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通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铜山村薛庄组35-1。法定代表人：杨永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斌，仪征市星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在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天池路枣林山庄。负责人：张国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新陆，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迪，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仪征市通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枣林湾度假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1081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缴纳2017年至2020年度土地租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虽与管委会、铜山办事处分别签订了协议，但管委会与铜山办事处并非租赁土地的发包方和流转主体，即管委会与铜山办事处在职能合并之前也并非履行租赁土地流转的权利方。因此，即使职能合并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管委会的通知行为构成停止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管委会下发的通知直接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照既定的种植和养殖范围进行经营，无法进行正常的投资，无法产生效益，损失巨大。上诉人至今也未收到管委会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通知。在此情况下，要求上诉人缴纳2017年后至今的土地租金明显不当。枣林湾度假区辩称，1、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系适格诉讼主体；2、管委会的客观行为没有影响上诉人方对租赁土地的使用，上诉人以此为由拒付租金没有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枣林湾度假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付的租金961823.4元，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015年剩余租金22989.4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6年度租金246254元，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7年度租金246254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8年度租金238557元，自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度租金207769元，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4日，枣林湾管委会作为甲方与通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枣林湾管委会将铜山村东至铜月路、南至光华路、西至胥浦河、北至月塘共计333亩（土地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土地出租给被告从事农业项目使用，土地租金按年支付，标准为项目红线范围内每亩按250公斤稻谷（粳稻）/年，按照当年地方国家粮食收储企业挂牌收购价折算现金支付，并约定由铜山办与通源公司签订交地协议作为《协议书》附件，《协议书》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2013年5月，铜山办作为甲方与通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交地）协议》，约定铜山办将东至铜月路、南至原光华路北绿化带、西至胥浦河边绿化带、北至月塘的共计338.1亩土地交付通源公司使用，租金标准按照项目红线范围内每亩250公斤稻谷（粳稻）/年，按照当年地方国家粮食收储企业挂牌收购价折算现金支付；另外项目区内现有水塘5口，面积8.11亩，洼地1.04亩及土墩1.53亩（洼地按水田地类计算，土墩按旱田地类计算），道路6.05亩、沟渠8.76亩，合计25.49亩，以上25.49亩按每亩300元计算；采取先付后租的形式，通源公司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下年度全额土地租金；该交地协议约定交地时间为2013年6月1日。2018年3月28日，仪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原枣林湾管委会、原铜山办的职能划归枣林湾度假区承继。另查明，2013年4月18日，枣林湾管委会、铜山办、铜山村等单位工作人员与通源公司达成《通源项目交地会议纪要》。2017年2月25日，枣林湾管委会向包括苏惠公司在内的各入园企业、各钢架大棚承租户发出了《关于“两园”规划期间暂停基础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固定投入的通知》。2018年8月9日，仪征市枣林湾生态园规划建设监察中队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永明下发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应给付原告拖欠的租金、利息及数额如何确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是2018年3月28日由仪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说明1份。被告质证认为，按照协议约定我公司应该与枣林湾管委会履行条款，铜山办只是管委会的下属机构，不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铜山办的职能由原告替代与枣林湾管委会的职能由原告替代在本质上有明显区别，因为履行合同的是枣林湾管委会，并不是铜山办事处。根据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交地）协议》第三条第2项，租金是缴纳给枣林湾管委会，而不是铜山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原告提供仪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说明，可以证实枣林湾管委会、铜山办的职能全部合并至原告，故枣林湾度假区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1、租金结算表1份；2、《枣林湾铜山村通源生态农业项目用地分类面积统计表》1份。被告质证认为，我公司实际租赁面积是273.02亩，2013年至今原告所计算的面积中每年都有约4.72亩的面积未交给我公司。2012年3月30日，我公司向原告申请将《协议书》第五条第7项土地租金中的每亩按250公斤粳稻/年改为每亩按250公斤杂交稻/年，我公司是按照杂交稻价格支付租金的。自《关于“两园”规划期间暂停基础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固定投入的通知》下发之后，我公司基本处于停业状态，没有投入就没有效益。2017年4月，枣林湾管委会派人到我方现场阻止我方正常的生产投入，后报警处理。2019年8月9日，枣林湾生态园规划监察中队向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下发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被告提供的证据是：1、会议纪要复印件1份；2、《关于“两园”规划期间暂停基础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固定投入的通知》1份；3、报告1份；4、《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1份。原告质证认为，在该会议纪要之后的2013年4月27日，双方通过江苏中核华纬工程设计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纬设计公司）对于通源公司承租土地面积及用地分类进行了测绘，最终确定通源公司实际承租土地面积为合同约定的338.1亩，该统计表中有测绘单位华纬设计公司的签字，也有通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扣除4.72亩，实际交付通源公司土地面积合计333.37亩；书面通知是为了防止“两园”建设需要使用相关土地，可能给承租人带来的损失，该书面通知并没有排斥承租人在土地上正常种植及养殖，仅仅要求承租人不要投入附属设施、附属物，该通知不影响承租人正常种植、养殖收益行为，被告不能以此为由拒付租金。事实上在2017年书面通知发出至今，涉案土地一直由被告从事种植、养殖活动；关于《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原告认为该通知是正当行为的表现，因为根据《协议书》内容，通源公司租用土地的用途，限定为谷物、苗木、蔬菜、果树种植销售、水产品养殖销售，被告突破了约定的经营范围，在承租的土地上从事违章建设，违背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告要求通源公司限期拆除完全有合同依据；关于通源公司向铜山村委会发出的申请农业实施用地的报告，这是通源公司单方面改变《协议书》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交地）协议》的诉求，在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之前，没有法律约束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枣林湾铜山村通源生态农业项目用地分类面积统计表》，可以认定经过测绘的土地面积合计338.1亩，通源公司也在上述统计表上进行了签章确认，原告自认被告收到的土地面积为333.37亩，通源公司认为仅收到273.02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通源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租金原告土地亩数为333.37亩（包括水田261.06亩、旱田46.82亩、道路6.05亩、农田水利16.87亩、洼地1.04亩、土墩1.53亩）。