景萍的上述行为系康尔美公司的职务行为，符合生活逻辑，康尔美公司作为案涉熔喷布的买受人，具有事实依据，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刘建华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买卖合同的内容除依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外，还可以包括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合同使用的文字及其效力等条款。”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对于案涉熔喷布的买卖，结合康尔美公司、烨建工艺品行、王艳妮、刘建华各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作以下分析：（1）从刘杰与林某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刘杰于2020年5月8日向林某发送微信文字“林总您好！今天知道你有一吨99熔喷布，请速寄样品给我，急！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上村南街38号，刘杰136××××9228”，即表明刘杰代表康尔美公司向林某发出购买案涉熔喷布的要约，且已知悉林某所有一吨熔喷布。当日，刘杰要求林某交付货物样品，双方也确认货物总价为65万元。5月9日，刘杰从林某处获得货物样品，以及在刘建华的询问下，其明确称“我看过了的话我就跟他把那个一吨货谈谈价格给我”。以上事实均反映康尔美公司与林某之间就案涉熔喷布的类别、数量、价格、样品等进行充分协商，并达成了买卖一吨99熔喷布、总价65万元的合意。（2）刘杰与林某微信聊天记录又显示，林某于5月10日向刘杰发送收款账号信息（“6214837690636448招商银行厚街支行陆虎”“6216697000022566263林某中国银行东莞厚街支行”），以向康尔美公司主张收取上述一吨熔喷布的货款；但刘杰并未向按照该信息支付货款，而是向刘建华支付了65万元货款。从刘建华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刘建华在收到该65万元货款后于当日和次日的两日内分别向案外人高伟的62×××42账号转账5万元和案外人陆虎6214837690636448账号转账共计59万元；上述账号与刘建华提交的林某和案外人高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案外人高伟的账号一致，与刘杰和案外人林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案外人陆虎的账号一致；且刘建华辩称其收取康尔美公司65万元货款，并及时转出64万元，剩余1万元系清偿案外人林某于5月10日向其借款1万元的债务，在此收款环节并无获利。上述事实反映案外人林某向康尔美公司主张要求支付货款65万元，但康尔美公司并未按照该要求支付，而是向刘建华支付货款65万元。而刘建华的上述转账交易，表明其并无收取案涉65万元货物的意思表示，而是将相关款项按照刘杰的要求（“麻烦你马上转到那个厂家去快点，他要等到今天发货，他要马上上，今天要发出来专车，他说”）支付给林某指定的收款账号以及林某的上家。（3）康尔美公司在5月12日签收案涉货物后，刘杰同时向刘建华和林某主张货物重量不足问题，以及于5月14日亦同时向刘建华和林某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刘建华立即表示案涉货物为林某所有，应向其主张权利。5月15日，刘杰向刘建华发送微信语音，称“林总还没退款，昨天说好，说昨天晚上搞掂，到今天理都不理了”，表明康尔美公司已向林某主张因案涉货物质量问题要求退还货款。因此，综合上述分析，作为买受人的康尔美公司仅向刘建华支付货款，但刘建华对案涉货物不具有所有权，也对收取的货款并无占有的意思表示，换言之，刘建华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主体的合同特征。故刘建华抗辩称其仅是代为收取货款，其并非案涉货物的出卖人，更为符合生活逻辑，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建华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而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烨建工艺品行，康尔美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与烨建工艺品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烨建工艺品行的经营者刘建华仅为案涉买卖中处于代为收取货款的地位，康尔美公司认为其与烨建工艺品行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康尔美公司要求解除其与烨建工艺品行、刘建华之间的口头熔喷布购销合同以及返还货款65万元和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刘建华与康尔美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需向康尔美公司负担债务，而康尔美公司要求作为刘建华配偶的王艳妮对案涉货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康尔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财保保全费3770元，均由康尔美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审中，林某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供证言如下：林某当时在佛山市紫金全球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做业务，2020年6月离职。