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知民终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置物家（西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曲江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置物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代表人：李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禾，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鑫，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凯，男，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来，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路，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置物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物家管理公司”）、置物家（西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物家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凯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知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置物家管理公司、置物家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禾、贺鑫，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置物家管理公司、置物家投资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应为联营合同，而非特许经营合同，保底条款无效；二、张凯拒绝配合增进服装类货品销售，故服装销售金额不应该进行对其分红；三、合同约定食品分成比例36%，原审未区分相关商品的销售额；四、货架相关费用计算错误，明显与事实不符。 张凯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置物家管理公司、置物家投资公司共同支付张凯货品押金200000元、年销售额返款494501元、其他应退钱款（备用金、找零某某、彩妆台）6500元、撤店费用30197.71元，以上费用合计731198.71元；2.本案诉讼费由置物家管理公司、置物家投资公司承担。 置物家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凯支付置物家投资公司违约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凯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9日，置物家管理公司成立。2018年11月21日，置物家管理公司（甲方）与张凯（乙方）就甲方授权乙方“原创置物家”品牌产品特许经营权并开设“原创置物家”特许合作店事宜达成协议，签订《原创置物家特许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编号：20181121）约定，特许合作期限为两年，自2018年11月21日至2020年11月21日；甲方授权乙方在陕西省渭南市华县XX路XX号XX店，用于销售甲方统一配送的“原创置物家”品牌产品；甲方为“原创置物家”商标持有人，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约定的经营场所及期限内非独占性使用和经营“原创置物家”品牌产品及相关的经营模式；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纳货品保证金20万元，乙方有积欠款项时，甲方可从货品保证金中直接抵扣；店铺装修由甲方整体策划及装修，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货架根据装修设计公司统一采购，乙方向甲方预交货架费用，在货架工程结束后，实际费用总额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应自行承担特许合作店的使用费和相关工商、税务等费用，并承担特许合作店的定期维护和维修费用；乙方自行承担特许合作店经营产生的其他费用（如水、电、气、物业管理、卫生、电话、仓储、货运等所有经营费）；在合同期内，甲方派遣工作人员至特许合作店所在地进行考察、市场调查、培训等工作和乙方派遣员工至甲方接受培训所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为保证特许合作店与全国原创置物家特许经营体系的形象、运营、管理的统一性，特许合作店的内部管理由甲方监督指导；合作经营结束后，甲、乙双方所有经济交割手续应在七个工作日内完成，物品保证金、合同保证金等所有需退还款项，甲方将在三个月内以转账方式无息退还于乙方；等。当日，张凯支付置物家管理公司货品保证金20万元，双方并签订《原创置物家特许合作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给予乙方年度总销售150万元保底收益，乙方保底收益不足时由甲方自行补足其差额，按照年度为单位核算；合作分成比例：乙方根据店内每日销售额进行分成，比例为食品36%、其余商品按50%分成；店铺营业额按周返款，每周一结算上周款项，于16点前返款完毕；店铺员工由甲方统一招聘管理，与甲方指定的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人员薪资、补贴、差旅费等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店铺运营，丢失与损坏货物由甲方负责；店铺货架部分给予两年免费使用权。2018年12月7日，置物家投资公司成立。2019年4月2日，置物家投资公司向张凯通知：“西安置物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置物家（西安）投资有限公司”；公司更名后，业务主体和法律关系不变，届时原公司的所有业务由名称变更后的公司统一经营，原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原有的业务关系和服务承诺保持不变；即日起，公司所有对内、对外文件、资料、开具发票、账号、税号等全部使用新公司名称，原有联系地址不再使用等。置物家投资公司为增加涉案店铺的营业额收入，要求增加服装销售，并要求张凯缴纳相应保证金，后双方协商未果。2019年10月24日，置物家投资公司（甲方）与张凯（乙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原创置物家特许合作经营合同》，现经双方同意于月底华县闭店并解除合作，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以下条款：一、即日起甲、乙双方签订的编号20181121的《原创置物家特许合作经营合同》正式解除。二、华某某于2019年10月31日之前进行撤店准备，开始清货盘点，于11月1日正式闭店。实际经营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始到2019年10月31日结束，因不足整年，年度总销售150万元保底收益以实际营业天数占整年比例核算为准。三、正式闭店之后，7天内进行核算，于11月10日前报送账目。所有账目交接清楚后三个月内退回所有款项。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涉案店铺实际营业额为1490865.87元。置物家管理公司和置物家投资公司已实际向张凯支付营业额返款65684.45元。 庭审中，张凯认可应从营业额分成款中扣除其应支付的工人工资135783.2元、已付上述营业额返款65684.45元以及费用报销49463.75元。张凯向置物家管理公司和置物家投资公司转账3000元作为备用金和找零某某使用。置物家管理公司、置物家投资公司就合同解除后对张凯应扣款明细费用进行清算，包含应返款金额(支付员工工资)、撤店支援工资、货品破损折价、车费、工人费用、路费、货架费用等合计应扣款为30197.71元，张凯表示异议，但其于2019年12月26日向置物家管理公司和置物家投资公司支付上述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性质问题；二、置物家投资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三、张凯及置物家投资公司各项主张问题。 关于本案合同性质问题。