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香明，男，1972年1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君，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诸城分公司。住所地：诸城市繁荣路西首。 负责人：饶书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展坤，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饶香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诸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饶香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鲁0782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只是存在工程款的支取关系。饶书健曾作为原告使用本案材料进行诉讼，案件经过一审、二审、重审、上诉，最终驳回其诉讼请求，很明显，饶书健一直主张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但案件经过审理后发现，饶书健不具备案件诉讼主体资格，原因是借贷关系根本不成立，其提交的所谓证据也都是与涉案工程款的相关支付凭证。饶书健作为永福公司诸城分公司负责人，其个人账户及公司账户混同，款项支出的用途也都是用于工程建设，款项来源也来源于工程款的拨付，且被上诉人已经在建设工程案件中就涉案借条以工程款的名义主张过权利，因此，不论是饶书健还是被上诉人，民间借贷关系均不成立。二、关于本案款项性质的认定，案涉借条中的款项实际为工程款。1、在整个庭审中，被上诉人虽提交了借条，但却没有对该款项的实际支付作出完整而准确的说明，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列举借款各项支出用途时，也可以明确看出款项都用于工程款的支付，上述款项应为工程款。2、从2018鲁民终2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来看，案外人超然公司已经拨付给永富公司工程款49184415元，扣除永富公司管理费百分之八后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应为4480798.56元，而上诉人实际收到工程款41191434元，永富公司实际共截留了上诉人的工程款3012182.44元。永富公司把应该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私自截留，又把该笔款项以借款的形式支付给上诉人，利用其优势地位赚取高额的利息。该事实从2011年1月22日的借款可以清晰的显现出来。2011年1月22日之前，案外人超然公司共支付给永富公司工程款22220471元，而永富公司实际支付给上诉人19431907.32元，共计截留了工程款1010926元，然后又通过饶书健支付给了上诉人50万元，并且让上诉人书写了带有高额利息的借条。饶书健作为永富公司的负责人，对上述情形是完全明知的，完全是利用职务便利侵犯上诉人的权益，为自己赚取额外利息的恶劣行为。把上诉人的款项借给上诉人，而且是在上诉人无法知情的情况下，这种行为如果得到法律的支持，将是对社会正常经济秩序的严重损害。因被上诉人截留被告的工程款，才导致上诉人只能按照其要求以出具借条的方式支取工程款，涉案借条实际是上诉人领取的工程款。被上诉人提交该案证据用以主张拨付的工程款，在(2019)鲁07民终7396号案件中已再次确认，判决书第15页第7-10行“永富公司诸城分公司不服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称：上述数额未扣减饶香明一方以借款方式领取工程款(如一审所认定的50万元借款)”，因此，涉案款项的性质已很明确，法院应当综合案件事实及证据，作出正确判断。该案从一开始以饶书健名义起诉至最终被驳回，再到现在以永富公司为原告起诉，都主张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证据同一，很明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或饶书健之间并没有借贷关系，也没有借贷合意，其行为是对饶香明的侵权、欺诈行为。3、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支付凭证中也可以证实，款项是由被上诉人或饶书健账户转出，除了仅有的2笔是转给饶香明的以外，其他都是转给涉案项目材料等的供应商，均是代为支付的工程款。该转账已在(2018)鲁民终256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作为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进行过对账并处理，现被上诉人又将该部分材料拿出重复使用，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且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金额与借条不符，明显是按照借条上的金额进行拼凑的，在该案以饶书健名义起诉的案件(案号2019鲁07民终7396号)中，也是提交了一模一样的证据，其中包含一张工程审批单(对案件情况不利，案件曾因该审批单被发回重审)，但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将该审批单撤回，不再提供，而撤回该份证据的“支付”数额后仍然主张已全额支付，实属笑话!那么被上诉人为何会如此草率，原因是其提供的证据金额本就与借条金额不符，而纵观上述案件，法院的判决的依据也没有依据其提供的“实际支付凭证”情况认定(判决书第9页也对该事实有很清晰的陈述)，而是根据潍坊中院调查笔录中上诉人对打过借条的自认，判决结果可以说无依无据，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如此明显，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款项实际支付的大前提下，仅凭上诉人的自认就认定了如此大额借贷关系的存在，实属与现在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及审判原则相悖。因此，恳请法庭对本案事实进行梳理，如果按照民间借贷案件审理，应当按照借贷案件的司法审查要点，综合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审查当事人的证据，以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就本案的基本事实而言，本案符合该条规定第(二)(三)(四)项规定，请法庭依法审查。4、本案的案外人饶香进、饶香林、饶书财是上诉人的合伙人，一起实际施工被上诉人的工程项目，并且在一期工程的施工后期(该事实已由2018鲁民终256号判决书确认)，饶香进绕开被告饶香明，实际接收了被上诉人的拨付款项并且书写了书面承诺书，承诺将后期应拨付的工程款用来归还前期饶香明的借款，施工后期，饶香进实际接收了工程款9998300元，但该9998300元是否实际接收，饶香进接收后是否按照其书面承诺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暂借工程款的归还，庭审中并没有进行调查。本案中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各笔借款，都是用来支付工程相关款项的，基于案外人饶香进与上诉人的关系，又基于饶香进在部分借款中署名却没有被起诉，我们认为，本案应追加饶香进、饶香林、饶书财为共同被告人。