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霞光里**楼****2308。法定代表人：张瑛，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瑛，女，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晓莉，女，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div>法定代表人：高迎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沁兰，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丽，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众旅行社）、上诉人张瑛因与被上诉人董晓莉、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8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众旅行社、张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晓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董晓莉无提起诉讼的诉权，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董晓莉的诉讼请求。二、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并未向相关关联人员进行保险理赔赔付，董晓莉无权主张保险理赔款及利息，恒众旅行社、张瑛也不需要承担相应的保险理赔赔付责任。三、董晓莉提交的保险公司签署的保险赔付协议的证据，不符合庭审证据应具备的合理合法性的原则，一审法院应不予采信。董晓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恒众旅行社、张瑛的上诉请求。《声明》签于2016年，但是保险赔偿错误是2017年发现的，董晓莉不可能放弃未发生的权利，因此《声明》和保险错误而引起的赔偿无关。《声明》是民生银行和恒众旅行社单方面未与董晓莉协商的情况下成文的，系格式化条款，所以无效。恒众旅行社欺骗消费者，即便没有海上救援，董晓莉也无法到达南极半岛和天堂湾。一二审诉讼费应由恒众旅行社、张瑛承担。民生银行述称，第一，董晓莉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其向民生银行出具的《声明》是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将“2015南极环保之旅”相关事宜的救济权让渡给民生银行。第二，保险公司没有就涉案保险进行理赔，董晓莉无权主张保险理赔款。一审中董晓莉提交的证据明确载明保险公司出具的相关款项不是保险款。董晓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众旅行社赔偿保险理赔款10000元，民生银行、张瑛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恒众旅行社偿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8月1日起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民生银行、张瑛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恒众旅行社、民生银行、张瑛共同退还董晓莉已支付的旅游服务费158048元。诉讼过程中，董晓莉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判令恒众旅行社、民生银行、张瑛共同退还董晓莉已支付的旅游服务费128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董晓莉于2015年报名参加由民生银行组织的“2015南极环保之旅”旅游项目，董晓莉（甲方）与恒众旅行社（乙方）就上述旅游项目签订了《大美南极环保之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甲方计划于2015年11月11/12/13/14日至2015年12月5/6/7/8日参加乙方组织的大美南极之旅，拟定出团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至14日，团费金额为128000元。协议书签订后，恒众旅行社收到了董晓莉转账支付的团费128000元。2015年11月10日，董晓莉等人作为上述旅游项目EK2成员，恒众旅行社为上述成员在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美亚‘万国游踪’境外旅行保障计划”，保险单显示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5年11月11日0点，保险合同满期日为2015年11月11日23∶59∶59。2016年1月25日，董晓莉作出《声明》，载明：“本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的客户，经与民生银行私人银行事业部友好协商，现就2015南极环保之旅（行程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5年12月8日）的有关问题声明如下：1.本人接受民生银行4万元的标准的补助。该款项由本人所属民生银行分行于2016年春节前支付。如本人所属民生银行分行未能及时足额支付上述款项，民生银行私人银行部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人自愿认购√/不认购（请勾选）民生银行对2015南极环保之旅参团人员发售的专属理财产品100万元（该理财产品预计收益率为年化6.3%，期限1年）。3.本人在本次旅行过程中对旅行社（恒众旅行社）和被救助船只（法国庞洛邮轮公司）可行使的一切法律权利与救济均不可撤销的转让给民生银行。民生银行如需要以本人名义采取法律行权，本人均无条件配合，并给予以全权授权，且不对法律行动的结果另行主张权利。在民生银行所受偿付的现金数额扣除民生银行为寻求救济而支付的合理成本后，仍大于民生银行支付给本人的补偿金额4万元的前提下，超出部分仍将补偿本人。本人承诺本声明签署后，未经民生银行许可，本人不再就2015南极环保之旅事宜向民生银行或本次活动的承办方恒众旅行社提出任何形式的权利主张，亦不得直接向船方法国庞洛邮轮公司索赔，本人不得通过公众媒体（含网络）及自媒体等渠道就本次旅行活动发表针对民生银行的言论和意见。”2017年3月20日，恒众旅行社出具《说明》，载明：“2017年3月20日下午14：00许，EK2的部分山西团友前来我公司，要求我公司就EK2的保单购买失误问题做现场答复，我公司的书面答复如下：1．由于我公司操作人员工作失误，导致所有EK2的团友的保险上错，对此，我公司对所有EK2的团友表示深深的歉意；2．