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1民终2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日用杂品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八一七北路**。 法定代表人：刘益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福建海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烟花爆竹行业协会，住，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秀山路**索高广场****/div> 法定代表人：刘建平，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豪，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日用杂品公司（以下简称“日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烟花爆竹行业协会（以下简称“烟花行业协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39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被上诉人烟花行业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豪、陈倩到庭参加诉讼。 日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3921号民事裁定书，并改判烟花行业协会支付日杂公司2019年烟花爆竹订货会收益40万元；判令烟花行业协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日杂公司上述4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烟花行业协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主体上，日杂公司是公司，烟花行业协会是社会团体法人，均是平等的民事主体。2.从订立合同是否要审批来看，烟花爆竹订货会不需要经相关政府部门审批。从该协议的磋商过程来看。是双方经过省供销社经发处协调，双方协商后自愿订立，没有任何胁迫。且该协议权利义务明确，为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3.协议规定，烟花行业协会不履行支付40万元义务，日杂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4.从该协议实际履行上来看，日杂公司作为协办方，在订货会现场招牌有打上协办单位，也派人出席了订货会，在现场协助引导。5.该案并非省供销社将福建省烟花爆竹订货会举办的行政权力从日杂公司转移给烟花行业协会。并没有相关的行政命令或行政确认这种转移或渡让。本案是平等的商事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引发的合同纠纷，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 烟花行业协会辩称，一、行政纠纷的主体并非一概都是行政主体，双方签订的《订货会协议》的内容即订货会的主办权是行政职能，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案属于行政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订货会的主办权属于行政职能是有充足依据的。1.从订货会职能的来源来看，一审期间，福建省供销社给法院的回函中称:“省供销社有按规定负责烟花爆竹等特殊商品的同一归口经营管理工作职能，日杂公司作为省社直属企业拥有烟花爆竹销售经营权，以往烟花爆竹订货会都是由福建省日用杂品公司主办，不需要经相关政府部门的审批授权。”以上可以看出，在被上诉人成立前，供销社依照相关法规依法取得了烟花爆竹的经营管理权，其中包括了召开烟花爆竹订货会的职能，而以往福建省日用杂品公司因省供销社委托代为履行该职能。2.订货会的日程安排包括了行业安全经营分析会和样品展示燃放等流程。其中行业安全经营分析会由福建省应急管理厅、公安厅民政厅、环保厅、供销社等政府职能部门参会，会议有对烟花爆竹安全工作的指导、监管的功能。3.从日杂公司历年对外发出的订货会通知内容来看，没有参加各年度福建省烟花爆竹订货会的生产企业不作为当年福建省烟花爆竹产品供货商，由此可知，订货会的主办单位有权审核并决定福建市场的准入主体。三、双方签订的《订货会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平等、内容违法，客观上也无法履行，应属于无效合同。烟花行业协会2019年3月1日成立后，根据《福建省烟花爆竹行业协会章程》和民政厅颁发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规定的业务范围获得2019年订货会的主办权。烟花行业协会为防止日杂公司多头发扰乱行业经营秩序，被迫与日杂公司签订了《订货会协议》。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严重不平等，根据协议，货会的各项安排、费用由烟花行业协会全权负责，日杂公司不用承担任何义务却想获得40万元订货会收益，这显失公平，不符合正常的商业常识和逻辑，实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单位索贿的非法目的。另，烟花行业协会属于民间非营利组织，执行《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所有经费取之于行业会员缴纳会费，用之于行业服务和会员管理，该协议损害了烟花爆竹行业及协会会员的集体利益。福建省纪委驻农业农村厅纪检监察部门在巡视过程中也明确告知烟花行业协会，该协议是违规违纪合同，烟花行业协会是不能也不需要支付日杂公司索要的2019年度订货会收益。 