三、关于上诉人的自认。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七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根据最高院的关于该规定的理解与适用，本案中的自认应当构成该理解与适用中的附条件自认中的附加条件与承认事实不可分割，表述如下：与承认事实不可分割的附加条件，是指当事人虽然承认对方当事人陈述的不利于己的事实，但对此附加了独立的攻击或防御方法，从而否定对方当事人的主张，也即附加条件涉及对方主张的法律关系成立所依据的事实。承认事实与附加事实合并在一起才能够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应当把两个事实作为一个整体加于考察。若将两个事实割裂开，截取对当事人不利的部分认定为自认，因该部分自认并不能反映当事人全部意思表示，则属于断章取义，将导致不公平的结果。本案需要甄别该款项是否真实，如果真实，是否是与已付工程款重合，防止重复计算，所以首要问题应当对一期的工程进行对账，将判决书中确认的已付工程款的支付路径明确，中院的建设工程案件调查笔录中第三页显示，上诉人在调查笔录中表述的签署的借款金额323万元，并不是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的确认，而是承认自己书写过323万元的借条，对于借条的真实性我方认可，并已在庭审中陈述，同时表示大部分借款已经以抵顶工程款的方式还清(还款证据如下表，庭审已提交，该款项确实被永富公司诸城分公司在应付的工程款中直接扣留，该证据均是永富在建设工程案件中提供)，仅剩下50万元没有还清，该50万元款项在工程款结算时也已经予以处理。在被上诉人没有举证享有的具体债权金额，而且上诉人也确实不清楚的情况下，法院不能仅此就对该金额予以全部确认，否则明显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永富公司诸城分公司在该阶段承包的工程不只上诉人施工的这一个工程，接收款项的相关人员同时干着好几个工程，这些转款转账并不能确定是对应的借条中的款项，且款项并不是直接打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授权被上诉人向外打款，因此，无法认定借条中款项的实际交付。法院不能没有落实具体的收款人是否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支付的款项，从而仅仅依据上诉人对借款金额实际上是借条金额但是全部已经抵顶工程款的表述，一概认定为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款项，有违民法的基本原则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上诉人认为，在1-12号楼施工过程中，永富公司收到的款项应为超然公司拨付的工程进度款，该款项应全额用于工程项目。上诉人在无法获知超然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具体额度的情况下，为支付施工班组的工资，出具借条并表示愿意承担高额利息，非他所愿。永富公司授意或是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扣下超然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作为自有资金出借给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支付高额利息，是非常恶劣的侵权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负责人饶书健的五个民间借贷案件中，经过被上诉人及其负责人饶书健的闪转腾挪、百折不挠、死缠烂打的诉讼，目前按照最新的法律文书，经过统计，饶香进和饶香明个人或者共同应当向被上诉人或者其负责人还款本金为8627869.66元，判决书中载明的利息为10183718.41元，截止至6月30日应付的所谓利息1027096.35元，本息合计19838684.43元，将近2千万元!!!烦请二审法官仔细考虑一下，被上诉人及其负责人的行为最起码已经构成欺诈，导致合同效力需要商榷，其主张的利息是不应当支持的。如果按照上述五个案件的判决情况，实际施工人在没有拿到剩余工程款的情况下，反而要向被上诉人及其负责人偿付如此高额的所谓借款并支付1100余万元的利息。这和被上诉人开银行有什么区别呢。分明是要求上诉人从家里带钱给他们干活，吃肉不吐骨头么?这种情况在建设工程领域司法审判实践也是尽量避免的，这也是大家所公认的一项原则。上诉人在案件中没有感受到司法的公平与正义，反而是被上诉人利用司法的程序逐步的侵吞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及其负责人的案件中已经精疲力尽，实在无路可走，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及其负责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及刑法所规定的诈骗罪构成要件，希望二审法院将该案件线索转交至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及其负责人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特依《民事诉讼法》第的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事实错误，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所涉借款已经过（2017）鲁0782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当时原告是饶书健，判决饶香明还款本金是273万元，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中院作出（2018）鲁07民终2233号民事裁定书，理由是涉案借款与工程款是否有关认定事实不清发回重审，诸城市人民法院重审作出（2018）鲁0782民初89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饶香明偿还本金273万元及其利息，后饶香明上诉，中院作出（2019）鲁07民终7396号民事裁定书，依主体是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驳回饶书健起诉，诸城市人民法院再次作出（2020）鲁0782民初1693号判决饶香明偿还借款本金273万元及其利息，我方认为经过数次法院审理本案借款事实已经非常清楚，本次上诉所要解决的问题是主体问题，我方根据中院的裁定变更原告主体，理由事实清楚，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饶香明偿还借款本金323万元，并承担借款利息4687600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两项共计7917600元，剩余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饶香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饶书健系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的负责人，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案外人诸城超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施工诸城超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龙都天一城”房地产项目。