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糜桂章，男，回族，1957年9月14日出生，住陕西省岚皋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君，（糜桂章之妻），汉族，1963年9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岚皋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玉君，女，汉族，1963年9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岚皋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甫明，男，汉族，1954年11月18日出生，住陕西省岚皋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上诉人糜桂章、袁玉君因与被上诉人郑甫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5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糜桂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袁玉君、被上诉人郑甫明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糜桂章、袁玉君上诉请求：一、撤销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5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郑甫明借款160000元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借款时上诉人将糜桂章工资卡质押给郑甫明用于清偿借款。2019年4月28日，郑甫明多次向上诉人索要借款，因糜桂章病重，袁玉君需从旁护理，迫于无奈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2020年8月24日，上诉人从郑甫明处取回糜桂章工资卡，经银行查账发现截至当日郑甫明已取走250000余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郑甫明取走糜桂章工资卡的钱款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且其取走钱款金额显然已经超过借款数额，上诉人没有义务继续向其偿还借款。故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甫明答辩称：本案借款发生时答辩人与二上诉人素不相识，是糜桂章和袁玉君通过好友陈月弟的介绍找到答辩人要求借钱周转，答辩人出借资金来源于自己土地和养猪场的拆迁费。借款时约定的3分利息是由上诉人主动提出，且其将糜桂章工资卡交到答辩人手中以工资抵付利息，借款前期其月工资较低，抵付利息亦远远不够，需靠工资卡发放的补助奖金等来填补欠付利息，因上诉人后续一直配合更换条据，答辩人遂同意借款逐年延期。当糜桂章患病后，答辩人在换条子时主动做出降息让步，将借款利息变成月息2分，并将糜桂章工资卡上扣除2分利息后多余钱款让上诉人拿走使用。综上，答辩人认为借款前期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系由上诉人主动提出，且后期答辩人主动降息为月息2分，上述利息约定均符合当时法律规定，上诉人提起上诉纯属拖延时间，答辩人同意一审裁判结果。郑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糜桂章、袁玉君偿还其借款本金160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本案终结止每月3200元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糜桂章、袁玉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糜桂章、袁玉君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21日，2月3日糜桂章、袁玉君因河道采砂周转两次向郑甫明借现金合计160000元，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将糜桂章工资卡交郑甫明做质押,庭审中查明自2015年糜桂章、袁玉君借款开始，郑甫明陆续从糜桂章工资卡中取走250000余元现金，袁玉君2019年、2020年分别从郑甫明处分数次领取上述质押给郑甫明的糜桂章工资卡中款项32200元，取款时袁玉君向郑甫明出具了收条。2019年4月28日，郑甫明将工资卡退还给糜桂章、袁玉君，郑甫明在退还工资卡时，糜桂章、袁玉君重新向郑甫明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郑甫明壹拾陆万元整，本款项是2015年1月2日借拾万元，用于河道采砂周转。第二次借款于2016年2月20日借陆万元，两次借款共计壹拾陆万元，于2019年4月28日换条，约定一年内还款。2019年4月28日打条时无现金交易，是两笔前借款的换条。如一年内不还款，我们子女共同偿还。从即日起约定利息2%，每月清息3200元，借款人：糜桂章、袁玉君2019年4月28日换条。”当日袁玉君另向郑甫明出具欠利息一个月的利息欠条。2020年9月21日，郑甫明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糜桂章、袁玉君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7月23日起每月320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行为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当事人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进行的民间借贷行为，不违反有关法律强制性及禁止性规定，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2019年4月28日，糜桂章、袁玉君向郑甫明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是换条据，庭审中糜桂章、袁玉君提供两张原始借条，其中一张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3日的借条备注：“续一年期限，2016年2月20日”，2019年4月28日糜桂章、袁玉君向郑甫明出具借条中表述“第二次借款于2016年2月20日借陆万元”是糜桂章、袁玉君将延续还款时间写成借款时间，实际借款时间应为2015年1月21日和2月3日，借款时双方约定用糜桂章工资卡做质押，2019年4月28日，郑甫明将工资卡退还给糜桂章、袁玉君，期间双方认可郑甫明从工资卡中取款合计250000余元，袁玉君本人也自郑甫明处分数次领取现金合计32200元，该32200元证实是郑甫明从工资卡中扣除利息后多余的款项，退卡时袁玉君又向郑甫明出具一张利息欠条，欠条载明：“欠利息一个月(8月份未付利息)袁玉君2020年8月24日”，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在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并截至2020年7月23日之前的利息双方已结算完毕，郑甫明从工资卡中所支取的款项只能视为糜桂章、袁玉君应支付给郑甫明的利息，因此，现郑甫明要求糜桂章、袁玉君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在2019年4月28日糜桂章、袁玉君向郑甫明出具借条中双方约定年利率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依据该规定，利息应以上述规定执行。