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应鑫淼，男，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应拖，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德卫，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红，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强，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英，系李汉强姐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蒙，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冬娣，女，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辉，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蒙，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应鑫淼、陈应拖因与被上诉人李汉强、周冬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鑫淼、陈应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应鑫淼、陈应拖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汉强、周冬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转让协议》性质的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在应鑫淼、陈应拖向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购买涉案第六、七层物业，而李汉强、周冬娣不同意要该部分物业的情况下，双方同意由应鑫淼、陈应拖向李汉强、周冬娣支付4776828元款项用以补偿本应由广州白云国际汽车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退还给李汉强、周冬娣的部分保证金等款项的一个合伙人之间的内部清算协议，该认定属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补充协议三中以物业抵扣保证金的约定是在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拒绝向应鑫淼、陈应拖与李汉强、周冬娣返还到期保证金之下的无奈选择，是经各方合意确定的方案，并且事后得到李汉强、周冬娣的追认，其效力应及于李汉强、周冬娣。在签订补充协议三后，各方在公平合理、协商一致的前提下签订了转让协议，通过该转让协议的表述及内容可以看出，该转让协议实际是各方根据补充协议三从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受让物业后，由李汉强、周冬娣将自己物业转让给应鑫淼、陈应拖而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对《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合伙人之间的内部清算协议，从而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将无效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错误。已生效的（2018）粤0111民初1399号判决书认定，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与相关合伙人非涉案地块村民集体成员，其无权取得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其上盖房屋的所有权。《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同理，本案所涉的《转让协议》也是无效协议。涉案物业已被强制拆除，转让协议约定的交易无法实现，李汉强、周冬娣应返还应鑫淼、陈应拖已支付的转让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一审判决并非依据证据审理，而是对案件进行毫无依据的推论，造成错误判决。《转让协议》是应鑫淼、陈应拖与李汉强、周冬娣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并非李汉强、周冬娣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陈应拖确认转让款的实际目的是顶替保证金而推论涉案协议不是买卖协议，该推论有误。保证金仅为转让物业的背景，与是否转让物业没有必然联系，即便转让目的是处理保证金事宜，也不能就此否认买卖关系的真实存在。一审法院根据转让协议第六条推论出涉案款项是应鑫淼、陈应拖补偿李汉强、周冬娣退回保证金的内部清算条款，属认知错误，该条款的文意不能得出该推论，根据前后文文意，该条款属于办理手续条款，本案中未有任何证据表明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有用现金退回保证金的意思表示，物业抵保证金是李汉强等所有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应鑫淼、陈应拖的意思表示。应鑫淼、陈应拖与李汉强、周冬娣签订的《转让协议》无论从时间上、内容上，均是四人在认同补充协议三的基础上的内部协议，涉案房产第六、七层物业的抵扣后支付给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的转让款是从公管账户支付，已足以说明补充协议三一直得到各合伙人的实际履行。（四）一审判决李汉强、周冬娣无需返还涉案转让费错误。签署《转让协议》依据的是补充协议三，该补充协议三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协议，故《转让协议》的内容及签订主体也应是无效协议，李汉强、周冬娣应返还财产。依据生效判决，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收取的履约保证金应退回给李汉强、陈应拖，且二人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李汉强的权益已经得到救济，其收取的款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理应退回，且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未给应鑫淼、陈应拖任何款项，并无补偿李汉强、周冬娣一说。退一万步讲，即便当时有协议，也是有给付前提，即李汉强、周冬娣用房产份额来换取现金，即等价交换，现李汉强、周冬娣房产灭失，无法给应鑫淼、陈应拖，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返还物业转让款。