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桂09行终21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朱其胜，男，195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委托代理人朱福，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业英，男，194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其康，男，汉族，1964年9月17日出生，住博白县。 一审被告博白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博白县绿珠大道9号。 法定代表人李荣，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山，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庞丹凤，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干部。 上诉人朱其胜因与被上诉人王业英、王其康、一审被告博白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博白县资源局）林地使用权登记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博白县 -2- 法院）2020年12月17日作出的（2020）桂0923行初33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2月5日对各方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涉诉博白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博林证字（2010）第XXXXX52号《林权证》（以下简称52号《林权证》）所登记争议的山岭位于博白县，东南接农场山岭，西接小路，北接原告山岭。2009年10月博白县启动林权制度改革工作，被告在颁证前进行林改摸底调查，林权现状公示、林改方案公示及林权勘界确权公示的公告期仅为7天。2010年12月22日，被告将博林证字（2010）第XXXXX52号《林权证》中的编号为04509082511ＧＤＹＭＳＹ030016Ｎｏ.2号《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以下简称Ｎｏ.2号登记表）内所涉的林地使用权登记给朱其胜所有。庭审中原告和第三人均提供了自留山地使用证，但两本自留山地证的地名均不是旱窝口排。第三人提供的自留山证登记的林地与被诉林权证登记的内容不相同，前者登记的林地名是桥窝山，面积12亩，后者登记的林地名是旱窝口排，面积4.1亩，四至内容则完全不同，不能排除被诉林权证不侵犯到他方的合法权益。另查明,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颁发被诉林权证之前已依法进行公告。被告虽然向法院提供了公告稿,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对公告稿的内容依法进行了公告。 一审判决认为,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被告博白资源局和第三人主张原告与第三人同属于一个生产队，2010年进行林改工作时，原告都有参加，当时也经过三公示，发证时也是统一的， -3- 第三人领取《林权证》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被诉《林权证》颁证行为,与事实不符,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在本案诉讼中,被告和第三人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原告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被诉《林权证》登记的具体内容。此外，原告王业英对被告提供的档案材料涉及“王业英”的签名、指模认为不是其本人签名,是其他人伪造、冒充签名的。根据行政诉讼法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由被告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对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负有证明义务。被告在本案中对原告提出的前述合理性怀疑不能提供证据或正当理由予以排除,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于2010年林改时原告就已知道勘界情况。原告称其是在2020年发生纠纷时才知道本案被诉《林权证》登记的具体内容,予以采信，本案的起诉期限应从2020年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原告于2020年7月10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涉讼林地附近有原告的山岭,被告的颁证有可能会损害原告的合法权利，因此原告与本案被诉林权证的颁发有利害关系,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即被告颁发本案被诉《林权证》给第三人朱其胜的行政行为是否具备合法性的问题。被诉《林权证》不具备合法性，理由如下:1.颁证的权属来源不清。被诉林权证的权属来源依据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自留山使用证,但该证登记的山岭名称，与被诉林权证的名称不一致，面积也不一致,面积相差甚大,四至内容不清，无法证明被诉林权证的权属来源清楚；2.被诉林权证 -4- 的颁发程序严重违法,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颁发被诉林权证之前已按《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依法进行了公告。根据前述《办法》第十条规定,被告受理第三人的登记申请,应当先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但被告都未能举证证明已履行相关的公告义务，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林权现状公示、林改方案公示及林权勘界确权公示的公告期仅为7天,违反《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公告期为30天”的规定,颁证程序违法。因此应认定被告颁发被诉林权证程序严重违法,并因此可能导致事实不清和可能损害他方的合法权益。被诉林权证程序严重违法,关于No.2号登记表内容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不具备合法性,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的结果是：撤销博白县人民政府给朱其胜颁发的博林证字（2010）第XXXXX52号《林权证》中的编号为04509082511GDYMSY030016No.2号《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的登记表登记内容。 上诉人朱其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是认定公告期仅有7天与事实不符。林权现状公示、林改方案公示及林权勘界确权公示的公告时间长短，法律法规规章没有明确规定。博政发【2009】19号《博白县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方案》明确规定实施勘界公示期7天，而《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公告期30天是规定“申请林权登记”公告30天，而不是规定林权现状公示、林改方案公示及林权勘界确权公示公告30天，被诉《林权证》的《林权登记申请登记表于2010年11月7日审查完毕并予公告，至2010年12月22日颁证，公告期已超过30天。