饶香明实际参与工程的施工。 2010年9月20日，饶香明给案外人林子昕出具借条，约定向林子昕借款60万元，月利率2.5%，借款期限6个月（至2011年3月19日），借款时间以款项实际到达饶香明账户为准，并由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提供担保。2011年1月22日，饶香明给饶书健出具借条，约定向饶书健借款50万元，月利率2%。2011年5月11日，饶香明再次给饶书健出具借条，约定向饶书健借款142万元，月利率3%。2011年5月18日，饶香明又给饶书健出具借条，约定向饶书健借款171万元，月利率3%。上述四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423万元，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饶香明均予以确认。 上述借条所载明款项的出借情况：饶香明因与永富公司、超然公司发生工程款纠纷并将两公司诉至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该案审理过程中，潍坊中院于2014年11月24日对双方作了调查笔录，饶香明承认经本人签字向永富公司借款323万元属实。上述各笔款项的交付情况：（1）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未举证证明2010年9月20日饶香明向林子昕借款60万元的交付情况； （2）对于2011年1月22日的借款50万元，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已提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于出具借条的当天以银行转账方式将款项足额汇入饶香明账户，饶香明对实际收到该50万元予以确认，同时认为该50万元系永富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 （3）对于2011年5月11日的借款142万元，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于2011年5月1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饶香明账户50万元，饶香明认为收到的该50万元系工程款，但未举证证明；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主张还于2011年5月10日（出具借条之前）支付750469元并有工程预付款审批单为证，但工程预付款审批单中明确载明该笔款项是饶香明支取的一期工程的工程款；此外，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主张其他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未提供证据证明。 （4）对于2011年5月18日的借款171万元，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主张于出具借条之前的2011年5月1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汇给王新德50万元并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为证；除此之外，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主张还于2011年5月18日至同年5月25日期间以银行转账方式汇给下列人员款项共1227400元，包括： 5月18日汇给杨桂滨30万元、 5月18日汇给王焕坤3万元、 5月20日汇给任夫国3万元、 5月20日汇给李**16900元、 5月23日汇给陈致枢50500元、 5月23日汇给李承伟5万元、 5月24日汇给肖之凤5万元、 5月24日汇给李光清3万元、 5月24日汇给鲍国武15万元、 5月24日汇给刘术锋20万元、 5月24日汇给饶张榕7万元、 5月24日汇给谢大全15万元、 5月24日汇给徐培记5万元、 5月25日汇给许文强5万元。 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转账给王新德等上述人员的款项共计1727400元，与借条记载的数额171万元不相符。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代替饶香明对外支付的货款及工程款，但对上述人员与饶香明系何关系、所收到的款项是否已被确认为借款，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 综上，对于上述四张借条所载明的款项，除饶香明在潍坊中院笔录中的自认之外，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有直接证据证明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饶香明账户的仅有两笔，即：2011年1月22日转账50万元，2011年5月12日转账50万元，借条中其他款项的实际交付情况不明。 四张借条所载明借款的还款情况：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主张饶香明于2011年6月28日偿还2011年5月18日借款171万元中的100万元及按100万元计算的利息35000元，对已偿还100万元及利息35000元的事实，双方一致确认，但该100万元及利息35000元并非饶香明直接偿还给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而是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从应当支付给饶香明的工程款中扣留作为偿还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借款处理。除此之外，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负责人饶书健在作为原告起诉的诉状中还自认饶香明已偿还利息154万元，但饶香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已偿还利息49万元。 对于2010年9月20日饶香明向林子昕的借款60万元，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是否已履行担保责任问题：2017年5月28日，林子昕出具证明，称饶香明向其借款60万元及利息已由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代为偿还。至于以何种方式偿还的该60万元借款，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未举证证明。 在（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以本案所涉四张借条及其他借据作为已付饶香明工程款的证据对饶香明主张权利进行抗辩，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判决，认定永富公司主张的借款与饶香明主张的工程款并非同一性质，除对饶香明自认的尚欠借款50万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之外，对其他借款不作认定和扣减，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饶香明称其向永富公司借款323万元（即本案所涉四张借条）及其与饶香进共同向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借款165万元，后已偿还本金389万元及利息49万元。