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瑞禾源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幸福路118号2号楼2-12B室。   法定代表人：梁瑞，新疆瑞禾源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蓉，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平，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上诉人新疆瑞禾源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禾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江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9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禾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蓉、被上诉人陈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禾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陈江平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江平与我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有误。陈江平2016年12月5日通过股权转让形式成为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10％。故陈江平系我公司的股东并非劳动者。且陈江平作为我公司股东，其并没未在公司坐班，都是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与他人沟通业务，每月仅到公司来一至二次，亦不受公司规章制度制约。公司股东微信聊天群中发的工资表中虽列明了陈江平工资，但实际上并不是陈江平的工资，而是陈江平为避税要求公司以工资的形式发放的公司利润。2．陈江平在我公司工作时间认定错误。2019年6月陈江平不再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并主动提出不担任法定代表人，对公司事务不管不问，股东义务也不愿再履行，因业务单位工作人员不清楚陈江平的工作状况，偶尔还会将一些业务信息通过微信发给他，陈江平仅是将信息转发到我公司的微信群里，通过陈江平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陈江平转发微信后并未与群里的人员进行任何互动，未参与或安排他人或自己实施过任何工作。一审法院仅凭陈江平提供的几条微信记录认定陈江平工作至2019年9月30日依据不足，导致判决我公司支付陈江平2019年6月至9月的工资44000元完全错误的。   陈江平辩称，我是瑞禾源公司的股东，但我一直在瑞禾源公司从事管理工作，负责协调安排供货结账等，通过电话微信安排员工工作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从我到瑞禾源公司工作开始，瑞禾源公司每月给我发放工资，2018年9月3日我在冷库工作时砸伤左脚休息了三个月，我的工资表显示发放的是工伤工资，上述表明我与瑞禾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我在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证明我连续上班至2019年9月30日才离开公司，瑞禾源公司称我2019年6月后再未提供劳动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瑞禾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陈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瑞禾源公司与陈江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瑞禾源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1000元（11000元／月×11个月）；3．瑞禾源公司支付赔偿金66000元；4．瑞禾源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工资44000元；5．瑞禾源公司支付垫付的报销款26020.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5日，陈江平为瑞禾源公司股东。2017年1月1日，陈江平到瑞禾源公司从事管理工作。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陈江平担任瑞禾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瑞禾源公司给陈江平支付了2017年1月至10月工资28000元、11月工资3500元、2018年2月工资2929元、4月工资9000元、5月工资9000元、6月工资10000元、8月工资11000元、10月工资11000元、11月工资11000元、12月工资11000元、2019年2月工资11000元。2017年7月18日、8月2日、8月25日瑞禾源公司给陈江平支付运费及报销款：300元、300元、1504元。瑞禾源公司给陈江平缴纳了2019年3月至5月的城职养老保险费。庭审中，陈江平称2019年6月因扣缴社会保险费问题与梁瑞发生争执。同年6月21日，梁瑞担任瑞禾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瑞禾源公司一直未说不让自己干了，现在自己还开着瑞禾源公司的车。2019年9月30日，自己离开了瑞禾源公司。2019年10月15日，陈江平申请仲裁。2020年3月10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天劳人仲字（2020）第0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瑞禾源公司支付陈江平2019年6月1日至6月21日的工资7586.2元；二、驳回陈江平的其他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建立劳动关系问题。劳动关系，是指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订立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的受劳动法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陈江平于2017年1月1日到瑞禾源公司从事管理工作，瑞禾源公司给陈江平支付了工资、运费等，且陈江平在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担任瑞禾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事管理工作。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陈江平虽系瑞禾源公司股东，但这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瑞禾源公司辩称陈江平系公司股东，不受公司规章制度制约，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无相应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9年9月30日，陈江平自行离开瑞禾源公司，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应予以确认。二、关于支付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017年1月1日，瑞禾源公司与陈江平建立了用工关系。根据上述规定，瑞禾源公司应当自2017年2月1日起与陈江平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瑞禾源公司未与陈江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陈江平2017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是惩罚性赔偿金，仲裁时效期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陈江平仲裁时主张2017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应当在一年内申请仲裁。陈江平于2019年10月15日申请仲裁，期间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确已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瑞禾源公司辩称其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成立，应予以采信。庭审中，陈江平主张瑞禾源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三、关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赔偿金，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的情形。本案中，瑞禾源公司并未提出与陈江平解除劳动关系。陈江平亦认可瑞禾源公司未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陈江平要求瑞禾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6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四、关于支付拖欠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瑞禾源公司未给陈江平支付2019年6月至9月的工资。瑞禾源公司辩称陈江平于2019年6月27日之后再未到过公司，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陈江平要求按11000元／月工资标准支付2019年6月至9月的工资44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五、关于报销垫付费用的问题。陈江平提交的微信截图，不能证明系给其报销的垫付款，其要求瑞禾源公司报销垫付款26020.68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陈江平与新疆瑞禾源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新疆瑞禾源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陈江平2019年6月至9月的工资44000元（11000元／月×4个月）；三、驳回陈江平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陈江平作为瑞禾源公司的股东是否与瑞禾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因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员工，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一般普通意义上的劳动者，在劳动关系中处于相对弱势地位。而公司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4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反映公司股东作为投资人，处于领导、管理地位，具有对劳动力支配与使用的权利。当股东在公司中提供劳动时，劳动目的并不在于获取报酬，而是推动公司发展获得更多投资创收，其利益由股东权益予以保障，故其与普通提供劳动力的劳动者不同，不属于一般普通意义上的劳动者。故法律虽未禁止股东与劳动者身份的重合，但当股东与用人单位就是否建立劳动关系而产生争议时，须从双方是否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及是否按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予以实际履行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陈江平为证实与瑞禾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提交了微信群截图及微信截图各一组、工资表等，印证了陈江平作为普通劳动者与瑞禾源公司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合意并工作至2019年9月30日及在工作期间瑞禾源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据此，陈江平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作为股东提供的劳动，系身为劳动者所履行。而瑞禾源公司否认上述事实，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陈江平与瑞禾源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2．瑞禾源公司应否支付陈江平2019年6月至9月工资。如前所述陈江平在瑞禾源公司工作至2019年9月30日，瑞禾源公司未发放陈江平2019年6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其对陈江平月工资11000元无异议，因此瑞禾源公司应当支付陈江平2019年6月至9月工资44000元。   综上，瑞禾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疆瑞禾源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宏   审  判  员   王      晴   审  判  员   胡      颖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帕米拉·雪合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