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5民终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漪祎，女，199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伟,浙江大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叶春，女，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湖州市南浔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予瑞，湖州市南浔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漪祎因与被上诉人余叶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3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漪祎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503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漪祎的一审诉请；2.余叶春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余叶春没有出具收条或借条是事实，认定余叶春于2017年9月4日收到6万元、2017年11月7日收到5万元、2017年11月8日收到5万元三笔款项属于投资款的事实缺乏依据，余叶春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三笔款项属于投资款，而非陈漪祎主张的借款。2.陈漪祎与余叶春签订的“美思培优教育培训中心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陈漪祎出资20万元，占40%股份，该20万元出资陈漪祎已经单独出资，与本案三笔转账资金及余叶春自认收取的现金无关。陈漪祎将该40%股份作价27万元转让给余叶春，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漪祎与余叶春之间的26万元借款，余叶春在庭审中自认有部分是代余叶春支付代购货物的款项，系用于余叶春个人消费，一审判决认定系投资款错误。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陈漪祎将“剩余40%股份以人民币27万元……”，由于陈漪祎的股份自始至终都是40%，没有发生转让，由此，也能证明双方是协商完其余纠纷后的“剩下来未处理”的意思，否则，双方根本无需明确所谓“剩余”40%股份的意思，由此，双方对彼此间的其他包括借款在内的纠纷是进行过商讨的，并非一审判决认为的“未曾提到”。二、关于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问题。1.一审判决认为“陈漪祎虽然提交了款项交付凭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该认定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陈漪祎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金融机构转账凭证，并主张是双方间的民间借贷，余叶春应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并非民间借贷，余叶春并未提交，一审却片面强调陈漪祎的举证责任，于法不符。 余叶春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陈漪祎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余叶春归还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其中6万元自2017年9月4日起计算利息，10万元自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利息，利率为年利率6%）；2.由余叶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漪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余叶春归还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其中6万元自2017年9月4日起计算利息，10万元自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利息，另10万元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利率为年利率6%）。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13日，余叶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陈漪祎投资款26万元，用于美思培优建设使用”。余叶春于2017年9月4日收到陈漪祎投资款6万元，2017年11月7日收到陈漪祎投资款5万元，2017年11月8日又收到陈漪祎投资款5万元，对该三笔款项，余叶春均未出具借条或收条。陈漪祎和余叶春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美思培优教育培训中心联合办学协议书》，载明“学校的启动办学资金即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余叶春占60%股份、陈漪祎占40%股份，双方在学校正式设立后或变更后均按以上出资比例承担后期增资义务以及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2018年12月31日，陈漪祎和余叶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现陈漪祎自愿将所持剩余40%股份以2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余叶春，并约定了陈漪祎退出后的保密和竞业限制义务。上述事实由陈漪祎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以及余叶春在（2020）浙0503民初2139号案件中提交的答辩状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附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漪祎、余叶春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本案陈漪祎、余叶春之间存在合作开办培训学校的合同关系,后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陈漪祎退出，并由余叶春支付陈漪祎所持有的40%股份的转让款27万元。现陈漪祎主张要求余叶春返还的26万元系发生于双方联合办学期间，且从陈漪祎提供的转款凭证来看，不能证明陈漪祎、余叶春之间的借贷合意。在陈漪祎退出培训学校，并事后催要余叶春及时返还转让款27万元时，也未曾提到该26万元为借款、如何归还以及资金占用使用费等与发生借贷关系的相关事宜。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债务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抗辩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证据。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提供证据对其所主张的特定事实的证明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之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陈漪祎虽然提供了款项交付凭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陈漪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陈漪祎、余叶春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故对陈漪祎要求余叶春返还借款26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漪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诉讼费4020元，由陈漪祎负担。 陈漪祎二审期间提供录音及相应文字整理材料一份，证明余叶春确认收到陈漪祎32万元系借款，且表明不会赖32万元款项，从而印证陈漪祎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成立的。 余叶春质证认为：录音中提到的“你借的32万，我借的48万都没有收据”没有明确表示谁向谁借款，其实这两笔款项都是双方向教育机构的投资，同时双方谈话的时间是比较长的，短短56秒的录音不能完全反映出双方的真实意思，不能达到陈漪祎的证明目的。 余叶春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陈漪祎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余叶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陈漪祎的证明目的。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陈漪祎与余叶春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陈漪祎与余叶春在2017年11月29日签订了《美思培优教育培训中心联合办学协议书》，双方约定：“学校的启动办学资金即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余叶春占60%股份、陈漪祎占40%股份，双方在学校正式设立后或变更后均按以上出资比例承担后期增资义务以及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依照上述约定，陈漪祎与余叶春在学校正式设立后有继续按照出资比例投资的义务。就本案所涉款项，陈漪祎提交了向余叶春的转账记录并主张款项是借款，而余叶春则抗辩认为是陈漪祎依照办学协议追加的投资款。本院认为，陈漪祎向余叶春的转账并未注明款项性质，因陈漪祎与余叶春之间存在联合办学协议，且协议约定二人有继续按照股份比例追加出资的义务，故仅凭陈漪祎提供的转账凭证难以认定案涉争议款项是借款。陈漪祎二审提交的录音资料内容显示，陈漪祎先是要求余叶春清算一下前期一共投了多少钱，之后在对话中询问是否陈漪祎是52万元，余叶春是78万元，得到余叶春确认后，陈漪祎又表示：“但是我们前期有没有两个人互留收据啊”，余叶春称：“就是你借的32万，我借的48万，都没有互留收据”，陈漪祎据此主张余叶春认可向陈漪祎借款32万元。本院认为，上述对话内容是双方对投资数额的确认，余叶春在对话中的“就是你借的32万，我借的48万，都没有互留收据”并没有确认向陈漪祎借款32万元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对话中确认的金额与办学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比例相吻合，故余叶春认为上述款项是双方追加投资款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据此，陈漪祎主张其与余叶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不充分，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漪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陈漪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敏 审判员  潘黎 审判员  郑扬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