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某，女，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生，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平，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5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丽铭，上海市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7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海市长宁区虹桥机场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机场新村房屋)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房屋折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0万元；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房屋产权变更事宜，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所需要的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海市闵行区黎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黎安二村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三、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海市闵行区水清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水清路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四、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五、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公积金分割款198,312.40元；六、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再婚家庭，上诉人在婚前的经济条件远优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婚前、婚后多次通过口头或书面形式明确约定双方的财产各自独立。被上诉人在2006年5月26日还自愿写下《约定证明》，通过书面形式向上诉人明确本案所涉水清路房屋、黎安二村房屋的购房款来源均系上诉人婚前娘家的财产，用以说明、证实房屋的出资情况和房屋产权归属于上诉人。2006年5月28日，被上诉人再次书面写下《约定承诺》。上述两份材料均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有被上诉人盖章、签名、捺印，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有明确约定，本案所涉水清路房屋、黎安二村房屋系上诉人的婚前财产，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将房产赠与另一方或者共有，在登记前可以撤销。为了履行2006年5月26日和5月28日的两份承诺，被上诉人于2019年陪同上诉人一起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将相关房产权利人登记在上诉人一人名下并注明是上诉人单独所有，被上诉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三、一审判决在确定本案所涉水清路房屋、黎安二村房屋产权份额时，仅考虑了公积金贷款情况以及少部分购房款系被上诉人向亲友的借款，却忽略了上诉人对房屋的贡献。由于被上诉人故意不配合，上诉人的户籍迟迟未能落户本市，所以只能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申请银行贷款，实际却由上诉人负责归还贷款。房屋出租的手续及租金收取都由被上诉人负责，但被上诉人通过阴阳合同的方式，在合同上设定较低的房屋租金，将合同设立的租金交于上诉人，但被上诉人私下向承租人收取的远超出合同租金的的款项则由其一人独占。所以在系争房屋分割时也应对此因素一并予以充分考虑。四、被上诉人毫无诚实信用，亦无实际的付款能力。任何一套房屋判归被上诉人所有，都将导致上诉人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上诉人有充分的付款能力保障被上诉人的权益。五、被上诉人长期对上诉人实施家暴，对上诉人身心造成严重伤害，被上诉人是过错方，上诉人有权要求损害赔偿，并且最终在分割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对被上诉人适当少分。上诉人不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双方早已明确约定各自财产独立，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3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虽然表述公积金大概有6、7万元，实际上上诉人并未最终明确，且事后查明公积金并不存在，一审判决予以抵扣是有误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明显偏袒过错方的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某某辩称，一、机场新村房屋是被上诉人婚前购买的，因上诉人威胁，被上诉人不得不加上其名字，但上诉人对该房没有任何付出，上诉人要求取得该房屋70%份额对应所得折价款没有依据。二、黎安二村房屋是双方婚后购买，虽然首付是用上诉人的工资支付，但公积金贷款的大部分都是被上诉人在负担，包括使用了被上诉人婚前的公积金余额。水清路房屋购房款是由被上诉人单位的住房补贴和向亲戚的借款组成。同意一审法院对黎安二村房屋和水清路房屋的处理。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约定协议离婚并对房屋所有权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将水清路房屋和黎安二村的房屋产权变更至上诉人名下，但上诉人却拒绝履行当时双方约定的其他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故被上诉人提起了本案的诉讼。四、上诉人没有上过班，没有收入，家庭所有收入是被上诉人的工资及房租，是夫妻共同财产。五、被上诉人公积金余额396,624.80元，上诉人公积金账户7万元，经过抵扣后的折价款数额是正确的。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某某、毛某某离婚；2.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某与毛某某于1997年10月相识，同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1998年8月11日生育一女，名张庆缘，现已成年。张某某、毛某某在恋爱和结婚初期关系尚可。后因双方未能处理好生活琐事，夫妻间产生矛盾。