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平市天台山国有林场，住所地漳平市桂林街道和平南路**（漳平市林业局办公楼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81MA2Y9EPR90。 法定代表人：钟光明，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辉，漳平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枢，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斌，漳平市天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漳平市天台山国有林场（以下简称天台山林场）因与被上诉人吴光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台山林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起诉。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森林资源承包管护合同》第二条第（一）项约定：“承包山场经甲、乙双方确认现有森林资源评估价为叁拾五万元整”；第四条第（一）项第2目约定：“林木主伐时，扣除甲方森林资源评估价叁拾五万元整后，甲、乙方按5：5比例分成”。原审支持该条款，将35万元作为基数扣除，可能存在资产的流失或显失公平。 吴光枢辩称，1.本案福建省漳平市菁林有限责任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森林资源承包管护合同》是为了避免护林防火、防盗等工作不到位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而签订的，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反而保证了国有林木资源保值和增值，维护和发展了国家利益。2.案涉合同签订后，答辩人经过15年的经营管护，承担了所有的经营风险，才使山场发挥更大的效益。3.案涉合同是为适应当时的林业体制改革，有效加强森林资源保护和杜绝森林火灾发生经协商签订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国家利益，上诉人以资产流失或显失公平提起上诉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光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天台山林场按《森林资源承包管护合同》约定给付吴光枢林木收益分成款769233.14元，当庭变更为742109.16元；2.判令天台山林场将保险公司给付的森林综合保险理赔金按管护合同约定的林木收益分成比例进行分成（吴光枢分成约773500元）,当庭变更为433524.65元；3.判令天台山林场依约返还吴光枢已缴纳的管护保证金4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台山林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13日，吴光枢与福建省漳平市菁林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森林资源承包管护合同》，在《森林资源承包管护合同》中约定，发包方为漳平市菁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为吴光枢（以下简称乙方）。其合同的内容是：为适应目前的林业体制改革，更有效地加强森林资源的保护和杜绝森林火灾的发生，发展林业事业，甲方决定将部分森林资源（以下简称山场）承包给乙方管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规定，为确保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关系，经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同意签订本合同：一、承包山场的四至范围：漳平市菁林有限责任公司城口林业采育场西元工区（丁坂村），地，地名炉子坂，面积贰仟肆佰玖拾亩，四至为东至顶郊，西至河边（路边），南至河边（路边），北至苍坑，具体林班、小班、图纸附后。二、山场评估价和保证金：（一）承包山场经甲、乙双方确认现有森林资源评估价为叁拾伍万元整。（二）乙方须一次性缴纳承包山场的管护保证金肆万伍仟元整。三、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该承包山场的林木所有权和经营管理权归甲方所有；2、该承包山场的林木资产处置权归甲方所有；3、甲方有权对乙方承包的山场实行监督管理，进行定期或不定期检查；4、该承包山场如出现林权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二）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负责对该山场进行全面的森林资源保护、森林防火、林地保护等管护活动，杜绝乱砍滥伐、森林火灾、侵占林地、毁坏幼苗幼树、非法采脂等活动的发生。2、承包期内，乙方负担一切管护工资费用，甲方概不负担。3、发生森林火灾，乙方应积极组织人员扑灭，扑火工资及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4、在管护过程中，出现安全生产等责任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5、该承包山场的生态公益林补助资金归乙方使用。6、乙方有权参与林木的转让、转租、转包和生产管理等经营活动过程。四、林木收益比例分成：（一）林木采伐时，除按国家规定从所得林价款提取35%为迹地更新费用用于所采伐的迹地更新，可分成的收益部分按下列比例分成：1、林木间伐时，甲乙双方按下列比例分成：①三年内（含三年）林木间伐时，甲、乙双方按柒：叁比例分成；②四年至八年（含八年）林木间伐时，甲、乙双方按陆︰肆比例分成；③八年以上林木间伐时，甲、乙双方按伍︰伍比例分成；2、林木主伐时，扣除甲方森林资源评估价叁拾伍万元整后，甲、乙双方按伍：伍比例分成。（二）在承包期内，山场林木处置、转让或被征占用时，扣除甲方森林资源评估价叁拾伍万元整后，甲、乙双方按伍︰伍比例分成。（三）林木采脂时，甲、乙双方按伍︰伍比例分成。五、违约责任：（一）发生林木被盗，乙方赔偿全部损失给甲方。所清理被盗林木归甲方收入，乙方无权分成。（二）发生人为森林火灾，扣除甲方每亩损失叁佰伍拾元后，甲、乙双方按柒︰叁比例分成。（三）乙方擅自采脂，赔偿全部收入的双倍给甲方，造成林木死亡，还应赔偿林木损失给甲方，所清理林木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分成。（四）林木主伐时，不足扣除甲方森论资源评估价，取消乙方管护保证金。（五）其他违约责任：无。