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城关城西沙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敬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塔，该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想明，男，194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系交通事故死者曾华东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枝，女，194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系交通事故死者曾华东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满红，女，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系交通事故死者曾华东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伦，男，199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系交通事故死者曾华东之子。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平，湖北省云梦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杨村泉兴路30号。主要负责人：张亮，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刘欣，男，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基，南阳市卧龙区梅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杨过，男，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系交通事故另一死者杨华强之长子。原审被告：杨曾，男，199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系交通事故另一死者杨华强之次子。上诉人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及原审被告刘欣、杨过、杨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争议金额：88603.8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津Ｃ×××××、津Ｃ×××××号车辆属于我公司所有，我公司就该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其中津Ｃ×××××号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0000元加投不计免赔；津Ｃ×××××号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000元加不计免赔，上述主、挂车商业三者险保额共计1050000元加投不计免赔。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事故车辆已投保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不清；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责赔偿；商业三者险限额仍不足赔偿部分才由我公司赔偿，而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的损失金额根本没有超过涉诉车辆商业三者险限额（1050000元），我公司依法没有任何赔偿责任。即便认定刘欣承担40%事故责任，该责任范围内的三者损失也均应由本案保险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判决结果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判决。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湖北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因在该起事故中，死亡两人，结合事故成因及我方属于非机动车一方，在道交法保护行人的原则下，一审法院判定机动车方承担40%责任，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相反彰显了法律的温度，体现了法官的人性化；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保险公司是基于保险合同来进行赔偿，而不是侵权责任来赔偿，故合同约定的比例即赔偿义务，原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基于合同约定，适用法律正确，则剩余的10%责任即由车方进行赔偿，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综上所述，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欣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一审判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追偿。”）的规定，判令用人单位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是正确的。至于保险公司和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如何约定赔偿责任比例，我并不知情，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公断。杨过、杨曾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欣赔偿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因曾华东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等484417.1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之内先予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杨过、杨曾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457620.90元；3.刘欣、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杨过、杨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31日19时50分许，刘欣驾驶津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津Ｃ×××××号挂车沿新316国道自南向北行驶至32KM+16M（吴铺镇红绿灯路口）处时，与同向行驶至此杨华强饮酒后驾驶的两轮电动车（载曾华东）发生碰撞，造成曾华东当场死亡、杨华强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交通事故。2020年9月14日，云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欣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华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华东无责任。津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津Ｃ×××××号挂车均登记在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名下，津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预付110000元，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领取55000元。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未提交证据证明侵权人杨华强有可供继承的遗产。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燃气经营，道路货物运输（含危险物品）、道路货物运输（不含危险物品）；危险化学品经营；货物进出口。刘欣系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驾驶车辆为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所有。就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诉请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05688元［26422元/年×（5年+7年）÷3人］；2.丧葬费32330元（64661元/年÷2）；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亲属办事丧葬事务交通费、住宿费等酌定为1000元。以上合计94103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相撞引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云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20年9月14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准确，依法对该认定书予以确认。据此，根据事故成因及事故双方所负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湖北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已投保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即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刘欣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刘欣辩称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刘欣驾驶的车辆为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所有，刘欣主张系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执行工作任务的工作人员，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未予否认，故刘欣应承担的赔偿部分，应由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辩称应预留另一受害者份额的意见，因二名受害者的损失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均超过110000元，故将交强险110000元在二名受害者中平均分配（各55000元）。关于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要求杨过、杨曾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因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为杨华强，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华强有可供继承的遗产以及杨过、杨曾继承了遗产，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被继承人可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有关规定，杨华强生前无可供继承的遗产由杨过和杨曾继承，故对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要求杨过和杨曾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损失55000元（已支付）；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损失265811.40元【（941038元-55000元）×30%】，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三、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赔偿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损失88603.80元【（941038元-55000元）×10%】，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四、驳回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2元减半收取计1261元，由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驾驶人刘欣负此事故次要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杨华强负此事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机动车驾驶人刘欣承担40%的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湖北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刘欣所驾驶的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虽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但该保险条款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于其中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交保险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关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其只应承担30%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予以支持，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称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曾华东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给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941038元，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55000元（已支付），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354415.20元[（941038元-55000元）×40%]。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武清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曾想明、朱金枝、鞠满红、曾伦354415.20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8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舒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