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同和同福家宴酒楼，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泰路1479号A1号。经营者：梁坤泰，该酒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祥增，广东伟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歌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番禺大道北555号番禺节能科技园内天安科技产业大厦2座304。法定代表人：杨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捍民，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同福家宴酒楼（以下简称同福酒楼）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歌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福酒楼法定代表人梁坤泰、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祥增，被上诉人歌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捍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福酒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歌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歌林公司仅提供双方所签合同，对产品的合格证和说明书，履行合同安装设备的数量、调试情况，以及是否能实现节能的合同预期等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撑。歌林公司提供的是无合格证的“三无”产品，无法实现合同所约定的节能基本目的，构成违约。（二）由于歌林公司至开庭时尚无法提供产品合格证，设备安装后又发现无法实现节能的合同目的，为此，同福酒楼当庭要求对歌林公司提供的设备节能效果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官要求同福酒楼在庭后三个工作日向法庭提交书面申请，同福酒楼于11月13日向法庭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但一直没有收到一审法院的回复。（三）由于歌林公司不承认曾收过同福酒楼交的“效益分享金”的事实，而同福酒楼原经手保管单证人员又远在外国，无法及时提供。一审庭后同福酒楼于11月14日向法庭提交了《关于延期举证的申请》和11月15日《关于支付押金和效益金的说明》及其相关单证，之后也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回复。（四）由于歌林公司提供的设备“短斤缺两”，而且炉头设备质量极差，有图片为证。当一审法官要求辨认时，歌林公司要求前往现场清点察看，庭后再提交书面说明。当天下午，歌林公司派了两位业务员到场清点，发现并无按合同足额安装相关设备，图片所示残破正使用的炉头确是歌林公司提供，但事后至今，歌林公司究竟有无提供说明，对“短斤缺两”的事实和面对残破的炉头该如何处理，也无任何下文。（五）由于歌林公司在起诉书中诉请滞纳金计算的依据和标准不明确。（六）歌林公司安装的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歌林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全面履行了合同。经统计，设备安装后并无法实现节能的合同目的。歌林公司对同福酒楼己缴交的“效益分享金”不予认可，同福酒楼为此而提供相关单证并作了统计和说明，并于2019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及其相关证据材料共二十九页，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质证。歌林公司辩称，（一）双方法律关系属于技术服务合同，同福酒楼使用歌林公司的技术产品达到节能效果，双方对于节能效益进行分配。涉案商业模式不需要提供合格证，歌林公司产品也不是三无产品；（二）同福酒楼已经支付了部分的节能效益费用，同福酒楼现在仍然在使用我方的设备，不存在节能效用不合格的问题。请求驳回同福酒楼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结果。歌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同福酒楼支付拖欠的每月固定的节能效益费用，从2017年8月23日起至判决时，按每月4000元计，暂计算至2019年4月为60000元；并从每月11日起以当月节能效益费用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滞纳金至付清之日；2.解除双方于2017年8月9日签订的《厨房效能改造技术服务合同》；3.同福酒楼协助歌林公司拆除收回《歌林投入设备清单》所列设备；4.由同福酒楼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9日，歌林公司（乙方、受托方）与同福酒楼（甲方、委托方）签订《厨房效能改造技术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提供高效能设备对甲方的厨房现有的燃气设备进行更换或改造，达到降低能耗、降低成本、提高效率，改善厨师工作环境的目的；合同期间从2017年8月16日至2022年8月15日；甲方每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节能效益费用4000元，甲方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日期支付节能效益费用，每日按应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乙方不得随意更换设备，不得恶意使用设备，若设备有故障或质量问题，应立即通知乙方；甲方向乙方缴纳设备押金5000元，合同期满后，乙方无息退还；乙方负责项目融资，负责附件B所列设备改造投资资金84000元，对附件B所列或甲方以书面形式列出、乙方认可的设备进行设计、采购、安装和调试，按期完成施工；合同期间内免费保修所提供的设备，若遇设备一般性故障，乙方应保证派人于24小时内到现场维修；乙方负责设备正常使用范围内的日常检修、配件免费更换等；每月定期派人检查项目的运行情况和对设备进行维保；若甲方未按约定支付节能效益费用，每日应支付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乙方有权不退还押金，并追收所欠款项及违约金，并将所有投入设备拆除收回，且不需要将厨房设备恢复到改造前的水平。此种违约若在30日内得以纠正，且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得以弥补，则不属于违约。合同附件的设备清单载明，包括7个歌林高效节能炉头GLZ-35、2个歌林高效节能矮仔炉头GLZ-30、5个歌林高效节能蒸汽发生器GLJ-50以及安装施工、专用管及配件一批，设备采购费用合计84000元。歌林公司称合同签订后，其依约履行设备交付安装等义务，但同福酒楼未缴纳节能效益金，遂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同福酒楼提供转账凭证称，其已在2017年8月23日支付5000元押金，并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25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2月8日支付节能效益费用3000元、4000元、4000元、5500元，合计支付节能效益费用16500元。歌林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押金5000元，歌林公司主张依照合同约定，不予退还押金。同福酒楼称，涉案设备在安装后，歌林公司未再提供售后服务，且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能达到节能效果。其提交节能炉灶照片若干张证明部分涉案设备已无法正常使用。歌林公司庭后实地核实后质证称，确认该部分设备为歌林公司提供的设备，但称设备经过长时间高温烧烤，老化破损是正常现象，依约歌林公司可免费更换维修，但同福酒楼未履行其通知义务，因此歌林公司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歌林公司、同福酒楼签订的《厨房效能改造技术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同福酒楼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节能效益费用，已构成违约，歌林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同福酒楼支付拖欠节能效益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截至起诉时，同福酒楼合计应支付的节能效益费用为92000元（2017年8月23日至2019年7月23日，4000元/月×23个月），扣除同福酒楼已支付费用16500元，同福酒楼应向歌林公司支付的节能效益费用为75500元（92000元-16500元）。