糜桂章、袁玉君辩称已将借款全部还清并由郑甫明退还多归还款项90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袁玉君、糜桂章在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郑甫明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郑甫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82元，由糜桂章、袁玉君负担。二审期间，糜桂章、袁玉君提交一组新证据，即《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账号户名：XXXXXXXXXXXXXXX9574糜桂章）5页、《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账号户名：XXXXXXXXXXXXXXX2072糜桂章）1页、《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账号户名：XXXXXXXXXXXXXXX1074糜桂章）9页，拟共同证明郑甫明于2020年8月24日将案涉糜桂章工资卡交还，期间郑甫明共计取款250000余元，早已超过本案借款160000元，该工资卡交还时账户余额仅有328.52元，故上诉人已无还款责任。郑甫明质证认为，上述银行流水若与条据吻合则无异议，退还工资卡的时间确实是2020年8月24日，当时账户余额为328.52元。本案借款在2019年4月28日末次更换条据之前双方对还款清息情况均无争议，换条后按照月息2分执行，扣息后多余资金均已退还上诉人，借款期间利息结算清晰明了，2020年8月因上诉人欠息遂要求其出具当月欠息条据，并将工资卡实际退还上诉人。经质证审查，糜桂章、袁玉君提交的新证据均由金融机构出具且盖有金融机构业务专用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郑甫明亦对糜桂章、袁玉君拟证明的退卡时间及退卡时账户余额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案涉工资卡退卡时间为2020年8月24日及卡内余额为328.52元的事实予以采信。郑甫明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焦点一，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际取回质押工资卡的时间是否正确？焦点三，郑甫明已取资金的金额是否符合借贷合意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尚欠本息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争议焦点，经查，郑甫明与糜桂章、袁玉君均认可双方在本案借款发生前素不相识，系经朋友引荐介绍后由郑甫明向糜桂章、袁玉君出借资金用以其创业项目的资金周转，双方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糜桂章、袁玉君亦通过将糜桂章工资卡质押给郑甫明的方式持续多年的履行其还款义务。根据糜桂章、袁玉君向郑甫明多次出具的借条、收条、领条、欠条等凭证的文字内容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再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亲疏关系及借款用途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案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采信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借款利息符合查明事实及社会情理，糜桂章、袁玉君关于本案借款系无息借款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亦与查明事实相悖，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争议焦点，经查，郑甫明二审明确认可糜桂章工资卡系于2020年8月24日退还，且上述陈述亦与2020年8月24日袁玉君出具的关于收回工资卡的收条内容及工资卡账户余额信息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取回案涉工资卡的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针对第三争议焦点，经查，郑甫明与糜桂章、袁玉君均认可自糜桂章工资卡质押于郑甫明处后已由郑甫明陆续取款共计250000余元，针对上述已还款项的性质应结合借贷合意及法律规定予以综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本案对已还款项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予以审定。结合首笔借款100000元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归还工资卡日2020年8月24日止已实际用款2043天（5年7月4日）、次笔借款60000元自2015年2月3日起至归还工资卡日2020年8月24日止已实际用款2030天（5年6月22日）的事实，以及双方于2019年4月28日前月息3分和2019年4月28日后月息2分的约定内容，经核算，郑甫明共计领取250000余元的款项并未超出相关法律对已付利息的保护上限，上述还款的性质均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正确。综上，糜桂章、袁玉君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法予以更正，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元，由上诉人糜桂章、袁玉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娟审判员  李颖审判员  罗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