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浙10执复1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陈安法，男，194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执行人：张东青，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执行人：罗月红，女，1983年3月1日出生，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执行人：项美茜，女，1992年3月24日出生，住乐清市。 复议申请人陈安法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椒江法院）（2021）浙1002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椒江法院在执行林红申请执行的以张东青等为被执行人的请求确认人民调解效力一案中，拍卖了登记在被执行人张东青名下的坐落在台州市椒江区××幢××单元××室（含××号储藏室）及××号地下室车位××号的不动产，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确认该不动产归买受人所有的执行裁定，并于7月28日送达买受人。2020年11月9日，椒江法院对拍卖款作出分配方案，申请执行人陈安法对被执行人张东青享有的债权未被列入参与分配。陈安法收到该分配方案后不服，向椒江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陈安法异议称，陈安法与张东青、罗月红、项美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出现不可抗力的新冠病毒疫情，造成陈安法延迟2个月向椒江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5月15日，椒江法院一审作出（2020）浙1002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判令张东青等人返还陈安法借款本金1463000元及利息。2020年8月28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20）浙10民终1402号民事判决，维持椒江法院的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陈安法于2020年9月18日向椒江法院申请执行，椒江法院于当日以（2020）浙1002执4391号案件立案执行。2020年11月23日，椒江法院将张东青房地产拍卖款的分配方案送达第一个当事人，但该分配方案没有将陈安法列入参与分配对象。陈安法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的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节点应是对被执行人的拟分配财产执行终结前，即在财产被法院分配完之前提出。又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开印发的《关于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和执行异议处理中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中关于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期如何确定的解答，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期，为执行法院将分配方案送第一个当事人的前一工作日。因此，陈安法有权参与张东青房地产拍卖款的分配，椒江法院的分配方案严重剥夺了陈安法的参与分配权，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准予陈安法参与分配被执行人张东青所有的坐落在台州市椒江区××幢××单元××室（含××号储藏室）及××号地下室车位××号房地产的拍卖成交款；如有涉及法院费用，由被执行人张东青承担。 椒江法院查明，该院另案于2020年7月10日10时至次日10时止在该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依法拍卖被执行人张东青名下坐落于椒江区××幢××单元××室（含××号储藏室）及××号地下室车位××号的不动产，得款431万元。该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19）浙1002执422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确定买受人对拍卖不动产的权利，并于同年7月28日送达买受人。该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被执行人张东青执行款分配公告》，并于2020年11月23日送达陈安法。 椒江法院另查明，异议人陈安法与被执行人张东青、罗月红、项美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20年9月18日以（2020）浙1002执4391号立案执行。 椒江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异议人陈安法是否符合参与执行分配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关于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的规定，债权人符合参与执行分配必须满足的条件为：第一、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第二、债权人须取得执行依据；第三、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偿还所有债权。当事人能否参与分配，应以被执行人的财产是否执行终结来判断。但对于何种情形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法律上并无明确规定。该院认为，由于本案涉及的被执行人的财产系房地产这一不动产，而根据我国物权法等有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执行处置确权裁定导致不动产物权转移的，转移的时间为该确权裁定送达买受人之时，也即确权裁定送达买受人后，被执行的房地产实质上已不再属于被执行人所有，该房地产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在此时应认定为已执行终结，之后对该房地产变价款的分配已属于执行程序中处置执行款阶段，不宜认为该房地产尚未执行终结。结合本案，被执行人张东青名下不动产的处置结束时间为2020年7月23日，而异议人申请执行的时间为2020年9月18日，故其不能参与本案拍卖款的分配。异议人主张其诉讼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而延迟立案及审判，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综上所述，异议人陈安法的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2021年1月18日，椒江法院作出（2021）浙1002执异1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陈安法的异议请求。 陈安法不服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椒江法院（2021）浙1002执异1号执行裁定；2.撤销椒江法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的被执行人张东青执行款分配公告，准予复议申请人参与分配被执行人张东青所有的坐落在台州市椒江区××幢××单元××室（含××号储藏室）及××号地下室车位××号房地产的拍卖成交款；3.如有涉及法院费用，由被执行人张东青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2月10日，复议申请人到椒江法院起诉张东青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法院告知目前出现新冠病毒疫情，该案件没过诉讼时效，待疫情结束后再申请立案。2020年3月，复议申请人到椒江法院询问起诉立案一事，4月9日椒江法院立案受理。2020年5月15日，椒江法院作出（2020）浙1002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判令张东青等人返还陈安法借款本金1463000元及利息。