通源公司认为《关于“两园”规划期间暂停基础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固定投入的通知》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故不交纳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地协议约定，土地租金采取先付后租的形式，通源公司应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下年度全额土地租金，结合原告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交纳2017年的土地租金，已经违约在先，其以原告发出《关于“两园”规划期间暂停基础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固定投入的通知》而拒绝交纳租金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通源公司称原告发出上述通知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结合原告提供的通源公司土地租金欠缴明细表可以证实，水田261.06亩、旱田46.82亩合计307.88亩，租金标准为500斤粳稻；道路6.05亩、农田水利16.87亩、洼地1.04亩、土墩1.53亩，合计25.49亩，租金标准为300元/亩。经一审法院核实，2012年仪征市粳稻挂牌收购价为1.4元/斤、2013年为1.5元/斤、2014年为1.55元/斤、2015年为1.55元/斤、2016年为1.55元/斤，2017年为1.5元/斤、2018年为1.3元/斤，2019年为1.3元/斤，故被告应支付的2013年租金为139158.25元【（1.5元/斤×500斤/亩×307.88亩+300元/亩×25.49亩）÷12个月×7个月】、2014年租金为246254元（1.55元/斤×500斤/亩×307.88亩+300元/亩×25.49亩）、2015年租金为246254元（1.55元/斤×500斤/亩×307.88亩+300元/亩×25.49亩），2016年租金为246254元（1.55元/斤×500斤/亩×307.88亩+300元/亩×25.49亩），2017年租金为238557元（1.5元/斤×500斤/亩×307.88亩+300元/亩×25.49亩），2018年租金为207769元（1.3元/斤×500斤/亩×307.88亩+300元/亩×25.49亩），2019年租金为207769元（1.3元/斤×500斤/亩×307.88亩+300元/亩×25.49亩），合计1532015.25元，其中2015年拖欠金额为22989.4元，扣除被告总计交纳的租金592000元，尚欠原告940015.25元。其中2015年尚欠租金39666.25元（139158.25元+246254元+246254元-592000元）。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上述租金，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5年至2019年的租金均自当年的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应依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原告提供证据可以证实，被告未按约交纳2015年至2019年的租金，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抗辩枣林湾管委会派人到其公司现场，阻止其正常的生产经营投入；原告擅自发出的《关于“两园”规划期间暂停基础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固定投入的通知》及仪征市枣林湾生态园规划建设监察中队向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下发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严重影响被告正常的生产经营等意见，鉴于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该书面通知并未阻止被告在土地上正常种植及养殖，仅仅要求其暂停固定投入，该书面通知并不影响被告的正常生产经营行为，被告不能以此为由拒付租金。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仪征市通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省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管理办公室2015年至2019年的土地租金合计940015.25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39666.25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46254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3855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0776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0776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苏省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管理办公室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18元，由原告江苏省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管理办公室负担218元，被告仪征市通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3200元；应由被告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垫付，此款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出入，应予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2017年2月25日，枣林湾管委会向上诉人发出的《关于“两园”规划期间暂停基础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固定投入的通知》（仪枣管〔2017〕**）是否必然导致上诉人有理由拒付租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枣林湾管委会与铜山办事处在职能合并之前并非履行租赁土地流转的权利方，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协议书》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交地）协议》中的合同相对方即枣林湾管委会与铜山办事处进行了实际变更。故枣林湾管委会、铜山办事处在职能合并至被上诉人前仍是前述合同的相对方。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仪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说明，能够证实枣林湾管委会、铜山办事处的职能全部合并至被上诉人处，即被上诉人通过职能合并的方式全面承继了枣林湾管委会与上诉人、铜山办事处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成为本案所涉合同权利义务承继主体，再结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枣林湾管委会下发的仪枣管〔2017〕4号文件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归因于枣林湾管委会的原因导致无法正常经营,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虽然仪枣管〔2017〕4号文件的下发是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即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但上诉人此后并未主张解除合同，而是一直租用至今。依据双方《协议书》约定，土地租金采取先付后租用的形式，上诉人应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下年度全额土地租金，但上诉人在未按约缴纳租赁土地租金的情况下一直租赁使用该土地，已违约在先。在上诉人违约在先，且并未主动要求解除合同，一直履行至今的情况下，其现以枣林湾管委会发出的《关于“两园”规划期间暂停基础设施、地上附着物等固定投入的通知》影响其正常经营为由而拒绝交纳租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故按照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对应土地租金。综上，上诉人仪征市通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8元，由上诉人仪征市通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方 俊审判员  汤军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沈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