（五）一审判决对应鑫淼、陈应拖非常不公平，涉案物业也被强制拆除，交易已经无法实现，依据一审判决，李汉强、周冬娣无需返还400多万，只需在可分得款项中相应扣减，该判决实际执行起来显属偏颇，被执行人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名下仅有少额银行存款，其并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已经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可见一审判决的处理并无法得到实际执行，一审判决完全违背公平、公正，违背合伙人共担风险的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支持应鑫淼、陈应拖的全部上诉请求。李汉强、周冬娣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鑫淼、陈应拖上诉称以物业抵扣保证金是拒绝返还之下无奈的选择，因此转让协议是双方合意确定的方案，且事后得到追认，应鑫淼、陈应拖在这里至少忽略了以下三点：1.如果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拒绝返还履约保证金，那么按照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应鑫淼、陈应拖可以2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受让更多面积的物业，何必要自抬价格以3600元/平方米受让更少面积的物业及需补差价；2.如果是合意确定又何来追认一说？转让协议第6条又作何解释？3.李汉强、周冬娣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购买物业，应鑫淼、陈应拖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这一点，这个事实已经被一审法院认定，所以应鑫淼、陈应拖的上诉理由违背常理不能成立。应鑫淼、陈应拖上诉认为前案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故认为其他的合同一律无效，但是正如应鑫淼、陈应拖所说，转让合同的主体只有应鑫淼、陈应拖与李汉强、周冬娣双方，而无村民，该协议并非合作开发合同的本身和延续，而且合同是否有效应当依照其性质来判定，而非合同名称来判定，转让协议实质是合伙人之间的清算协议，该协议并未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综合证据并结合双方庭审陈述的情况下，已足够清楚地查明本案事实，因此应鑫淼、陈应拖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同时，应鑫淼、陈应拖的权利在另案中已得到救济，为避免诉累，请求驳回应鑫淼、陈应拖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应鑫淼、陈应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汉强、周冬娣共同向应鑫淼返还己支付的转让费242113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421132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李汉强、周冬娣共同向陈应拖返还己支付的转让费235569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35569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自2017年7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李汉强、周冬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2日，李汉强（乙方1）、陈应拖（乙方2）与案外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沙亭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沙亭经济社，甲方1）、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甲方2）共同签订《广州白云国际汽车文化产业园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广州白云国际汽车文化产业园C地块合作开发项目；地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沙亭村沙亭南路，施工范围按双方确认的图纸执行；双方确认图纸后一周内开工，按九层工程量计施工工期为18个月，自开工之日起计；合作模式为乙方出资投入建设所需资金及按约定的施工范围开展工程建设施工，并按约定取得双方合理的物业收益；双方确认乙方投资并全面完成工程的施工任务后，不作具体的工程款结算，甲方以乙方在C地块上所建物业中按以下约定交付乙方物业，作为乙方在C地块建设中的全部现金投资、利息和施工的总回报。①甲方取得全部主体建筑1-9层的50%物业及地下车位总数的三分之一，甲方1及甲方2应就物业进行内部分配并书面确认各自取得的物业位置，确认后甲方1及甲方2有权各自销售物业，但共同实施物业管理。②乙方取得每栋建筑1-9层的50%物业及剩余的地下车位，乙方有权自行处分其分配所得物业。③该项目物业统一由甲乙双方进行物业管理并取得物业管理收益；乙方取得物业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收益权之日起，即视为乙方在C地块的现金投资已结清，工程款结算清付完毕，乙方亦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索要任何款项；属乙方所有的物业在取得产权证前而出售、出让、出租时，甲方应出具相关证明，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向甲方2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履约保证金15000000元，其中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交付5000000元予甲方2，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交付剩余10000000元予甲方2，甲方2向乙方开具履约保证金收款收据；在该项目土建工程九层封顶之日起3日内，甲方2无息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7500000元，在该项目全面完工并交付甲方之日起3日内，甲方2无息退还乙方剩余履约保证金7500000元，如甲方2不能按约退还履约保证金，则双方同意按2000元/平方米的标准以甲方分配所得物业转让予乙方以抵充履约保证金；该项目九层以上（不含九层）的建设费用，甲方自己的50%按每平方米承担1300元，其余由乙方承担，甲方工程款在该加建楼层框架完成后三天内付清给乙方；本项目按15层的标准设计和施工建筑基础；甲方与乙方一起共同协调九层以上的相关事务，并承担协调费的50%，若九层及以下因违建而造成损失，甲方承担损失部分50%的建设费用，若甲方在其应承担的全部或者部分50%费用的项目中资金无法到位，双方同意按2000元/平方米的标准以甲方分配所得物业转让予乙方以抵充乙方垫付的资金；违规施工导致的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等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除合同特别说明之外，“甲方”共指甲方1及甲方2，“乙方”共指乙方1及乙方2等。