二是认定上诉人的自留山使用证登记的桥窝山与被诉林权证登记的旱窝口排不相同，从而认定被诉林权证登记的林地权属来源不清错误。 -5- 桥窝山是个大山地名，旱窝口排是桥窝山的一部分，是个小地名，是整体与部分的关系。二、一审判决理由不足。2009年开展的林改运动，自治区、市、县、乡（镇）都制定了林改方案，并公示，林改是众所周知的，不存在被上诉人不知情、被人冒充签名的情形。被上诉人领取了林权证，该证也是巨岭下生产队作为一个林改单元，统一林权摸底调查，统一林权申请登记颁证而来，且被上诉人对自己的林权证没有异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巨岭下生产队的林改程序和成果。三、本案已过起诉期限。被诉林权证是在林改运动中颁发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同一生产队，家家户户都有，应当推定被上诉人在《林权登记申请登记表》记载的2010年11月7日至颁证签署的2010年12月22日期间知悉被诉林权证的具体内容，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了起诉期限。四、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自愿领取了林权证，其林权证记载的内容范围与被诉《林权证》所登记的内容范围没有交叉、重叠，其林权未收到任何不利影响，因此，被上诉人与被诉《林权证》的颁证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诉权权证的颁发是正确的。据此，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业英、王其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诉林权证的颁发并没有公告。上诉人认为其自留山使用证登记的的桥窝山与被诉林权证登记的旱窝口排是大地名与小地名的关系不是事实。旱窝口排与被上诉人的山岭是不相连的，桥窝山与旱窝口排不相连，2020年10月16日法院和县自然资源局到现场调查，问到上诉人是什么地名，上诉人也说不出地名，从来没有旱窝口排这个小地名，洋桃窝是相邻一个山沟，与桥窝山不相连，被诉林权证登记旱窝口排是没有权属来源的。一审 -6- 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根据，据此，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博白县自然资源局述称，一、被上诉人没有诉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旱窝口排不在被上诉人的杨（洋）桃窝范围内，并没有损害到被上诉人的权利，故被上诉人没有诉权。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起诉期限。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同一个生产队，2010年进行林改时是整个生产队一起进行的，被上诉人也参加，当时经过公示，发证也是统一发的，被上诉人已经知道颁证行为，因此，其起诉已过起诉期限。三、颁发52号《林权证》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颁证前进行了林改调查摸底、林权现状公示、权源证明、林改方案请示、批复，及林权现场勘界、林权申请集中统一公示，没有任何单位、个人提出异议，足以认定颁发林权证给上诉人朱其胜正确。四、颁证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根据上述调查、公示的结果，依据我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给上诉人颁发52号《林权证》，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五、颁证行为符合法定程序。根据我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山权林权具有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法定职权职责。被上诉人依第三人的申请对涉诉林权进行调查、确权公示、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52号《林权证》的颁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撤销52号《林权证》No.2《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登记的内容是错误的，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理。据此，一审被告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确实，并且具备合法性和关联性，所据以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和所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和认定。 -7-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王业英、王其康是否具有本案的诉权；2、被上诉人王业英、王其康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3、52号《林权证》对旱窝口排林地的登记是否具备合法性。关于被上诉人王业英、王其康是否具有诉权问题，由于被诉的52号《林权证》所登记的旱窝口排林地与被上诉人的林地相邻，被诉林权证的颁发有可能损害其合法权益，根据法释【2018】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与颁发52号《林权证》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起诉期限问题，根据我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主张超过起诉期限的举证责任由被告负担，但是在本案诉讼中，不论是一审被告还是上诉人均提供不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何时知道被诉《林权证》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是正确的。关于52号《林权证》对旱窝口排林地的登记是否具备合法性问题，本院认为52号《林权证》对旱窝口排林地的登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52号《林权证》对旱窝口排林地的登记权属来源不清，经审查，上诉人和一审被告均主张52号《林权证》对旱窝口排林地的登记权属来源为一九八三年颁发给朱汝才、朱汝金的自留山使用证登记的桥窝山，但是对此其提供不出证据证明桥窝山与旱窝口排存在关联，证明不了该自留山使用证上登记的桥窝山就是被诉52号《林权证》No.2《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登记的旱窝口排，因此，被诉52号《林权证》对旱窝口排林地的登记权属来源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不具备合法性，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撤销52号《林权证》对旱窝口排林地的登记正确，对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 -8- 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忠 审 判 员 梁文全 审 判 员 吕 博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芸 -9- 书记员陈国昭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10-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