对于饶香明主张的还款情况，永富公司及超然公司不予认可，饶香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潍坊中院作出判决后，永富公司及超然公司提起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的依据提出异议。饶香明未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出具（2018）鲁民终256号终审判决，对原审判决[（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中“永富公司主张的借款与饶香明主张的工程款并非同一性质，除对饶香明自认的尚欠借款50万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之外，对其他借款不作认定和扣减，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的认定予以确认。 案外人饶书健曾作为原告起诉饶香明至诸城法院，要求饶香明偿还涉案四张借条的借款，诸城法院作出（2017）鲁0782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判决饶香明偿还饶书健借款。饶香明不服（2017）鲁0782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上诉到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7民终2233号民事裁定，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裁定发回诸城法院重审。诸城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鲁0782民初8951号民事判决，判决饶香明偿还饶书健借款，饶香明不服（2018）鲁0782民初895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民终7396号民事裁定，认定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系涉案四份债权的合法权利人，饶书健作为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出借行为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饶书健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饶书健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项： 一、涉案四笔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 二、涉案欠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 三、涉案款项是否在另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已经作出处理； 四、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五、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 一、关于本案所涉四笔款项是工程款还是借款问题。在潍坊中院审理的（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案件及山东高院审理的（2018）鲁民终256号案件中，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曾以本案中所涉及的四张借条作为已付工程款的证据对饶香明主张工程款权利进行抗辩；经审理，潍坊中院仅对饶香明自认的尚欠借款50万元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对其他借款未作认定和扣减，即其他借款未被认定为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应当支付给饶香明的工程款，山东高院对此予以确认。除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已交付的两笔（每笔均为50万元）系借款之外，对于其他款项，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主张来源于超然公司拨付给永富公司的工程款；而饶香明在上诉状中明确表明涉案借款的出借人系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不论款项通过超然公司支付给饶香明还是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根据饶香明的指示直接付给案外人，均可视为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指示他人或根据饶香明指示履行交付借款的合同义务。因此，在（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案件和（2018）鲁民终256号案件对涉案四张借条所涉大部分款项不作认定和处理的情况下，可根据借条内容及（2019）鲁07民终7396号民事裁定书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饶香明应向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偿还所欠借款。饶香明以323万元款项全部属于工程款为由提出抗辩，证据不足，且与其在潍坊中院笔录中的自认相矛盾，也与山东高院作出的终审判决不符，对其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欠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根据潍坊中院于2014年11月24日对饶香明及永富公司作的调查笔录，饶香明已确认本案所涉四张借条的借款数额为323万元（不包含本案双方一致确认的已还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饶香明作出自认的情况下，其又以款项未实际交付以及向林子昕的借款60万元未发生债权转让为由提出抗辩，但又未提供证据推翻其自认，故法院根据借条和饶香明的自认确认饶香明借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本金数额为323万元。山东高院民事判决中已对50万元借款本金作为抵顶工程款处理，因该50万元包含在323万元当中还是包含在165万元当中无法区分，在饶香明明确提出抗辩的情况下，可以将该50万元作为偿还323万元借款处理。扣除后，饶香明尚欠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借款本金273万元。