2016年5月13日，周冬娣（甲方）、陈应拖（丙方）、李汉强（丁方）及案外人谢某明（乙方）就广州白云国际汽车产业园C地块项目共同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该项目预计总投入约捌仟万元（含初期项目押金壹仟伍佰万元整），四方股份分配为：甲方25%股份、乙方20%股份、丙方30%股份、丁方25%股份，甲、乙、丙、丁四方按各占股份份额分担整个项目的权益和风险（包括此项目完工后所产生的任何权益和风险）。2016年6月6日，谢某明将其所占的上述股份转让给应鑫淼。2016年5月14日，李汉强（乙方1）、陈应拖（乙方2）与沙亭经济社（甲方1）、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甲方2）共同签订《〈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双方确定，本项目主体建筑的1-3层为裙楼，用于商业开发；地下停车场甲方占三分之一，乙方占三分之二，首层甲乙双方各占50%；原主合同约定双方各占2-3层的50%，现双方商定，乙方用2-3层自己所占的50%全部与甲方置换交予甲方，甲方用4层及以上自己所占的50%物业中的等额面积交予乙方等。2017年4月11日，应鑫淼（乙方）与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甲方）签订《〈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甲乙双方就《广州白云国际汽车文化产业园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一的基础上，因乙方要求加建，经充分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同意，在现已完成九层基础上加建，加建层的验收标准与主合同一致等。2017年7月23日，陈应拖（乙方）、应鑫淼（乙方）与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甲方）签订《〈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三》，约定：甲乙双方确认该物业位于C地块B栋第六、第七层的全部；物业面积为第六层1308.72平方米、第七层1308.72平方米，合计2617.44平方米；转让单价为3650元/平方米（不含税），转让费合计9553656元；本次转让行为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本物业转让费用于抵扣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以下费用：（一）根据合作开发合同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乙方已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5000000元，按该条该款第（2）项第①点的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无息返还履约保证金7500000元；（二）根据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及2017年5月4日甲乙双方对加建物业面积的确认，甲方应按300元/平方米的单价向乙方支付1419402元的建设费，以上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费用合计8919402元；（三）余款634254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待甲乙双方按合作开发合同正式分配物业时，从甲方分配所得的物业中扣减本补充协议项下的2617.44平方米物业，归乙方所有；本补充协议三是原合作开发合同的修改和补充，是原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一起履行，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如有条款与此补充协议三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三为准，其它按原合同及补充协议执行等。2017年7月25日，周冬娣、李汉强共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应鑫淼、陈应拖签订《转让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根据合同法平等、友好的原则充分协商，现就《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三，从广州白云国际汽车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转让回来的物业（以下简称该物业）进行内部转让的有关事项达成以下条款，以便共同遵守。1.“该物业”位于C地块B栋第六、七层全部、面积为第六层1308.72平方米，第七层1308.72平方米，合计2617.44平方米。2.“该物业”为应鑫淼、周冬娣、李汉强、陈应拖、谢某明按投资协议的股份共同拥有，其中周冬娣占25%、李汉强占25%的份额。3.应鑫淼、陈应拖同意作价3650元/平方米，共计人民币￥4776828.00元，购买周冬娣、李汉强所拥有“该物业”各持25%的全部份额。4.其中应鑫淼购买“该物业”的第七层，付款￥2421132.00；陈应拖购买第六层，付款￥2355696.00元。付款到周冬娣、李汉强指定帐号。5.根据《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一）、（二）、（三）款所约定该协议中的乙方应退还给甲方（广州白云国际汽车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634252.00元，其中应鑫淼、陈应拖、李汉强、周冬娣各负责退还￥158563.00元。如后续与甲方约定为后续投资款，则该款项不退回。6.此部分物业转让交易实质是乙方应鑫淼、陈应拖与广州白云国际汽车文化产业园的自行交易行为，所产生的一切事宜及相关责任由乙方应鑫淼、陈应拖自行承担，与甲方周冬娣、李汉强无关。乙方应鑫淼、陈应拖将此物业转让给第三方时，所涉及权益及纠纷与甲方周冬娣、李汉强无关。7.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分，经甲乙双方签字、并在甲方收到全部款项后生效。同日，应鑫淼向李汉强转账支付32718元。2017年7月26日，应鑫淼分两笔向周冬娣分别转账支付2355696元、32718元，陈应拖亦委托案外人陈达坤向李汉强转账支付2355696元。