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25民初45号 原告：福建省玉家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长泰经济开发区古农银塘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550974504H。 法定代表人：甘传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慧，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甘传辉，男，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慧，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长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福建长泰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2500391051XK。 法定代表人：梁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栋梁，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长泰经济开发区银塘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古农农场银塘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25MB0427792K。 代表人：汤清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栋梁，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泰坤(长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古农农场银塘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791765500U。 法定代表人：李飞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周英，女，该公司职员。 原告福建省玉家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玉家家居用品公司)、甘传辉与被告福建长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开发区管委会)、长泰经济开发区银塘办事处(下称银塘办事处)、泰坤(长泰)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长泰泰坤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玉家家居用品公司及甘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慧、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及银塘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羡、赖栋梁、长泰泰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周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家家居用品公司、甘传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开发区管委会、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共同退还已经预付的土地款1530860元。事实和理由：玉家家居用品公司主要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甘传辉，于2010年1月22日与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后更名为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共同签订了《土地预约合同书》，各方约定建设玉家家居用品公司项目。玉家家居用品公司自2010年2月10日成立后，在该《土地预约合同书》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其他各方均对玉家家居用品公司承接该合同中土地受让方的权利义务予以认可。根据《土地预约合同书》约定，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代玉家家居用品公司办理并合法取得一块面积为208亩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该宗土地的地价为每亩6.6万元，该价款已包含国家规定的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费用。玉家家居用品公司分四次共向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了1310万元。截至起诉之日，玉家家居用品公司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16860平方米，约为175.29亩。按照《土地预约合同书》约定的价款计算，玉家家居用品公司取得175.29亩土地应付款项为11569140元，实际已经多付1530860元。经玉家家居用品公司、甘传辉多次催讨，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至今未予以退还。银塘办事处是开发区管委会的派出机构，开发区管委会应承担银塘办事处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全部法律责任。 开发区管委会辩称，请求依法驳回玉家家居用品公司、甘传辉对开发区管委会的起诉。实体上，开发区管委会答辩意见与银塘办事处的答辩意见一致；程序上，开发区管委会认为银塘办事处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与开发区管委会无关。 银塘办事处辩称，一、玉家家居用品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系因《土地预约合同书》产生的合同纠纷，玉家家居用品公司不是该合同的主体，无权主张案涉相关权益；玉家家居用品公司已将《土地预约合同书》项下的土地及建筑物全部转让给漳州松霖建材有限公司，其已非案涉不动产权利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银塘办事处没有退还案涉款项的义务。首先，《土地预约合同书》签订后，银塘办事处已向玉家家居用品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全部土地，玉家家居用品公司已实际取得并使用了合同项下的全部土地，建设了厂房、宿舍楼等建筑物，银塘办事处已履行全部义务。其次，银塘办事处未收到过玉家家居用品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不应要求其返还案涉款项。2006年8月31日，古农农场已将与厦门泰坤投资有限公司公司（下称厦门泰坤公司）设立的账号为1366××××1733的共管银行账户印鉴，全部移交给厦门泰坤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长泰泰坤公司。2010年至2011年玉家家居用品公司将案涉款项支付至上述共管账户时，该账户已处于长泰泰坤公司控制使用期间，银塘办事处未实际收取任何案涉款项，因此没有退还案涉款项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玉家家居用品公司对银塘办事处的起诉。 长泰泰坤公司辩称，一、玉家家居用品公司无权要求其退还土地款项。首先，长泰泰坤公司已根据《土地预约合同书》的约定，于2010年3月完成交付土地的义务，土地实际总面积为206.29亩。其次，按照《土地预约合同书》约定，玉家家居用品公司应付土地款为1361.514万元，已付1310万元，尚余51.514万元未付。二、该地块未办理产权证与其无关。根据长泰泰坤公司与长泰县人民政府、福建省国营古农农场于2006年6月28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第4.5约定，本案涉诉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手续事项，应当由银塘办事处负责，而不是长泰泰坤公司的义务。据此，玉家家居用品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银塘办事处提交的漳州市万达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玉家家居用品公司地形图》，拟证明已向玉家家居用品公司交付《土地预约合同书》项下符合交地标准的全部土地。玉家家居用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已交付土地，但不代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本院认为，玉家家居用品公司于庭审陈述其接受交付的土地面积为200.09亩，该面积与地形图所载面积一致，且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实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已向玉家家居用品公司交付使用的土地面积为200.09亩。2、银塘办事处提交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共管账户移交事宜》，拟证明账号为1366××××1733的银行账户，是由福建省国营古农农场与厦门泰坤公司以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名义设立的共管账户，自2006年8月31日起该银行印鉴已全部移交给长泰泰坤公司掌管。玉家家居用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不存在关联。长泰泰坤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由法院依法核实。本院认为，玉家家居用品公司虽未参与该组证据的签署，但该组证据上均有相应签署方的盖章及负责人签名，该组证据内容与玉家家居用品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存在关联，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银塘办事处提交的泰编［2016］13号文件，拟证明2016年5月撤销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设立银塘办事处。玉家家居用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由法院予以判定。