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囿凯艾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楼**1109。法定代表人：王米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野，男，北京囿凯艾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昶，男，1972年8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芳汝，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囿凯艾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囿凯艾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曹昶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囿凯艾医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京0105民初17827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判令北京囿凯艾医院无须支付曹昶劳动报酬；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昶负担。事实和理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未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在北京囿凯艾医院自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济历下劳人仲案（2019）1360号仲裁案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了曹昶自认其与北京囿凯艾医院不存在劳动关系，曹昶是与济南囿凯艾医疗美容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南UK医院）等主体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驳回曹昶的诉讼请求。综上，北京囿凯艾不同意判决书的判决结果，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判决，驳回曹昶的请求。曹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囿凯艾医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曹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囿凯艾医院支付曹昶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拖欠的工资182419.69元；2、判令北京囿凯艾医院赔偿曹昶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昶为证明北京囿凯艾医院拖欠其劳动报酬提供如下证据：1、2019年5月23日《欠发工资证明》复印件，上载：曹昶（曹知行），身份证号码：×××，2018年6月5日入职，担任UK医美集团大区院长，分管济南、上海、无锡、合肥四家医院，UK医美集团（公司实体为北京囿凯艾医院）因经营问题欠发曹昶（曹知行）2019年1月-2019年5月的薪资共计182419.69元；以上金额根据企业经营状况预计在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完毕，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60000元，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60000元，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62419.69元。落款处加盖北京囿凯艾医院公章。经询，曹昶称因其保管不当遗失《欠发工资证明》的原件。北京囿凯艾医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主张曹昶的工资是由济南、上海、无锡、合肥四家医院负担，对此曹昶是知晓的。2、曹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北京囿凯艾医院欠发工资事实。北京囿凯艾医院对于付款信息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该证据证明曹昶是与案外人即济南、合肥等医院存在聘用关系，工资是由济南医院发放的，部分差旅费是合肥医院支付的。3、工资发放情况统计表、济南UK医院通讯录，欲证明北京囿凯艾医院欠发工资情况。北京囿凯艾医院主张前述证据恰恰证明曹昶与北京囿凯艾医院没有劳动关系而是与其他四家医院存在劳动关系；通讯录抬头写的是济南UK医院而不是北京囿凯艾医院，曹昶职务写的是济南UK医院院长，电话也都是济南当地的电话，法院可以打电话核实。北京囿凯艾医院为证明曹昶与北京囿凯艾医院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提交如下证据：1、面试综合评估表，欲证明曹昶自招聘之日的工作地点和职务。曹昶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在济南仲裁委调取的卷宗中面试综合评估表上是有北京囿凯艾医院盖章的，并无证据证明面试评估表中的章不是北京囿凯艾医院所盖；曹昶在济南UK医院工作是由北京囿凯艾医院指派，不能因为工作地点在济南UK医院就否认曹昶与北京囿凯艾医院的劳动关系。2、钉钉流程“通用审批”，欲证明曹昶的工资是由济南、上海、无锡、合肥四家医院共同承担。曹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该电子证据没有看到电子载体和公证文书；证明目的不认可，工资发放、社保缴纳是北京囿凯艾医院与其他单位协商的，并不能否认劳动关系。3、钉钉打卡记录，欲证明曹昶在济南、合肥等地工作的是事实。曹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没有曹昶的任何签字确认，而且打卡、考勤与劳动关系无关，出差是工作人员必须的。4、招商银行转账明细单，欲证明截止至2019年1月31日，北京囿凯艾医院已向济南UK医院转发工资的事实。庭审中，北京囿凯艾医院称其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所列前述证明目的有误，该组证据用于证明由济南UK医院向曹昶发放工资，后又称该款项是转交的股权购买款、业务往来款。曹昶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摘要上写明“往来款”，可以包含工资款项，据此可知济南UK医院向曹昶发工资是由北京囿凯艾医院转给济南UK医院后再由济南UK医院发放给曹昶的，恰好证明曹昶的劳动关系在北京囿凯艾医院处；北京囿凯艾医院前后说法不一致，存在虚假陈述的嫌疑。曹昶和北京囿凯艾医院均申请调取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济历下劳人仲案（2019）1360号案件卷宗，双方均提交部分卷宗作为证据。济历下劳人仲案（2019）1360号裁决书认定：2018年6月5日曹昶与北京囿凯艾医院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22年6月4日止，其中试用期至2018年12月4日止。