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云波，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峰，海阳行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聪霞，女，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云来，山东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长秋，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上诉人于云波因与被上诉人王聪霞及原审第三人孙长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云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感情不好已向法院起诉离婚。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转让猪棚是被上诉人同意的，上诉人善意取得财产，且经大店村村委确认手续合法，上诉人亦缴纳了土地使用费，各方面养殖许可证都是国家颁发的，且上诉人又已投资改造，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上诉人不同意返还给被上诉人。该养殖厂的土地是大店村民委员会依法发包给原审第三人的，养殖厂的地上物是原审第三人自筹资金建设的，其在无力经营的情况下有权处置地上物。被上诉人王聪霞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善意取得首先有合理对价，在交易过程中自己没有过错，该案中涉案养猪厂一期建设期间投资为9万，二期投资为4万，而正值养猪厂升值期间低于投资进行交易不能视为有合理对价，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村人且在不足300户小村，各家情况了解清楚，对买卖养猪厂这一事情上诉人明显存在过错，因此不适用善意取得。2、根据法律规定，夫妻间对财产处分具有平等权时是指日常生活所需，而对于养猪厂这样的大的财产进行处置也应经双方同意进行处分。因此，上诉人上诉所称的平等处分权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孙长秋述称，孙长秋卖养猪厂为了还猪饲料欠款，合同有效，同意上诉人观点。王聪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养猪场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聪霞与孙长秋系夫妻关系。王聪霞与孙长秋于2013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2012年1月份，经辛安镇大店村民委员会批准,王聪霞在村内建立养殖场一处。2016年3月23日，孙长秋在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经营场所：山东省海阳市辛安镇大店村，经营者：孙长秋，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禽畜养殖。2016年3月25日，海阳市辛安镇大店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海头村民孙长秋在大店村承包土地建有养殖场一处，今特此证明。2018年11月1日，王聪霞离家到青岛市即墨区其儿子家中居住与孙长秋分居至今。2019年4月28日，孙长秋与于云波签订合同一份，载明：地上附属物（房屋猪、圈、电权）一切设备，归于云波，土地承包款由于云波自行承担。孙长秋自愿将猪圈处卖给于云波，土地承包款15000元猪场总款85000元其中猪场70000元正卖方：孙长秋买方：于云波2019.4.28。附合同有案涉养猪场宗地图一张，上绘养猪场面积示意图，图边写有“王聪霞养猪场土地面积示意图”“2012年1月份建”。示意图下方有孙长秋手写内容：原土地属王聪霞.孙长秋承包，现有于云波承包,承包费由于云波已交于村委。孙长秋。2019年5月16日，孙长秋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收到于云波70000元正。后，于云波接管养猪场。王聪霞不认可附件中孙长秋手写添加部分。王聪霞主张：案涉养猪场是其婚前个人财产，从案涉养猪场宗地图上看养猪场建成于2012年1月，当时王聪霞和孙长秋并未登记结婚，可证实该养猪场的所有权系王聪霞所有。庭审中，王聪霞认可养猪场的一期建设是由王聪霞出资，对于其二期搭建貉子棚及钻井两眼等其他小件设施是由王聪霞与于长秋共同出资的。孙长秋有异议，称养猪场是养殖厂的场地是王聪霞申请的，养猪场是由孙长秋出资建设的。于云波表示不清楚养猪场是否是王聪霞与孙长秋共同建设的。另查明：2019年1月9日，王聪霞向法院起诉于云波请求离婚，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鲁0697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王聪霞与孙长秋离婚。王聪霞在该离婚案件庭审中陈述：我与被告在2011年就认识了，在2012年3月份，被告说他不愿意出海了，想建一个养殖厂，从开始建厂的时候，我跟被告就在一起了，他说他没钱，我说我出资建，当时是我领着被告找了于国华，于国华找了瓦匠干的活，花了不到80000元，我忘了具体建了多长时间。孙长秋在庭审中陈述：是原告提出要建养殖厂，我当时在家出海，我说没有钱，后来我们算了一下有不到60000元，养殖厂的场地是原告申请的，建设的时候是我出的钱，一开始用了80000多元，后期钱不够，又向原告姐姐王聪花借了10000元投资买的貉子种，养殖貉子。王聪霞主张：孙长秋与于云波签订的买卖养猪场合同无效，理由是：1.从该合同的交易款项看，猪场的价值仅为70000元，而王聪霞在建设猪场时其花费的数额一期工程即为90000元左右，二期工程又有40000元左右，并且在2019年全国的养猪形式正是上升阶段，孙长秋却以低于成本价的价钱将王聪霞的养猪场出卖给于云波；且于云波与王聪霞是同村村民，理应清楚养猪场的情况，可以看出是于云波与孙长秋之间恶意串通，侵害王聪霞的合法权益；2.即使按照孙长秋的陈述养猪场系王聪霞与孙长秋的共同财产，依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对于不动产等大宗财产的处置，应由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有效，而在该合同中没有王聪霞的任何意思表示和事后追认，案涉合同应属无效。于云波有异议称，1.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是孙长秋自愿转让给我的，且我购买养猪场是经过村委批准的，建设养猪场的土地、承包费都是我缴纳的，各方面养殖许可证都是国家颁发的，各方面手续都是正当合法的；2.我购买养猪场一年多了，进行了投资改造，无法返还。孙长秋有异议称，1.王聪霞擅自离家出走，孙长秋一人无力经营，孙长秋为减少损失以合适的价格出卖给于云波，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因王聪霞提起离婚诉讼，孙长秋已经无法征求王聪霞是否处置养猪厂的意见，孙长秋对于养猪场投入资金相对较多，为减少损失，孙长秋自己合理做主;3.因养猪厂不养殖照样要向村委缴纳土地承包费，为了减少损失，孙长秋虽然单方处置了由王聪霞部分投资的养猪场，但于云波善意取得，孙长秋处置猪场后将资金及时归还了养殖期间对外的欠款，减少了各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的，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原告和第三人均认可案涉养猪场对方曾投资建设并共同经营，养猪场应系原告与第三人的共同财产，关于养猪场的份额及共有方式，原告和第三人可另案主张，不在本案受理范围。原告与第三人对共有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对于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决定时，双方应平等协商一致。第三人未经原告方的同意擅自出卖共有的养猪场系无权处分，且原告在得知后并未追认，原告主张案涉合同无效，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价值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原告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养猪场是经过村委批准、手续都是正当合法的，被告向村委缴纳的是养猪场土地的承包费用，与本案原告请求确认养猪场买卖的合同效力并无关联。合同确认无效后，被告主张对养猪场进行的投资改造，可向第三人另案主张。第三人主张其擅自处置养猪场为归还欠款、原告提起离婚无法征求原告意见，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主张被告构成善意取得，但未对养猪场价格合理予以证实，且养猪场作为不动产亦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的登记，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第三人主张善意取得，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于云波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养猪场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于云波与第三人孙长秋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养猪场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云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认可签订涉案合同前有六、七个月没看到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也没问原审第三人是否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养猪场由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建立，系二人共同财产，双方对于涉案养猪场具有平等处分的权利。上诉人主张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系善意取得涉案财产，但双方合同约定的养猪场价款为70000元，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认可养猪场的投资建设花费远超70000元以上。原审第三人于被上诉人起诉离婚后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以低于成本价格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其在被上诉人不在现场的情况下，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即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且未举证支付的对价系合理的，故其主张善意取得涉案养猪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涉案合同事后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追认，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理由正当。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且对合同无效后上诉人的诉权予以保留，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于云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青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