另，经应鑫淼、陈应拖与李汉强、周冬娣同意，上述《转让协议》第5条所涉的634252元款项实际从各方约定的周冬娣名下的共管款项账户支付给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2017年9月21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出具穗综云太责字[2017]1602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在沙亭岗汽车产业园C地块进行建设的相关当事人在2017年9月22日17时前自行拆除相关建筑。当月，涉案的广州白云国际汽车文化产业园C地块合作开发项目地上建筑被整体强制拆除。2018年1月24日，李汉强、陈应拖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沙亭经济社，要求其返还履约保证金15000000元、转让款634254元等。该案诉讼中查明：涉案的广州白云国际汽车文化产业园C地块合作开发项目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沙亭村沙亭南路，土地所有权性质为集体用地，使用权人为沙亭经济社，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2012年8月9日，广州市规划局向沙亭经济社核发穗规地证[2012]20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记载用地单位为沙亭经济社，用地性质为一类工业用地（M1）。2014年8月20日，广州市规划局向沙亭经济社核发穗规建证[2014]156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建设单位为沙亭经济社，建设规模为地上9层设计办公楼及地上3层设计厂房，建筑面积19779.2平方米；地下**建设地下室，建筑面积4473.7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4252.9平方米。2016年2月2日，广州市白云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向沙亭经济社核发编号为44011120160202010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记载建设单位为沙亭经济社，建筑工程层数为地上九层及地下一层，地上建筑面积为19779.2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为4473.7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24252.9平方米。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11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的《广州白云国际汽车文化产业园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并判决：一、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退还李汉强、陈应拖履约保证金15000000元；二、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退还李汉强、陈应拖转让款634254元；三、驳回李汉强、陈应拖的其他诉讼请求。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依法作出（2019）粤01民终2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二审诉讼期间，李汉强、陈应拖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应鑫淼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代为签署了《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李汉强、陈应拖认可其代理行为的效力。应鑫淼、陈应拖与李汉强、周冬娣四人于2018年5月3日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应鑫淼是涉案合作建房合同的隐名合伙人，为了方便诉讼，决定应鑫淼不以该案诉讼当事人名义参与诉讼活动，李汉强、陈应拖为此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认可应鑫淼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代理人，但并不代表其原有约定作出了变更，合伙人之间原有约定继续有效，《情况说明》内容不能对抗该协议及原有约定。上述判决生效后，李汉强、陈应拖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1执9077号执行裁定书，称经查，该案被执行人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名下有少额银行存款，已将该存款扣划至代管款账户；除此之外，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鑫淼、陈应拖称该案实际仅执行到10000多元，双方均表示该款项目前尚未实际领取。2020年4月19日，应鑫淼、陈应拖委托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以邮寄方式分别向李汉强、周冬娣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以涉案《转让协议》中的物业已被拆除，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转让协议》，退还已支付的转让款等。寄送给周冬娣的通知书于2020年4月21日被签收，寄送给李汉强的通知书被退件。一审庭审中，陈应拖表示在签订《补充协议三》前，其曾打电话给李汉强，李汉强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就同意了；后来大家商量看几个股东谁要谁不要，一开始李汉强说要，但签订《转让协议》前，李汉强出去了两个小时，回来就说不要，其与应鑫淼就没办法，硬着头皮顶下来了；李汉强回来后就改了第六条的内容，其当时没怎么看，觉得无所谓。陈应拖称周冬娣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她是跟着李汉强的。对于《转让协议》第三条为何会写应鑫淼、陈应拖向李汉强、周冬娣购买物业，陈应拖表示当时李汉强、周冬娣说他们不要，就归应鑫淼、陈应拖，大股东归边。对于涉案的转让费到底是干什么用的，陈应拖表示当时就是说这个款项是顶押金，也就是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依合作协议要退回的750万元的保证金。对于支付给李汉强、周冬娣的转让费为何是各占一半，陈应拖表示是因为李汉强、周冬娣各占25%的股份。周冬娣在庭审中称其从来就没有说要涉案物业。一审诉讼中，李汉强、周冬娣表示同意向应鑫淼、陈应拖退还涉案转让费款项中实际对应的、《〈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三》中用以抵扣购房款的建设费1419402元的一半即709701元，具体由李汉强、周冬娣各退还354850.5元，不同意连带返还。