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2民终1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刁建敏，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科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樊日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方，男。上诉人刁建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科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192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刁建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被上诉人上海科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刁建敏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1922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刁建敏起诉时仍为科匠公司股东，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裁定认定刁建敏起诉时丧失股东资格错误。刁建敏对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执行过程中的评估报告有异议，亦向杭州中院提交过异议书，但无果。评估报告与(2019)浙01执1175号告知书间存在巨大的股权价值差额是客观事实，现科匠公司对于该股权价值差额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刁建敏须行使股东知情权方能查明相关事实。刁建敏是否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是否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与本案并无关系。综上，刁建敏行使股东知情权系为了查明所持股权价值异常减损的真实原因，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科匠公司辩称，不同意刁建敏的上诉请求，由于刁建敏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后，其所持有的股权于2020年7月31日被拍卖，至一审开庭的时候，刁建敏已不是科匠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至于股权评估价格存在的巨额的差异，刁建敏应以书面的形式向杭州中院提出申请，维护自己的权利。但刁建敏当时并没有向杭州中院提出申请，最终杭州中院依照流程对该股权进行了拍卖，程序合法。综上，刁建敏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上诉人刁建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科匠公司提供2015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与相关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与相关会议记录、利润分配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包括全部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及相关资料，供刁建敏查阅并复制。二、要求科匠公司提供2015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刁建敏查阅。一审法院查明，科匠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设立，注册资本6，081，082元。原始股东为刁建敏、王靖、上海科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科漾)、上海嘉信佳禾创业投资中心、宁波麒越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2014年6月13日，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000万元。2018年7月20日，科匠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刁建敏变更为徐祾。2020年9月3日，科匠公司股东变更为信雅达系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雅达公司)，持股比例100％。2014年12月8日，信雅达公司、刁建敏、王靖、上海科漾签订《盈利预期补偿协议》，约定：刁建敏、王靖、上海科漾为补偿方，补偿方承诺：科匠公司于2015、2016、2017年度实现的净利润分别不低于3，200万元、4，200万元、5，000万元。若科匠公司在利润补偿期间内任一会计年度的当年期未实际净利润累计数未能达到当年期末承诺净利润累计数，则信雅达公司应在该年度的年度报告披露之日起十日内，要求补偿方优先以股份方式进行利润补偿，不足部分以现金补偿的方式进行利润补偿。2015年3月17日，信雅达公司、刁建敏、王靖、上海科漾、上海嘉信佳禾创业投资中心、宁波麒越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陈惠贤、李宁签订《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约定：信雅达公司为受让方，其余各方为转让方，受让方拟通过向转让方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的方式受让转让方持有的科匠公司75％股权，其中刁建敏持有31.26％，在管理层股东完成业绩承诺前提下受让方继续收购科匠公司管理层股东所持剩余25％股权。其中管理层股东和业绩补偿方指刁建敏、王靖、上海科漾。业绩补偿方向受让方承诺，科匠公司于2015、2016、2017会计年度经审计的净利润分别不低于人民币3，200万、4，200万、5，000万。2015年9月25日，信雅达公司发布《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之发行结果暨股本变动公告》，其中刁建敏持有5，283，353股；王靖持有1，604，705股；上海科漾持有1，346，988股。2015年归属于科匠公司的净利润为32，727，157.29元；2016年为43，538，716.28元。根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上海科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显示，科匠公司在合并报表范围内实现净利润为-48，613，911元。2018年4月3日，信雅达公司向刁建敏、王靖及上海科漾邮寄《关于要求对本公司进行业绩补偿的通知》。