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瑭源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欢乐城尚峰轩**。 法定代表人：王建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底世清、叶增胜，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德律空气处理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伟业路**先锋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晓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永。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根，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瑭源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瑭源公司）与上诉人浙江德律空气处理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同意给予庭外和解时间两个月。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瑭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瑭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驳回德律公司的一审反诉诉请，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德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采纳德律公司关于2019年2月12日视为验收合格日的抗辩意见并直接认定德律公司已完工，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瑭源公司对此案由认定无异议。但一审判决又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定来认定德律公司已完工、案涉工程质量合格，法律适用存在严重的矛盾和错误。本案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或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对施工项目是否完工以及质量是否合格依法不能采用推定质量合格。特别是空调施工是个系统项目，既包括设备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包括施工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也需要一定的调试期，故不能当然视为质量合格。因此，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错误的基础上作出的裁判结论错误。 二、一审判决在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分配上违反法律的规定。1.一审判决在分配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时认为瑭源公司举证不能，该举证责任的分配违反了承揽合同中对工作成果质量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工作成果的质量是否合格应当由承揽人予以证明。案涉项目由德律公司设计并提供设备和负责具体施工，德律公司如认为其已完工且质量合格，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此外，瑭源公司在一审中撤回鉴定申请也主要是基于前述条款对承揽合同工作成果质量的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而考虑的。为查清事实，分清责任，瑭源公司在二审中也愿意就此对相关问题进行鉴定。2.事实上，德律公司的施工等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如德律公司的施工完全合格、符合合同约定，瑭源公司也不会再额外请第三方再给予施工并额外产生1500000元的额外支出。 三、德律公司所使用的产品品牌、型号、规格等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瑭源公司有权拒付相关合同款并要求德律公司以质保金支付违约赔偿金。根据案涉《德律隐形空调采购安装合同》中第7条第2项的约定，乙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或乙方承诺的六大功能（六大功能为制冷、制热、除湿、新风、净化、加湿）中任何一项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拒付合同款，同时最后一笔余款（质保金）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甲方。但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就算不考虑其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德律公司所交的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等也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已构成了违约。同时，瑭源公司也能证明德律公司提交的产品品牌、型号及规格等不符合约定。因此，瑭源公司有权拒付合同款并要求德律公司以质保金支付违约赔偿金。 四、一审判决认为瑭源公司不存在租金损失，与事实不符。根据《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瑭源公司实际接收房屋的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实际租赁期限及支付租金的时间自2019年8月1日开始计收。瑭源公司并非在不支付任何代价的情况下获得一年的免租金优惠，是因为整体的租赁合作关系而获得为期一年的免租金优惠，故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的租金是分摊在之后的租金当中的。一审判决不考虑作为整体的租赁合作关系，割裂了为期一年的免租金优惠与后续租赁关系的联系，直接认定瑭源公司不存在租金损失，与事实不符。 五、德律公司在反诉中要求瑭源公司支付增加工程量的费用，与事实不符。《德律隐形空调采购安装合同》要求案涉工程应当达到制冷、制热、除湿、新风、净化、加湿等功能，并约定了相应的质量标准。德律公司增加的工程量本身是为实现前述功能、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而进行的变更，不应另行计算费用。双方就工程量及相应的费用已明确约定按照净面积65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在实测净面积未发生显著变动的情况下，德律公司要求瑭源公司支付巨额的增加工程量费用，与事实不符，也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 六、一审判决以2888991元为基数作为支持瑭源公司的违约金的依据，不能成立。案涉合同内的款项为10202230元，本案诉讼前已支付8731338元，已占合同总价的85.58%。而根据合同约定，系统安装完毕、开机调试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余款10%作为质保金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即在系统安装完毕、开机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之前支付的比例只要达到80%即可，但事实是瑭源公司已支付了85.58%，故在此之前根本不存在违约一说。而10%的质保金付款期限是在双方诉讼期间届满的，且正由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故该不付款的法律后果当然也不应瑭源公司承担，瑭源公司也不存在对此承担违约金一说。