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娟，女，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焦作市体化示范区律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博爱县孝敬镇卫生院，住所地：河南省博爱县孝敬镇东界沟村东。法定代表人：薛秋芬，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斌，男，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杰，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武娟因与被申请人博爱县孝敬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孝敬镇卫生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由孝敬镇卫生院、武娟不服劳动仲裁于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4日向博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博爱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豫0822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武娟、博爱县孝敬镇卫生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做出（2019）豫08民终3119号民事判决。武娟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44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武娟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强，被申请人博爱县孝敬镇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斌、薛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娟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依据。（一）孝敬镇卫生院伪造不实证据会议记录，一审法院剥夺武娟申请鉴定的权利，导致该违法证据被错误采信。1．一审中，武娟依法提出对孝敬镇卫生院提交的会议记录进行形成时间鉴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和答复，未告知武娟不予鉴定的法定理由，剥夺了武娟合法鉴定的权利。2．一审法院忽略了武娟于2013年9月被孝敬镇卫生院委派到焦作市人民医院学习进修，自2014年5月进修后在家待岗的事实。（二）一、二审法院均认定武娟是无辜旷工，不符合客观事实。孝敬镇卫生院仅出示了2017年度伪造的补签的会议记录，不能证明武娟缺勤。孝敬镇卫生院在一、二审中称，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无法通知到武娟的理由牵强，其父母与婆家均离孝敬卫生院不远，尤其是其父母均属于孝敬卫生院管辖医疗的村民，孝敬镇卫生院不可能通知不到武娟。孝敬镇卫生院登报通知的内容不明确，仅通知武娟到单位办理相关手续，不是解除合同的通知。孝敬镇卫生院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缺乏合法程序和法律依据。二、关于生活费与失业保险金的问题。1．因孝敬镇卫生院的原因导致武娟在家待岗，孝敬镇卫生院应按法律规定为职工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并支付不低于本市辖区最低工资标准70％的基本生活费。2．失业保险金只是短暂的保障，武娟诉讼目的不是要失业保险金，是为了重新到孝敬镇卫生院上岗工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孝敬镇卫生院辩称，一、武娟旷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武娟于2013年9月被派到焦作市人民医院进修，进修结束后未到卫生院报到上班系多次庭审查明的事实。经了解，武娟进修结束后到焦作市仁医院工作。之后的几年里，武娟一直主动向孝敬镇卫生院缴纳保险费以保留编制和聘用关系。武娟从未向单位或者上级部门主张过待岗待遇或要求上班，双方聘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这种靠缴纳社保费保留事业编制、保留人事关系的行为，构成事实上的“吃空饷”，本身是违规行为，违反国家省市有关文件规定，属于应清理人员范围。又逢国家、省市政府下发文件，要求清理不在岗人员，在此情况下，卫生院做出决定，要求武娟等10人回单位报到及办理相关手续。卫生院派专人以电话、短信、直接送达、登报送达等各种方式通知武娟等10人，特别是在2017年11月22日登报通知后，至2018年5月8日，在长达半年的时间内，武娟等9人在接到通知后置之不理，既不到单位报到上班，又未办理任何手续。该事实由会议记录、电话、短信送达通知，证人证言，办公电脑工作记录文件，登报通知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二、卫生院解除双方人事关系程序合法。1.2017年7月15日开始，卫生院指派专人通知武娟到单位报到，会议记录不仅记载了具体工作安排，也证实了卫生院事先通知武娟等人到单位报到、缴纳社保费的事实，事先通知说明单位履行到了必要的通知程序，通知方式既有电话通知，又有短信通知，此外，还派专人直接通知。在各种形式的通知送达武娟后，又通过登报进行公告通知，要求限期到单位报到；卫生院以各种方式通知并穷尽一切合法通知形式的情况下仍不见武娟在内的9人到单位报到，才启动了违纪处理程序。违纪处理前事先征求了工会意见，并将武娟等人拒不到岗的旷工事实上报上级主管部门，之后，按照县卫计委批复文件，做出解聘文件，并送达了本人签收，解聘后，又上报编委核减编制。武娟等人确认被解聘后，凭解聘通知文件，在本人无异议情况下，又亲自办理了申领失业金手续，并享受了失业保险待遇。三、卫生院完全履行了通知的义务。