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鹏程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姜秀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珀，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继汉，男，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红，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鹏程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继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7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鹏程公司不予支付赵继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59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继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鹏程公司客观上不具备明知已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法律不应强人所难。1.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系于2020年6月2日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分析后认定。赵继汉系由案外人魏广芝直接招用、发放劳务费等，鹏程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亦未与鹏程公司达成用工合意。2.自2015年至今赵继汉一直以个人名义缴纳居民养老、医疗保险，自2018年3月1日起（入职），赵继汉从未向鹏程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或缴纳社会保险，赵继汉自始至终均明确知晓其与鹏程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3.赵继汉是在2018年10月19日受伤后，因赔偿事宜向鹏程公司主张确认劳动关系，但鹏程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不认可，在法院综合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之前，鹏程公司客观上不具备也不存在明知已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的基础，否则也不存在通过两审法院确认劳动关系之诉。4.鹏程公司于2020年6月2日收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1734号判决书后，即于2020年6月5日向赵继汉发出《关于补签劳动合同及补缴社保通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鹏程公司已尽到合理合法用工义务。综上，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的特殊性，机械的套用法律规定，客观上加大了鹏程公司无法预见且不可能事先履行的义务，鹏程公司不应向赵继汉支付双倍工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便鹏程公司应向赵继汉支付双倍工资，赵继汉2018年10月19日以后双倍工资应为0，即双倍工资数额应为10310元（35590-25280）。1.赵继汉多次自认其自2018年10月19日后未再向鹏程公司提供过劳动，亦未向鹏程公司递交病假材料，赵继汉2018年10月19日以后工资为0。2.案外人魏广芝共计向赵继汉转账9次，转账时间、转账数额均不固定，转账行为及转账原因并不明确，2018年10月19日后赵继汉未再向鹏程公司提供过劳动，一审法院以案外人魏广芝2019年10月19日后四次不定数额、不明原因的转账数额25280元，作为计算双方之间双倍工资依据，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赵继汉诉求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应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起算。赵继汉于2018年3月1日入职，其自2018年4月1日起即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仲裁时效应自此起算一年，赵继汉应于2019年4月1日前申请仲裁。其次，2018年8月20日赵继汉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不应当成为双倍工资仲裁时效中断的事由，两项为不同仲裁请求，且赵继汉本可在同一案件中同时主张确认劳动关系及双倍工资，但赵继汉并未主张，应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最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10393民事判决书对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起算点明确认定应自入职次月起算1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检索指导意见》，本案对双倍工资时效的裁判意见应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10393民事判决书保持一致。据此，赵继汉于2019年12月26日申请仲裁主张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赵继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赵继汉的上诉，维持原判。鹏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鹏程公司不予支付赵继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590元；2.依法判决诉讼费由赵继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继汉与鹏程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19日之后赵继汉未再为鹏程公司提供劳动。2019年12月26日赵继汉向济南市章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被申请人（鹏程公司）支付申请人（赵继汉）2019年2月份工资3640元、3月份工资4030元、4月份工资3900元、5月份工资4030元、6月份工资3900元、7月份工资4030元、8月份工资26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9230元（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2020年7月22日，该委员会作出章劳人仲案字[2020]第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590元；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鹏程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鹏程公司未与赵继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赵继汉主张鹏程公司支付其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鹏程公司对赵继汉主张的上述期间工资数额为35590元不予认可，因用人单位掌握并管理劳动者的工资发放凭证，鹏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上述金额与赵继汉提交的银行流水相一致，故对赵继汉主张的该期间工资数额35590元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赵继汉自2018年3月1日起到鹏程公司工作，其二倍工资差额时效应自2019年3月1日起算一年，故本案赵继汉2019年12月26日申请仲裁主张二倍工资差额未超过仲裁时效，鹏程公司关于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鹏程公司应支付赵继汉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590元。仲裁裁决对赵继汉主张的鹏程公司支付其2019年2月至2019年8月期间工资未予支持，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鹏程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赵继汉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5590元；二、原告山东鹏程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不负有向被告赵继汉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8月期间工资的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山东鹏程光伏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问题，（2020）鲁01民终173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双方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鹏程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鹏程公司主张其在生效判决作出之前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不知情，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劳动用工、公司经营具有管理权，其应承担管理不当的法律后果。鹏程公司以对存在劳动关系不知情为由不支付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二倍工资可视为连续性债务，具有整体性、关联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赵继汉自2018年3月1日起到鹏程公司工作，其二倍工资差额时效应自2019年3月1日起算一年，赵继汉2019年12月26日申请仲裁主张二倍工资差额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鹏程公司未就赵继汉的工资情况进行举证,鹏程公司主张银行流水明细表中显示的2018年10月19日之后的四笔转账记录不属于工资，但该四笔转账发生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鹏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转账的原因，鹏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根据银行流水明细表认定赵继汉的工资情况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鹏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鹏程光伏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红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