济南UK医院依法为曹昶缴纳了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7年10月1日北京囿凯艾医院与济南UK医院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如甲方有委派员工，委派员工的工资委托乙方代为发放，社保由乙方代缴，甲方委派人员的劳动关系隶属甲方，如出现任何劳动纠纷与乙方无关；2018年6月11日北京囿凯艾医院为济南UK医院出具了证明，其中载明依据北京囿凯艾医院与济南UK医院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自2018年6月13日起派驻北京囿凯艾医院公司员工曹昶到济南UK医院协助济南工作，劳动关系隶属于北京囿凯艾医院，其薪金及保险由济南UK医院代为发放与缴纳；曹昶于2019年5月22日因个人发展原因提出离职申请，同日曹昶向北京囿凯艾医院进行了工作交接；2019年5月23日北京囿凯艾医院为申请人出具了欠发工资证明。根据曹昶和济南UK医院提交的证据，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对于曹昶的仲裁请求，不应支持。曹昶依据仲裁卷宗主张曹昶入职面试是在北京囿凯艾医院处进行的，曹昶与北京囿凯艾医院签订了劳动合同，曹昶在济南UK医院工作是受北京囿凯艾医院指派。北京囿凯艾医院主张仲裁卷宗中的面试综合评估表与北京囿凯艾医院提交不一致，北京囿凯艾医院提交的那份没有北京囿凯艾医院印章，而且评估表应聘岗位明确写明是济南院长而非北京囿凯艾医院；工作交接表中记载的是合肥医院的物品，证明曹昶是与合肥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申请对于其中曹昶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合作协议三性均不予认可，不是北京囿凯艾医院公司的盖章，怀疑是济南UK医院的工作人员与北京囿凯艾医院的工作人员串通，在处理其他医院的善后事宜时为转嫁债务私自加盖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曹昶提供证据证明北京囿凯艾医院欠付其劳动报酬，北京囿凯艾医院应依约支付。北京囿凯艾医院虽对劳动合同书、欠发工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即使存在北京囿凯艾医院的工作人员滥用北京囿凯艾医院公章的情形，也应归因于北京囿凯艾医院未对公章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不能对抗曹昶，故对于北京囿凯艾医院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曹昶要求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曹昶主张的交通费无合同依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出情况，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囿凯艾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曹昶劳动报酬一十八万二千四百一十九元六角九分；二、驳回曹昶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北京囿凯艾医院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钉钉记录四张，是我扫描一审提交的钉钉流程通用审批单上的二维码后展现出来的画面，证明曹昶是与济南UK医院和其他三家公司有劳动关系，并非和北京囿凯艾医院存在劳动关系，钉钉留存当中也有曹昶手机的签呈，都是曹昶实际操作的，并非曹昶所称的其并不知情，其是知道其具体工作地点、工资发放及所服务的主体的。2、劳动合同，证明曹昶与济南UK医院存在劳动关系；3、关于高级管理人员就职承诺书，证明济南医院与曹昶订立劳动关系并应承担曹昶费用等事实；4、欠发工资证明，证明济南UK医院欠发曹昶工资并应由济南、合肥、无锡、上海四家医院承担曹昶相关费用等事实。曹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该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看出形成过程；证明目的不认可，从内容可以看出钉钉上载的公司是北京囿凯艾医院，曹昶也在北京囿凯艾医院系统中，更可以确认双方是存在劳动关系的，并且曹昶的入职和离职手续都是在北京囿凯艾医院处办理的，与曹昶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是北京囿凯艾医院，安排到其他的医院工作是北京囿凯艾医院分配安排的，并不能因此免除北京囿凯艾医院的责任。2、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前面填写的用人单位是北京囿凯艾医院，后面盖章是济南UK医院。是我将合同签好之后就给北京囿凯艾医院了，合同没给我们，后面的济南UK医院的盖章是后补的；3、该份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北京囿凯艾医院庭前陈述中说北京囿凯艾医院对济南UK医院存在管理关系，北京囿凯艾医院可以拿到并使用济南UK医院的印章的；4、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济南UK医院应当是最近才盖的章，因北京囿凯艾医院实际控制着济南UK公司，所以应属后补的虚假证据。本院认为，北京囿凯艾医院提交的证据1内容自相矛盾，且缺乏与证明目的之间的关联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虽合同最后系济南UK公司加盖的印章，但合同全文均载明北京囿凯艾医院系用人单位，再结合本案一审中曹昶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的内容，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4均系济南UK医院单方出具的证据材料，缺乏曹昶的签字确认，再结合济南UK医院在另案中的相关陈述及举证情况，济南UK医院对于事实的陈述均明显缺乏基本诚信，对于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曹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北京囿凯艾医院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在另案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了曹昶自认其与北京囿凯艾医院不存在劳动关系，曹昶是与济南囿凯艾医疗美容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南UK医院）等主体存在劳动关系。故应当驳回曹昶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曹昶虽然在另案中基于对用人单位的错误认识作出过相关错误表述，但另案中，仲裁机构通过对相关证据的审查，最终认定了曹昶并非与济南UK医院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与北京囿凯艾医院存在劳动关系，而驳回了曹昶的仲裁请求。在本案中，曹昶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北京囿凯艾医院欠付其劳动报酬的事实；北京囿凯艾医院虽对劳动合同书、欠发工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另，其虽主张因部分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与济南UK医院恶意串通在部分材料上私下加盖北京囿凯艾医院的公章，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且其也应当对于自身的公章尽到妥善保管义务，现其仅以他人滥用公章为由拒绝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京囿凯艾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元，由北京囿凯艾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