饶香明辩称已还借款本金389万元，提供的证据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不认可，且记录的内容与本案借款无关，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对于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借条中载明的月利率标准分别为2%、2.5%、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应以月利率2%标准计算借款利息，超出该标准的部分无效，且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已主张所有借款均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对于利息的起算点，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主张根据借条载明的借款日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但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应以实际交付款项的日期作为利息的起算日期。对于借款的实际交付时间，除有证据证明的两笔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直接付之外，对于其他款项的交付情况，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虽然提供了工程预付款审批单及转账给案外人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其他证据，但上述证据中表明有的款项是饶香明支取的工程款，另外转账给案外人的款项无法证明与饶香明存在关联性；因此，除两笔转账各50万元可以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之外，借条中的其他款项均不能证明交付时间，该部分事实无法查清，对该部分款项的利息暂不作处理，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单独就利息问题另行主张权利。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负责人饶书健在另案中自认饶香明已付利息154万元，饶香明辩称仅偿还利息49万元，除双方自认外，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利息偿还情况。饶香明认可的利息数额应从所承担的利息总额中扣除；该49万元偿还的是323万元借款中的利息还是165万元借款中的利息，双方均无法确认，根据饶香明的抗辩，可作为偿还本案323万元借款中的利息处理。 三、关于潍坊中院和山东高院对涉案款项323万元是否已经作出处理的问题。在（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饶香明主张其向永富公司借款323万元及与饶香进共同借款165万元，后偿还本金389万元及利息49万元；对于其主张的还款情况，永富公司不予认可，饶香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潍坊中院根据饶香明的自认核减其尚欠借款50万元，对于其他借款则不作认定和处理，山东高院对此予以确认。饶香明主张生效判决中已经全部作出处理，与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饶香明与永富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案件已审理终结，终审判决已对永富公司应当向饶香明等人支付的工程款依法作出了认定。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本案中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权利后，不能再以同样的事实及证据重复主张扣减应付给饶香明的工程款。 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饶香明在答辩中称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偿还其向林子昕的借款超过诉讼时效。饶香明向林子昕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即至2011年3月19日，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主张担保人于2015年9月16日偿还债务；债权人林子昕对担保人已还款以及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上述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在潍坊中院（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永富公司明确提出以涉案四张借条中的款项抵顶工程款，已对权利提出过主张，后公司负责人饶书健又于2017年3月3日提起诉讼，因此，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的起诉并不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饶香明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饶香明申请追加饶香进、饶香林、饶书财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理由为：饶香明、饶香进、饶香林、饶书财四人共同施工“诸城市天一城”工程项目，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由四人共同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法院认为，饶香明、饶香进、饶香林、饶书财四人虽合伙施工“诸城市天一城”工程，但本案四份借款条中，均系饶香明个人出具，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向饶香明主张还款，于法有据。饶香明无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全部用于了项目施工，即使用于项目施工，也是借款用途问题，与本案借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饶香明可就合伙问题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与饶香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饶香明偿还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诸城分公司借款本金273万元；二、饶香明向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诸城分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698667元（50万元自2011年1月22日至2020年4月30日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为1112667元；另50万元自2011年5月12日至2020年4月30日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为1076000元；两笔利息共计2188667元，减去已付利息49万元。