六、合同的解除：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下的，甲方可解除合同并取消管护保证金。（一）监守自盗，内外勾结的。（二）违反上述第五款违约责任，乙方赔偿金在一个月内未赔偿付给甲方的。（三）管护保证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壹拾伍日内未缴清的。（四）林木一次性被盗叁拾立方米或年累计被盗贰佰立方米以上的。（五）发生人为森林火灾，受害面积达百分之叁拾以上的。（六）擅自将该山场进行转让、转租、转包的。（七）合同给予解除的其它条件：无。七、更新造林：乙方可对采伐迹地或火烧迹地进行更新造林，甲方提供苗木所造林木林权甲、乙双方共同拥有，甲、乙双方按/:/比例分成。八、合同期满终止后，甲方退还乙方剩余管护保证金。九、双方需要约定的其它事项：（一）发生森林病虫害由甲、乙双方共同防治，所需费用由甲方负责。（二）森林防火路的维修与建设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十、争议处理：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中发生争议，应用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以向合同调解或仲裁机构申请调解或仲裁，调解或仲裁不成或不愿申请调解或仲裁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一、其它：（一）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至山场林木主伐时终止。（二）本合同一式伍份，甲方肆份，乙方壹份。（三）本合同未尽事宜，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执行。十二、合同附件：（一）承包山场小班一览表1份。（二）九六年二类林业基本图1份。（三）地）地形图1份方福建省漳平市菁林有限责任公司在合同盖章，乙方吴光枢签名。福建省漳平市菁林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后，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合同上盖章。2004年4月15日，福建省漳平市菁林有限责任公司收取了吴光枢的管护保证金45000元。合同签订后，吴光枢在签订的《森林资源承包管护合同》的山场投入了护林和管理工作至该山场进行预防性采伐。2018年7月31日，天台山林场向吴光枢支付青苗补偿费30517.76元。2018年12月13日，吴光枢与天台山林场双方对采伐林木收益协商收益分成和森林保险理赔款分成。2019年2月2日，天台山林场向吴光枢支付森林资源承包管护林木采伐收益分成款135000元。2019年7月12日，天台山林场资源（一）股与吴光枢协商吴光枢承包管护分成方案，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但吴光枢、天台山林场对分成方案中所列款项及数额均没有异议，即：本案承包山场林木总收益5076640.55元，天台山林场支付预防性采伐木材生产工资2668031.45元、森林病虫害防治费用239445.67元、因泥石流破坏产生的费用及完成生产任务奖励费用合计355899.46元（水沟清理费用19000元+水管损坏补偿费226000元+杉木、果树、竹子损坏补偿费16364.4元+完成生产任务奖励金94535.06元）、迹地更新费用273112.95元、支付丁坂村的林地使用费231242元、暂不支付的45亩山权存在纠纷的林地使用费2854.82元和暂不分成的45亩存在纠纷的林木收益款6145.49元。2017年12月9日，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平支公司签订《2017年漳平市商品林综合保险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为充分发挥森林保险作用，提高林业经营者的抵御风险能力，根据省林业厅、省财政厅和人保财险福建分公司《关于印发2017森林综合保险方案的通知》（闽林综【2017】13号）精神，经协商，达成以下商品林综合保险协议。一、保险标的：甲方所辖商品林。参保面积63231亩，（详见甲方提供林地面积清单：其中含小溪场的12964亩。）二、被保险人:林木所有权者。三、保险期间：一年，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四、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由于发生森林火灾、病虫害、雨灾、风灾、水灾、滑坡、泥石流、冰雹、冻灾、雪灾、雨凇、旱灾，造成的保险林木受害损失，乙方按照本协议的赔偿标准负责赔偿。五、保险金额：每亩680元。六、保险费率、保险费及拨付方式。保险费率为2.2%，每亩保险费1.496元，年保费共计94593.58元。其中：中央财政补贴30%，即28378.07元；省级财政补贴30%，即28378.07元；林权所有者承担40%，即37837.43元等内容。2017年12月26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平支公司向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森林综合保险(商品林)保险单》，保单记载：投保人为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被保险人为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本案涉案山场因发生松材线虫病虫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向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金867049.30元。2018年11月7日，漳平市人民政府出具《漳平市人民政府关于西园镇丁坂村山林权属的证明》，该证明的内容：根据核实，西园镇丁坂村13、15、17林班，共计面积4307亩林地的山权属西园镇丁坂村所有，林权属天台山林场所有（具体详见1989年9月23日《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山林权属清楚，无争议。2018年12月13日，漳平市人民政府再出具一份《漳平市人民政府关于西园镇丁坂村山林权属的证明》，该证明的内容：根据核实，天台山林场2016年林业基本图017林班02大班300小班，面积9亩山场山林权属天台山林场所有。山林权属清楚，无争议。福建省漳平市菁林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天台山林场接管了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资产、资源、人员。天台山林场认可其是本案适格被告。 