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冬和，男，汉族，江西省崇仁县人，住崇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旭华，男，汉族，江西省崇仁县人，住崇仁县。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辉，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能群，男，汉族，江西省崇仁县人，住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辉、陈威（实习），江西君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丽媛，女，汉族，江西省崇仁县人，崇仁县人民医院职工，住崇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民振，男，汉族，江西省崇仁县人，住崇仁县。上诉人方冬和、方旭华因与上诉人方能群、被上诉人汤丽媛、黄民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4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并经当事人同意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冬和、方旭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方能群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746666.66元（利息截止到2020年4月26日，利息判决至付清所有借款为止）；2、一审判决书少判本金16万元，少判利息553883.33元（利息截止到2020年4月26日，之后的利息都应该判决至付清为止）；3、判决被上诉人汤丽媛承担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关于利息问题，协议书明确约定利息按每月两分计算，借条和协议是相互的，因此，一审没有判决利息是错误的。（2）已付的16万元应计算还利息，而不是本金；2、一审判决书认为被上诉人汤丽媛不承担还款是错误的，黄文平生前都是在外承包工程，也是家庭主要收入来源，黄文平和方能群借的钱也是去交纳保证金，应视为家庭共同债务，其离婚也是在借款之后，因此，汤丽媛应该承担本案的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令所请。被上诉人方能群答辩称，1、借条没有约定利息视为无息借款，至于协议所约定的实际属于建设合同转包，属于无效协议，不能以协议书来约定利息；2、方能群不是借款人也不是黄文平的合伙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黄文平涉嫌诈骗，因为死亡没有立案，如果是共同借款，公安机关就会将方能群抓起来，当时他也同上诉人说了，这个项目要核实，不要是假的项目，项目有赚有亏，这个钱不应由他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汤丽媛答辩称，借钱的时候她不知情，钱也没有用于家庭，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黄民振答辩称，他没有继承遗产，不需要承担责任。上诉人方能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方冬和、方旭华对其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方冬和、方旭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方冬和、方旭华与黄文平在2014年12月22日当天上午和下午签订了两份内容基本相同的协议书，后一份合同书中上诉人仅为见证人，应以后一份合同为准，上诉人不是借款人。（2）股份协议书的内容约定了上诉人和黄文平之间的分红额度，上诉人并不是合伙人，也没有任何经济利益，原审认定上诉人为借款人显然违背了常理；2、被上诉人方冬和、方旭华没有交付借款给上诉人，民间借贷没有生效；3、本案系刑事案件，公安机关不立案是基于黄文平死亡的原因，而不是认定本案不属于刑事案件，一审认定民间借贷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令所请。被上诉人方冬和、方旭华答辩称，1、黄文平与方能群称接到崇仁工程，可以把活给他们干，但要他们交100万元的保证金，所以就签订了协议书，当时方能群是公务员的身份不好出面，就在下午改为见证人，但一定要方能群在借条上签字，要不就不会给钱；2、这个工程本身就没有，股份协议就是欺诈，虽然钱是黄文平拿走了，但汤丽媛对该笔钱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至于公安立案是另一种关系，跟本案不冲突。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是正确，但不能扣除16万元本金。方冬和、方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112万元（截至2020年4月26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22日，被告方能群和黄文平出具了借条，原告按黄文平和被告方能群的要求将借款99万元转到其指定的账户上，在方能群办公室交给方能群现金1万元。之后，因黄文平和方能群未把工程交给原告做，也未偿还借款。经原告多次追问，被告分三次偿还了利息16万元。之后，黄文平因病去世。2018年3月23日，原告向崇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崇仁县公安局不予立案。经原告向县人大、县政法委多部门反映，崇仁县公安局仍不予立案。被告至今仍未偿还借款。为此，原告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2日上午，原告方冬和、方旭华作为乙方与黄文平、被告方能群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甲方：黄文书（笔误，实为黄文平），乙方：方冬和、方旭华，兹有我公司呼伦贝尔市中创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崇仁分公司棚户区改造（副食品加工厂）项目决定给乙方方冬和、方旭华负责承建，协议如下：一、乙方交付甲方保证金壹佰万元，利息按每月贰分计算。