罗月红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8月28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10民终1402号民事判决，维持椒江法院的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陈安法于2020年9月18日向椒江法院申请执行，椒江法院于当日以（2020）浙1002执4391号案件立案执行。2020年11月23日，复议申请人接到椒江法院《被执行人张东青执行款分配公告》，该分配公告没有将复议申请人列入参与分配对象，严重剥夺了复议申请人的参与分配权，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复议申请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规定参与分配的时点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结合上述两条司法解释的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节点应是对被执行人的拟分配财产执行终结前，即在财产被法院分配完之前提出。又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开印发《关于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和执行异议处理中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二题关于“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期如何确定”的解答，“主持分配法院的执行程序中已有两个以上债权人参与分配的，其他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期，为执行法院将分配方案送第一个当事人的前一工作日。”参与分配是一项平等保护债权的重要法律制度，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判断被执行人财产是否执行终结，看被执行人财产变现后的款项是否已经交付给申请执行人。本案的分配方案于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后的2020年11月23日送达第一个当事人，分配的是被执行人张东青的“钱”（拍卖成交款）而不是“物”。因此，复议申请人有权参与分配张东青房地产的拍卖成交款。椒江法院将拍卖该房地产并作出（2019）浙1002执4225号之三执行裁定的2020年7月23日作为分配节点，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更不合情合理。 本院查明，陈安法与张东青、罗月红、项美茜及第三人浙江**宇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椒江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浙1002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判令张东青、罗月红、项美茜返还陈安法借款1463000元并支付利息（应扣减陈安法在浙江**宇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受偿的债权本息金额）。罗月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20）浙10民终14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张东青、罗月红、项美茜逾期未履行，陈安法于2020年9月18日向椒江法院申请执行，椒江法院于当日以（2020）浙1002执4391号案件立案执行。2021年1月4日，椒江法院裁定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椒江法院在执行林红申请执行的与浙江**宇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张东青、蒋渊请求确认人民调解效力的（2019）浙1002执4225号一案中，于2020年7月11日拍卖了登记在被执行人张东青名下的坐落在台州市椒江区××幢××单元××室（含××号储藏室）及××号地下室车位××号的不动产，成交价431万元。2020年7月23日，椒江法院作出确认该不动产归买受人所有的（2019）浙1002执4225号之三执行裁定，并于7月28日送达买受人。罗月红认为该不动产系其与张东青的夫妻共同财产，以案外人的身份向椒江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对拍卖款中的1069250元享有所有权。2020年9月29日，椒江法作出（2020）浙10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确认罗月红对该不动产享有32.186%的份额，即1069250元剩余拍卖款项中的344153.86元由罗月红享有。因张东青另有其他作为被执行人的金钱给付案件在椒江法院和其他法院执行，拍卖款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故椒江法院于2020年11月9日制作了《被执行人张东青执行款分配公告》，对该不动产拍卖款进行分配。根据该分配方案的说明，拍卖款扣除执行费用和张东青家庭安置保留费，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剩余1018030元。因罗月红对该不动产享有32.186%的份额，故1018030元中返还罗月红327663.14元，并转入（2020）浙1002执4391号案件，作为本案的执行款。对于其余690366.86元，椒江法院将其作为张东青清偿普通债权的款项，按比例分配，但参与分配的债权不包括陈安法的本案债权。2020年11月25日，椒江法院将《被执行人张东青执行款分配公告》以短信方式送达第一个当事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安法向椒江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点是否符合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如何确定被执行人的财产已经执行终结，即申请参与分配截止日期的具体标准，本院认为，具体情形应具体确定。如果主持分配法院的执行程序中只有一个申请执行人的，其他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期，可确定为执行价款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前一工作日，或者执行标的物因以物抵债而将产权转移给承受人的前一工作日；如果主持分配法院的执行过程中已有两个以上债权人参与分配的，其他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期，可确定为分配方案送达第一个当事人的前一个工作日。本案中，执行标的于2020年7月11日拍卖成交，椒江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确认该不动产归买受人所有的拍卖成交裁定，并于7月28日送达买受人。由于被执行人张东青此时另有其他债务案件在椒江法院和其他法院执行，拍卖款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故椒江法院作为主持分配法院，需要制作分配方案，对拍卖款中属于张东青份额部分的款项进行分配。陈安法于2020年9月18日向椒江法院申请执行，椒江法院于当日立案执行，也即陈安法于2020年9月18日向椒江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之后，椒江法院于2020年11月9日制作了分配方案，并于11月25日送达第一个当事人。依据上述事实可见，陈安法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早于椒江法院将分配方案送达第一个当事人的前一工作日，也即在被执行人张东青的财产执行终结之前，故其有权申请参与分配。 综上，陈安法向椒江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符合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规定。椒江法院异议裁定认为拍卖成交裁定送达买受人后，陈安法即不能申请参与分配，缺乏法律依据，裁定驳回异议请求的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1）浙1002执异1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年11月9日制作的《被执行人张东青执行款分配公告》，准予陈安法参与分配。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宏亮 审 判 员 张剑锋 审 判 员 金文凯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