日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烟花行业协会支付日杂公司2019年烟花爆竹订货会收益40万元；2.判令烟花行业协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日杂公司上述4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6月7日至烟花行业协会实际还款时止，截止起诉日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0×4.35%×1.3÷365×318=1.97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烟花行业协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日杂公司、烟花行业协会签订《2019年福建省烟花爆竹订货会相关事项协议》（以下简称“2019年订货会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2019年福建省烟花爆竹订货会由烟花行业协会牵头主办，日杂公司配合。2.会务收益：烟花行业协会保证给日杂公司收益40万元，在订货会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汇入日杂公司账户。订货会收益超出40万元用于烟花行业协会正常工作开支。3.订货会期间，双方互相配合，订货期间发生的相关费用从订货会收取的会务费中列支，烟花行业协会负责期间安全及各项安排，日杂公司收到40万元收益后向烟花行业协会交纳3万元协会副会长会费；4.若烟花行业协会未付清收益40万元，日杂公司可提交至法院诉讼，由此所产生的律师费及诉讼费均由烟花行业协会全部承担，日杂公司上报省烟管办收回下一年度福建省烟花爆竹订货会的主办权等。 2019年福建省烟花爆竹订货会于2019年5月21日至23日在福州贵安世纪金源大饭店举办，主办为烟花行业协会，协办为日杂公司。因日杂公司在会后未收到40万元收益，遂提起本案诉讼。 经查明，2015年至2018年度的福建省烟花爆竹订货会均由日杂公司主办，在各年度的订货会召开前，日杂公司均向各市区县日用杂品、烟花爆竹经营公司、省外有关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发出订货会通知，内容主要为：1.参会对象须为有合格资质资格企业，经福建省烟花爆竹管理办公室确认的在福建省参与非法销售、运输烟花爆竹的生产企业不得参会；2.订货会对参会企业实行准入制，没有参加各年度福建省烟花爆竹订货会的生产企业，不作为我省烟花爆竹产品供货商；3.会议内容为上午邀请公安、工商、质量检验、省供销社等有关部门领导讲话，讲解福建省烟花爆竹安全管理相关规定和措施，下午洽谈订货。 另查明，2019年3月1日，烟花行业协会由福建省民政厅颁发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设立，有效期自2019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协会的业务范围为宣传政策法规，参与制定行规行约，组织展览、展销；咨询服务，会员培训，编辑会刊、学术、经验交流。协会章程中第四条规定：“本协会接受社团登记管理机关福建省民政厅的监督管理，接受省烟花爆竹统一归口经营管理工作单位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的业务指导”，第七条（业务范围）第（七）项规定：“完成省烟花爆竹统一归口经营管理工作单位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委托协会办理的其他事项。” 因“2019年订货会协议”涉及烟花爆竹订货会的主办权，一审法院向福建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经济发展处函调，该处回函称：省供销社有“按规定负责烟花爆竹等特殊商品的统一归口经营管理工作”职能，日杂公司作为省社直属企业拥有烟花爆竹销售经营权，以往烟花爆竹订货会（含2015至2018年）都是日杂公司主办，不需要经相关政府部门的审批授权。 一审法院认为，从日杂公司历年对外发出的订货会通知内容来看，日杂公司有权审核并决定福建市场的准入主体，具体体现为：经福建省烟花爆竹管理办公室确认的在福建省参与非法销售、运输烟花爆竹的生产企业不得参会，同时，没有参加各年度福建省烟花爆竹订货会的生产企业不作为当年福建省烟花爆竹产品供货商。由此，订货会的主办权属于行政职权。省供销社将“负责烟花爆竹等特殊商品的统一归口经营管理工作”中的主办烟花爆竹订货会工作交由其直属企业日杂公司，实际是将2019年之前的福建省烟花爆竹市场的准入主体审核权委托日杂公司行使。省供销社作为省烟花爆竹统一归口经营管理工作单位，其有权对新成立的烟花行业协会进行业务指导，而烟花行业协会之所以能够获得2019年订货会的主办权应当亦是基于省供销社的委托。因此，“2019年订货会协议”引发的本案纠纷实际是受省供销社委托行使职权的两个主体之间的纠纷，并非平等的商事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引发的合同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福建省日用杂品公司的起诉。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日杂公司与烟花行业协会均非行政主体，双方签订的2019年订货会协议系对具体会务事项及会务收益作出约定，且订货会的举办过程并未涉及具体行政行为，本案应认定为平等的商事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引发的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392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员  甘 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舒烨 书 记 员  黄舒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