至于工程量增加的部分，由于双方对该部分付款时间本身就没有进行约定，且双方对此款项是否应当承担也存在争议，该金额的确认也是通过鉴定机构的鉴定才最终得到明确的，故也不能当然认定瑭源公司存在违约或违约支付一说。因此，瑭源公司依法无须承担违约金，即使视为验收合格需要支付验收合格后的10%部分，则瑭源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应以总价款10202230元的10%即1020223元为基数，作为支持德律公司的违约金的依据。 七、瑭源公司要求德律公司承担整改修复损失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即使工程质量合格，承揽人也应当承担质保责任。在瑭源公司发函告知德律公司要求其整改修复，否则将请第三方修复整改并由德律公司承担一切损失和费用的情况下，德律公司并未开展任何整改修复工作。瑭源公司只能选择由第三方整改修复，因此支出的费用和受到的损失理应由德律公司承担。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瑭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德律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并未直接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案涉工程在2019年2月12日视为验收合格，应是参考了最相类似的法律规定，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二、德律公司的证人程某在一审中的证言可证明瑭源公司为达到拒付相应工程款的目的而拒绝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故由瑭源公司承担质量不合格的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合情合理。瑭源公司在一审中撤回鉴定申请的理由是鉴定时间较长且会影响其营业，并称“鉴定不能解决问题，但是维修可以解决问题。”此与该瑭源公司上诉所称系基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才放弃鉴定的意见明显不一致，有违诚信。同时，案涉工程已被使用，且被瑭源公司违反设计、重新施工过，故该工程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三、德律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分项已经验收合格，且瑭源公司已在2019年2月12日投入使用，不存在施工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事实。四、瑭源公司称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份装修完毕，于2019年2月12日投入使用，但房屋的租金起算时间为2019年8月1日，故瑭源公司不存在租金损失，即使有损失也与德律公司无关。五、德律公司施工中增加的工程量是在双方合同、图纸以外的内容，且经瑭源公司认可，故瑭源公司应支付增加的工程量的工程款。六、案涉工程以2019年2月12日作为竣工验收的时间。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同应当支付90%的工程款，验收合格后应当支付剩余10%的质保金。因瑭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故德律公司有权要求瑭源公司支付利息。关于增加的工程款，德律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要求瑭源公司随时履行支付义务，逾期应当支付利息。七、瑭源公司在鉴定程序履行过程中，擅自改变双方的合同约定及设计要求，请案外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所支出的费用理应由瑭源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瑭源公司对德律公司的上诉请求。 德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德律公司的一审反诉诉请，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瑭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案涉隐形空调安装涉及线路、设备的安装，且与房屋建筑不可分割，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本案的隐形空调安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德律公司不具有机电设备安装资质，案涉工程涉及机电安装，故本案的安装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三、瑭源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本金3463843.26元。1.杭州千岛湖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德律公司的工程造价时部分变更内容没有计入本次工程造价，但一审法院却以德律公司提供的证据，依职权确认德律公司施工的该部分工程量工程款。2.德律公司提供的部分资料虽然无瑭源公司签字确认，但改变不了德律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德律公司的证人程某在一审中的证言也证明德律公司实际施工了全部的增加工程量。四、上诉费用应当按照上诉请求标的与一审判决标的金额的差额收取，而非按照上诉请求标的收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德律公司的上诉请求。 瑭源公司辩称，一、案涉《德律隐形空调销售安装合同》属于承揽合同，一审判决对合同性质的认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结合《德律隐形空调销售安装合同》的相关内容，本案显然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核心内容是德律公司为瑭源公司提供隐形空调系统的相关设备并负责安装，瑭源公司向德律公司支付报酬。而建设工程合同更多地体现在工程的施工建设，支付的也是工程款。因此，本案应当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 二、德律公司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其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双方订立的《律隐形空调销售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德律公司以自己不具有机电设备安装资质为由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即使不考虑本案的合同性质，德律公司首先要证明隐形空调系统属于机电设备，并在此基础上证明进行此类安装需要相应的资质。德律公司作为专门从事隐形空调安装销售的企业，在订立合同之时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订立的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与瑭源公司缔约，并在自己有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主张合同无效，以逃避违约责任，其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德律公司应当就自己的过错所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有返还财产、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如德律公司合同无效的主张成立，瑭源公司也完全同意依据该条款的规定返还德律公司提供的隐形空调系统设备或者折价补偿，但德律公司也有义务返还瑭源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德律公司一方面主张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又要求瑭源公司全额支付设备款，其行为存在矛盾，缺乏法律依据。 