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红叶，女，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峰，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昊，男，199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峰，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雪，女，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峰，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占强，男，198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桐，河北日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娜，河北日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泉南大街民政小区14号楼。 负责人：王俊清，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伟，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邢台瑞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经济开发区王快卫生院西邻。 法定代表人：李东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利鑫，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邱红叶、吴昊、吴雪因与上诉人张占强、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邢台瑞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程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591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红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峰、上诉人吴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峰、上诉人吴雪、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峰、上诉人张占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桐、刘玉娜、被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伟、原审原告瑞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利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红叶、吴昊、吴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我们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占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事故车辆制动力丧失是该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吴玉英紧急避险措施并无不当。张占强应对吴玉英死亡的损失全部赔偿。对于张占强的反诉应当驳回。 张占强辩称，原审原告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具体理由见张占强的上诉状。根据原审原告上诉状的第一条，可见其认可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该车在行驶过程中，长时间制动导致的制动力丧失，而非事故前该车的安全隐患，更说明原审被告在事故中无责，不应当承担责任。 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辩称，邱红叶、吴昊、吴雪的上诉状中没有提到我们，我们不答辩。 瑞程公司辩称，邱红叶、吴昊、吴雪上诉与我们无关，我们不发表答辩意见。 张占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张占强不承担对邱红叶、吴昊、吴雪的赔偿责任；改判邱红叶、吴昊、吴雪赔偿我的损失211253元，并返还我已支付的30000元；判决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判令一审本诉、反诉诉讼费和二审上诉费由邱红叶、吴昊、吴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但是，一审法院认定张占强对吴玉英死亡有过错错误。判决张占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张占强对于吴玉英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吴玉英因自身过错给张占强造成车辆损失。邱红叶、吴昊、吴雪应当在继承范围内对张占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退回张占强支付的30000元费用。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在保额50万元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邱红叶、吴昊、吴雪辩称，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应当推定张占强有过错，其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应当驳回。一审判决赔偿比例错误。应当由张占强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司乘人员团体意外险受益主体是邱红叶、吴昊、吴雪。张占强没有主体资格。 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该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我公司进行赔偿的依据是人身保险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张占强要求我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无法律依据。若上诉人要向我公司主张权利，应当另行起诉。吴玉英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我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我公司已经通过用灰色背景加重提示，并且在人身保险保单中做了特殊的说明，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发生效力。 瑞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张占强的上诉与我公司也无关。我公司认为，一个车主提供了一个合格的车，给劳动者购买了保险，保障劳务者的权益。如果是劳务者自身的原因造成保险公司拒赔，我们不承担赔偿责任。 邱红叶、吴昊、吴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吴玉英受雇执行工作任务中遭受意外侵害死亡各项经济损失727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张占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三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车辆损失、施救费、吊车费、鉴定费及货损共计211253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已给付的30000元；3.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邱红叶、吴昊、吴雪系吴玉英的妻子、儿、女。吴玉英系被告张占强的雇佣司机。 2018年8月22日7时31分，吴玉英驾驶张占强实际所有的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Ｅ×××××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广东省杨梅往太平方向行驶，行至260省道75Ｋｍ＋400ｍ路段时，由于车辆制动不良，驾车人吴玉英跳车，造成吴玉英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4418231201800002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玉英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 受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对送检的吴玉英血液作酒精浓度定量检验，出具凤城司鉴所[2018]毒检字第752号血液中乙醇含量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为：从吴玉英血液样本中检测出酒精浓度为48.5mg/100ml；广东祥正司法鉴定所对吴玉英死亡原因出具粤祥正[2018]病鉴字第44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玉英符合钝性暴力作用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受广东省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河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对“2018.08.22”交通事故冀Ｅ×××××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尾部牵引的冀Ｅ×××××号骏强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安全技术状况进行鉴定，出具湘天罡司鉴中心［2018］车鉴字第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冀Ｅ×××××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转向系在本次事故中严重损坏。