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2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耀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北坝镇耀森路**。 法定代表人：贺光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曙东，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庆远，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兴诚，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永全，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永秀，女，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成书，男，195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再审申请人谢庆远、四川省耀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森公司）因与肖永全、肖永秀、谢成书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谢庆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肖永全、肖永秀依据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用于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后，违约阻止土地合宗，违背诚信原则。根据《联合建房开发协议》约定，肖永全和谢庆远选择与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绵阳市兴盛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家公司）进行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与谢庆远、耀森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项目联合开发协议》均是合法有效的。二审错误认定耀森公司与兴盛家公司并未签订任何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承接问题进行约定。2010年5月前部分收据、发票上的开票单位为名悦丽景项目部，2010年5月后部分收据、发票上载明的开票单位为耀森公司轧钢厂项目部。能够证明肖永全、肖永秀参加了与兴盛家公司、耀森公司对案涉两宗土地上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管理，完全知悉耀森公司取代兴盛家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表明其自始就围绕合作开发案涉土地的合同目的在履行义务。2015年3月6日，政府对案涉两宗土地强行合宗，同时注销肖永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主观上固然是出于公共利益的考虑，但是事实依据是肖永全签订的《联合建房开发协议》《房地产项目联合开发协议》《承诺》等。二、一、二审更改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应该再审。肖永全、肖永秀的诉讼请求为土地赔偿款及利息。一审判决将该诉讼请求更改为主张土地价款，二审判决对此错误未纠正，程序错误。且肖永全、肖永秀提出的诉讼请求中没有税金负担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第三项属于超出诉讼请求。三、原审判决认为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协议均未得到实际履行，因而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应该再审。四、原审判决认定肖永全的4255.69m²国有土地使用权价款为1680万元，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退一万步讲，要确认肖永全、肖永秀的4255.69m²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款，应该以2009年10月21日肖永全、肖永秀和谢庆远、谢成书签订的《联合建房开发协议》中约定的“土地评估价人民币650万元”来认定。五、二审以《合作协议》确认肖永全、肖永秀获得1680万元固定收益的前提，判决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应税费由耀森公司、谢庆远、谢成书负担，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争议的过错不在谢庆远、谢成书、耀森公司，按照公平原则，即使存在税费也应由违约方肖永全、肖永秀承担，税费问题在当事人无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税法处理，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六、谢庆远支付肖永全的100万元应从谢庆远、谢成书应付肖永全、肖永秀的款项中抵扣，一、二审判决均未处置，属于漏判。 耀森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各方不是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而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各方签署、出具的《联合建房开发协议》、两份《房地产项目联合开发协议》《承诺》具有明显承接关系，均系建立在肖永全、肖永秀和谢庆远、谢成书合作开发房地产这一基础法律关系上，根据客观情况变化而相应调整形成的一系列书面文件。明确了肖永全、肖永秀和谢庆远、谢成书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合意和法律关系，各方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肖永全、肖永秀已实际投资，肖永全出具的《承诺》以及案涉项目开发现状，足以证明肖永全、肖永秀已经将名下土地使用权投资于案涉项目，肖永全、肖永秀参加了项目管理。耀森公司实际合同地位就是挂靠公司，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利润分配不享有收益，也未从案涉土地中得到其他任何利益，原审判决以未签订的《合作协议》为依据，判决耀森公司与谢庆远、谢成书共同承担168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判决认定税费由耀森公司及谢庆远、谢成书承担缺乏依据。《合作协议》不具备合法效力，不应作为判定税费承担的依据，即使要以《合作协议》来确定税费承担，该协议中也没有任何相关约定，案涉土地争议的产生过错不在耀森公司，而是肖永全、肖永秀因不满利润分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按照公平原则，即使存在税费也应当由违约过错方肖永全、肖永秀承担，在当事人无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税法处理，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案中，不论是《联合建房开发协议》还是两份《房地产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从其合同约定内容及性质来看，均系当事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二审判决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构成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前提是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权人只收取固定利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没有达成任何协议约定肖永全、肖永秀只收取固定利益，不具备该规定的前提条件。四、原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谢庆远、谢成书、耀森公司诉讼权利。原告未起诉税费，诉讼请求系不当得利，原审判决却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判决，超出诉讼请求。 肖永全、肖永秀提交意见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事实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逐渐变更的，原来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实为合伙关系但中途终止。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遗漏或超过诉讼请求情形。对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人民法院有权依法根据证据和法律规定作出独立判断，且原告所谓的“土地赔偿款”其实指的就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谢庆远提出的100万元抵扣问题，未在一二审中予以主张，原审并不存在漏判问题。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审认定案涉法律关系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耀森公司、谢庆远、谢成书共同承担1680万元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相应税费是否正确；三、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 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共担风险”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基本特征，根据原审查明，《联合建房开发协议》及兴盛家公司、肖永全、谢庆远签订的《房地产项目联合开发协议》均未实际履行。其后，谢庆远与耀森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但肖永全、肖永秀均未签订该合同，该协议对于二人不具有拘束力。申请人提出肖永全、肖永秀的实际履行行为应视为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申请人还提出肖永全的《承诺》可以证实其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意思表示，但该《承诺》内容仅为同意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纳入耀森公司灾后重建开发，并无关于“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尤其是“共担风险”的明确意思表示。综上，各方因土地容积率变化产生对于利润分配的重大分歧，并未实际履行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因此，原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案涉合同法律关系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其次，本案中，相关政府部门出于公共利益的考虑，在未经肖永全、肖永秀同意的情况下对案涉土地进行合宗，并于2015年3月将土地使用权转移至耀森公司名下进行房地产开发，因此，案涉合同的客观履行结果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原审查明，谢庆远、谢成书系借用耀森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耀森公司系出借资质的合同一方当事人，耀森公司、谢庆远、谢成书均未对于土地使用权转让支付对价。对于土地使用权价款的认定问题，2014年11月23日《合作协议》虽未经各方当事人签字，但该协议系耀森公司起草，其中约定的“乙方固定享有1680万元收益”系各方当事人经多次磋商后确认的土地转让价款，可以作为认定土地转让价款的依据。申请人主张即使计算土地转让价款也应按照2009年签订的《联合建房开发协议》约定的650万元为依据，本院认为，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15年3月案涉土地使用权才转让至耀森公司名下且土地容积率发生较大变化，以650万元作为土地转让价款，缺乏事实依据。此外，关于税费承担问题，该笔费用系土地使用权转让期间必然发生的费用，而《合作协议》中对于1680万元固定收益进一步明确为：肖永全、肖永秀“除以案涉土地作为合作出资并完成土地合宗等行政许可手续外，不参与开发设计、建设施工、产品销售、财务管理等具体事项，亦不承担开发过程中的税费”。应理解为肖永全、肖永秀收取固定收益1680万元的前提是不承担其他费用包括税费。据此，二审以1680万元作为土地转让价款的依据，且一并认定相关税费由被告承担，该意见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原审是否超出诉讼请求。主要涉及关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土地赔偿款”如何理解的问题，如前所述，因该土地使用权已经转让至耀森公司名下，而三被告未支付相应对价，因此，原告诉讼请求虽表述为土地赔偿款，实际是主张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对价，原审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并未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另外，关于税费问题，系原审在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金额时一并作出的处理。综上，原审并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 此外，关于谢庆远提出的100万元已付款项应从1680万元中予以抵扣的问题。因谢庆远在一二审程序中并未提出反诉请求或抵销的答辩意见，原审对此未予处理，并不属于漏判。 综上，申请人谢庆远、耀森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谢庆远、四川省耀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 岚 审判员 郎贵梅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