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琼，女，1985年3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宁洱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蕊，云南新奕星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旭，男，1985年8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孟连县人，现住云南省孟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琴，云南云渝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玉溪市中冀斯巴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普洱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北郊磨思路北连接线。法定代表人：周振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华，女，1988年11月24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民航路1号普洱广场2幢1层商铺2-109、2-110、2-111和3层商铺2-301、2-302。负责人：杨莉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啟业，男，1992年1月1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淋龙，男，1995年9月18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会琼因与上诉人方旭、上诉人玉溪市中冀斯巴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普洱分公司（以下简称斯巴鲁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会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判令方旭、斯巴鲁公司对李会琼的云Ｊ×××××号车辆更换变速器；3、判令方旭、斯巴鲁公司赔偿李会琼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租车损失62930元（自2019年9月24日至2020年10月18日），并支付自2020年10月19日至车辆修复完好并交付使用之日止的租车费用；4、判令方旭、斯巴鲁公司赔偿李会琼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诉讼费、律师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令方旭和斯巴鲁公司按照《公估报告》的维修方案进行维修不妥，斯巴鲁公司及其专业维修人员表示，更换该部件无法消除车辆现存异响问题，必须更换变速箱才能彻底消除现存问题。事故发生后车辆长期搁置未修复，车辆不断贬值，且其他性能也会下降，故应当对云Ｊ×××××号车辆更换变速器。2、一审法院认为，李会琼主张的租车费“超过替代性交通工具合理费用的范畴”不当。李会琼是个体户，常需外出洽谈业务，本案因车辆受损迟迟无法修复造成的租车费属于合理支出费用。3、李会琼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属于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由方旭、斯巴鲁公司承担。方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会琼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方旭不是合同相对方，无汽车修理资格，以机动车交通事故处理本案不当，在修理合同的法律关系中方旭不是适格主体；2、虽然方旭书面向李会琼、斯巴鲁公司承诺将车辆修复好，但方旭未从事车辆维修工作，更无维修资质，无法实现修复车辆的承诺。因修理过程中产生的修理质量责任与方旭无关，也非方旭能控制和掌握。一审判决方旭与斯巴鲁公司共同承担车辆修复责任不当；3、一审判决方旭与斯巴鲁公司共同赔偿李会琼的租车费2万元不当，方旭已支付额外的补偿费用，足以抵扣正常修理期间的租金。斯巴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斯巴鲁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会琼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公估报告》不具有证据效力，变速箱异响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关未查清，一审法院将《公估报告》视为鉴定意见的法律依据不充分；2、斯巴鲁公司不是侵权人，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判决斯巴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斯巴鲁公司没有侵权行为，与李会琼不存在维修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斯巴鲁公司承担李会琼租车费、公估费没有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李会琼受损车辆是由方旭送至斯巴鲁公司处维修，相应的维修费用也是由方旭支付。因此，斯巴鲁公司与方旭存在维修合同关系，与李会琼不存在合同关系，斯巴鲁公司无需对李会琼承担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以斯巴鲁公司对车辆未修复存在过错为由判决斯巴鲁公司承担租车费没有法律依据。李会琼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方旭、人寿财保公司及斯巴鲁公司修复李会琼车牌为云Ｊ×××××的受损车辆；如不能修复，要求方旭、人寿财保公司及斯巴鲁公司按照实际产生的损失赔偿李会琼。2.判令方旭、人寿财保公司及斯巴鲁公司支付李会琼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租车损失62930元（自2019年9月24日至2020年10月18日），并支付自2020年10月19日至车辆修复完好并交付之日止的租车费用。