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4年2月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男，1980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商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龙华，山东望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王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存在重大错误，其未能查明案件事实，以至于在适用法律上出现重大错误。首先，对于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第一要审查的就是所诉不当得利是否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然而一审却仅以上诉人无法提供正规账册为由驳回其正当主张实为不当。一审认定无法提供正规账册的责任在上诉人一方完全错误，上诉人为出资方，被上诉人为具体负责经营一方，无法提供正规账册的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底至2017年8月间合作经营净水机项目，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具体负责经营，双方共享利润，被上诉人提出为方便经营净水机项目其需要一车辆作为代步工具，因此上诉人贷款买车供被上诉人合作经营期间免费使用。被上诉人具体经营期间管理混乱，致使合作项目出现了重大的亏损，上诉人粗略核算亏损26万余元，被上诉人也在2017年8月事实上脱离了双方合作项目，给上诉人留下了一烂摊子。被上诉人具体负责经营期间没有留下任何规范的财务账册，责任应该在具体负责经营的被上诉人一方，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一方。截止到2019年7月份双方迟迟都没有进行结算就是因为被上诉人管理混乱没有留下正规账册造成的。其次，在归还车贷的过程中，上诉人是多次催促过被上诉人，这主要是基于在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7月合作经营净水机项目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大量汇款，且没有最终结算，根据双方间的汇款情况，上诉人净向被上诉人汇款121473元。上诉人购买车辆原本就是免费用于合作经营项目，使用合作经营项目资金来支付车贷合情、合理，被上诉人之所以能在上诉人的催促下支付车贷，足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支出的车贷款并非是出自被上诉人个人。试想，在车辆的产权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情况下，车辆的所有人却屡屡催促自己来归还车贷，自己却心甘情愿的没有任何怨言的按照车辆所有人的指示去替他归还车贷，试问，这合情、合理、合乎逻辑吗?本案中，被上诉人称归还车贷65911元，被上诉人为什么这么做，这是因为被上诉人致使上诉人亏损了26万余元，这是因为被上诉人还拥有上诉人向其汇的121473元，这是因为截至2019年7月双方没有最终结算合作项目。如果不是合作经营净水机项目，被上诉人能免费使用上诉人所有的车辆吗?如果不是没有结算，在2017年8月份被上诉人事实脱离合作项目后，被上诉人还能继续使用上诉人的车辆吗?上诉人催促被上诉人支付车贷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支付车贷是应尽的义务，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支付的车贷款不是来自被上诉人个人。再次，一审在审理的过程中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那就是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份、7月份多次态度诚恳地向上诉人借款，借款的金额较小，在200元到1000元不等。被上诉人支付的最后一笔车贷发生在2019年6月份，如真像被上诉人所诉的上诉人获得了被上诉人的不当利益，那么在被上诉人急需小额资金时，被上诉人为什么不直接要求上诉人返还其代付的车贷款呢，反而态度非常诚恳地向上诉人借款呢，在上诉人拒绝了被上诉人的借款请求后，被上诉人为什么只能接受，其为什么不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呢。这只能证明一个事实，那时就是被上诉人支付的车贷款并非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资金。最后，一审法院竟认定被上诉人抵押上诉人车辆用于借款，上诉人没有见过任何与上述事实相关证据，对于此事实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如真作出过上述行为，被上诉人行为已构成侵权，上诉人保留后期追诉的权利。综上，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为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一同合作经营净水机项目，涉案车辆为上诉人因项目购买，并免费用于项目，具体由被上诉人占用、使用，期间部分车贷由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向其汇的款及项目资金支付，上诉人没有获得被上诉人的任何不当利益，在双方合伙事务没有最终结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王春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伟上诉主张改判或发回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被上诉人向李伟转账支付涉案别克小型轿车的车贷65991元证据充分，有每笔转账的支付宝回单足以证实，且转账回单均备注是“车贷”。被上诉人将车贷转账给李伟招商银行的车贷还款账户上，用于偿还车贷，李伟也多次催促让被上诉人偿还车贷。李伟在原审庭审时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二、案涉别克小型轿车登记在李伟名下，且李伟于2019年10月份已经将该车辆以7万多元的价格出卖给他人，李伟收取了卖车的对价和利益。因此，李伟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偿还的车贷。三、李伟主张被上诉人偿还的车贷是李伟的钱，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每笔车贷的转账都有备注，直接注明是车贷，显然与李伟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的其他往来具有明显区别，金钱属于不记名财产，在谁的账户里就应归属谁的财产。虽然李伟提交了很大转账记录，但都与本案审理范围无关，本案审理的是不当得利纠纷，不是合伙纠纷。李伟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转账虽然很多，但都有来回账，在原审时，根据李伟提交的转账记录，被上诉人都找到了对应的转账给李伟的转账记录，被上诉人还多向李伟转账3万余元，根本不存在李伟上诉主张的其向被上诉人净汇款121473元的情况。四、李伟上诉主张的合作及结算均与本案无关。李伟在原审审理时，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明确陈述其是李伟的会计，其离职时已经把财务账册都交给了李伟，李伟完全有能力提交规范的财务会计账册，且其作为投资人和负责人已经聘用了会计人员，理应建立规范的会计账册。李伟不能提交相关的会计账册，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如李伟认为双方的合作有争议，李伟应另行主张权利，其以合作纠纷为由作为上诉理由显然不成立。五、李伟已经卖了涉案车辆，不仅拒不返还被上诉人偿还的车贷，还提出诸多不合理不合法的理由拒绝返还车贷，李伟的行为有违诚信。综上，李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无事实根据，上诉状的内容没有证据证明，多是李伟的主观推测。