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建军，男，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江，男，住北京市密云区，由北京市密云区东邵渠镇大岭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国路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工业园区**安康路****。法定代表人：孙绍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儒民，男，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国路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望福园**曙光综合楼****v>负责人：孙绍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儒民，男，西藏国路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裴建军因与被上诉人西藏国路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路安公司）、西藏国路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建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国路安公司、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支付裴建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550元；2.国路安公司、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支付裴建军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超时、休息日加班工资25345.5元；3.对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因出具虚假证据并成功干扰了司法审判作出司法处罚10万元。事实和理由：1.裴建军2019年4月的工资13411.54元于2019年7月2日发放，且超过了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属于拖欠工资，裴建军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裴建军存在加班行为，一审期间裴建军提交了微信证据及考勤表的原始载体，截止裴建军离职时，尚有25天加班费未予支付。国路安公司、国路安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关于工资支付，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按自然月的顺序发放每月工资，由于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延期支付工资，并非故意拖欠工资。关于加班，以考勤为准，截止裴建军离职，其加班时长已经调休完毕。裴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路安公司、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支付其：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550元；2.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超时、休息日加班工资25345.5元；3.国路安公司、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裴建军（乙方）与国路安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裴建军在工程实施部担任实施工程师一职，双方约定甲方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上月工资。2017年11月1日，裴建军、国路安公司、国路安北京分公司三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国路安公司与裴建军签订的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和竞业限制协议，以及签订劳动合同时至签署本变更协议期间，裴建军向甲方签署的任何涉及劳动关系的文件，国路安公司均变更为国路安北京分公司。裴建军的社保、住房公积金的缴纳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由国路安北京分公司缴纳。裴建军在国路安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裴建军同意上述变更，国路安公司因与裴建军签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任何义务，均由裴建军向国路安北京分公司主张。后国路安北京分公司与裴建军订立《劳动合同续订书》，自2018年1月1日起，裴建军与国路安北京分公司的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裴建军工资标准为每月14500元，另有餐补每月200元。裴建军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裴建军的工资已于2019年7月9日结清。2019年7月1日，裴建军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国路安北京分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自2019年1月起，公司连续无故拖欠工资5个月，至今2019年5月工资依旧未发放……现本人因公司连续无故拖欠工资、连续无故拖欠报销款、不支付任何加班费等原因单方面与西藏国路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内容。裴建军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国路安公司、国路安北京分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550元；2.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超时、休息日加班工资25345.5元；3.两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委经审理后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566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裴建军的仲裁请求。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作如下认定：一、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工资发放的事实。裴建军主张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延迟发放工资，向法院出具裴建军的银行流水以及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提供的工资表，银行流水记录2019年7月2日收到工资13411.54元，2019年6月18日收到工资12930.20元。国路安北京分公司的工资表显示：2019年4月应发工资为13411.54元，2019年5月工资为12930.20元。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工资表在书写时笔误，其实应为：2019年5月应发工资为13411.54元，2019年4月工资为12930.20元。在书写“月份”时笔误。裴建军向法院出具裴建军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显示2019年5月的税费为778.27元，对应的应缴税工资为12930.20元。2019年4月税费为260.15元，对应的工资13411.54元，与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相对应。国路安北京分公司主张其因公司经营困难不存在恶意拖欠工资的情形，向法院出具部分职工代表参会的会议纪要，根据会议纪要记载，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因资金周转紧张导致延迟支付工资一事进行开会讨论，员工代表经协商一致，同意公司依法延迟支付工资。参会人员签字处载有部分员工签字。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向法院出具其公司微信群“GLA国路安（109）”裴建军亦在该微信群中。国路安公司董事长孙绍钢于2019年3月12日在微信群中发出“董事长孙绍钢致全体同仁的一封信”，裴建军在该微信群中点赞。裴建军表示其不知点赞的内容。根据微信群中的排列，群中成员均对孙绍钢发出的信件点赞或表态，故裴建军的质证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裴建军是否有加班的事实。裴建军向法院出具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对话人为国路安北京分公司人力职员董雅倩。2019年1月3日，裴建军发出：“雅倩帮我看看我和葛晓明的调休呗”，董雅倩回复：“截止到11月份，葛晓明剩余调休1小时，你的调休378.5h”，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因该证据无原件，故不予认可。裴建军亦未向法院出具原始载体。裴建军主张其加班的事实，未向法院出具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国路安公司以及国路安北京分公司、裴建军签署的变更协议，国路安北京分公司与裴建军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承担劳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本案焦点之一是，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是否存在恶意拖欠裴建军工资的情况。裴建军主张国路安北京分公司2019年7月2日向其支付2019年4月工资13411.54元，2019年6月18日向其支付2019年5月工资12930.20元。