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由方旭、人寿财保公司及斯巴鲁公司承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出书面答辩状及书面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4日，方旭饮酒后（已达醉酒状态）驾驶云Ｊ×××××号小型越野客车沿茶苑路由北向南行驶，21时06分许，当其行驶至茶苑××与梅园路红绿灯交叉口时，与前方等待信号灯由李会琼驾驶的云Ｊ×××××号斯巴鲁小型越野客车尾部相撞，后云Ｊ×××××号小型越野客车前移又与前方熊福驾驶的云Ｊ×××××号小型轿车、陈荣兵驾驶的云Ｊ×××××小型轿车、韦鉴珉驾驶的云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李会琼受伤，五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经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思公（交）认字［2019］53080220190824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方旭饮酒后（已达醉酒状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至事故地点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发生事故，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方旭承担该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驾驶人李会琼、熊福、陈荣兵、韦鉴珉不承担该起交通事故责任。号牌为云Ｊ×××××号小型越野客车所有人为方旭，该车在财保险普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2019年7月14日至2020年7月13日。事故发生后，李会琼到普洱市人民医院治疗，云Ｊ×××××号斯巴鲁小型越野客车受损后送至斯巴鲁公司处维修。方旭于2019年9月20日支付斯巴鲁公司维修费52600元。同日，李会琼向方旭出具《谅解书》，载明：李会琼住院治疗期间，方旭将受损车辆交付李会琼指定的斯巴鲁公司修理，方旭已经支付车辆修理费用52000元，李会琼住院期间方旭承担了所有医疗费11000元，出院后方旭已赔偿李会琼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14000元，李会琼同意不再追究方旭对本次事故的责任。2019年9月23日，方旭向李会琼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因2019年8月24日交通事故受损车辆云Ｊ×××××，该车在斯巴鲁4Ｓ店进行维修，后试车发现压箱有杂音，现就此问题方旭愿意负责将斯巴鲁4Ｓ店查出问题修好，如不是此次事故造成的不负责，对此问题方旭愿意处理好为止。2019年11月，斯巴鲁公司通知李会琼车辆已经修好，通知李会琼取车。李会琼将车开出使用3天后认为车辆未修复，于是将车开回斯巴鲁公司处停放至今。2020年7月28日，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对车辆异响声音的原因分析为：要消除变速器发出的啸叫异响，建议对变速器的钢带和主被动锥轮进行更换。公估结论：1.云Ｊ×××××号车辆变速器发出的异响声是由2019年8月24日车辆碰撞事故所导致；2.云Ｊ×××××号车辆变速器维修费用合计18324.21元；3.因云Ｊ×××××号车辆变速器未进行维修，建议按上述维修方案进行维修后，如变速箱异响还未得到完全消除，待委托方提出申请后对维修需要增加的项目进行补充报告。李会琼支付公估费6282元。另查明，李会琼于2019年9月24日至2020年1月25日，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10月18日向思茅区忠平汽车租赁服务部租赁汽车使用，思茅区忠平汽车租赁服务部向李会琼出具合计金额为62930元租赁费票据。李会琼支付律师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法规标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方旭因醉酒驾驶机动车导致李会琼人身和财产损失，财产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保险赔偿范围，故人寿财保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经过鉴定，鉴定机构出具《公估报告》，明确了维修方案，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方旭及斯巴鲁公司应按照维修方案对车辆进行修复，李会琼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再次，关于租车费如何承担的问题。李会琼的车辆因交通事故损坏维修，其为了出行方便租车出行，必然产生费用。李会琼主张方旭及斯巴鲁公司赔偿62240元租车费，超过替代性交通工具合理费用的范畴，明显对被告及第三人不公平，不对各方利益加以平衡将明显有违社会公平正义，故酌情支持租车费20000元。租车费系因交通事故导致，方旭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斯巴鲁公司系本地维修斯巴鲁车辆的专业机构，对车辆未修复存在过错，李会琼的租车费系因车辆未修复导致，故斯巴鲁公司亦应赔偿租车费。最后，公估收费是公估机构依法接受委托，在诉讼活动中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公估意见，由公估机构向委托人收取服务费用的行为。公估费系本案件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以支持。斯巴鲁公司认为车辆已修复，李会琼认为未修复才导致鉴定，经鉴定，车辆未修复，故公估费6282元应由斯巴鲁公司承担。对于律师费，因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本案属于侵权案件，侵权案件的赔偿范围并无律师费，对李会琼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为：一、方旭、斯巴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照《公估报告》确定的维修方案对云Ｊ×××××号车辆进行修复；二、方旭、斯巴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会琼租车费20000元；三、斯巴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会琼公估费6282元；四、驳回李会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李会琼负担1112元，由方旭、斯巴鲁公司负担5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李会琼驾驶的云Ｊ×××××号车辆应如何修复及由谁负责修复；2、李会琼主张的租车损失应由谁支付及如何支付；3、李会琼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云Ｊ×××××号车辆应如何修复及由谁负责修复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云Ｊ×××××号车送至斯巴鲁公司处维修，在方旭支付修理费后，2019年11月斯巴鲁公司通知李会琼车辆已经修好并通知李会琼取车，李会琼将车开出使用3天后认为车辆未修复，于是将车开回斯巴鲁公司。