刁建敏、王靖及上海科漾未向信雅达公司进行利润补偿，信雅达公司诉至杭州中院，案号为(2018)浙01民初1407号(以下简称1407号案)，杭州中院就该案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信雅达公司分别以1元回购本案刁建敏、王靖及上海科漾持有的信雅达公司的股票；本案刁建敏、王靖及上海科漾向信雅达公司支付现金补偿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本案刁建敏需支付169，972，821.11元；本案刁建敏、王靖及上海科漾向信雅达公司返还现金分红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本案刁建敏需返还现金1，849，173.55元；本案刁建敏、王靖、上海科漾对判决主文的支付义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11月，因刁建敏拒绝履行前述生效判决，信雅达公司向杭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杭州中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浙01执11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本案刁建敏、王靖及上海科漾与信雅达公司达成如下和解协议：本案三被执行人尚欠信雅达公司现金补偿款及返还现金分红的本金：刁建敏170，184，575.38元，王靖51，256，443.54元，上海科漾35，729，931.24元，分三年还清，共12期；自2020年5月15日起每三个月届满之日前刁建敏每期支付1，400万元、王靖每期支付420万元、上海科漾每期支付290万元，最后一期归还剩余全部本金及相应利息、迟延履行金。三被执行人对上述所有还款均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三被执行人有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信雅达公司有权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即1407号民事判决书扣除已履行款项申请恢复执行。执行费348，398元由三被执行人承担。之后，因本案刁建敏、王靖及上海科漾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无现金履行能力，本案刁建敏、王靖及上海科漾与信雅达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杭州中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19)浙01执117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鉴于本案刁建敏、王靖及上海科漾无现金履行能力，其依法委托中介机构对本案刁建敏、王靖及上海科漾名下科匠公司共25％的股权进行评估后，在淘宝司法拍卖网上予以拍卖。2020年7月31日，由竞买人信雅达公司以781，775.40元的最高价竞得，并已全部付清拍卖款项。杭州中院据此裁定：本案刁建敏、王靖及上海科漾名下科匠公司共25％的股权归买受人信雅达公司所有；信雅达公司可持裁定书到登记机关办理相关股权过户登记手续。2020年9月3日，科匠公司股东变更为信雅达公司，持股比例100％，刁建敏不再持有科匠公司股份。刁建敏于2020年4月24日向科匠公司发函，要求查询、复制科匠公司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止财务会计报告、利润分配记录、会计账簿等。科匠公司于2020年5月7日向刁建敏回复《对刁建敏要求查阅并复制公司文件材料的复函》称：“1、贵方离任我司前，一直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实际控制公司经营活动并掌握相关财务资料；2、根据杭州中院(2019)浙01执1175号执行裁定书，因贵方拒不履行1407号案民事判决书法定义务，信雅达公司已申请冻结您所持有全部的上海科匠16.25％股权。我司已收到通知，上述股权已进入司法拍卖程序，法院正在对前述股东的价值进行评估，如贵方对前述评估结果有异议，可以向法院提出。3、贵方任职期间，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我司经营业务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贵方离任后，仍继续从事与上海科匠具有竞争关系的相关业务。综上所述，我司认为贵方以对本人债权债务及对外投资进行清理，需要查阅并复制我公司相关文件材料的理由不成立。我公司合理怀疑，贵方查阅行为具有其他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我司的合法利益。为维护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我司不同意贵方函中所述要求查阅并复制文件材料的要求。”2020年5月8日，杭州中院在执行案件中，对刁建敏持有科匠公司16.25％的股权价值委托杭州信丰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725，935元。刁建敏为行使股东知情权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股东知情权系基于其股东身份所产生，行使知情权的适格主体应是具有股东身份的自然人或法人；公司有证据证明刁建敏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刁建敏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结合本案，刁建敏认为其发出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件时身份系科匠公司股东，且要求查阅、复制的信息均为其担任科匠公司股东身份期间产生的信息，刁建敏提出知情权之诉符合程序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的能否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时间节点为起诉时，而非发函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之时，刁建敏在起诉时已丧失股东资格。至于刁建敏是否符合“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这一但书条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刁建敏曾系科匠公司实际控制人，应当实际知晓公司的经营情况，如刁建敏对评估价格有异议，应向杭州中院及评估机构申请复议，但经查明的事实显示，刁建敏不仅未对评估价格提出过异议，还与科匠公司原股东一起与信雅达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其持有的科匠公司股份按评估价出售给竞买人信雅达公司冲抵债务。现刁建敏以股权折抵价格过低为由主张其合法权益受损，不合乎情理，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裁定：驳回刁建敏的起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援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了刁建敏的起诉。该条款得以适用的前提是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股东资格。然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刁建敏在起诉时仍为科匠公司的股东，其是在诉讼中因司法拍卖的原因失去股东资格。故一审以前述条款裁定驳回刁建敏的起诉，有所不妥。本案应当在进行实体审理后，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刁建敏的诉讼请求作出相应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1922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