三、德律公司要求瑭源公司支付3463843.26元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德律隐形空调采购安装合同》要求案涉工程应当达到制冷、制热、除湿、新风、净化、加湿等功能，并约定了相应的质量标准。瑭源公司增加的工程量本身是为实现前述功能、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而进行的变更，不应另行计算费用。双方就工程量及相应的费用已约定按照净面积65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在实测净面积未发生显著变动的情况下，要求瑭源公司支付巨额的增加工程量费用，与事实不符，也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德律公司主张无瑭源公司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的工程款更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要确定双方的工程款额度，必须对整体工程（包括系统功能问题）进行全面的鉴定，实际上德律公司也在庭审中认可进行全面鉴定。 瑭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继续履行德律公司与瑭源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德律隐形空调采购安装合同》；二、德律公司支付瑭源公司违约金1550000元（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50000元/日的标准支付至隐形空调系统工程安装调试合格并交付给瑭源公司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0日为1550000元）；三、德律公司支付瑭源公司租金损失2033737元（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60654元/日的标准支付至隐形空调系统工程安装调试合格并交付给瑭源公司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0日为2033737元）；四、本诉诉讼费用由德律公司负担。诉讼中，瑭源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德律公司赔偿瑭源公司因整改修复产生的损失1500000元。德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瑭源公司支付德律公司工程款3463843.26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1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反诉诉讼费用由瑭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瑭源公司作为甲方与德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德律隐形空调销售安装合同》一份，约定项目为临平休闲中心隐形空调系统、地面不铺设、地面不铺设区水池及柜子风机盘管区域，并约定了规格/型号、数量、单位、单价、金额等，其中隐形空调系统安装范围为3、4、5层，热泵主机由甲方提供，风机盘管区域施工前按照实际另行报价，合计10202230元；乙方负担运费，到货地点为临平工地现场；工程期限为乙方根据甲方的装修进度计划，在工程实施前提交详细的施工进度计划，并在保障合理的施工期限的前提下，无条件配合甲方工程实施进度，保证工期按时完工；合同总价为10202230元，本报价扣除甲方提供的美的品牌主机价格，如乙方提供主机，需另行签署补充协调，乙方提供同样配置功率的海尔品牌主机，价格按照本合同约定扣减部分总价不做变更，其中设备报价为6241844元，安装材料及调试费报价为3960386元，合同签订一周内支付合同定金30%即3960669元，隐蔽工程风系统材料进场3个工作日内支付10%即1020223元，隐蔽工程水系统材料进场3个工作日内支付10%即1020223元，隐蔽工程安装验收完毕3个工作日内支付10%即1020223元，毛细管进场3个工作日内支付10%即1020223元，除湿机及热泵主机进场3个工作日内支付10%即1020223元，系统安装完毕开机调试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0%即1020223元，总工程款的余款10%即1020223元作为质保金，由甲方调试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乙方提供的毛细管三恒空调系统质量标准符合国标及行业规范，三恒系统主要设备包括空气能热泵主机（美的）、新风机除湿机组（德律国内合资）、毛细管网席（德律德国原装）；设计标准符合该类建筑的国家标准暖通规范（GB50736-2012.GB50019-2003），根据业主要求夏季室内温度最低可调节到25℃，冬季采暖最高温度不低于22℃，所有赤脚的地方都要有温度（不包含楼梯），除湿新风机组带空气净化、除湿、加温功能，系统出风口实测PM2.5值比室外降低95%以上；双方约定本项目按照建筑内部各个空间除掉隔墙立柱的实测落地净面积计算工程量，工程综合单价按照净面积650元/平方米；双方预先约定的工程安装位置，施工期间及施工结束后甲方不得变更，若甲方确须变更，应书面通知乙方，由甲方承担工程量变更所发生的费用；在约定的施工期限内，因乙方原因不能按照约定时间完成交货施工的，应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乙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或乙方承诺的六大功能（制冷、制热、除湿、新风、净化、加湿）中任何一项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拒付合同款，同时最后余款（质保金）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甲方；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付款的，每日向乙方偿付逾期金额1‰的违约金。双方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另有合同附件《临平休闲中心隐形空调配置表》《德律隐形空调系统项目报价汇总表》及《临平休闲中心空调设备报价（A）》、《临平休闲中心机房安装系统报价（B）》、《临平休闲室内末端设备安装（C）》，载明隐形空调具体配置及价格等。 合同签订后，德律公司进场施工，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瑭源公司陆续支付款项合计8731338元，具体为2018年5月22日3060669元、2018年6月27日2040446元、2018年8月20日900000元、2018年8月24日500000元、2019年9月14日520223元、2018年10月10日500000元、2018年10月16日250000元、2018年10月19日520000元、2018年11月16日400000元、2019年1月3日40000元。瑭源公司确认酒店是综上性水上娱乐项目，包括餐饮、健身、美容、美发、台球等，于2019年2月12日试营业并使用德律公司安装的隐形空调系统。 诉讼中，德律公司要求对风机盘管区域工程及《德律隐形空调销售安装合同》外增加的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具体增加的工程以双方确认的联系单为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杭州千岛湖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12月30日，杭州千岛湖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杭千审〔2019〕354号《关于瑭源酒店空调项目未签合同及变更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造价鉴定意见为：根据申请人及被申请人签署的工程联系单要求，结算材料有信息价按照施工阶段月份信息价，没有信息价的按照当时市场价计入，安装费按照浙江2010版定额计算，根据客观公正原则，经计算，该工程鉴定造价为1418099元。