2017年以来，张某某、毛某某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致使双方产生隔阂。张某某曾于2017年8月向法院起诉要求与毛某某离婚，经法院判决未获准许。此后，双方关系未见好转，分居至今，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张某某婚前由其单位上海虹桥国际机场分得机场新村房屋，1995年3月张某某购买了该公有住房的产权，产权登记在张某某名下。2013年9月，张某某、毛某某向上海市长宁区房产登记部门申请，将毛某某添加为该房屋产权的共同共有人，该房屋登记在张某某、毛某某两人名下。2000年11月，张某某、毛某某与上海昕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向该公司购买了黎安二村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78.94平米，房屋价款为237,450元。买卖双方在合同附件一约定：买房首付房款为20%，计48,450元；向银行申请组合贷款71%，计169,000元；尾款为9%，计20,000元。2002年6月，张某某、毛某某取得房屋产证，房屋登记在张某某、毛某某两人名下。2019年7月，房屋产权登记发生变化，登记在毛某某一人名下。2002年3月，张某某、毛某某与上海昕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向该公司购买了水清路房屋。该房用途为店铺，面积68.4平米，房屋价款177,156元。买卖双方在合同附件一约定：付款方式为房屋定金1万元，2002年3月28日前付款4万元，2002年8月29日前付清剩余全部房款127,156元。2002年12月，张某某、毛某某取得房屋产权证，房屋登记在张某某、毛某某名下，2019年7月，房屋产权登记发生变化，登记在毛某某一人名下。2004底，张某某、毛某某购买了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XXX号XXX室房屋；此后又购买了上海市普陀区泰山一村XXX号XXX室房屋，两套房屋的产权均登记在张某某、毛某某及女儿张庆缘三人名下。张某某的公积金账户显示，自2001年5月起至2007年6月，共计归还贷款72,715.27元。张某某退休时，其公积金账户余额为187,762.63元。2017年6月13日，上述公积金及利息2,511.25被张某某提出。张某某的补充公积金显示，2004年6月16日曾归还购房贷款12,900元，2007年9月19日归还贷款12,110元。张某某退休时，其补充公积金账户余额为203,553.46元，2017年6月13日，张某某将上述补充公积金及其利息2,797.46元全部提出。毛某某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有公积金70,000元。毛某某于2017年9月14日、16日从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1557账户中取现115,500元和665,000元，合计780,500元；2019年12月8日和2020年1月3日，又分别从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3595的账户中取现20,000元和52,000元；毛某某其他在银行账户中的取款数额多半在3,000元以下。毛某某尾号为155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17年3月30日分别向其所有的其在东方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等账户汇款33,000元、20,000元，10,100元，但上述账户当日汇入毛某某尾号为155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金额分别为20,000元、5,000元、5,000元；次日，该账户显示汇入20,000元、汇出20,000元各有一笔；2017年4月4日，该账户汇进20,000元，4月5日又汇进7,200元；2017年8月15日、16日，该账户共汇入金额20,000元、10,000元各一笔，汇出22,000元、10,000元各一笔；2018年3月21日，该账户汇入金额远大于汇出金额；2019年1月3日，该账户汇入金额为40,000元，无汇出的情况。不存在毛某某在上述时间向毛某某的中国储蓄银行等账户汇款18万元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张某某、毛某某对涉案房屋的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均认可水清路房屋价值200万元，黎安二村房屋、机场新村房屋价值均为300万元。一审审理中，根据张某某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毛某某名下的水清路房屋和黎安二村房屋产权。上述事实，有张某某、毛某某的结婚证明，户籍资料，女儿张庆缘身份证明，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张某某归还其父亲和哥哥钱款而写的还款账单，张某某个人公积金、补充公积金查询单，毛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流水清单，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23104号民事判决书及张某某、毛某某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的存续以感情为基础，张某某、毛某某系自主婚姻，有一定感情基础，后因双方未能处理好生活琐事，缺乏沟通，致夫妻关系有隙。2017年，张某某曾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未获准许。此后，张某某、毛某某之间的关系未见好转，双方分居已达两年以上，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现张某某起诉要求离婚，理由成立，应依法解除张某某、毛某某之间的夫妻关系。对于张某某、毛某某离婚后的财产分割，机场新村房屋虽然登记在张某某、毛某某二人名下，但张某某婚前就取得了该房屋的产权，婚后在房产证上加了毛某某名字，变为张某某、毛某某双方共同共有，在分割该房屋产权时应考虑上述情形。对于张某某、毛某某购买了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XXX号XXX室和上海市普陀区泰山一村XXX号XXX室房屋，因上述房屋系张某某、毛某某和女儿张庆缘三人共有，房屋产权涉及到案外人，一审法院暂不处理。对于水清路房屋和黎安二村房屋权属问题，虽然上述房屋登记在毛某某一人名下，但上述房屋的取得是在张某某、毛某某婚姻存续期间，有证据证实张某某用公积金、向亲友借款用于购房。毛某某辩称上述两套房屋均是其婚前财产购买，且其和张某某婚前有约定，张某某事后也以书面形式确认两套房屋为毛某某所有的意见，张某某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证据证明上述购房款是婚后的财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某某、毛某某购买黎安二村房屋，支付的钱款多数是向银行的组合贷款，且张某某公积金账户自2001年5月起就产生归还房屋贷款的情形。张某某、毛某某双方购买水清路房屋，曾向张某某亲友借款，此后，归还了全部借款。张某某、毛某某双方对此均予以确认。购买上述房产均发生在张某某、毛某某婚姻存续期间，张某某的公积金贷款和张某某向亲友的借款、还款也发生在张某某、毛某某婚姻存续期间，毛某某称购买上述房屋的资金系来源于其娘家人和其个人婚前财产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7年张某某退休后，从其公积金、补充公积金账户提出了所有钱款，共计396,624.8元，上述钱款属于张某某、毛某某夫妻共同财产。