李汉强、周冬娣另表示如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不予返还的部分款项的意见成立，则对于李汉强依生效的（2018）粤011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所享有的债权，其同意在依该生效判决实际执得的保证金等款项中相应扣减本案认定的无需返还的款项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转让协议》的性质及效力。单就《转让协议》的字面内容而言，该协议似是一份应鑫淼、陈应拖向李汉强、周冬娣购买涉案第六、七层物业中属于李汉强、周冬娣产权份额的房屋买卖合同，但结合陈应拖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可知，李汉强、周冬娣在最后实际签订该《转让协议》前已明确表示不要该部分物业，陈应拖亦表示在此情况下其只能与应鑫淼硬着头皮顶下来，则李汉强、周冬娣虽然最终在该协议上签名，但协议所载的应鑫淼、陈应拖向李汉强、周冬娣购买涉案物业的文字表述并非李汉强、周冬娣的真实意思表示，应鑫淼、陈应拖与李汉强、周冬娣双方之间实际上也并不存在买卖该部分物业的合意。其次，陈应拖确认涉案的转让费款项实际是用于顶押金，即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依合作协议要退回的750万元的保证金的一部分；也确认向李汉强、周冬娣各支付一半的转让费的原因是李汉强、周冬娣各占25%的份额，此自认事实与李汉强、周冬娣所称涉案转让费实际上是应鑫淼、陈应拖退还的保证金的主张恰好相符，也更证实了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真实目的。再次，陈应拖确认《转让协议》所载的第6条内容实际是在李汉强表示不要涉案物业的情况下添加的，则该条内容也更能反映李汉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载明“此部分物业转让交易实质是乙方应鑫淼、陈应拖与广州白云国际汽车文化产业园的自行交易行为，所产生的一切事宜及相关责任由乙方应鑫淼、陈应拖自行承担，与甲方周冬娣、李汉强无关”，此内容与陈应拖所称李汉强、周冬娣不要涉案物业，只能由其与应鑫淼顶下来的陈述亦相印证。综上，涉案《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在应鑫淼、陈应拖向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购买涉案第六、七层物业，而李汉强、周冬娣不同意要该部分物业的情况下，双方同意由应鑫淼、陈应拖向李汉强、周冬娣支付涉案的4776828元款项用以补偿本应由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退回给李汉强、周冬娣的部分保证金等款项的一个合伙人之间的内部清算协议，该约定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李汉强虽曾出具《情况说明》，表示认可应鑫淼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代为签署了《〈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三》等代理行为的效力，但应鑫淼、陈应拖与李汉强、周冬娣在2018年5月3日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已明确载明，出具该《情况说明》只是为了方便前述案件诉讼，并不代表对原有约定作出了变更，也不能对抗该协议及原有约定，故应鑫淼、陈应拖以此为由主张李汉强、周冬娣已认可应鑫淼代为签署《〈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三》行为的效力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转让费款项的返还及利息。李汉强、周冬娣同意分别向应鑫淼、陈应拖退还涉案转让费款项中实际对应的、《〈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三》中用以抵扣购房款的建设费1419402元的354850.5元，合计709701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转让协议》第6条已明确约定涉案的第六、七层物业转让交易实质是应鑫淼、陈应拖与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的自行交易行为，所产生的一切事宜及相关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与周冬娣、李汉强无关，该约定对双方均有法定约束力，现应鑫淼、陈应拖要求李汉强、周冬娣返还剩余的转让费款项4067127元的主张不符合上述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因该部分款项实质上即是对李汉强、周冬娣本应收回的保证金及自共管账户内实际支付的634254元转让款的补偿，如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依生效的（2018）粤011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实际支付所涉的保证金及转让款，则陈应拖、李汉强等相关利害关系人在对该部分债权款项进行内部分配时，本案所涉的李汉强、周冬娣无需返还的4067127元款项应在李汉强、周冬娣可分得的款项中相应扣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汉强向应鑫淼、陈应拖返还转让费354850.5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周冬娣向应鑫淼、陈应拖返还转让费354850.5元；三、驳回应鑫淼、陈应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43元，由应鑫淼、陈应拖负担44166元，李汉强、周冬娣各负担3238.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汉强、陈应拖在另案中提供的《情况说明》系2018年5月3日由李汉强、陈应拖、应鑫淼共同签署。应鑫淼、陈应拖与周冬娣、李汉强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本补充协议与《情况说明》同时签署，《情况说明》内容不能对抗本协议及原有约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应鑫淼、陈应拖与周冬娣、李汉强因涉案《转让协议》所产生的纠纷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转让协议》的性质以及款项返还问题。关于涉案《转让协议》的性质。涉案《转让协议》名为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属于房屋买卖合同还是合伙人之间的内部清算协议，应审查各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应鑫淼、陈应拖与周冬娣、李汉强共同投资参与涉案C地块项目的合作开发项目，其四人之间本应按照约定的比例分担出资、分配利润。