以后利息以27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三、驳回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诸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二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24元，减半收取33612元，由饶香明负担18487元，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诸城分公司负担151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饶香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本案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借贷还是建设工程款纠纷，二是款项数额如何认定以及应否应支持利息。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是饶香明分别于2010年9月20日、2011年1月22日、2011年5月11日和2011年5月18日出具的四份借条，借条中明确约定所涉款项是借款，并对利息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与饶香明原来存在建设工程转包关系，饶香明在（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起诉要求永富建设集团承担建设工程款的偿还责任，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永富建设集团偿还饶香明等工程款17779252.4元及利息，后山东省高院作出（2018）鲁民终256号民事判决书，对该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分别于2014年11月24日和2015年1月26日两次对涉案款项进行调查。在（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判决书中认定，永富建设集团主张的借款与该案工程款并非同一性质，且借款涉及的义务主体与该案并不完全一致等因素，仅对饶香明认可的500000元借款在该案中扣除，对永富建设集团主张的其他借款在该案中不作认定和扣减，当事人可另行处理。本案一审中，永富建设集团向法庭提供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复印件一张，案号为（2018）鲁07执181号，证明诸城天一城1至12号楼工程款已全部清结完毕，不包括此案四笔借款；提交诸城天一城23、24号楼总工程款拨付金额确认表复印件三张、工资表复印件一张、证明复印件四份，在所有的确认表的拨付款中共计67笔，不包括本案所诉的四笔借款；提交诸城天一城23、24号楼饶香明起诉永富建设集团和超然房地产公司的判决书，证明永富建设集团已经将超然房地产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饶香明，并且多支付170多万元。饶香明对以上永富建设集团主张的事实虽不认可，但根据永富建设集团提交的证据，在永富建设集团与饶香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包括诸城天一城1至12号楼，23、24号楼的拔款中均不涉及本案所涉四份借条的款项。永富建设集团虽有给付饶香明等人建设工程施工款的义务，但双方之间除支付建设工程款之外也存在借贷关系，本案所涉款项虽在（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案件中涉及，但该案除对饶香明自认的500000元扣除外，对其余部分认为是借款关系可另案处理，该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饶香明在不能推翻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再主张涉案款项是建设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饶香明主张的申请追加饶香进、饶香林、饶书财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问题，一审已针对该问题进行认定和处理，二审中无法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工程款，饶香明也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主张的3230000元，虽提交了四份饶香明签字的借条，但有明确款项交付证据的仅有两笔转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经多次审理，支持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诉讼请求的依据是饶香明在（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案件中于2014年12月24日在调查笔录中对借款数额的自认。经查明，除以上饶香明关于款项数额的自认外，在该案中，2015年1月26日法院组织双方对账，饶香明再一次确认该款项数额。关于款项自认的具体情况，饶香明自认的借款3230000元就是针对的本案所涉的四份借条，既认可四份借条的款项数额为4230000元，也认可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主张的已还款1000000元，但是主张借款本金已偿还了3890000元。饶香明主张附条件的自认中附加条件与承认事实不可分割，虽承认了对方当事人陈述的不利于已的事实，但对此附加了独立的攻击或防御方法，从而否定对方当事人的主张，二者结合才能够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饶香明的该项上诉理由，即饶香明自认的借款数额和其附加的条件是否应作为一个整体，若认定饶香明自认的事实是否也必须认定其附加的条件问题。本院认为，饶香明自认了其向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的欠款事实，并不能必然认定其主张的还款事实，因为饶香明自认针对的对象清楚明确，其既自认了书写的四份借条的真实性，也自认了欠款数额的真实性，其若主张已偿还了借款，应提交证据证实，举证不能应承担于已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并无不当，饶香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在本案中扣除已还款500000元问题，（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案件中关于饶香明自认的500000元借款是根据饶香明的自认，其至少还尚欠永富建设集团500000元借款（3230000元+1650000元-3890000元-490000元），在该案中已进行了扣除，即偿还了永富建设集团500000元，一审判决认为无法明确区别饶香明与饶香进的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对该项于其不利的认定未提出异议，二审一并予以确认。 关于利息认定问题，本案所涉款项性质认定为借款，饶香明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的利息标准于法有据，应予确认。饶香明关于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程序合法，二审可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29元，由上诉人饶香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