毛某某称其公积金账户有70,000元，张某某亦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毛某某于2017年9月14日、16日从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557账户中取现115,500元和665,000元，合计780,500元；2019年12月8日和2020年1月3日分别从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3595的账户中取现20,000元和52,000元。毛某某称上述钱款全部被用掉了，其中50万元用于打离婚官司，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其所谓的打离婚官司也不属于用于家庭生活，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应在酌情扣除其合理用途的部分后，按照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对于张某某提出的毛某某尾号为155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自2017年3月30日至2019年1月向毛某某持有的中国储蓄银行账户汇款18万元，该18万元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经查，上述时间毛某某在中国储蓄银行的账户汇入毛某某尾号为155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资金要多于尾号为155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入其储蓄银行的金额。张某某上述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庭审中，张某某、毛某某双方对系争房屋的价格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照准。张某某表示本案中暂不要求对毛某某的股票及相关资金账户的财产进行处理，于法不悖，亦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准予张某某与毛某某离婚；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XXX号机场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张某某所有，张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毛某某房屋折价款120万元，毛某某自收到房屋折价款之日起10日内，需配合张某某办理房屋产权变更事宜，办理房屋产权变更事宜所需要的费用由张某某负担；三、上海市闵行区黎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毛某某所有，毛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某某房屋折价款150万元，张某某自收到房屋折价款之日起10日内，应配合毛某某办理房屋产权变更事宜，办理房屋产权变更事宜所需要的费用由毛某某负担；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上海市闵行区水清路XXX号房屋产权归张某某所有，张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毛某某房屋折价款100万元，毛某某自收到房屋折价款之日起10日内，需配合张某某办理房屋产权变更事宜，办理房屋产权变更事宜所需要的费用由张某某负担；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毛某某应给付张某某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30万元(不包含公积金、股票)；六、毛某某名下的公积金归毛某某所有，张某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毛某某公积金分割款163,312.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4,200元(张某某已预交)，由张某某、毛某某各半负担22,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毛某某在一审中提交：1.署名张某某，落款日期为2006年5月26日的《约定说明》一份，内容为“毛某某1998年到2002年期间，由娘家提供并投资叁拾万元，分别购买水清苑XXX号XXX室(独资)、952号黎安二村XXX号XXX室房产，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该投资款为婚前财产，属个人所有”。2.署名张某某，落款日期为2006年5月28日的《约定承诺》一份，内容为“因与前妻有一女，12年前判给对方监护，本人按法律规定已付生活费到期满，在此期间，除了提供其费用从来未与其女见过面(因对方阻止相认)，现张某某已50岁，其女已满19岁，对方及其女乃无意相认，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也为了确保现在家庭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本人慎重承诺，如有事故发生，属于本人的财产均与前妻之女无任何关系，更不得相争诉讼，因现家庭财产大部分属于毛某某娘家投资所购，而真正属于张某某的个人权属，本人也自愿分配由现在毛某某和女儿张庆缘全部所有，不得有所改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后未能正确处理夫妻矛盾，一审认定双方感情已经破裂，准予双方离婚，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于2006年5月26日、5月28日书写的约定承诺系双方对财产各自独立的约定。但根据两份材料的内容，均无法证明双方对财产归属进行过明确约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法采纳。关于水清路房屋和黎安二村房屋的产权变更，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两套房屋的产权变更系双方基于约定或基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作的赠与而进行，故一审法院认定虽然上述两套房屋产权登记在上诉人一人名下，但仍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据此作出处理，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机场新村房屋为被上诉人婚前取得产权，婚后变为双方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考虑上述情况确定分割，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各自的公积金数额进行确认，一审据此确定的公积金折价款亦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200元，由上诉人毛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