有关EK2的保险赔偿，我公司将参照保险公司针对EK1／EK3／EK4的赔偿标准，对EK2的团友进行赔偿，并将在保险公司完成赔付之后5个工作日，联系所有EK2的团友进行赔偿支付……如上，为恒众国际针对2015年南极团EK2团友保单购买失误所做的承诺”。2017年8月4日，恒众旅行社出具《有关美亚保险的说明3》，其中载明：“尊敬的各位2015年南极团友：自2017年8月2日在南极群里收到相关消息后，我们已经在跟美亚沟通相关情况，截止目前，还没收到美亚的相关文件确认。如果美亚针对77人进行了赔付属实，我们相信美亚也会针对其他EK1／EK3／EK4的团友承担同等赔偿责任……针对EK2的所有团友，我公司在刚知晓保单出错的时候就曾出过以下承诺：……针对EK2队所有团友，恒众国际会比对保险公司于EK1、EK3和EK4的团友每个人的赔偿金额，由恒众国际针对EK2团友的等额的个人赔偿金额……以上承诺依旧有效。在我公司拿到美亚对EK1／EK3／EK4的团友赔付确认的文件后，我公司会在此后30天内，安排专人与EK2的所有团友（包括未买保险的团友）联系，主动履行我们的承诺……”。恒众旅行社于2018年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两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前股东为张瑛。诉讼中，董晓莉提交的由武建国代他人作为甲方与乙方保险公司签署的《赔偿协议》显示：“2015年11月10日，投保人陶红艳与乙方签订了美亚‘万国游踪’境外旅行保障计划保险合同……保险期间从2015年11月11日至2015年12月8日止，甲方为该保险合同约定之被保险人。在上述保险期间内，甲方参加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组织的南极游，于11月17日搭乘南冠号邮轮在阿根廷登船，17日该游轮实施救援遇险之北冕号游轮的行动，因此在史坦利岛停留了3日，此后改变和取消了原定之部分行程。甲方随后向乙方提出索赔旅程延误保险金和旅行变更保险金的要求……前述情形不属于旅行延误保险合同承保范围，也不属于旅行变更保险合同之承保范围。现乙方为进一步提高服务品质，同意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万元……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万元整……二、甲方不得要求乙方承担该保险合同项下之包括但不限于赔偿保险金在内的任何责任和义务，不得采取包括向相关部门投诉在内的任何方式影响乙方的正常运营及声誉。三、甲方对双方签订本协议以及本协议内容负有保密义务，不得以任何方式向第三人披露……2017年7月25日”。与董晓莉同行的旅游者武建国曾于2017年将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以及张瑛作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解除武建国于2016年1月25日签署的《声明》，判令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张瑛共同退还其旅游服务费138000元，并支付其他损失20000元。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京0102民初17224号民事判决，判令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以及张瑛返还武建国旅游费用42800元。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以及张瑛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当事人各方达成调解意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京02民终1232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各方当事人确认武建国于2016年1月25日出具的《声明》合法有效，对该《声明》至本调解书生效之日止的已履行状况不持异议；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各方均不再向武建国继续履行该《声明》，但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继续按照《声明》享有武建国在本次履行过程中对旅行社（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被救助船只（法国庞洛游轮公司）可行使的一切法律权利，武建国应当予以配合，追偿成果与武建国无关；武建国不再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张瑛就本案所涉合同关系继续追偿；二、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武建国5000元整（已执行）；三、各方当事人就本案所涉合同关系再无其他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董晓莉与恒众旅行社就“南极环保之旅”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恒众旅行社分别于2017年3月及同年8月出具的说明皆因董晓莉等参加“南极环保之旅”的游客主张权利产生，故董晓莉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张瑛就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不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有：一、董晓莉在2016年1月签署《声明》后，能否就南极环保之旅事宜向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再行主张权利；二、恒众旅行社是否应当按照保险公司向其他同行旅行者支付的款项进行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董晓莉主张因执行南极之旅的法国庞洛邮轮公司与民生银行就此南极专属定制旅行活动签署了战略协议，其中并不包括“南极半岛”，故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隐瞒合同重要事实，致使董晓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提交了（2017）京0102民初1722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佐证。但，上述民事判决书因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二审法院调解结案，上述裁判文书并未生效，故上述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不能免除董晓莉上述主张的举证义务，董晓莉对其上述主张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更应指出，董晓莉于2016年1月签署的《声明》中已明确表示其在涉案旅行过程中对恒众旅行社和法国庞洛邮轮公司可行使的一切法律权利与救济不可撤销地转让给民生银行，在未经民生银行许可的情况下，其不再就涉案的南极环保之旅事宜向民生银行或恒众旅行社提出任何形式的权利主张。