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由中共长泰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公文书证，且玉家家居用品公司亦是依该证据主张开发区管委会承担民事责任，故本院对证据予以采信，作为认定事实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6月28日，长泰县人民政府为甲方、福建省国营古农农场为乙方、厦门泰坤公司为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由乙方、丙方合作对兴隆小区规划范围内的土地合作开发，乙方负责项目土地目前实际使用人的安置与补偿，丙方负责项目土地开发过程中的规划设计、施工建设、投资与融资安排；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完成在长泰县注册成立项目公司的工作，负责对项目土地的测绘、规划设计及相关费用（含土方费用）的支出；丙方根据乙方青苗清点工作进度并在收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将相应的款项支付到乙方账户等。2006年8月31日，福建省国营古农农场为甲方，与厦门泰坤公司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于长泰县注册成立的全资子公司泰坤（长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8日设立，于2012年7月24日变更名称为泰坤（长泰）发展有限公司），将作为乙方进行兴隆小区规划范围内土地合作开发项目的运作主体；由乙方垫付资金进行土地开发，甲方将通过其下属的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的银行账户与乙方进行合作，即乙方用于开发“泰坤工业园”土地的所有资金投入（包括但不限于青苗补偿费、土地平整、基础设施等工程支出、办证费用等）将通过该专户进行支付，乙方所得的“泰坤工业园”的土地出让收入也将通过该专户进行收取；甲方在长泰县××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名义开立账户，专用于前述款项的支付与收取，该专户由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与长泰泰坤公司共管；前期取得的土地收入全部用于冲减长泰泰坤公司已垫付的开发成本，直至收回已投入的全部开发成本等。同日，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与长泰泰坤公司共同确认共管的合作账户为：户名：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开户行：长泰县农行营业所；账号：1366××××1733，并将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财务专用章（2）移交给长泰泰坤公司专用。 2010年1月22日，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为甲方、长泰泰坤公司为乙方，与甘传辉为丙方签订一份《土地预约合同书》，约定：三方经协商，就丙方在“泰坤工业园区”内投资建设玉家家居用品公司项目事实，达成协议；甲方和乙方代丙方办理并合法取得位于长泰银塘开发区××工业园××块面积为208亩（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含道路公摊面积）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作为该项目用地；地价为每亩6.6万元，总金额为1372.8万元（最终总金额以6.6万元／亩乘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该价款已包含签订本合同时国家规定的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费用； 签订合同三日内，丙方须支付400万元作为定金，并将款项汇入甲乙双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开户行：长泰县农行营业所；账号：1366××××1733），在甲乙双方向丙方提供该项目土地红线图后，丙方应再交付660万元，并汇至上述指定账户，余款在甲方为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前一次性付清等。 玉家家居用品公司于2010年2月26日成立，甘传辉为设立人及股东，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玉家家居用品公司分别于2010年3月17日、2010年6月11日、2011年3月4日、2011年9月23日汇入账号为1366××××1733的银行账户400万元、660万元、200万元、50万元，合计1310万元。上述款项收取后，由长泰泰坤公司实际支配使用。 《土地预约合同书》签订后，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长泰泰坤公司将面积133393.2平方米即200.09亩交付给玉家家居用品公司占有使用。玉家家居用品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23日、2011年12月5日对其中97375.1平方米、19485平方米土地办理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20年6月18日，玉家家居用品公司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漳州松霖建材有限公司，并将实际占有的未办理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16533.1平方米土地亦交付给漳州松霖建材有限公司使用。 2016年5月24日，中共长泰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泰编［2016］13号通知，撤销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设立银塘办事处，作为长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派出机构，原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的主要职责、内设机构、人员编制及其下属事业单位的隶属关系等相应划转到银塘办事处。 本院认为，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长泰泰坤公司与甘传辉于2010年1月22日签订的《土地预约合同书》，对转让土地的位置、面积、价款、付款方式及各自的权利义务作明确约定，并无约定将来一定期间内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故该合同虽名为预约合同，但其本质属于本约合同。三方当事人庭审中均明确合同中所约定的代办理并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事项，包含出让土地及办理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两部分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偿使用国有土地的，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依此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出让方为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2005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的规定，案涉《土地预约合同书》为无效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该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甘传辉签订《土地预约合同书》是为设立玉家家居用品公司而实施的民事活动，在玉家家居用品公司成立后，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玉家家居用品公司承受，甘传辉无权再行主张权利。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长泰泰坤公司已为玉家家居用品公司依法取得案涉土地中的175.29亩土地使用权，该面积土地相对应的款项即11569140元(175.29亩×6.6万元/亩)，无需返还，对已收取超过该部分的余额1530860元(13100000元-11569140元)，依法应予返还。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玉家家居用品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基于无效合同与长泰泰坤公司共同收取玉家家居用品公司所付款项，依法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至于该款项最终是否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并不影响其对外民事责任的承担。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已被撤销，转由新设立的银塘办事处承接其职能，故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在《土地预约合同书》中的权利与义务，本应由银塘办事处享有和承担，但因银塘办事处系作为开发区管委会的派出机构，无独立经费及财产，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依法应转由开发区管委会概括承受。根据已查明事实，长泰泰坤公司为案涉应返还款项1530860元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其应为返还该款项的终局责任人，故开发区管委会在向玉家家居用品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后，享有向长泰泰坤公司追偿的权利。开发区管委会、长泰泰坤公司所作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玉家家居用品公司的诉讼请求，除要求银塘办事处承担责任外，其余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甘传辉无权主张权利，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长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泰坤(长泰)发展有限公司应返还福建省玉家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土地出让款153086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二、驳回福建省玉家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甘传辉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77.7元，减半收取计9288.87元，由福建长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泰坤(长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洪志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林阿惠 书 记 员 林志杰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