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允传，男，1982年8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虎，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新，男，1970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现住址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阳大道**武汉建工科技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179207875。 法定代表人：张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铧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前锋二村1﹟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6881200772。 负责人：张复森，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姜允传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新、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建工集团）、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建工淮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允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建新，武汉建工集团、武汉建工淮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建工集团等二公司）支付其工程价款12.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请求依法判令李建新、武汉建工集团等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建新系武汉建工集团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李建新、武汉建工集团等二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南中院）(2017)皖04民终823号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2018)皖民申872号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案涉工程由武汉建工集团中标承建。该工程所需买卖合同、本案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等载明的(甲方)均为武汉建工集团,均由李建新代表该集团对外签字，且均未加盖该集团公章。合同涉及的材料、人工均用于项目工地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款均由武汉建工集团按合同约定支付。据此,武汉建工集团对李建新代表其对外签定的合同是知晓和认可的,武汉建工集团应和李建新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姜允传在施工过程中,工程款均系武汉建工集团支付,从姜允传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来看,工程款支付单位为武汉建工集团，一审判决在没有武汉建工集团授权委托书的情形下，认定该工程款系受托支付无事实依据。(三)武汉建工集团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里自认该项目的农民工工资由其发放，而并非李建新，同时其也自认拖欠姜允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在公安机关2017年8月11日对武汉建工集团派来处理该案涉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管理人员询问笔录里可以看出。综上所述，请求判如所请。 武汉建工集团书面辩称：一、李建新无权代表武汉建工集团，且该集团未以任何形式对李建新的代理行为予以追认，李建新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对武汉建工集团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武汉建工集团等二公司非《合同》的相对方和本案适格当事人，事实认定清楚。1.案涉《合同》首部“总承包人：（甲方）”处手写“武汉建工集团”和合同尾部甲方处“委托代表”处李建新签字可以看出，李建新是以武汉建工集团名义与新广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但姜允传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建新是武汉建工集团或武汉建工淮南分公司员工，也未提供授权手续，无法证明李建新为武汉建工集团的代理人。此外，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武汉建工集团对案涉《合同》予以追认。故李建新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2.武汉建工集团从未对李建新的无权代理行为予以追认。(2017)皖04民终823号判决认定武汉建工集团承担责任的理由是“该销售合同虽未由武汉建工盖章，但其支付货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合同的追认，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应当认定武汉建工系《钢材销售合同》的签订主体。”本案中，合肥市新广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广公司）与姜允传2019年6月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前，债权人为新广公司，武汉建工集团并未向该公司支付过款项；2019年6月9日后债权人为姜允传，武汉建工集团也未向姜允传支付过款项。武汉建工集团未对李建新的无权代理行为予以追认。二、姜允传主张债权时，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已届满，其已丧失胜诉请求权。根据姜允传一审证据，案涉债权形成于2016年9月21日。2019年6月9日，其与新广公司签订《协议书》取得案涉债权，此前的债权人新广公司从未向武汉建工集团主张过债权；后债权人为姜允传，其于2020年4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债权，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已于2019年9月21日届满。另外，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武汉建工集团和新广公司没有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新广公司不享有对武汉建工集团的债权，姜允传无法通过《协议书》获得对武汉建工集团的债权，武汉建工集团等二公司均非其所主张债权的债务人。综上，李建新无权代理武汉建工集团等二公司进行任何法律行为，其行为也从未获得该二公司追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姜允传主张债权时，诉讼时效已届满，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建新、武汉建工淮南分公司未答辩。 姜允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建新、武汉建工集团、武汉建工淮南分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25000元及利息3750元（以125000元为基数，按每天3‰暂从2016年8月26日计算至2016年9月5日，实际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李建新、武汉建工集团等二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7月，武汉建工集团中标武警部队淮南支队机动大队营房建设项目。同年9月2日，姜允传与李建新签订了1份《合同》。《合同》首部，总承包人（甲方）处填写的是武汉建工集团，分包人（乙方）处填写的是姜允传；《合同》的尾部，甲方处未盖印章，由李建新签字，乙方处由姜允传签字，并加盖了新广公司印章。2016年9月21日，经李建新与张晓锋进行计算，新广公司提供钢管材料并搭设外脚手架总工程款为525500元。2019年6月9日，新广公司（甲方、转让人）与姜允传（乙方、受让人）签订了1份《协议书》，主要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武汉建工集团、李建新拖欠甲方款共计12.5万元，现甲方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各方当事人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案涉债权转让是否有效，是否对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3.姜允传的债权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其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民事诉讼中的当事人，是指因民事权利发生争议，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有具体诉讼请求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姜允传、李建新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本案所争议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主体，均为本案适格当事人。姜允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李建新是武汉建工集团或者武汉建工集团淮南公司的员工，也未提供相关的授权手续，无法证明武汉建工集团等二公司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因此，武汉建工集团等二公司均非本案适格当事人。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姜允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通知义务，案涉债权转让对武汉建工集团不发生效力。 3.2015年9月2日，姜允传与李建新签订《合同》，2016年9月21日进行结算，李建新欠新广公司工程款525500元，2019年6月9日，新广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姜允传。2020年4月2日，姜允传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姜允传的债权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 4.案涉《合同》因李建新、姜允传均系自然人，其本身并无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认定李建新与姜允传之间签订的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则通常是指承包工程欠缺合法性，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实际上履行了承包义务的人。本案中，虽然姜允传与李建新签订的该《合同》无效，但其实际组织了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即实际履行了承包人的义务，应认定姜允传是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李建新主张其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本案在审理中，姜允传认可李建新尚欠工程款12.5万元，依法予以确认。故姜允传主张李建新支付工程款12.5万元，与法有据，其要求武汉建工集团等二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姜允传主张支付逾期利息，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有误，应予纠正，应当从2019年6月9日债权转让的次日起计算。 综上，姜允传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建新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向姜允传支付工程价款12.5万元（逾期付款利息以12.5万元为基数，2019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姜允传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李建新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姜允传关于改判李建新与武汉建工集团等二公司支付其工程价款12.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上诉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姜允传主张应由武汉建工集团等二公司与李建新就案涉工程价款12.5万元对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经查，案涉《合同》上的总承包人：（甲方）处为手写的“武汉建工集团”，落款处仅有李建新的个人签字，而武汉建工集团表示并未依法授权李建新签订该《合同》，也未在事后对该《合同》表示明确追认，故不能据此认定其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同时，武汉建工淮南分公司亦非该《合同》的相对人。淮南中院（2017）皖04民终823号和省高院（2018）皖民申872号判决均未明确认定李建新能够代表武汉建工集团签订案涉《合同》或者追认由李建新予以事实履行，故在武汉建工集团对姜允传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且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未完成举证责任，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姜允传与新广公司于2019年6月9日签订《协议书》，受让案涉工程价款12.5万元后，无证据证实姜允传、新广公司已通知了武汉建工集团或者武汉建工淮南分公司依法应当偿付该款，故不能认定该款应由武汉建工等二公司支付。因姜允传主张《协议书》受让的债权未果，于2020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公安机关2017年8月11日所做的询问笔录能否达到姜允传认为武汉建工等二公司应否向其支付案涉工程价款的问题，经查，其中并无李建新能够依法代表武汉建工等二公司履行案涉工程价款支付事宜,以及李建新、武汉建工等二公司就案涉工程价款12.5万元对姜允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明确陈述。故一审判决由李建新向姜允传支付工程价款12.5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姜允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姜允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植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刘富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泉慧 书记员王雨婷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