通知的内容明确,电话通知中，明确了让其回单位报到的要求，本人拒不回单位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违反规章制度，属旷工。2017年8月29日短信通知中注明了“逾期不来办理将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提示性内容，2017年11月19日的书面通知中明确要求“即日起回院上班并补缴养老保险金个人部分。逾期不归。解除聘用合同”；在2017年11月22日的登报通知中也明确了“办理相关手续，逾期不到，将按有关规定处理的”警示性内容。以上各种形式的通知均内容明确，所涉及的事项已经明确为将按有关法律处理，这就是重要、重大的事项通知，后果也一目了然。武娟在再审申请书中明确承认其收到了单位的短信通知，而短信通知非常清楚的表明“逾期不来，将按劳动法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四、本案适用法律问题。卫生院系事业单位，应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该条例第十五条明确规定，对旷工职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国办发[2002]35号》文件明确规定，对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的受聘人员，聘用单位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该两个依据没有规定有关解除聘用关系的程序要求。对用人单位在程序上和通知义务上的苛求没有法律依据。武娟长年没有上班，却从没有主张过权利，其请求支付相关待遇已过仲裁诉讼时效。孝敬镇卫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孝敬镇卫生院不向武娟支付赔偿金60483.33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武娟负担。武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孝敬镇卫生院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支付武娟赔偿金101976元；2.孝敬镇卫生院支付武娟自2013年10月至今的武娟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和孝敬镇卫生院应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具体数额依据社保局出具的为准）；3.孝敬镇卫生院支付武娟最低生活费64000元（自2013年10月至2019年2月，计64个月，64×1000元/月=64000元）；4.诉讼费由孝敬镇卫生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份，博爱县界沟乡卫生院更名为博爱县孝敬镇卫生院。武娟于1998年12月到孝敬镇卫生院工作，为事业编人员，2013年9月，武娟被派到焦作市人民医院进修，进修结束，未到孝敬镇卫生院上班至今。截止2017年之前，县孝敬镇卫生院每年通知武娟到卫生院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2017年8月，孝敬镇卫生院电话通知武娟到单位缴纳社会保险金，并限期让其到单位办理相关事宜，武娟未到孝敬镇卫生院办理相关手续；同年8月29日，孝敬镇卫生院办公室主任毕某1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向武娟发出通知，通知其到单位办理养老金事宜，并限期一周内到单位办理相关事宜，否则按劳动法相关规定处理。武娟仍未到单位办理相关事宜；后孝敬镇卫生院又派毕某1等人向武娟送达通知，但未能送达成功；2017年11月22日，孝敬镇卫生院在焦作日报刊登通知，通知武娟等人自登报之日起15日内到单位办理相关手续，逾期不到，将按有关规定处理，后武娟仍未到孝敬镇卫生院报到。2017年12月22日，孝敬镇卫生院就解除武娟等人聘用合同的事项通知本卫生院工会，工会当日答复同意解除武娟等人的聘用合同。2017年12月23日，孝敬镇卫生院就解除武娟等人聘用合同的事项，向博爱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请示，博爱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8年5月8日作出博卫（2018）44号文件，同意孝敬镇卫生院自2018年5月9日起与武娟等人解除聘用合同。2018年6月15日，孝敬镇卫生院向博爱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提交了事业单位人员减编呈报表，博爱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于同年6月19日作出博减编核（2018）220号博爱县行政事业单位减编通知单。2018年10月23日，孝敬镇卫生院收取武娟失业保险金1380元，同年11月22日，孝敬镇卫生院将解聘合同通知送达给武娟，李彬彬代武娟签字。2019年1月10日，武娟开始享受失业保险金。后武娟向博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博劳人仲案字（2019）第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孝敬镇卫生院支付武娟赔偿金60483.33元。孝敬镇卫生院、武娟均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聘用合同的问题，证人张某、毕某1、霍某、毕某2、侯某的证言与手机信息恢复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说明孝敬镇卫生院已通知了武娟到单位办理养老金手续和其他工作事宜，后孝敬镇卫生院在焦作日报刊登通知，再次通知武娟到单位办理相关手续，其均未到单位报到。解除聘用合同之前，武娟多年未到单位上班，但仍是单位职工，应当受单位的规章制度约束，服从单位的工作安排，2017年8月份，孝敬镇卫生院通过电话、手机短信通知武娟到单位办理相关手续，并通过焦作日报通知其到单位办理相关手续，其均未到单位报到上班，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故孝敬镇卫生院按照规定解除聘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无需向武娟支付赔偿金。