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凯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姚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迅，江苏漫修（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晴阳，江苏漫修（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远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湖南路**div>法定代表人：晁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东，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建军，男，197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江苏凯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远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原审被告许建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瑞煊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远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远洋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2016年7月，远洋公司与凯润公司达成合意，将凯润公司对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建工华东分公司）的180万债权转让给远洋公司，用以清偿凯润公司剩余180万债务。自2016年7月至2019年12月远洋公司起诉，远洋公司从未向凯润公司主张过案涉债权。因此，远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三年诉讼时效期间。2.凯润公司和远洋公司曾约定免除案涉408750元利息。案涉《江苏凯润贸易有限公司债务清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清偿协议》）关于偿还利息的约定是为了实现房屋过户，并非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双方约定，如房屋未溢价以1320万元抵债，则免除上述利息，否则房屋溢价款用以冲抵利息。此外，远洋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具有严格的账目审核体系，在签订《清偿协议》后远洋公司从未向凯润公司主张过利息，亦可佐证双方存在免除利息的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凯润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远洋公司答辩称，1.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2017年1月22日，黑龙江建工华东分公司受凯润公司指示向远洋公司交付180万元，系黑龙江建工华东分公司代凯润公司清偿债务的行为，但凯润公司并未将其对黑龙江建工华东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远洋公司。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款项实际交付即2017年1月22日起算，2019年12月24日远洋公司提起诉讼时，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2.远洋公司与凯润公司之间不存在免除案涉利息的约定，凯润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凯润公司应当按照《清偿协议》第四条关于利息计算时间和标准的约定履行清偿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润公司偿还远洋公司借款利息408750元（暂计算至2016年7月22日），并支付自2016年7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4.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许建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凯润公司、许建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7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甲方，受托贷款人）与凯润公司（乙方，借款人）、远洋公司（丙方，委托贷款人）签订《委托贷款合同》，丙方委托甲方向乙方发放本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根据丙方指定的贷款条件及《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经共同协商一致同意签订本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3000万元，期限自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2月17日止，执行年利率14%。乙方按月付息，丙方委托甲方以甲方的名义签订担保合同，担保需要办理登记的，丙方应自行办理。本合同生效后，丙方须在1个工作日内将委托资金存入其在甲方开立的结算账户，用于发放委托贷款及支付委托贷款手续费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等。2015年12月17日，平安银行南京分行（甲方，债权人）与许建军（乙方，保证人）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许建军的担保范围为上述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本金最高额（余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具体授信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授信展期的，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间届满之日后两年。2016年7月22日，远洋公司（甲方）与凯润公司（乙方）、孙雷（丙方）、许建军（丁方）签订《江苏凯润贸易有限公司债务清偿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乙方于2014年12月17日与平安银行南京分行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乙方通过平安银行南京分向甲方借得3000万元人民币，年利率14%，期限至2015年12月17日止；2.乙方于2015年5月29日归还上述借款中1500万元人民币本金；3.甲乙方于2015年12月9日就上述第1条借款事项达成展期协议，与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展期协议《委托贷款合同》（三方），合同编号：平银宁西委贷字20151215第001号，约定将上述第一条中剩余1500万元借款延期至2016年6月17日，年利率14%；4.丁方许建军以其个人和家庭财产为乙方的上述委托贷款之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签订了相关的担保协议；5.丁方许建军于2015年6月3日出资购买了位于江宁区的成套住宅一套，由本协议丙方孙雷代为持有，目前该房产登记在孙雷名下；6.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未能归还到期借款及相应利息，业已逾期，根据委托贷款合同第7条第2款的约定，现因乙方经营困难流动资金紧张，同意：一、乙方目前无法用现金归还上述欠款，乙方、丙方及丁方同意将登记在丙方名下的01室成套住宅作价人民币1320万元，用于偿付上述1500万元借款本息的专项资产；二、乙方、丙方及丁方配合甲方在签署本协议后十日内将上述房产过户至甲方指定人员名下，并配合办理房产登记、过户等手续，甲方承担所有过户费用；三、上述用于偿还借款的房产按目前市场价格评估价值为1320万元，按以物抵债的方式减记乙方借款本金，乙方同意将剩余本金180万元在2016年9月30日前以现金形式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四、甲方考虑乙方现经营的实际困难，同意按年利率4.5%计算利息，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22日止共218天计408750元利息，乙方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将上述利息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五、甲方同意在乙方支付180万元以及上述房产过户完毕后向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提出书面解除合同申请，协议解除乙方在平安银行的1500万元债务等。协议签订后，远洋公司与孙雷于2016年7月将01室房屋办理了变更登记，协议中约定的180万元现金由凯润公司委托案外人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完毕。一审审理中，许建军认为：双方债务已履行完毕，约定的180万元是凯润公司将案外人的200万元债权中的180万元转让给了远洋公司，如需要支付利息为何不要求凯润公司将200万元债权一并转让给远洋公司，且协议中约定用1320万元的房产偿还1500万元的本息，凯润公司已偿还完毕。远洋公司与凯润公司并无直接的借贷关系，不存在欠息，凯润公司欠付的是平安银行的本金和利息，且协议明确约定房产过户和支付180万元后解除凯润公司在平安银行的1500万元的债务，也说明凯润公司已全部结清本息。根据担保合同的约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远洋公司认为：凯润公司只是委托案外人支付远洋公司180万元，并未将债权转让给凯润公司，且协议中只约定用01室住宅偿付1500万元借款本息的专项资产，而非以房偿付1500万元借款本息，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所欠利息及计算时间、标准。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凯润公司最后一笔本金付清时即2017年1月22日起算，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远洋公司、凯润公司和许建军签订的《清偿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许建军对《清偿协议》内容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推翻该协议的证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凯润公司所欠的利息，故远洋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要求凯润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依据及理由正当。远洋公司在诉讼时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凯润公司抗辩诉讼时效已届满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凯润公司的借款期限至2016年6月17日，许建军的担保期限至2018年6月16日届满，即使根据最后一笔债务清偿日起算，担保期限至2019年1月21日即届满，远洋公司未提供担保期限中止或中断的证据，故远洋公司要求许建军承担担保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远洋公司、凯润公司在清偿协议中只就利息的给付标准进行了约定，但未对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远洋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5%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7月23日起所欠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自远洋公司起诉时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至款项偿清时止的逾期利息。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江苏凯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远洋运输有限公司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408750元，并以4087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2月25日时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至款项偿清时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江苏远洋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31元，减半收取3715.5元，由凯润公司负担（凯润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远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如诉讼时效未经过，凯润公司应否向远洋公司偿还利息40875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凯润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委托案外人黑龙江建工华东分公司向远洋公司支付180万元用以偿还案涉借款，系凯润公司部分履行债务的行为。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该行为产生案涉债权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之后果，故远洋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凯润公司关于远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远洋公司主张凯润公司应偿还利息408750元利息及相应逾期利息，并提供《清偿协议》《委托贷款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故远洋公司对其与凯润公司之间尚欠款项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凯润公司上诉主张远洋公司曾以案涉房屋不溢价抵债为前提同意免除案涉利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基于在案证据判令凯润公司偿还远洋公司408750元利息及相应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凯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1元，由凯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瑞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汪雅琪书记员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