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塔桥北路新天地****。负责人：李新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章，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海瑞渔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青吉工业园福路以南，观绿路以西。法定代表人：帅修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家银，男，汉族，1963年8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公安县，系湖北海瑞渔业股份有限公司行政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彬丽，女，汉族，1972年4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公安县，系湖北海瑞渔业股份有限公司财务部出纳。上诉人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昭阳律所”）因与与被上诉人湖北海瑞渔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瑞渔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昭阳律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1002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302500元。3、改判被上诉人从2018年10月26日起以30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直到付清代理费日止(如果该利率高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时，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执行)。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以670万元为基数向上诉人支付5%律师代理费，系错误理解“包干”一词的涵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约定，以6700000元为基数向上诉人包干支付7.5%代理费(含一审5%、二审、再审及执行2.5%)。其中括号的内容是对包干支付7.5%代理费计算方法的解释，并不是约定如果只代理案件一审只需支付5%代理费。此合同条款的重点在于“包干”，而非括号内的注解说明。按照语言习惯及律师行业习惯，支付“包干”代理费的含义是，不管案件经历多少程序，只要办结案件，委托人就应该支付不变的包干代理费用，而不需要另外按照各程序单独计算代理费。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应按一审一个代理程序向上诉人支付代理费，错误理解了“包干”的含义。“包干”是不变值，是不分程序的总费用。语言的本质是习惯，是约定俗成。不能对“包干”的涵义随意定义，主文内容也不能由注解所变更或取代。本案中，双方约定以6700000元为基数向上诉人包干支付7.5%代理费，就是只要案件代理完成，不管代理了一个还是多个程序，既不减少也不增加代理费，均按照总额502500元的不变价支付代理费。事实上，《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的执行过程，包括督促指导偿还债务、申请与协调账户解冻，上诉人均提供了代理服务，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被上诉人也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总额502500元的代理费。如果本案代理效果差，可能出现二审、再审或执行程序，被上诉人会付出更大诉讼成本，即使出现与调解书相同的裁判结果，按照一审判决逻辑，被上诉人毫无疑问会支付总额502500元代理费。正是因为上诉人前期教科书式的操作及出色代理，使案件得以在一审程序调解成功，并达到非常理想效果，没有出现二审、再审及执行程序，大大减少了被上诉人的诉讼成本，最重要的是在公司资金紧缺时使账户资金得以及时解冻(如果经历一审、二审、再审，则耗时1-2年或更长，因一审调解结案，在短时间释放账户资金1300余万元，使公司能够顺利融资、经营)。而一审反而仅判决给付总额335000元的代理费，少判决了167500元。按照一审判决逻辑，案件代理质量高要少收代理费，案件代理质量差，就要多收代理费，岂不是颠倒黑白吗？二、一审判决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欠付律师代理费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若逾期支付代理费，按照欠付金额24%年利率支付利息。此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上诉人在起诉时请求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利息，已经依法降低了利息。合同双方并未约定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迟延支付代理费之时起，与上诉人之间由原诉讼代理服务合同一个法律关系，另增加了一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数额为502500元减去已付代理费金额。借款交付为简易交付。《委托代理合同》并没有约定违约金。但是一审判决“制造”了一个“违约金”，并且未经被上诉人申请，“主动”“合理调整了过高的违约金。”对于民间借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违约金调整之规定显然错误。适用该条文应该有两个前提:一是约定了违约金且过高，二是违约方申请合理调整。但两个前提均不存在，因此适用该条文缺乏前提条件。一审判决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15.4%(不得高于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借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公正审理案件。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下欠律师代理费302500元，并从2018年10月26日起，以欠付代理费30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利息直到清偿日止，但利率不得高于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请求依法纠正一审不公正错误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海瑞渔业公司辩称，2018年，我公司与上海一家公司发生经济纠纷一事，当时公司考虑本公司有法律顾问，没有必要在外面请律师，就与法律顾问杨元章律师沟通，安排上诉人及公司副总2人前往上海处理此事，如本公司在一审胜诉，支付费用20万元包干，如果败诉，付代理费10万元，杨元章律师也同意了。如果出现二审再审情况，增加代理费2.5%，由上诉人执笔，双方签订意向性委托合同。之后，安排上诉人的杨元章律师和公司销售经理戴启召同志一起到上海处理此事。1、被上诉人不存在再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2500元）。2018年10月15日在上海法庭一审胜诉后，我公司积极筹款670万偿还债务。之后，公司就陷入财务困难。按预先预定，除了已经支付5万元，还需支付剩下代理费15万元。因原告是我公司法律顾问，我答辩方董事长与原告沟通，目前公司财务已陷入困难，你（原告）代理稍晚一点付，得到原告同意，到了2018年11月上旬，公司收到了原告出具20万元税务发票，我公司承诺在一个月内付清，于2018年12月7日一次性支付15万元，共计20万元已付清。再次，向我公司法律顾问杨元章律师对公司无私包容和支持，答辩人真诚表示感谢！2、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的算法不符合合同条约和事实。一是如果当时原告不承诺只要20万元，公司不会考虑安排原告杨元章律师去处理上海事务。二是时隔一年后，原告不守承诺，要追加5万元代理费，未得到被告支持，上诉到沙市法庭，要按照所签订的合同执行。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代理费包干约定，一审5%，二审、再审，包干费用也只有33.5万元（670×5%=33.5万-20万=13.5万元剩款）。原告在没有发生二审、再审和执行等诉讼环节情况下，再付302500元，依然收取答辩人律师代理费，没有依据。三是从原告同意20万元律师代理费包干的事实看，不仅是杨律师个人当时无私支持，也得到原告单位的支持，在一审文书生效半个月后才开具20万元的税票。3、原告主张代理费延期支付利息不实。原告开票时间2018年11月01日，只有代理费20万元，付款时间2018年7-9日三次付清。只延期37天。综上述，答辩人对原告及杨律师，在公司十分困难时期给予的支持和帮助，再次表示感谢，希望原告消除误会，从而撤诉，维持原判。昭阳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代理费叁拾万零贰仟伍佰元整（3025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从2018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截止2020年8月26日利息为85406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原告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与被告湖北海瑞渔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受被告委托，指派杨元章律师为被告一审、二审、再审、执行诉讼委托代理人。被告向原告支付代理费用如下：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代理费费用50000元。