二、该工程决定给乙方方冬和、方旭华承建，如果该工程在3个月之内没有开工，甲方要付给乙方壹佰万元及利息。如果乙方自愿等待，甲方要继续付给乙方利息。三、该工程开工，甲方没有给乙方承建，甲方要赔偿给乙方损失费伍拾万元。四、本协议壹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甲方：黄文平、方能群（签名并捺印）乙方：方冬和、方旭华（签名并捺印），在场人：方标贤（签名），2014年12月22日。当日下午，原告方冬和、方旭华作为乙方又与作为甲方的黄文平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条款内容与该日上午所签的协议内容相同，被告方能群作为见证人签名，在场人一栏空白。2014年12月23日，黄文平、被告方能群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到方冬和、方旭华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正。今借人：黄文平、方能群（签名并捺印），2014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3日，原告向黄文平指定的收款人呼伦贝尔市中创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崇仁分公司账户转账80万元，12月25日转账10万元，12月26日转账9万元，共转给呼伦贝尔市中创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崇仁分公司99万元，另外，原告还给付被告方能群1万元现金，方能群当原告的面给付了黄文平。2014年12月24日，呼伦贝尔市中创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崇仁分公司按黄文平的要求向周超杰转账20万元，12月25日，该公司向黄文平转账70万元，12月29日向黄文平转账9万元。因案涉副食品加工厂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一直未开工，2015年4月9日，黄文平、方冬和、方旭华作为股东，共同签订了一份《股份协议书》，内容为：兹有我公司呼伦贝尔市中创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崇仁分公司棚户区改造（副食品加工厂）项目由黄文平、方冬和、方旭华三人负责该项目，协议如下：一、股份分配黄文平占55%，方旭华占25%，方冬和占20%，股东参与管理，共担风险，按股分红。二、方旭华、方冬和交保证金壹佰万元，不计算利息。三、该工程开工，由股东方冬和、方旭华承建，按市场价计算工程造价。四、李俊辉与黄文平签订的原始合同给方冬和、方旭华过目。五、以上经股东协议，同意本协议壹式叁份，各股东各执一份，签字生效。股东签字：黄文平方冬和方旭华（签名并捺印），见证人：方能群（签名并捺印），2015年4月9日。之后，因案涉改造工程项目仍未启动，原告遂于2016年8月1日以黄文平、方能群、汤丽媛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息134万元，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原告于2016年9月15日向一审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裁定准许其撤诉。2018年1月27日黄文平去世，黄文平生前向原告偿还了16万元。案涉工程项目也一直未启动，两原告遂于2018年3月23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崇仁县公安局处理。2018年9月19日，崇仁县公安局以黄文平死亡，且无证据证明其他人涉嫌犯罪，决定不予立案。故两原告再次诉至法院。另查明，2014年4月21日，崇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崇府办发【2014】34号《崇仁县戈炉街、坪头路、原江西重型机床厂生活二区棚改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文件以及崇仁县人民政府与呼伦贝尔市中创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签署的《崇仁县戈炉街、坪头路、原江西重型机床厂生活二区棚改项目协议书》显示，案涉呼伦贝尔市中创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崇仁分公司副食品加工厂棚户区改造项目并未列入上述文件及合同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还查明，崇仁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依法判决准许汤丽媛与黄文平离婚。黄文平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在上诉期间，黄文平撤回上诉，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依法裁定准许黄文平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黄文平与被告方能群承诺将崇仁县副食品加工厂棚户区改造项目交由原告方冬和、方旭华承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原告方冬和、方旭华向黄文平、方能群交付保证金100万元，利息按每月2分计算。黄文平、方能群于第二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告按照黄文平的指示履行了借款义务。因此，黄文平、方能群与方冬和、方旭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故被告方能群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鉴于原告方陈述黄文平去世前已归还借款16万元，原告未举证证明黄文平是何时归还16万元，且借条未约定利息，此款应视为偿还本金，故方能群应向原告偿还本金84万元。