根据《广州白云国际汽车文化产业园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本应在该项目土建工程九层封顶之日起3日内将7500000元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给应鑫淼、陈应拖、周冬娣、李汉强，还需向四人支付1419402元建设费，但应鑫淼、陈应拖与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通过签订《〈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三》将上述履约保证金、建设费用以及共管账户中的款项用以抵扣该协议所涉2617.44平方米物业转让款。《〈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三》涉及周冬娣、李汉强可收回的履约保证金以及共管账户内的资金，该协议并无周冬娣、李汉强的签名，应鑫淼、陈应拖称其二人对属于周冬娣、李汉强的款项所作处分得到周冬娣、李汉强的授权或者追认，应鑫淼、陈应拖对此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虽然在另案诉讼中，李汉强、陈应拖于2018年5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李汉强、陈应拖认可应鑫淼代为签署《〈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三》的代理行为的效力，但应鑫淼、陈应拖与周冬娣、李汉强于同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情况说明》并不代表原有约定做出了变更，“合伙人之间原有约定继续有效”、“《情况说明》内容不能对抗本协议及原有约定”等内容，故仅凭该《情况说明》并不足以证明《〈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三》系周冬娣、李汉强授权签订或者得到了周冬娣、李汉强的追认。结合涉案《转让协议》签订于《〈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三》之后、《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此部分转让交易实质是乙方应鑫淼、陈应拖与广州白云国际汽车文化产业园的自行交易行为，所产生的一切事宜及相关责任由乙方应鑫淼、陈应拖自行承担，与甲方周冬娣、林汉强无关”，以及陈应拖在一审庭审中所作李汉强、周冬娣告知不要《〈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三》中所购买物业的陈述来看，可见周冬娣、李汉强并不认同《〈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三》中关于乙方（应鑫淼、陈应拖）以9553656元受让甲方（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分配所得物业中2617.44平方米物业的内容。应鑫淼、陈应拖主张其二人对属于周冬娣、李汉强的款项所作处分得到周冬娣、李汉强的授权或者追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转让协议》涉及的标的物系《〈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三》项下2617.44平方米物业中本应分配给周冬娣、李汉强的份额，应鑫淼、陈应拖与周冬娣、李汉强在《转让协议》签订时均清楚知悉周冬娣、李汉强不同意参与该2617.44平方米物业的分配，即周冬娣、李汉强仍坚持取得其二人可收回的履约保证金、建设费以及共管账户内的资金，在此情形下，不存在周冬娣、李汉强转让其二人可分配物业份额的前提，可见该《转让协议》所约定的所谓物业转让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如前所述，应鑫淼、陈应拖与周冬娣、李汉强签订《转让协议》并不存在转让物业的真实合意，应鑫淼、陈应拖未经周冬娣、李汉强同意将7500000履约保证金、建设费用于抵扣《〈C地块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三》所涉2617.44平方米的物业转让款，擅自处分了属于周冬娣、李汉强的款项，故《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转让款应属于应鑫淼、陈应拖对于擅自处分周冬娣、李汉强相应款项的补偿，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合伙人之间的内部清算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应鑫淼、陈应拖认为《转让协议》应为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款项的返还问题。如前所述，应鑫淼、陈应拖与周冬娣、李汉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转让协议》系合伙人之间的一份内部清算协议，所涉转让费属于对周冬娣、李汉强可收回的履约保证金3750000元、自共管账户实际支付634254元转让款中属于周冬娣、李汉强的317127元、建设费709701元的补偿。可收回的履约保证金3750000元以及自共管账户实际支付634254元转让款中属于周冬娣、李汉强的317127元系周冬娣、李汉强二人的实际出资，该4067127元本应由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予以返还，但应鑫淼、陈应拖擅自将属于周冬娣、李汉强的4067127元用作冲抵其二人应向汽车文化产业园公司支付的购房款，事实上损害了周冬娣、李汉强的合法权益。应鑫淼、陈应拖通过签订《转让协议》自愿对周冬娣、李汉强的相应款项损失作出补偿，系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应规定，对应鑫淼、陈应拖具有约束力。应鑫淼、陈应拖实际向周冬娣、李汉强支付4067127元的补偿款，一审法院已认定在应鑫淼、陈应拖与周冬娣、李汉强就另案执行所得款项进行内部分配时，该4067127元在周冬娣、李汉强可分得款项中相应予以扣减，一审法院驳回应鑫淼、陈应拖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建设费系基于无效合同所取得的款项，周冬娣、李汉强同意返还对应补偿建设费的款项709701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转让协议》项下的转让费为应鑫淼、陈应拖对擅自处分周冬娣、李汉强款项的补偿，引发本案纠纷的原因系应鑫淼、陈应拖擅自处分属于周冬娣、李汉强的款项所致，本院对应鑫淼、陈应拖要求周冬娣、李汉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应鑫淼、陈应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43元，由应鑫淼、陈应拖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邓 颖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贾 妍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