但根据缴税记录以及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可知，国路安北京分公司2019年6月18日向裴建军支付2019年4月工资12930.20元，2019年7月2日支付2019年5月工资13411.54元，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应在每月10日前支付裴建军前一月工资，其支付时间并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裴建军主张其加班，但未向法院出具充分证据证明其加班事实，亦未出示证据证明其有出差款项未予报销，故其在辞职申请中说明的辞职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现裴建军要求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550元以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超时、休息日加班工资25345.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本案当事人签订的三方协议，国路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其要求国路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以及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裴建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工资发放事实，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11至22行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认定事实如下：裴建军主张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延迟发放工资，向一审法院出具裴建军的银行流水记录以及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提供的工资表，银行流水记录显示：裴建军2019年6月18日收到工资12930.20元，2019年7月2日收到工资13411.54元。工资表显示：裴建军2019年4月实发工资为12930.20元，2019年5月实发工资为13411.54元。裴建军另向一审法院出具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显示其2019年4月税费为260.15元，对应的应缴税工资为13411.54元；2019年5月税费为778.27元，对应的应缴税工资为12930.20元。裴建军主张2019年6月18日收到的12930.20元是2019年5月工资，2019年7月2日收到的13411.54元是2019年4月工资，但是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对工资表作假，结合工资表中4月、5月个税部分及裴建军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来看，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在制作工资表时把4月工资及5月工资作反了，用以掩饰该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仅是报税的时候报反了。另查明，关于裴建军是否存在加班事实，一审期间裴建军提交了其与董雅倩的微信聊天记录，且出示了原始载体，国路安北京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董雅倩不记得当时发过这个内容，该公司认可董雅倩系该公司人力职员。一审期间裴建军提交了2018年11月、2018年12月、2019年2月、2019年3月、2019年4月、2019年5月的考勤表，显示裴建军2018年11月调休4.5天、2018年12月调休1天、2019年2月调休1天、2019年3月调休7天、2019年4月调休4天、2019年5月调休1天。裴建军主张考勤表系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刘梦婷通过电子邮箱向包括其在内的员工发送的，所缺月份刘梦婷未向其发送，裴建军出示了电子邮件相应内容的备份信息，主张其离职后邮件平台已被国路安北京分公司禁用，故未能出示邮件的实时打开操作。国路安北京分公司主张裴建军未出示考勤表的原始载体，故不认可考勤表的真实性。一审期间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提交了2019年2月考勤记录，显示刘梦婷向包括裴建军在内的员工发送邮件，附件信息为2019年2月考勤表。裴建军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经审查，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提交的2019年2月考勤表与裴建军提交的2019年2月考勤表内容一致。一审期间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提交了裴建军认可真实性的《考勤管理制度》，其中加班及调休部分载明“若因额外工作量公司安排加班的，由加班人员提出加班申请由部门经理、主管副总、人力资源部、总经理逐步审批后由人力资源部累计调休天数。”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国路安北京分公司陈述该公司认可裴建军提交的其与董雅倩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裴建军存在加班事实，主张认定加班应以考勤为准，应由人力经理签字认可方可认定为加班，且所有调休当月调休完，一到年底就清零了。二审期间，裴建军陈述其主张的25天加班时长系378.5小时与本案提交的考勤表所载调休天数进行扣减后再酌减估算出来的，其对25天加班时长均按照延时加班主张加班工资。上述事实，还有银行流水、工资表、裴建军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考勤表、《考勤管理制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加班工资，裴建军主张截止其离职之日尚有25天（200小时）延时加班工资未支付。对此，裴建军提交其与董雅倩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截止2018年11月其剩余调休378.5小时；国路安北京分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裴建军存在加班事实，并主张其所有调休已经休完或者清零。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认可发送微信的董雅倩系国路安北京分公司的人力职员，《考勤管理制度》载明员工加班最终由人力资源部累计调休天数，故人力职员对劳动者的调休统计属于用人单位予以认可的调休事实确认，剩余调休天数能够反向证明劳动者存在相应时长的加班事实，劳动者无需进一步举证加班审批过程。故微信聊天证据能够证明截止2018年11月裴建军存在378.5小时的加班事实。其次，国路安北京分公司主张裴建军所有调休已经休完，应就此举证。本案中，国路安北京分公司仅提交了2019年2月考勤表，显示裴建军调休1天，未能证明378.5小时已经调休完毕，亦未能证明2018年11月后裴建军的全部调休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裴建军提交了2018年11月后部分月份的考勤表，显示累计调休时间不满378.5小时，国路安北京分公司虽否认上述考勤表的真实性，但该公司提交的2019年2月考勤表与裴建军提交的2019年2月考勤表内容一致，发送方式亦能相互印证，故本院采信裴建军提交的考勤表，并据此认定其2018年11月之后的调休事实。再次，国路安北京分公司主张员工未休完的调休至年底清零，不再支付加班工资，该主张于法无据。综上，经核算，裴建军主张其剩余25天（200小时）加班未予调休，未超过378.5小时与2018年11月之后调休时长进行扣减的差值，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现裴建军按照延时加班工资标准主张上述时长的加班工资，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应向裴建军支付延时加班工资25344.8元。裴建军以国路安北京分公司拖欠工资、加班工资、报销款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诉请该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现查明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存在欠付裴建军加班工资的事实，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应向裴建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鉴于裴建军、国路安公司、国路安北京分公司三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裴建军在国路安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国路安北京分公司应向裴建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550元。裴建军主张国路安公司向其支付诉争款项，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裴建军订立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后，国路安公司与裴建军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故裴建军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裴建军其他上诉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裴建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二、西藏国路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裴建军延时加班工资25344.8元；三、西藏国路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裴建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550元；四、驳回裴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西藏国路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藏国路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8元，由裴建军负担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