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民，男，196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荣芬，女，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梦叶，女，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世德，安徽万廷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建民因与被上诉人万荣芬、朱梦叶定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建民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一、从时间上来看，梁建民与朱福兴在2002年发生业务联系，后2012年10月朱福兴死亡，被上诉人实际上是继承朱福兴的遗产。从2012年至今，朱福兴死亡8年后，被上诉人突然拿出所谓的包装结算说明，诉至法院，要求梁建民归还货款，时间前后18年，仅凭一张结算单要求还款，证据不足，也不符合逻辑。按照法律规定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包装结算说明不能作为欠货款的依据，该说明只是在2002年7月10日，梁建民经营的酒厂分家，对拖欠朱福兴的货款作一个说明。此后几年间，朱福兴持送货单多次找梁建民结算货款，梁建民经营的酒厂经营困难面临解体，货款基本上是梁建民分多次支付给朱福兴的。从出具说明至朱福兴死亡，朱福兴怎么可能10年之内没有到六安找梁建民索要货款。梁建民与朱福兴结算的凭据是有梁建民签字的送货单，也就是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小票。三、梁建民经营的酒厂于2006年经营不善而关闭，2008年酒厂厂址被政府拆迁，2007年开始经营鼓楼浴场。梁建民是个体经营，时隔十几年，一些凭据均遗失无法寻找。一审法院要求梁建民拿出当时的还款凭据，是为难梁建民。梁建民认为，朱福兴应拿出当时梁建民签字的送货单据进行结算才合情、合理、合法。四、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相互矛盾，完全是串通。梁建民与证人根本不认识，证人在十几年前的事情都能把时间记得这么清楚完全是虚假的。两名证人是阜阳人，而被上诉人是无锡人，相隔千里，是如何认识的，令人怀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万荣芬、朱梦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2002年7月10日，万荣芬、朱梦叶的亲属朱福兴与梁建民达成《包装结算说明》实质是结算欠货款单，不是梁建民辩称“分家协议”，双方是定作合同关系，本不是“一家”，哪有“家”分。梁建民结算欠货款17482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万荣芬、朱梦叶亲属朱福兴离世后，万荣芬多次到六安讨要货款，但梁建民都避而不见。万荣芬在丈夫离世后，常常满怀希望而来，失望而归，但万荣芬从未放弃，故其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05年8月3日欠货款35000元，梁建民应当偿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荣芬、朱梦叶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货款2098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174820元自2002年7月10日至本清息止，35000元自2005年8月3日至本清息止;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原告万荣芬与朱梦叶系母子关系，与死者朱福兴原系夫妻关系。2002年7月10日，朱福兴与杨先焕、梁建民达成《包装结算说明》：关于酒厂梁建民、杨先焕与朱福兴订制各种酒类包装款结算事项如下：一、朱福兴于2001年期间至2002年2月2日止送各种酒类包装款捌拾肆万柒仟玖佰捌拾伍元整（￥847985元）。二、酒厂财务于2002年3月18日结账，账面上欠款捌拾叁万叁仟伍佰壹拾肆元贰角（￥833514.2元）。酒厂在2002年3月9日之前已付给朱福兴现金款（有据存财务）陆拾陆万伍仟陆佰玖拾肆元整（￥665694元），账面两比欠款计壹拾陆万柒仟捌佰贰拾元贰角（￥167820.2元）。三、酒厂在2002年7月10日于朱福兴作最后结算时，酒厂未算包装款壹万肆仟元整，此款有梁建民承担款柒仟元整（￥7000元），杨先焕承担款柒仟元整（￥7000元）。四、以上所欠朱福兴送酒厂各类包装款于2002年7月10日结算为准，以2002年6月25日一份（财务结算说明）为准，所欠款由梁建民全部承担，以后再发生其它包装款项均与杨先焕无关，并不承担任何责任。签字生效。 2005年8月3日无锡市恒兴包装厂（简称甲方）与六安金裕酒厂（简称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以下包装做废品出售给乙方，现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出售给乙方包装箱纸计壹万壹仟套，总计价叁万伍仟元（35000.00）。2.乙方收到纸箱只能做捂档用，否则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甲方签名：朱福兴；乙方签名：梁建民，并加盖六安市金安区金裕酒厂印章。 朱福兴于2010年10月12日因病离世。原告提供材料入库单（2002年10月12日）两份，梁建民签名“货以入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提供《包装结算说明》向被告梁建民主张该《说明》上约定货款，该《说明》由被告梁建民签字认同，现原告向其主张该约定货款，有事实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梁建民是否已经履行该约定付款义务问题。