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江，男，1954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树，男，1970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胡国江侄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广明，男，1953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翠，四川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路与青峰路交汇处东北侧2楼205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王龙,负责人。 上诉人胡国江因与被上诉人黄广明、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六盘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6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国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广明承担主要责任，胡国江承担次要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在交警队无法认定案涉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车撞牛是错误的，也不符合常理，本案事故起因是黄广明对牛管理不善造成的，一审法院判决胡国江承担主要责任显失公平。 黄广明辩称：本案事故发生主要原因系胡国江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遇行人牵引大型动物通行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以及未保持安全行驶距离所致，一审法院认定胡国江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未采取任何措施有效避让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地财险六盘水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黄广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胡国江、大地财险六盘水支公司赔偿黄广明医疗费45561.44元、续医费6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9天=1950元、护理费120元/天×39天×2=9360元、护理依赖费120元/天×358天×50%=21480元、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13年×31%=145700.62元、精神抚慰金15500元、被扶养人抚养费25367元/年×5年×31%÷2=19659.43元、鉴定费4750元、鉴定检查费73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25696.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6日6时15分，胡国江驾驶贵Ｂ××××号正三轮载客摩托车搭乘胡国田夫妇由高县往叙州区赵场街道方向行驶，行至赵场街道小地名马蹄桥处与同向行走的由黄广明牵着的牛的牛角碰撞，黄广明在牵牛绳的作用下向后倒地受伤。胡国江于6时53分向保险公司报案称撞到行人和牛。胡国江于2019年8月7日向交警陈述在七八米前就看见行人牵着牛了，车子与水牛平行时牛甩了一下头，牛头就与摩托车的右车头相撞，牛主人就被牛拖摔倒在地，事故发生后车子没有挪动，牛跑旁边去了。胡国田于2019年9月3日向交警陈述摩托车与牛平行时牛甩了一下头就与摩托车相撞了，下车看见行人倒地离排水沟1米左右的路边上，头朝高县方向，牵牛的绳子还搭在行人手上，行人挨着水沟走，牛在行人左手边。交警现场勘查图、照片显示，该路段为直线沥青路，有效路面宽800ｃｍ，中间有分道线，有效路面外有一白线，白线外距水沟60ｃｍ；贵Ｂ××××号车为有固定轿子的正三轮载客摩托车，车前轮、右后轮分别距有效路面外白线146ｃｍ、133ｃｍ。2019年10月10日，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管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胡国江未仔细观察前方道路情况、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全部原因，认定胡国江负事故全部责任，黄广明无责任。胡国江申请复核。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撤销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年12月9日，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管二大队认为因现有证据无法查清该交通事故的成因，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黄广明受伤后住院39天出院，住院病历记载留陪2人。出院记录记载患者神志清楚、食欲可、大小便正常、四肢肌力5-级，出院医嘱为神经专科门诊随访、出院带药等，产生入院前医疗费25元、住院医疗费62483.02元（无正式发票）。黄广明住院期间，保险公司向医院支付医疗费10000元、胡国江向医院支付医疗费6400元。2020年9月8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黄广明脑外伤后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椎体横突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左额颞顶部颅骨修补在不出现医疗意外及并发症情况下使用中等价格材料需50000元-60000元，目前伤残不符合护理依赖评定标准，其护理期建议评定为受伤至评残前一天，黄广明支付鉴定费4750元、检查费735元。黄广明之母陈兴元（1930年1月15日出生）生育子女2人。贵Ｂ××××号车所有人为胡国江，该车在大地财险六盘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审理中，黄广明提供沈文珍医疗费发票1张计53.42元；因尚欠医疗机构医疗费致不能取得医疗费正式发票，黄广明提出住院医疗费另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有无过错及赔偿项目、标准问题。关于过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胡国江驾驶正三轮载客摩托车在有效路面400cm宽的道路上行驶，在七八米前就看见有行人牵着牛，应当意识到牛可能受惊等意外情形发生而未能有效避让，致摩托车与靠右边线行走的牛的牛角碰撞，牵牛的人即黄广明在牵牛绳的作用下向后倒地受伤，黄广明受伤与摩托车未有效避让致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胡国江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胡国江及保险公司辩称车辆与牛、人没有任何碰撞，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黄广明牵一大型动物在道路上行走，应当意识到该大型动物可能受到过往车辆鸣笛、颜色、动静等，未注意安全防护有过错，依法应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黄广明承担20%责任。关于赔偿项目、标准问题，黄广明提供的证据及出庭证人证言能证实黄广明的主要扶养义务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黄广明住院期间有反复抓伤头皮行为，且病历记载需2人陪护，胡国江辩称认可1人护理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未提供护理人员减少收入的证据，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参照本地审判实践酌情确定；因出院病历有四肢肌力5-级的记载，且鉴定护理依赖时间无法律规定，出院后护理依赖费不予支持；续医费数额及因就医转院支付的交通费酌情确定。因黄广明提出住院医疗费另行处理，胡国江已支付医疗费在本案中亦不予处理。黄广明提供的沈文珍医疗费发票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黄广明因本事故的损失为医疗费25元、续医费5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9天=1950元、护理费120元/天×39天×2=9360元、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13年×31%=145700.62元、精神抚慰金15500元、被扶养人抚养费25367元/年×5年×31%÷2=19659.43元、鉴定费4750元、检查费735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53180.05元，由大地财险六盘水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偿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不足的143180.05元由胡国江赔偿80%计114544.04元、黄广明自行承担28636.0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赔偿黄广明1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胡国江赔偿黄广明114544.0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黄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5元（黄广明已预交），由黄广明负担2107元、胡国江负担4078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胡国江向黄广明支付）。 二审期间，胡国江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即四川省高县来复镇柏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黄广明的母亲陈兴元于2021年1月19日因病死亡。黄广明经质证认为，陈兴元因病去世是事实，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后认为，黄广明对胡国江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且对其母亲去世的事实予以认可，该组证据可以达到胡国江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广明的母亲陈兴元（公民身份号码：512531193001××××）于2021年1月19日因病去世。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事故责任如何划分；2.黄广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 针对焦点1，胡国江上诉主张黄广明对其饲养的牛管理不善而导致案涉事故，故其不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胡国江驾驶正三轮载客摩托车在有效路面400cm宽的道路上行驶，在七八米前就看见其前方有行人牵着牛行走，其应意识到牛可能受惊失控并采取相应措施，但胡国江行驶中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且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致牛和车碰撞，进而导致黄广明在牵牛绳的作用下向后倒地受伤。黄广明牵着牛在有车辆过往的道路上行走，应将其牵引的牛与过往车辆保持安全距离并注意安全防护。一审法院认定胡国江承担80%的责任与认定黄广明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2，胡国江主张被扶养人黄广明的母亲陈兴元于2021年1月19日因病去世，故黄广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关于其母亲陈兴元的部分不应再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9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黄广明脑外伤后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椎体横突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黄光明的母亲陈兴元系于2021年1月19日去世，故在黄广明受伤定残之日，其母亲陈兴元作为被扶养人之一的事实存在，黄广明提起本案诉讼时也具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事实基础，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计入黄广明的残疾被赔偿金，故一审法院计算黄广明的被扶养人抚养费19659.43元（25367元/年×5年×31%÷2=19659.43元）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胡国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元，由胡国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勇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