以670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包干支付7.5%代理费（含一审5%、二审、再审及执行2.5%），在一审或二审文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若案件胜诉（被告赔偿上海馔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违约责任及利息在本金月利率1.5%以下视为胜诉，否则视为败诉），原告有权收取第2项代理费，如果案件败诉，原告除收取100000元代理费及费用外，不再收取代理费。若被告在一审或二审文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代理费，只需支付代理费用总额200000元，其他代理费免收。如果被告迟延支付代理费，按照本条第2项标准支付代理费，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若原告无故终止代理，无权收取代理费；若被告无故终止委托或者放弃权利，视为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代理费。被告逾期支付代理费，按照欠付金额24%年利率支付利息。原告按约参与诉讼并以受托人名义与上海馔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7民初20200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内容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胜诉标准。被告分别于2018年12月6日、2018年10月12日分四次向原告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代理费200000元。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剩余代理费302500元及利息致讼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与被告湖北海瑞渔业股份有限公司自愿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该服务合同成立且生效。原告已按约履行其义务，被告应按约向原告支付代理费用。被告抗辩称原告指派的代理律师杨元章系公司的法律顾问，若案件仅经过一审程序只需支付代理费200000元，原告对该事实未予认可，也无有效证据证实该主张，对于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以6700000元为基数按7.5%标准计算的代理费502500元，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以670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包干支付7.5%代理费（含一审5%、二审、再审及执行2.5%），在一审或二审文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条款从文义来理解即案件总代理费为标的的7.5%，其中一审为5%、涉及二审、再审及执行为2.5%，括号内的内容为代理费收取标准拆分细化，即案件若在一审即生效结案，代理费用为标的的5%。故原告诉请要求以7.5%标准计算代理费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代理费135000元（6700000元×5%-200000元）。《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若被告逾期支付代理费，按欠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以年利率15.4%标准支付代理费。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双方约定被告需按约向原告支付代理费，该义务系金钱给付义务，若合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本院综合合同签订、履行时的实际情况及合同签订时可预见的可得利益损失，酌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违约利息，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以13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海瑞渔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35000元及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以13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利息。二、驳回原告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18元，减半收取3559元，由原告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负担2136元，由被告湖北海瑞渔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23元。被告湖北海瑞渔业股份有限公司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8年10月15日，上诉人代理被上诉人与上海馔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同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7民初20200号民事调解书。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情形，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主张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2的约定，无论被上诉人委托其代理的诉讼案件在哪一诉讼程序结束，被上诉人均应按670万元的百分之七点五向其支付代理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订立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目的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诉讼代理服务，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代理费。虽然该合同第三条2的约定中使用了“包干”一词，但同时也对“百分之七点五”的组成进行了约定，即“含一审5%、二审、再审及执行2.5%”。由此可见，依据民事诉讼案件解决纠纷存在是否需历经多个程序的不确定性，双方当事人已对上诉人对该合同所指民事诉讼案件对应的审执程序如提供诉讼代理服务后应收取相应的代理费金额作出了约定，该约定亦与服务合同中，委托方根据受托方提供服务内容及质量支付酬劳的特点相符。故上诉人主张无论其提供诉讼代理服务的民事诉讼案件在哪一诉讼程序结束，被上诉人均应按670万元的百分之七点五向其支付代理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依约代理被上诉人与上海馔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及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7民初20200号民事调解书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未于2018年10月25日前依约支付代理费20万元，其仅于2018年10月12日支付5万元，其另支付的15万元代理费，未在约定付款期限内，因此，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2的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代理费335000元（6700000元×5%），扣减被上诉人已支付代理费20万元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代理费13500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代理费，应按年利率15.4%计算欠款代理费的逾期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并非借款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基于《委托代理合同》支付服务报酬的义务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抗辩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开始公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在此之前，利率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审判决未作出区分导致判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湖北海瑞渔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35000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维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18元，减半收取3559元，由上诉人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负担2136元，被上诉人湖北海瑞渔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刘霜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