对歌林公司主张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对起诉后至合同解除期间的节能效益费用，歌林公司可另行主张。依合同约定，若设备有故障或质量问题，甲方应立即通知乙方，乙方应保证派人于24小时内到现场维修，且乙方负责设备正常使用范围内的日常检修、配件免费更换等。同福酒楼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向歌林公司提出过，歌林公司也表示其可免费更换、维修，对同福酒楼关于涉案设备质量存在问题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同福酒楼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合同中并未对涉案设备的检测标准等作出约定，同福酒楼以歌林公司改造后未对设备进行检测及未提供检测合格证书作为拒绝支付节能效益费用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合同约定每月固定节能效益费用为4000元，并未以实际节能情况作为付款前提条件，同福酒楼以涉案设备无节能效果为由拒付合同约定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按照合同约定，歌林公司需“每月定期派人检查项目的运行情况和对设备进行维保”，虽然同福酒楼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向歌林公司提出，但对于同福酒楼提出的肉眼可见的炉具掉渣等问题，歌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予定期维保，合同履行中同样存在瑕疵。双方在合同中对于逾期利息计算方式约定为每日千分之五，该标准过高，且歌林公司未能证实其实际损失达到此数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同福酒楼进行过催收，结合双方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歌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金额为以拖欠节能效益费用755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歌林公司主张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合同解除后，歌林公司主张收回合同所列设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歌林公司与同福酒楼于2017年8月9日签订的《厨房效能改造技术服务合同》。二、同福酒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歌林公司支付2017年8月23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节能效益费用75500元及违约金（以拖欠节能效益费用755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同福酒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歌林公司返还投入的设备：7个歌林高效节能炉头GLZ-35、2个歌林高效节能矮仔炉头GLZ-30、5个歌林高效节能蒸汽发生器GLJ-50（含附属于上述设备的专用管和配件），拆除设备的必要费用由歌林公司负担。四、驳回歌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同福酒楼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同福酒楼负担1688元，由歌林公司负担3212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同福酒楼应当向歌林公司支付的节能效益费用金额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涉案《厨房效能改造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前双方已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沟通和协商，本院有理由相信同福酒楼是在对于歌林公司提供的产品和改造服务做了充分调研和认真了解后方确定双方的合作关系。《厨房效能改造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后，同福酒楼支付了押金和部分月份的节能效益费用，且未有证据证实其对于歌林公司提供的产品和服务提出明确的异议。因此，同福酒楼以歌林公司交付的产品缺乏质量检测证明、设备数量欠缺、节能效用不达标等为由拒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歌林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及完成的改造项目用于同福酒楼的厨房，而炉具设备在长期高温、浓烟环境下容易发生老化破损而致影响节能效果也属正常，对于该点事实歌林公司在一审期间也予以认可。因此，《厨房效能改造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歌林公司须每月定期派人检查项目的运行情况和对设备进行维保。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歌林公司未能证明其在2018年2月之后完成上述维保义务，且歌林公司在一审期间实地核实后也确认涉案设备存在破损。因此，本院确认歌林公司对于涉案设备的损耗及由此造成的节能效果减损亦有一定过错。第三，涉案《厨房效能改造技术服务合同》不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厨房效能改造技术服务合同》并无不当。对于合同解除前已经发生的履约行为，各方均存在一定的履约失当和过错。本院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判令歌林公司承担30%的责任、同福酒楼承担70%的责任。对于歌林公司诉请的2017年8月23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节能效益费用，同福酒楼应当支付64400元（4000元/月×23个月×70%），扣减同福酒楼已经支付的16500元，同福酒楼应向歌林公司支付剩余的节能效益费用47900元（64400元-16500元）。关于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虽调整违约金计付标准为年利率24%，但歌林公司未能证实其实际损失达到此数额，在同福酒楼上诉提到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调整为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综上所述，同福酒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82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8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同福家宴酒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歌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8月23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节能效益费用47900元及违约金（以47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79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歌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同福家宴酒楼负担1304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歌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同福家宴酒楼负担1459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歌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