另，瑭源公司申请对德律公司是否完成《德律隐形空调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的全部安装工作，以及隐形空调系统的质量是否符合《德律隐形空调采购安装合同》约定及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瑭源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自行撤回鉴定申请。 2019年7月30日，瑭源公司出具《关于瑭源度假酒店空调等存在问题修复整改的告知函》并于2019年8月3日寄送给德律公司，载明：“由贵司承揽的我司隐形空调系统安装工程从开工至今，未能按期完成安装和调试，我司多次要求贵司完成工程、调试并验收合格后交付我司使用，但贵司拒不理睬！已严重影响我司其他营业项目正常的营业，为明确责任，减少损失，我司邀请了第三方对现工程进行了查验检查、发现存在诸多问题（见附件一瑭源度假酒店空调问题原因及解决办法），并要求对存在问题修复整改进行报价（见附件二瑭源水公园新风改造报价）。为此，特函告贵司：对本告知函附件列明的存在问题限你公司在2019年8月8日前来我司核实确认，并对存在问题在2019年8月15日前整改修复完毕。逾期，我司将请第三方修复整改，届时一切损失和费用均由你公司承担。”诉讼中，瑭源公司提交其与亚爵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工程结算单》各一份，《施工协议书》载明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1日，工程项目为杭州临平瑭源度假酒店的5楼空调改造及3/4/5楼新排风修复整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优惠价（含税价）1500000元，自合同签订且预付款支付3日后2个月内完工并交付瑭源公司，合同另就付款方式、施工责任范围等进行了约定；《工程结算单》载明结算日期为2020年1月6日，总造价为1500000元，已付1110000元，工程于2020年1月6日验收合格。 2019年8月8日，德律公司向瑭源公司发送《公函》，载明：“我司已收到贵司邮寄的函件。针对贵司反应的涉案工程相关的问题，我司函告知下：1.我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的安装及调试工作，针对贵司反馈的问题，我方认为是属于贵方使用不当以及使用过程中发生的需要质保责任，我司会积极配合履行质保义务。2.鉴于工程从2019年贵司试营业起贵方开始一直使用，且多次拒绝我司项目验收工作，贵司反馈的第三方检查及整改方案，我司不认可且也不同意涉案工程未经我方许可，贵司私自安排其他施工单位进行维修调整。3.鉴于贵公司反馈的问题，我司同意2019年8月13-14日两天安排相关人员到贵公司了解相关问题，请提前安排相关人员积极配合，我司会针对问题积极协调并推进质保责任的相关工作。” 另认定，瑭源公司提交杭州余杭西安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杭州中昇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瑭源公司作为丙方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该合同载明甲乙双方曾在2014年1月6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当时正在建设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幢的商业综合用户租赁给乙方，经三方协商，由丙方继受甲乙双方于2014年1月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全部承租人的权利义务，租赁房屋的面积为47511.5㎡（不含物业用房182.03㎡，即502室和503室），交房时间从原约定的2016年8月12日延迟至2018年8月1日，实际租赁期限及支付租金的时间从2019年8月1日开始计算并计收，并就2019年8月1日至2039年7月31日租期内的应付租金、应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其中2019年8月1日起至2025年7月31日的租金为23945619.60元／年。 瑭源公司提交其与杭州展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书》一份、于2019年1月20日签订的《工程竣工单》一份。合同载明杭州展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清包工方式承包位于临平南苑的室内装饰工程中除消防、水循环系统、弱电、汗蒸房、桑拿房、水池防水、地暖等以外、地暖等以外的工程单》载明位于临平南苑，室内项目内容为木工顶面吊顶和墙面基层工程、顶面乳胶漆和墙面工程、水电穿线布管和灯具安装工程、地面和墙面、地面和墙面石材程等全部竣工，验收日期为2019年1月20日。 一审法院认为，瑭源公司与德律公司签订《德律隐形空调销售安装合同》并就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协商一致，该合同不涉及与建设工程有关的设备安装，瑭源公司以承揽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该合同的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院确认合法有效。德律公司关于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以及《德律隐形空调销售安装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诉部分，《德律隐形空调销售安装合同》签订后，德律公司进行了隐形空调系统的安装，瑭源公司确认酒店已于2019年2月12日试营业，现其以德律公司未按期完成隐形空调系统的安装且已经安装的隐形空调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德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逾期违约金、赔偿租金损失及整改修复损失，对此，该院认为，关于瑭源公司要求德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整改修复损失的诉请主张，瑭源公司确认酒店已于2019年2月12日试营业且实际使用了案涉隐形空调系统，故该院采纳德律公司关于2019年2月12日视为验收合格日的抗辩意见，即德律公司已经完工，瑭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德律公司所安装的隐形空调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且瑭源公司于诉讼中自行撤回对德律公司是否完成《德律隐形空调销售安装合同》的全部安装工作及案涉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的申请，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瑭源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瑭源公司要求德律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的诉请主张，合同约定“在约定的施工期限内，因乙方原因不能按照约定时间完成交货施工的，应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就工程期限，双方认可德律公司应当配合瑭源公司其他装修工程的进度，但合同并未约定明确的施工进度及完工日期，且实际施工中亦增加了部分工程，结合瑭源公司确认其他装修工程于2019年1月20日竣工以及酒店已于2019年2月12日开始营业，应当认定德律公司完工时间未超出双方认可的合理期限，对瑭源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瑭源公司要求德律公司支付租金损失的诉请主张，瑭源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租金自2019年8月1日开始计收，亦不存在租金损失，对瑭源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部分，德律公司已依约履行《德律隐形空调销售安装合同》的义务，瑭源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合同内工程款，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10202230元，现瑭源公司已付款8731338元，占合同总价的85.58%，合同约定于系统安装完毕开机调试完毕并经瑭源公司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余款10%作为质保金，于瑭源公司调试验收合格一年内支付，如上所述，该院认定瑭源公司开始使用案涉隐形空调系统的时间即2019年2月12日视为验收合格日，故合同内工程款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8731338元，合同内剩余工程款为1470892元。