其后，各方当事人对车辆是否修复、车辆问题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产生争议，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车辆是否修复好”及“如未修复费用金额是多少”进行鉴定。2020年7月28日，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认为：1.云Ｊ×××××号车辆变速器发出的异响声是由2019年8月24日车辆碰撞事故所导致；2.云Ｊ×××××号车辆变速器维修费用合计18324.21元；3.因云Ｊ×××××号车辆变速器未进行维修，建议按上述维修方案进行维修后，如变速箱异响还未得到完全消除，待委托方提出申请后对维修需要增加的项目进行补充报告。上述《公估报告》系有鉴定资质的人员和机构依法做出，一审法院采信该报告并作为判决依据并无不当，方旭上诉提出车辆存在维修质量问题与其无关以及斯巴鲁公司上诉提出《公估报告》不具有证据效力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方旭系本案交通事故致李会琼财产损失的直接侵权人，且方旭曾于2019年9月23日向李会琼出具《承诺书》，明确称对压箱杂音问题愿意负责将斯巴鲁4Ｓ店查出问题修好，如不是此次事故造成的不负责，对此问题方旭愿意处理好为止。现《公估报告》已明确变速器异响是由2019年8月24日车辆碰撞事故所导致且提出了维修方案，故该车辆应由原修理公司即本案第三人斯巴鲁公司按照《公估报告》确定的维修方案进行修复，公估结论中确定的配件等材料费共计14324.21元应由方旭负担；同时，斯巴鲁公司在尚未完全修复车辆的情况下通知李会琼取车，导致车辆需进行二次维修，故公估结论中所确定的工时费4000元应由斯巴鲁公司负担。如果按《公估报告》的维修方案进行维修后，变速箱异响还未得到完全消除，李会琼依据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现李会琼上诉提出要求方旭、斯巴鲁公司对云Ｊ×××××号车辆更换变速器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会琼主张的租车损失应如何计算及如何支付的问题。李会琼的车辆因交通事故损坏维修，其为了出行方便租车出行，确实有可能产生必要的租车费用。但李会琼主张的62240元租车费超过替代性交通工具合理费用的范畴，一审法院从兼顾各方利益及社会公平正义的角度考虑，酌情支持租车费20000元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对李会琼提出租车费用过低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方旭是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的直接侵权人，斯巴鲁公司系本地维修斯巴鲁车辆的专业机构，在尚未完全修复车辆的情况下通知李会琼取车，导致各方当事人产生争议及产生租车费用，斯巴鲁公司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斯巴鲁公司亦承担赔偿租车费的责任，是适当的。但结合本案，方旭与斯巴鲁公司不属于共同侵权，一审法院判决方旭及斯巴鲁公司共同赔偿李会琼租车费用不当，且不利于当事人履行，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判决由方旭及斯巴鲁公司各承担10000元的租车损失费用。另，公估费系本案件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且产生原因系斯巴鲁公司认为车辆已修复，而李会琼认为未修复导致，经鉴定车辆未并修复，故公估费由斯巴鲁公司承担适当。律师费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未支持李会琼主张的律师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会琼、方旭、玉溪市中冀斯巴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普洱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责任划分不明确，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玉溪市中冀斯巴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普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照《公估报告》确定的维修方案对云Ｊ×××××号车辆进行修复。工时费由玉溪市中冀斯巴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普洱分公司自行负担；配件等材料费在《公估报告》确定的14324.21元范围内由方旭负担。二、变更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方旭、玉溪市中冀斯巴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普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分别赔偿李会琼租车费10000元，合计20000元。三、维持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维持：玉溪市中冀斯巴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普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会琼公估费6282元。四、驳回李会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李会琼、方旭、玉溪市中冀斯巴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李会琼负担540元，由方旭负担545元，由玉溪市中冀斯巴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叶枝松审判员 曾 山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