因借条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日期，且借条是在协议书签订之后出具的，因此，该案借款视为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可主张方能群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原告向其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因原告于2016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逾期利息应从2016年8月1日开始计算，以8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被告方能群应支付利息188,300元。方能群辩称，该款不是借款而是保证金，其只是作为见证人，利息的约定与其无关。因方能群在借条上的借款人一栏签名确认，并且2014年12月22日的协议书也有其签名，从协议书上内容可以认定，此款名义是交付保证金，其实质上是借贷。因此，其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因原告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该借款是黄文平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被告汤丽媛与黄文平已于2016年离婚，故被告汤丽媛对此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因黄文平在该案起诉前已去世，黄民振作为其遗产继承人，其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被告方能群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840,000元及利息188,300元，被告汤丽媛不承担还款责任，黄民振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被告黄民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方能群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方冬和、方旭华偿还借款本金840,000元及利息188,300元；二、被告黄民振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方冬和、方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60元，由原告方冬和、方旭华负担11,960.9.6元，被告方能群负担11,799.1元。二审中上诉人方能群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方能群不是借款人，其也没有收到一分钱。对此方冬和、方旭华的质证意见为，录音过了举证期，且是非法录音，其问话是有针对性的，而且录音里也说了，方能群不签字就不会给钱，认可涉案钱款是黄文平拿了。本院认为，该录音时间在诉讼之后，方能群应该在一审开庭前提交，且该录音方旭华一直表态，如果不是方能群签字是不会给钱的，故除了对证明方能群未收到涉案钱款这一双方认可的事实外，对方能群拟证明的其他事实不予采信。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1年2月25日，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1024民初678号民事裁定书，将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1024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书中“86万元”补正为“84万元”，“860,000元”补正为“840,000”，利息“192,783.33元”补正为“188,300元”。该裁定书已于2021年2月26日分别送达至方能群、方冬和、方旭华、汤丽媛、黄民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方冬和、方旭华与方能群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若存在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多少；2、本案中汤丽媛是否应该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方冬和、方旭华与黄文平、方能群在2014年12月22日上、下午分别签订了《协议书》，在上午这份《协议书》中方能群是作为协议中甲方签字，下午的《协议书》是作为见证人身份签字，该两份《协议书》都是约定甲方将棚户区改造项目交由乙方方冬和、方旭华承建，乙方需先交100万元保证金，如工程三个月未开工，甲方需归还100万元及利息等，从《协议书》约定的事项可以得出，该协议书是附条件的协议，即工程在三个月未开工甲方即应归还100万元，协议签订后，乙方履行了义务，但甲方并未履行义务，故该100万元应该予以偿还。虽然在后一份《协议书》中方能群是以“见证人”身份签字，但协议签订次日，黄文平、方能群又向方冬和、方旭华出具了借条（在二审方能群提交的录音可以证实，方能群不签字方旭华就不会给钱），该行为应视为方能群对涉案债务的加入，且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双方对前面《协议书》中对利息约定做了调整，且应以借条约定事项为准，故本院认定方冬和、方旭华与方能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且未约定利息。由于方冬和、方旭华认可黄文平归还了16万元，故涉案本金应为84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债权人方冬和、方旭华应提交涉案债务用于汤丽媛、黄文平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方面的证据，但方冬和、方旭华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要求汤丽媛共同承担涉案债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方冬和、方旭华、方能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1元，由上诉人方冬和、方旭华负担11726；上诉人方能群负担14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黄皓审判员  余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黄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