另，合同约定风机盘管区域另行报价，且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量并形成相应联系单，相应的工程鉴定造价合计为1418099元，瑭源公司亦应当支付。综上，瑭源公司应支付德律公司工程款合计2888991元。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德律公司主张自2020年2月1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该院予以支持。德律公司主张风机盘管区域及增加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合计为1992951.26元，对超出上述工程鉴定造价外的部分，德律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该院不予支持。瑭源公司抗辩称，案涉工程未经验收且案涉隐形空调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合同内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该院不予采纳；瑭源公司抗辩称，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650元/平方米，在安装面积未增加的情况下，工程款不应增加，故除风机盘管区域及主机连接增加一、二层设备外的工程款均已包括在合同总价内，不应另行计收，但瑭源公司已确认相应联系单并明确载明业主承担，或载明材料、人工费用的计算方式等，应当认定瑭源公司确认联系单相应的工程量确系增加且相应费用应当由瑭源公司负担，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瑭源公司的本诉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德律公司反诉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依法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瑭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德律公司工程款2888991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1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瑭源公司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德律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7386元，由瑭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255元，由瑭源公司负担14391元，德律公司负担2846元。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瑭源公司提交的公证书（附光盘），尚不足以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德律公司提交的空调系统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瑭源公司与德律公司之间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德律隐形空调销售安装合同》的内容来看，瑭源公司系按照德律公司的要求提供隐形空调系统并安装交付，该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德律公司关于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以及《德律隐形空调销售安装合同》应属无效的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瑭源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试营业并使用德律公司安装的隐形空调系统。从前述合同关于工程期限的约定来看，双方仅约定德律公司应无条件配合瑭源公司工程实施进度，保证工期按时完工。结合瑭源公司其他装修工程于2019年1月20日竣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德律公司完工时间未超出双方认可的合理期限并无不当。瑭源公司上诉称德律公司未按期完成安装且已安装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但瑭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前述事实，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瑭源公司关于德律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租金损失及整改修复损失的意见不予采信。同时，瑭源公司起诉称德律公司未能按期完成安装和调试，致使瑭源公司至今无法正常开业营业，现瑭源公司在二审期间又提出德律公司所供产品品牌、型号、规格等不符合合同约定，与其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符，且德律公司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瑭源公司在空调设备进场、安装及隐蔽工程验收过程中从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故瑭源公司关于其有权拒付工程款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瑭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增加的工程量系因德律公司所供空调设备无法达到制冷、制热、除湿、新风、净化、加湿等功能而进行的变更，故本院对瑭源公司关于增加的工程量不应另行计算费用的意见不予采信。瑭源公司关于应以总价款的10%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德律公司上诉称鉴定机构鉴定工程造价时遗漏部分变更内容，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该部分增加的工程量实际施工且经瑭源公司签字确认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瑭源公司、德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60.50元，由杭州瑭源度假酒店有限公司负担47386元，德律空气处理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774.50元。德律空气处理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已预交345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