李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转账给其招商银行的账户上的车贷是李伟的钱，李伟的原审抗辩主张不成立，李伟提出的合作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李伟的上诉请求。 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伟偿还王春为其支付的车辆购置税、保险费和购车贷款共计82691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6年底达成合作协议，双方共同经营净水机项目,2017年8月份左右王春离开其负责的净水机项目。合作过程中，李伟于2016年年底用自己的钱支付首付购买了一辆鲁ＡＮ××××牌别克轿车，该车自2017年8月份至2019年7月份以前一直由王春占有、使用。2019年7月份，王春以该车作为抵押向单某借款，王春偿还完借款后，单某没有将车返还给王春，而是被李伟从其处开走。李伟将涉案车辆开走后，已于2019年10月份将该车以7万余元的价格卖给他人。关于购买该车辆的相关费用及贷款偿还问题，王春主张在购车时李伟要求其垫付了车辆的保险费、车辆附加费及其他费用共计16700元，提车后第一个月的车贷也是应李伟要求由王春垫付，后来四个月的车贷是用公司盈利的钱缴纳的，自2017年8月7日至2019年6月8日的贷款均是王春将钱转给李伟，然后由李伟进行还款。为此，王春提交了向李伟招商银行6225××××4596账户（即车辆贷款还款账户）转账的电子回单一宗，自2017年2月7日至2019年6月10日，王春共向李伟的上述账户转款65991元用于偿还车辆贷款。李伟认可王春偿还车贷65991元，辩称系用双方合作经营的收入或李伟本人的钱去给李伟办理的贷款，但对其辩称的理由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李伟提交的双方之间2019年8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的“春哥车贷还没还呢”、“春哥现在卖车也得贷款还上啊，先还上吧”、“春哥，催款的已经都打到我媳妇那里了，又是电话又是短信的，赶紧还一下吧，就别难为我了？”等相关内容，能够认定王春自2017年2月7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偿还涉案车辆贷款65991元的事实。关于王春主张的垫付车辆的保险费、车辆附加费及其他费用共计167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李伟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问题，王春主张双方合作终止后，李伟将涉案车辆作为补偿给付了王春，并承诺待车辆偿还完贷款后过户给王春，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李伟否认2017年8月王春离开时双方进行过结算，更未将涉案车辆给付王春作为补偿。综上，对王春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定。另查明，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对双方合作期间的清算问题，因李伟不能提供正规的财务账册，一审法院无法组织双方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涉案车辆系李伟用自己的钱购买的，并非双方合作期间购置的财产，应属李伟个人财产。王春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期间共代李伟偿还车贷65991元，在李伟没有足够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系双方合作经营的收入或其本人的钱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系王春用自己的钱偿还的车贷。涉案车辆现已被李伟收回并出卖给他人，王春要求李伟返还垫付的车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超出65991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王春要求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之间合作经营净水机项目的利润、损失问题，可待证据充足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判决：一、被告李伟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春垫付的车贷65991元；二、被告李伟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春利息损失（以6599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8元，减半收取934元，原告王春负担189元，被告李伟负担745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李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9年8月9日王春与单某的通话录音一份，证实王春曾与单某商量想私自把车卖掉，想卖8万多元，再还剩余的2万余元贷款，还完剩余贷款之后，被上诉人表示再给其3万至4万元钱，如果是被上诉人替上诉人还的贷款，为什么还要再给其3万至4万元钱？证实65991元是上诉人的钱，被上诉人不是无缘无故给其还的车贷。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内容其认为不全面。该证据不是原始证据，不能证明完整性，该证据显示的能听清楚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这个录音的内容是真实的，也只能说明是被上诉人和通话对方两人之间的关系，对于卖车的内容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最终没有实施卖车行为，所以对于上诉人的权利义务没有任何影响，因为最终这个车也是上诉人一方卖的，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因录音的原始载体在单某处，上诉人申请证人单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单某当庭播放了其手机中存储的上述录音。被上诉人质证称，其认可该录音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内容一致。但是，证人单某和被上诉人有民间借贷的纠纷，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故证人证言不可信，因为在另案中证人单某败诉，而且单某与上诉人有雇佣关系。 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录音无法完整体现涉案车辆出卖的过程，且经审查，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有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具有利害关系。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涉案车辆由李伟购买，且李伟认可登记在其名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车辆系李伟与王春双方合作期间购置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系李伟的个人财产并无不当。李伟认可王春向其账户中转款65991元用于偿还车贷，涉案车辆已由李伟另行出卖给他人，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李伟返还王春垫付的车贷并无不当。李伟虽然主张王春偿还车贷65991元系使用的合作经营项目资金来支付，但是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伟主张其净向被上诉人汇款121473元的问题，其汇款无法证实该款项用于支付涉案车辆贷款，其主张系双方之间关于合作经营净水机项目的利润、损失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元，由上诉人李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