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8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运权（又名陈运全），男，195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家鹏,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新华，男，196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云，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习香，女，195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上诉人陈运权与被上诉人罗新华、李习香合伙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陈运权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1)鄂0822民初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1年3月12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运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家鹏、被上诉人罗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云到庭接受询问。陈运权上诉请求:1.撤销沙洋县人民法院2021年1月13日作出的（2021）鄂0822民初19号民事裁定；2.裁定指令沙洋县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从主体上，陈运权以前起诉的对象是罗新华，本次起诉罗新华与李习香；从诉讼标的看，原案诉讼标的为农机站、兽医站、供销社三处合伙财产，本案诉讼标的仅为农机站的合伙财产；从诉讼请求上看，原案主张分配三处合伙财产，本案主张分配农机站合伙财产，数额不同。本案关于重复起诉的三个条件均不满足，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农机站、供销社、兽医站是三个不同的合伙项目，具有可分性，陈运权单独主张分配农机站财产，是在法律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农机站各项手续齐全合法，现被罗新华恶意侵占，陈运权有权提起诉讼，法院应当依法裁判；三、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荆门民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并没有对农机站合伙财产实体权利作出判决，如对本案不进行实体审理，其将失去法律上的救济途径；四、据民诉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情形的，法院应当受理，一审法院如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释法说理，指明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中的何种情形，而不应当以民诉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为由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起诉，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纠正。罗新华辩称，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运权与其的合伙纠纷案件从2005年到2015年间经过了省市县三级法院十次裁判，现陈运权再次提起诉讼，显然构成重复起诉。理由为，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本案合伙合同当事人为其与陈运权，没有李习香，陈运权将没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李习香列为当事人起诉，实质上还是对罗新华的起诉；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前诉的诉讼标的是其与陈运权合作开发农机站、兽医站、供销社房地产形成的合作关系，陈运权将该合伙关系项下的农机站项目剥离出来单独起诉，构成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对抗及否定；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是前诉的诉讼请求项下的一部分，陈运权提起诉讼就是为了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陈运权诉称的权利可能失去救济途径，并不能推翻禁止重复起诉的法律规定。陈运权并没有需要救济的合法权益。陈运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新华、李习香共同返还侵占其的合伙财产45.81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3.982万元（以44.975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共计89.797万元；以后的利息继续按上述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罗新华、李习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陈运权与罗新华之间的合伙合同纠纷曾在2005年至2014年期间经人民法院多次审理，2015年9月3日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荆门民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已发生法律效力。经（2014）鄂荆门民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陈运权、罗新华与沈集镇农机站、供销社、兽医站实际上是合作开发关系，陈运权、罗新华均认可共同投资合伙进行开发的事实，且工程完工后双方对投资和收益进行过多次结算，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合伙关系，陈运权诉请分配的合伙财产均来自陈运权、罗新华与沈集镇农机站、供销社、兽医站合作开发的房地产。一审法院认为，陈运权提出的诉讼请求仅为分配农机站工程合伙财产，但是沈集镇农机站、供销社、兽医站三处房地产项目先后施工，陈运权与罗新华经多次对投资和收益结算仍未达成一致，三处房地产项目之间存在延续及关联。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鄂荆门民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包含双方合伙的农机站、供销社、兽医站合作开发的房地产项目，现陈运权以农机站项目单独起诉，属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予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运权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2780元，予以退返。一审中，陈运权提交了七组证据，包括鉴证书、承包合同书、投资结算明细、出售房款及租金明细、剩余财产登记情况、部分房产登记信息及购房合同和收据、各类证明及笔录、售房合同、还款协议等，用于证明双方合伙及结算、罗新华瞒报收入等目的。因一审认为本案属重复起诉，未进行实体审查，故未对以上证据组织质证。二审中，罗新华质证称仅有一组证据为原件，且对真实性无法判断，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判断真实性。本院认为，因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二审对是否构成重复起诉进行审查，不涉及实体审理，故对以上证据不作认定。另，经询问，陈运权称其于（2014）鄂荆门民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作出后向荆门市检察院申请过抗诉，但荆门市检察院并未支持，其提交了荆门市人民检察院受理通知书和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荆检民（行）监[2015]42080000044号）。罗新华对通知书和决定书无异议。经梳理，陈运权与罗新华合伙纠纷一案系陈运权于2005年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罗新华支付合伙开发建房投资款293639.70元及利息、支付其应得租金43529.13元、分割合伙共建未出售的房屋、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罗新华支付其合伙利润293639.70元、分割双方合伙共建未出售的房屋、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1）第一次一审判决对农机站、兽医站、供销社的房屋进行分割由二人各自占有并支付差价，陈运权不服上诉后发回重审。（2）第二次一审同样判决进行了分割，罗新华不服上诉后再次发回重审。（3）第三次一审结果与第二次一审结果相同，罗新华不服上诉，二审改判将一审分割给陈运权的房屋中的2套取消，由罗新华支付陈运权差价，其余与一审一致。该判决生效后，罗新华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本院裁定撤销第三次的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4）第四次一审（案号为（2011）沙民再初字第00001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关于合伙的约定以及工程未清算不宜按合伙纠纷处理，驳回了陈运权的诉讼请求。陈运权不服上诉，二审（案号为（2014）鄂荆门民再终字第00002号）认为三处房产系与农机站、兽医站、供销社合作开发，其中与兽医站及承建方尚有债务未了结，供销社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了陈运权的起诉。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若认定构成重复起诉，则是否应根据民诉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指明系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中的何种情况及如何处理。一、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陈运权与罗新华均认可，本案的前诉指（2011）沙民再初字第00001号及（2014）鄂荆门民再终字第00002号。该案中的原告为陈运权，被告为罗新华，陈运权的诉讼请求为罗新华支付其合伙利润293639.7元、分割双方合伙共建未出售的房屋、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陈运权与罗新华在农机站、兽医站、供销社项目中合伙投资建房，双方多次协商分配投资收益未果，请求对收益进行分配并分割房屋。陈运权本次提起的诉讼的依据仍然是其与罗新华合伙建房法律关系，被告是罗新华及罗新华的妻子李习香，起诉李习香的依据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李习香承担责任，诉讼请求是：1.罗新华、李习香共同返还侵占其的合伙财产45.81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3.982万元（以44.975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共计89.797万元；以后的利息继续按上述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罗新华、李习香承担。比较后诉与前诉中陈运权起诉的请求，其两次起诉依据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陈运权起诉罗新华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起诉李习香系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并非系其与李习香具有其他法律关系，李习香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首先确定罗新华的债务，故此不构成当事人发生实质变化。陈运权两次起诉均依据其与罗新华合伙建房的法律关系，不论是主张支付合伙利润、分割房屋还是返还侵占的合伙财产价值，均是对合伙投资的清算和分配，诉讼标的相同。陈运权本次的请求针对农机站项目，包含在前诉的诉讼请求中，其要求法院处理，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定结果。据上述要件判断，陈运权本次起诉已构成重复诉讼。二、关于救济途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无论（2014）鄂荆门民再终字第00002号案中对陈运权起诉的驳回是否正确，在该裁定生效后，就同一纠纷，人民法院不得重复受理。陈运权对本院（2014）鄂荆门民再终字第00002号裁定不服的，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综上所述，陈运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经合议庭评议，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任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