涉案合同名为“原创置物家特许合作经营合同”，并约定了置物家管理公司授予张凯“原创置物家”品牌产品特许经营权的相关内容，庭审中，置物家管理公司、置物家投资公司共同辩称该合同性质并非特许经营合同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置物家投资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本案中，置物家管理公司与张凯签订涉案合同后，在合同履行期间置物家管理公司与置物家投资公司均实际参与合同义务的履行，张凯亦对置物家管理公司的合同义务继续由置物家投资公司继续履行均认可，置物家管理公司和置物家投资公司应当共同承担上述民事责任。置物家投资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张凯及置物家投资公司各项主张问题。张凯与置物家投资公司所签的《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可见，涉案合同已经于2019年10月24日解除，实际经营时间确定为2018年12月15日到2019年10月31日。涉案合同已经约定了保证金内容，且张凯已实际支付了20万元保证金，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张凯需继续缴纳保证金的内容，张凯未缴纳置物家投资公司因增加服装销售而要求其继续缴纳的保证金并无不当，置物家投资公司主张张凯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对其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合同履行期间双方营业额为1490865.87元，涉案合同约定张凯可以获得50%的营业额分成，根据张凯自认应当从分成款中扣除的相应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对置物家管理公司、置物家投资公司应当支付张凯销售额返款494501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涉案合同以及解除协议的约定，置物家投资公司应当返还张凯已付货品保证金20万元。根据涉案补充协议关于人员薪资、补贴、差旅费等费用由张凯负责，置物家管理公司负责店铺运营，货物损坏等由置物家管理公司负责、货架可免费使用两年的内容，一审法院依法对张凯关于“华某某清算”扣款明细中关于货品等破损货款3500元、货架的相应费用3400元、935元、4335元、收银柜破损776元，合计12946元的撤店相关费用返还主张予以支持。张凯所支付的备用金、找零某某3000元、彩妆台的费用3500元，置物家管理公司、置物家投资公司对上述费用数额并无异议。因备用金、找零某某3000元，置物家管理公司、置物家投资公司收取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解除后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因店面由置物家管理公司、置物家投资公司实际负责经营，置物家管理公司、置物家投资公司称彩妆台已经损坏无法使用而拒绝退还相关费用的反驳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置物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置物家（西安）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返还史张凯货品保证金200000元、营业额分成款494501元、备用金、找零某某、彩妆台费用6500元、撤店相关费用12946元，上述费用合计713947元；二、驳回张凯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置物家（西安）投资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1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张凯负担262元，由西安置物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置物家（西安）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三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服装采购战略协议；证据二：华某某货架费用情况说明及转账记录；证据三：华某某门头LOGO字费用情况说明及转账记录。证明目的：上诉人西安置物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委托其员工王丹通过银行卡支付华某某货架费用、华某某门头LOGO字费用，该笔款项早已结清。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三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2.证据一与本案无关，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特许经营权合同3.5条，店铺的管理是由上诉人管理，货物的管理也是由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没有决定权，上诉人服装销售属于合同内的义务，店铺虽然进行了服装销售，但是并未进行改造，只是在货架进行调整，并且销售负责的成本都是被上诉人承担的；3.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具体支付的货架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进行核对，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六条，华某某在免费试用期内，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费用；4.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言辞证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要求，LOGO费用在装修费用中已经包含。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均不作为新证据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双方签订合同名为《原创置物家特许合作经营合同》，合同内容涉及两被上诉人授权张凯使用“原创置物家”商标，店铺统一风格装修、参与统一品牌推广促销、提供员工培训等，符合特许经营的要求，虽然双方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了保底收益等条款，但并未因此改变原合同的性质，故本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 目前，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10月24日协议解除。案涉合同中约定，铺货、补货、调货和应季换货由置物家投资公司负责，并未约定如新增货品，张凯需额外缴纳保证金，故原审法院认定服装销售金额应当一并向张凯分红，并无不当。合同履行期间，店铺内也并未销售食品，无需按照双方约定进行分配，原审法院认定亦无不妥。至于货架相关费用的问题。两上诉人在庭审时主张一审判决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撤店相关费用为12946元，两上诉人已支付费用4435元，实际撤店相关费用应为8611元，张凯当庭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置物家（西安）投资有限公司、西安置物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知民初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知民初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置物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置物家（西安）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返还史张凯货品保证金200000元、营业额分成款494501元、备用金、找零某某、彩妆台费用6500元、撤店相关费用8611元，上述费用合计70961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9.47元，由置物家（西安）投资有限公司、西安置物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张凯负担2939.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宝堂 审 判 员 黄宸瑞 审 判 员 吴 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文 书 记 员 李怡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