因武娟无证据证明垫付了孝敬镇卫生院应缴纳的社会保险金（除失业金外），故其请求孝敬镇卫生院支付其垫付的社会保险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武娟自2013年9月起未到孝敬镇卫生院上班，其无证据证明其提出过上班的请求，故双方属于长期两不找情况，双方的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武娟未为孝敬镇卫生院提供劳动，即不能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故武娟请求博爱县孝敬镇卫生院支付其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博爱县孝敬镇卫生院应当为武娟缴纳失业保险金，故其收取武娟1380元失业金，应予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被告）孝敬镇卫生院须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被告（原告）武娟失业保险金1380元；二、驳回被告（原告）武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被告）孝敬镇卫生院无需支付被告（原告）武娟赔偿金60483.33元。案件受理费共计10元，由被告（原告）武娟负担。孝敬卫生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孝敬卫生院无须向武娟支付1380元失业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武娟承担。武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发回终审或改判支持武娟与孝敬卫生院劳动争议赔偿金60483.3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孝敬卫生院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武娟于1998年12月到孝敬镇卫生院工作，为事业在编人员，其与孝敬镇卫生院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发生的争议为人事争议纠纷。武娟在2013年被孝敬镇卫生院派到焦作市人民医院进修，其在进修结束后未到孝敬镇卫生院上班，此后武娟每年向孝敬镇卫生院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孝敬镇卫生院在2017年8月以电话和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武娟到孝敬镇卫生院缴纳社会保险金和到孝敬镇卫生院办理相关事宜，但武娟没有到孝敬镇卫生院办理相关手续。孝敬镇卫生院向武娟本人送达通知未果的情况下，在焦作日报刊登通知，再次通知武娟自登报之日起15日内到孝敬镇卫生院办理相关手续，逾期不到，将按有关规定处理，但武娟仍未到孝敬镇卫生院办理相关手续。孝敬镇卫生院在2017年12月22日就解除武娟聘用合同的事项通知工会，工会答复同意解除武娟等人的聘用合同。从孝敬镇卫生院上述行为来看，孝敬镇卫生院解除其与武娟之间的聘用合同关系并无违法之处，无需向武娟支付赔偿金，一审判决孝敬镇卫生院无需向武娟支付赔偿金是正确的。失业保险费是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的，孝敬镇卫生院收取了武娟补缴的1380元失业保险金，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将其所收取武娟补缴的失业金返还武娟，一审判决孝敬卫生院支付武娟失业保险金138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孝敬镇卫生院、武娟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孝敬镇卫生院、武娟各负担5元。经本院再审审理，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申请人孝敬镇卫生院是否应该向申请人武娟支付劳动争议赔偿金60483.33元。本案中，武娟于1998年12月到孝敬镇卫生院工作，于2013年被孝敬镇卫生院派到焦作市人民医院进修，其在进修结束后未到孝敬镇卫生院上班，此后武娟每年向孝敬镇卫生院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解除聘用合同之前，武娟多年未到单位上班，但仍是孝敬镇卫生院职工，应当受孝敬镇卫生院的规章制度约束，服从单位的工作安排。孝敬镇卫生院诉称，2017年8月至11月期间，孝敬镇卫生院先后通过电话通知、短信通知及派员工专人通知、在焦作日报刊登通知等不同方式，要求武娟限期到孝敬镇卫生院缴纳社会保险金、办理相关手续、上班。一审中，证人毕某1、霍某、张某、毕某2出庭接受了法庭的质询，上述证言与其他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孝敬镇卫生院已通知武娟到单位上班、办理养老金手续等其他工作事宜，武娟知晓上述通知内容。武娟在再审申请书中的陈述能够证实其收到晓孝敬镇卫生院的短信通知，知晓短信通知具体内容。短信通知中注明了“逾期不来办理将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提示性内容。但武娟收到涉及自身重大事项的通知后，未在规定期限内到孝敬镇卫生院报到，未缴纳其各项社会保险费，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故孝敬镇卫生院按照规定解除聘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无需向武娟支付赔偿金。武娟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311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刘成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