被告梁建民辩解该结算说明货款174820元是分家协议，不是欠货款的条据，且欠款在朱福兴去世前五年内已经陆续还清，原始欠据已经交给酒厂消除，所谓的货款不成立。该院认为该结算说明确定了债务承担，原告可以据此主张该货款，其次被告梁建民未就该结算说明的货款履行举证，故其辩解不成立。至于原告主张的2005年8月3日货款问题，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该批货物，也未提供被告梁建民出具的货款欠据，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利息问题，该说明未约定延迟支付违约责任，故原告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万荣芬、朱梦叶货款174820元；二、驳回原告万荣芬、朱梦叶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原告万荣芬、朱梦叶负担1000元，被告梁建民负担1225元。 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梁建民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黄大贵的证人证言，证明了他2001年到2006年在酒厂工作，专门负责收货等管理工作，他与朱老板（朱福兴）比较熟悉，朱老板每次送货都是他收，朱老板每次送货黄大贵都出具收货小票，并且交梁建民签字，一审中原告提供的小票上面的黄大贵就是其本人签字，2002年以后朱老板经常到六安来找梁建民要钱，有时候梁建民接待他黄大贵也参加了，2006年酒厂拆迁停业后，朱老板也曾经到梁建民开的鼓楼浴池洗过澡，证明了朱老板多次来六安找梁建民要账。 万荣芬、朱梦叶的质证意见为：黄大贵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没有证明力。一、黄大贵陈述与梁建民有领导被领导关系，其与梁建民有利害关系。二、黄大贵作为78岁高龄的人士，很多事情不清楚不知道，梁建民是否与朱福兴结账，梁建民是否偿还货款，他也不知道。三、黄大贵口中的朱老板、老朱，不能证明就是本案的朱福兴，因为黄大贵说他不认识朱福兴。从入库单看黄大贵具有一定的文化程度，而他在证言中他说不认识朱福兴，也可能当时和梁建民交流的还有另一姓朱的人。黄大贵用推测的口气说朱老板向梁老板要账，没有证据支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万荣芬、朱梦叶提供新证据的证明目的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以阐述。 一审中梁建民在一审庭审辩论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 二审中，万荣芬称：其在2002年后多次与朱福兴到梁建民处向梁建民催要货款，但梁建民均以酒厂拆迁后偿还欠款，但一直未偿还上述欠款，2012年朱福兴死亡时，万荣芬通过电话向梁建民主张过涉案货款。 梁建民二审中承认万荣芬、朱梦叶在一审中提供的两张入库单（2002年10月12日）的货款没有支付，价值约31000元，其愿意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梁建民在一审辩论时已对诉讼时效进行了抗辩，二审上诉时也认为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应对本案的诉讼时效进行审查。从万荣芬、朱梦叶提供的结算证明来看，该证明内容可以证明梁建民尚欠朱福兴货款174820元，因该结算证明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朱福兴可随时向梁建民主张该笔货款。从梁建民与万荣芬的陈述来看，自2002年结算证明出具后，朱福兴多次向梁建民主张货款，而万荣芬自认其在朱福兴2012年去世时也向梁建民主张过货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最迟应自2012年开始起算，万荣芬在一审中提供证人证明其在2014年、2016年均到六安找梁建民索要货款，但因其未找到梁建民，故不能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自2012年后存在中止、中断情形，故本案货款的诉讼时效为2014年届满，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另外两张2012年10月的入库单，梁建民认可没有偿还，也愿意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经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之规定，梁建民应当偿还该两张入库单涉及的货款。因该两张入库单没有记载货款金额，万荣芬、朱梦叶也没有证据证明货款金额，但梁建民自认为31000元左右，故本院认定该两张入库单的货款金额为31000元。 综上所述，梁建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梁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万荣芬、朱梦叶货款174820元”，为“一、梁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万荣芬、朱梦叶31000元”； 二、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万荣芬、朱梦叶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万荣芬、朱梦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万荣芬、朱梦叶负担1650元，由梁建民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万荣芬、朱梦叶负担3850元，由梁建民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丁志欢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鲍芳 书记员马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