康尔美公司因需要熔喷布，通过刘建华介绍认识林某，4月19日康尔美公司与林某所在公司签订了以275万元价格购买5吨熔喷布的合同，但该熔喷布并没有交付，双方为此诉至法院。由于该业务是由林某对接的，彼此留了联系方式。后康尔美公司接到订单，需要1吨熔喷布，就找到林某，林某通过自己的渠道找到供应商，购买了1吨熔喷布。当时林某让厂家寄了样品过来（供应商对接的人叫高伟，江苏的公司，具体名称不清楚，给林某的价格是61万元/吨），刘杰经检测合格后，才订货，价格为65万元/吨。之后，林某将自己团队中名为陆虎的人的账户发给刘杰，但刘杰不认识陆虎，林某又把自己的账号发送给刘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刘杰把收款人是刘建华的转账截图发送给林某。因为刘杰是通过刘建华介绍认识林某的，刘杰与刘建华之间有一定的信任。由于当天是星期天，银行没有营业，无法把款项转给高伟，就转了5万元给陆虎，陆虎第一时间转给了高伟。第二天凌晨又转了5万元给高伟，早上林某与刘建华去银行营业厅开通了手机银行，把54万元转给了陆虎，陆虎再转51万元给高伟。江苏工厂就第二天发货过来了。货是高伟发的，货物没有问题。刘建华扣了1万元，用于抵扣林某之前的借款，该笔借款是用于在韶关置办场地。刘建华不认识陆虎和高伟。康尔美公司认为林某与刘建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康尔美公司与烨建工艺品行、刘建华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判断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根据买卖双方合意的形成过程、价款支付、货物交付以及后续纠纷的解决等因素，探究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一，康尔美公司因需要熔喷布，通过刘建华介绍认识林某，进而与林某所在公司佛山市紫金全球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购买5吨熔喷布的合同，但该公司因故未能按约供货。证人林某称，后康尔美公司因急需熔喷布，又找到林某购买，该陈述与2020年5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该日，康尔美公司的刘杰在得知林某有一吨熔喷布后，直接通过微信询问林某，要求林某速寄99熔喷布样品。次日，刘杰又在微信中告知刘建华，准备谈好价格后从林某处拿一吨货。上述证人证言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康尔美公司清楚货源由林某控制，并主动直接与林某洽谈购货事宜。第二，2020年5月8日和5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某在康尔美公司催促下，将涉案货物样品交付该司。之后，涉案货物的数量、规格以及价格等主要合同条款均由康尔美公司的刘杰直接与林某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刘建华并未参与该过程。第三，虽然刘建华将其个人账户发给了刘杰，涉案货款也汇入了刘建华的账户，但刘杰在汇款后明确指示刘建华将款项快点转给厂家，即刘杰清楚知道刘建华并不是供货方，刘建华只是代为转款。而对于为何需要刘建华代为转款，刘建华和证人林某对此进行了解释，二人的陈述大致吻合。同时，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林某在此之前已将案外人陆虎和林某本人的收款账户发给了刘杰，但刘杰并没有向该账户汇款，这也可以印证刘建华和证人林某关于刘杰出于信任刘建华，为保证资金安全，才将货款汇给刘建华的陈述。而且，刘建华收到65万元款项后，已按照指示转出了64万元。对于余款1万元，刘建华和证人林某均认为是用于抵扣林某之前的借款，刘建华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为证。因此，不能仅仅依据刘建华提供账户给刘杰收款，便认定刘建华存在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第四，虽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建华向刘杰发送了运输涉案货物车辆的照片，刘杰在发现涉案货物的数量和质量出现问题后，也向刘建华反映相关问题，但刘建华并未明示或默示同意承担退款责任，更不能据此认定刘建华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而现有证据也显示，刘建华在微信沟通过程中从未以烨建工艺品行的身份出现，也从未表明愿意以烨建工艺品行的身份承担义务或者享有权利。综上所述，康尔美公司主张刘建华或者烨建工艺品行是涉案熔喷布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证据并不充分，康尔美公司要求刘建华、烨建工艺品行以及王艳妮退款依据不足。康尔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康尔美生活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