2、冀Ｅ×××××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尾部牵引的冀Ｅ×××××号骏强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事故发生前，制动系不符合ＧＢ7258-2017《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3、未发现与事故有关的突发性机械故障。受广东省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对“2018.08.22”交通事故形成原因进行鉴定，出具湘天罡司鉴中心［2018］车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事故形成原因：冀Ｅ×××××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尾部牵引的冀Ｅ×××××号骏强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南往北行驶于长下坡路段，车辆本身制动力不足，在缺少冷却液的状态下长时间制动，导致制动鼓过热，车辆制动力丧失。驾驶员在车辆失控状态下，从驾驶室跳出，被坠落的货物砸中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事故发生后，三原告起诉至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出具（2019）粤182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书，在判决书中确认三原告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921284.50元。该判决经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粤18民终361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 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Ｅ×××××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在被告瑞程公司名下，张占强同瑞程公司签订一份《分期付款购车协议书》，该车系被告张占强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从瑞程公司购买，并约定该车的实际经营权、运营收益权等相关权利由张占强享有。 因交通事故发生造成车损，被告张占强于2018年8月31日委托清远汇诚价格鉴证评估有限公司对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冀Ｅ×××××损失价格进行评估。清远汇诚价格鉴证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清汇价［2018］车鉴第143号关于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冀Ｅ×××××车辆鉴定损失总价为170123元；出具清汇价［2018］车鉴第145号关于冀Ｅ×××××重型普通半挂车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冀Ｅ×××××车辆鉴定损失总价为6280元。张占强花费鉴证咨询费6850元，吊车费用5000元，拖车费3000元，均有发票为证。 受害人吴玉英，男，1973年7月16日出生，家庭户，于2015年3月18日从河北省邢台市任县邢湾镇环水村431号搬迁至河北省邢台市任县居住。任县任城镇北街村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属于城镇范围。 张占强于事故发生后给付吴玉英妻子邱红叶30000元现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查明，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对送检的吴玉英血液作酒精浓度定量检验，从吴玉英血液样本中检测出酒精浓度为48.5mg/100ml，故吴玉英系酒后驾驶；其次，吴玉英作为机动车的驾驶人，负有在机动车上路行驶前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同时负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并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义务，而张占强作为车辆实际车主，也负有确保其营运车辆机件符合技术标准的义务，经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制动系不符合GB7258-2017《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再次，驾驶员应当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吴玉英在长下坡路段行驶时，未按规范操作，在缺少冷却液的状态下长时间制动，导致制动鼓过热，车辆制动力丧失，存在操作不当的行为。结合案件综合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张占强承担吴玉英事故损失50%的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玉英因自身过错给张占强造成车辆损失，邱红叶、吴雪、吴昊作为吴玉英遗产继承人，也应当在其继承范围内按照50%的比例对张占强的损失承担责任。 原告邱红叶、吴雪、吴昊的各项损失经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粤1823民初472号生效判决书确认，三原告的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921284.50元。因原告主张的损失总额为782120元，因原告主张数额系扣除被告张占强垫付的30000元之后的剩余损失，故原告总损失为812120元，不超出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认定的损失总额，故对原告总损失以812120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张占强负原告损失50%的责任，即406060元，因张占强在事故发生后曾给付原告邱红叶30000元，故张占强需向原告支付376060元。 反诉原告张占强的损失如下： 一、车辆损失176403元。经评估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损为170123元，冀Ｅ×××××重型普通半挂车车损为6280元。 二、拖车费用3000元，有阳山县宏途道路交通清障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为证； 三、吊车费用5000元，有阳山县辉腾机械设备租赁服务部出具的发票为证； 四、评估费6850元，有清远汇诚价格鉴证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为证。 以上费用共计191253元，反诉被告按照50%的比例承担反诉原告的损失共计95626.5元。 关于原告向被告瑞程公司主张赔偿的问题，被告瑞程公司虽系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但被告张占强与被告瑞程公司签订一份《分期付款购车协议书》，二被告之间关系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瑞程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已将车辆交付被告张占强，事故车辆一直在被告张占强控制中，该车辆的营运权、所有权和处分权等权利和义务均自交付时已归实际车主所有，故被告瑞程公司对该事故不承担责任。 关于本院依被告张占强追加了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起诉处理。 综上，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占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邱红叶、吴雪、吴昊各项损失共计37606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邱红叶、吴雪、吴昊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张占强各项损失共计95626.5元； 三、驳回原告邱红叶、吴雪、吴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73元，由被告张占强负担5497元，由原告邱红叶、吴雪、吴昊负担5576元；反诉费245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邱红叶、吴雪、吴昊负担9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148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雇员在为雇主提供劳务中受到人身损害，雇主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所以，本院对张占强请求判令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在本案中，吴玉英酒后驾驶机动车，吴玉英自身存在过错。吴玉英在长下坡路段行驶时，未按规范操作，在缺少冷却液的状态下长时间制动，导致制动鼓过热，车辆制动力丧失，存在操作不当的行为。根据案件客观事实，原审判决确定张占强承担吴玉英事故损失50%的责任正确。 本案上诉人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正确。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 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吴玉英及张占强均有过错。原审法院判令吴玉英的亲属邱红叶、吴雪、吴昊承担张占强的损失的50%正确。 综上所述，邱红叶、吴雪、吴昊、张占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2元，由上诉人邱红叶、吴雪、吴昊、负担6766元，由上诉人张占强负担67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杨拥军 审判员 张庆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尹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