民生银行已按照上述声明支付相应补助款，董晓莉已将承诺的债权转让民生银行，故董晓莉在未经民生银行同意的情况下，违反其承诺再行就涉案的南极环保之旅事宜向民生银行及恒众旅行社要求返还旅行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董晓莉主张因恒众旅行社于2017年3月及8月分别作出说明，系恒众旅行社购买保险操作失误，恒众旅行社同意按照保险公司向其他同行旅游者的赔付标准进行赔付，并提交《赔偿协议》、银行明细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恒众旅行社主张保险公司向武建国等人所支付的款项并非赔偿款，而系基于保险合同外的因素进行给款，故不同意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虽称其向武建国等人支付的款项为和解款，且在双方《赔偿协议》载明上述款项之支付并非属于理赔范围内，但保险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之原因仍为武建国等人在其公司办理有关此次“南极之旅”的保险项目，并因保险合同之履行产生争议后，保险公司向武建国等人作出款项给付，且以注明“保险理赔款”的方式向相应人员进行银行转款，故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款项支出具有一定的赔付性质。董晓莉作为此次南极之旅的同行旅游者，因存在恒众旅行社将保险期限上错之情形，恒众旅行社在武建国等人与保险公司在上述《赔偿协议》签订后再次作出对比其他组别旅游者取得赔偿金额标准进行赔偿的承诺，故在董晓莉提交证据证明其他组别旅游者取得相应款项后，恒众旅行社应当按照其承诺向董晓莉进行赔付。董晓莉要求恒众旅行社支付赔付款的利息，因董晓莉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恒众旅行社在起诉前已取得保险公司确认赔付文件，故一审法院对董晓莉要求恒众旅行社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对于董晓莉要求民生银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前述说明系由恒众旅行社于2017年3月作出，民生银行并未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故董晓莉要求民生银行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晓莉要求张瑛就恒众旅行社返还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因董晓莉要求恒众旅行社支付上述款项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故张瑛亦不负有相应的连带责任；对于董晓莉要求张瑛就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张瑛辩称恒众旅行社为有限责任公司，但恒众旅行社变更为两人股东有限公司为2018年，而上述债务形成时，恒众旅行社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瑛时为恒众旅行社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张瑛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给付董晓莉10000元；二、张瑛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董晓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恒众旅行社、张瑛上诉主张根据董晓莉签订的《声明》内容，董晓莉已将涉及“2015南极环保之旅”相关事宜的救济权转让予民生银行，不再享有针对此项目主张的任何诉权。本院认为，董晓莉系依据恒众旅行社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说明》向恒众旅行社主张赔偿1万元，该《说明》系恒众旅行社基于其将保险期限上错之情形，作出的对比其他组别旅游者取得赔偿金额的标准进行赔偿的承诺，故董晓莉向恒众旅行社主张赔偿款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恒众旅行社、张瑛的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恒众旅行社、张瑛上诉主张保险公司并未向相关人员进行保险理赔赔付，董晓莉无权主张保险理赔款及利息，恒众旅行社亦无需承担相应保险理赔责任。本院认为，其一，保险公司与武建国等人就给付1万元的款项签订的合同系名为《赔偿协议》；其二，《赔偿协议》载明：“……在上述保险期间内，甲方参加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组织的南极游，于11月17日搭乘的南冠号邮轮在阿根廷登船，17日该邮轮实施救援遇险之北冕号邮轮的行动，因此在史坦利岛停留了3日，此后改变和取消了原定之部分行程。甲方随后向乙方提出索赔旅程延误保险金和旅行变更保险金的要求……”据此，保险公司系基于涉及“南极之旅”项目的保险合同的履行问题而签订的《赔偿协议》，并由此作出1万元款项的给付；其三，保险公司向相关人员给付1万元时，自行备注“保险理赔款”。基于上述三点，可以认定保险公司给付的上述款项具有赔偿性质。根据恒众旅行社向董晓莉出具的《说明》，恒众旅行社应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恒众旅行社、张瑛的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恒众旅行社、张瑛上诉主张赔偿协议约定了保密条款，故赔偿协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董晓莉提交赔偿协议系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且其提交的赔偿协议已隐去了相关人员的身份信息，亦未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恒众旅行社、张瑛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众旅行社、张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张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卫 华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法官助理  李紫维书 记 员  于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