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2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南区鹤洞路30道5，6层（论岘洞，YangjinPlaza）。法定代表人：李东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市马村区待王小天才玩具手工坊，经营场所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亿和百货一层A区-11号。经营者：王秋芳，女，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上诉人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以下简称罗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马村区待王小天才玩具手工坊（以下简称小天才手工坊）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知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未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小天才手工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伊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小天才手工坊承担。事实与理由:1.小天才手工坊销售的玩具使用人群为儿童，其质量无法保证，存在安全隐患，必须严惩。2.小天才手工坊经营时间有4年，侵犯了罗伊公司4个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一审判决数额过低，没有起到保护知识产权、惩戒侵权行为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小天才手工坊销售的涉案玩具分别侵犯了罗伊公司“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海利（Helly）”四个美术作品的发行权，认定了侵权数量，但在作出判决书时显然未考虑到小天才手工坊侵权数量的情形，赔偿数额明显较低，与《关于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加大知识产权侵权行为惩治力度的意见》相关规定精神不符。综上，请求改判支持罗伊公司上诉请求。罗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天才手工坊立即停止侵犯罗伊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小天才手工坊赔偿罗伊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包含罗伊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小天才手工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伊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获得了国家版权局出具的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号作品登记证书，根据上述证书记载，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珀利）；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罗伊）；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安巴），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海利）。以上四个作品作者均为：DONGWOO,LEE，著作权人均为：ROIVISUALCO．，LTD．，均于2010年1月8日创作完成，2010年5月11日首次发表。罗伊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署授权委托书，特别授权委托陈国平和邹文汇律师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生的侵犯罗伊公司享有权益的专利权、商标权、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进行诉讼维权，且可以转委托给其他第三方行使调查取证、公证、起诉及调解等行为。该授权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2020年7月2日，罗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栋向河南省宜阳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20年7月5日，公证员王某1助理公证员姜某1同王国栋来到位于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建设路与文昌路交叉口附近“亿和百货广场一楼的商铺”（门头为“小天才玩具手工坊”）。在公证人员监督下，申请人王国栋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上述经营场所用微信付款26元购买了一套含有“泊利电动轨道车”字样的玩具；现场取得了手写销货单一张。经索要，该经营场所工作人员未提供发票。公证人员对该场所进行了拍照。购物结束后，公证人员王某2、姜某2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对所购物品及票据拍摄照片后进行了封存。公证人员制作了《工作记录》一份，申请人王国栋在《工作记录》上签名。河南省宜阳县公证处对上述情况出具（2020）豫洛宜证内民字第82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有《工作记录》复印件、图片打印件。经一审法院当庭对封存产品拆封比对，被控侵权玩具外包装上印刷的图案以及商品实物在个别细节处理上虽与罗伊公司的作品存在细微差别，但在线条勾画、形象造型、色彩搭配等方面与罗伊公司的美术作品“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海利（Helly）”整体视觉效果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近似。一审法院另查明，小天才手工坊成立于2016年11月2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秋芳，经营范围：零售玩具。罗伊公司就涉案侵权实物除了提起本案之诉还，还同时另案向小天才手工坊提起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就法律适用进行约定，且罗伊公司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请求，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小天才手工坊是否侵犯罗伊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2．若构成侵权，小天才手工坊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一、关于小天才手工坊是否侵犯罗伊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罗伊公司提供了涉案四个美术作品在我国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证书，本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罗伊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发行上述美术作品。本案中，经比对，涉案侵权商品实物以及外包装上的卡通形象与原告的“罗伊（Roy）”、“珀利（Poli）”、“安巴（Amber）”、“海利（Helly）”美术作品视觉效果基本一致，在未经罗伊公司许可的情形下，小天才手工坊销售该商品的行为构成对罗伊公司上述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犯。二、小天才手工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小天才手工坊侵害了罗伊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当立即停止上述侵权行为。另外，罗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销售的涉案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小天才手工坊除了停止侵权行为之外，还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罗伊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等情况，本案符合适用法定赔偿条件。鉴于罗伊公司就同一涉案侵权商品向小天才手工坊同时提起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之诉，一审法院另案作出处理判决小天才手工坊赔偿罗伊公司相应损失，故综合考虑本案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被告的经营时间、侵权情节，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罗伊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及上述判决情况等因素，酌情判定本案赔偿数额为人民币4000元，对于罗伊公司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小天才手工坊立即停止侵犯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美术作品“罗伊（Roy）”、“珀利（Poli）”、“安巴（Amber）”、“海利（Helly）”发行权的行为；二、小天才手工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开支共计4000元；三、驳回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负担250元，由小天才玩具手工坊负担3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伊公司是在大韩民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系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著作权被请求保护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著作财产权侵权案件中，人民法院可以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时，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所涉侵权情节、涉案作品类型和影响力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4000元并无明显不妥。综上所述，罗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晓海审判员  赵玉香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江辉书记员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