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森林资源承包管护合同》由吴光枢与福建省漳平市菁林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于2004年4月13日，后经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盖章予以确认。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证据证明当事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吴光枢已按合同约定的义务交纳保证金并对该山场投入了护林和管理。福建省漳平市菁林有限责任公司已注销，其所有权利和义务由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接。2017年改制，天台山林场是承接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的单位，应按《森林资源承包管护合同》的约定进行分配。吴光枢起诉要求根据《森林资源承包管护合同》第九条第（一）款“发生森林病虫害由甲乙双方共同防治，所需费用由甲方（天台山林场）负责”约定，分成方案里的第四项595345.13元的费用应由天台山林场承担的主张，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为森林病虫害防治所支出的费用为239445.67元，该部分款项应由天台山林场承担，吴光枢的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因泥石流破坏产生的费用及完成生产任务奖励费用合计355899.46元不属于为森林病虫害防治所支出的费用，吴光枢主张应由天台山林场承担，不予支持。根据《森林资源承包管护合同》的约定，天台山林场应给付吴光枢承包管护林木分成款为：（承包山场林木总收益5076640.55元-预防性采伐木材生产工资2668031.45元-迹地更新费用273112.95元-支付丁坂村的林地使用费231242元-45亩山权存在纠纷的林地使用费2854.82元-森林资源评估价350000元-45亩存在纠纷的林木收益款6145.49元-因泥石流破坏产生的费用及完成生产任务奖励费用合计355899.46元）÷2-森林资源承包管护林木采伐收益分成款（管护工资）165517.76元＝429159.43元。吴光枢主张天台山林场依约返还其已缴纳的管护保证金4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光枢起诉要求判令天台山林场将保险公司给付森林综合保险理赔金按管护合同约定的林木收益分成比例进行分成433524.65元，因本案森林综合保险理赔金系对林木所有权人因遭遇病虫害（松材线虫）所受到的损失的赔偿，不属于《森林资源承包管护合同》中约定的采伐林木收益，且吴光枢既不是投保人，亦不是被保险人，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漳平市天台山国有林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吴光枢承包管护林木分成款429159.43元；二、漳平市天台山国有林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光枢的管护保证金45000元；三、驳回吴光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85.7元，由吴光枢负担9653.7元，由天台山林场负担6132元。该款应在本判决生效后的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2004年4月13日吴光枢与福建省漳平市菁林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森林资源承包管护合同》，对承包管护的范围、经营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根据2017年中共漳平市委、漳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漳平市国有林场改革实施方案》（漳委发［2017］1号）文件规定，案涉山场在2017年后已划归天台山林场管理，天台山林场已接管了原菁林公司的相关资产与人员，故其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吴光枢与菁林公司签订的《森林资源承包管护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案涉《森林资源承包管护合同》签订的目的是为了有效加强森林资源保护和杜绝森林火灾发生，发展林业事业，适应当时的林业体制改革，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管护合同的签订存在法律规定的上述无效情形，天台山林场以合同条款中有关森林资源评估价35万元的约定可能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对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管护合同签订后，吴光枢履行了管护合同约定的义务，对此天台山林场亦无异议并支付了部分收益分成款，应予确认。现案涉合同在2019年预防性采伐后已无履行的可能性。在此情形下，吴光枢请求天台山林场按照管护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林木收益分成有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对《漳平市天台山国有林场西园工区丁坂山场林木收益吴光枢承包管护分成方案》中的收益及支出数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按该方案计算出吴光枢可分得的收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根据管护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吴光枢要求退还其保证金45000元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根据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平支公司签订的《2017年漳平市商品林综合保险协议》的约定，被保险人为林木的所有权人，保险费由林权所有者承担40%。案涉山场的保险费用由天台山林场交纳，一审法院对吴光枢请求给付森林综合保险理赔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光枢对此亦无异议，可以维持。 综上所述，天台山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5.7元，由漳平市天台山国有林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 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