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勉县致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勉县。法定代表人：蒋小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思，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从奎，男，生于1972年11月8日，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原审被告：汉中致邦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勉县以南100米。法定代表人：熊永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积明，勉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勉县致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从奎、原审被告汉中致邦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邦公司）合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致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何从奎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从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我公司与何从奎2015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何从奎必须30日内消除12分违章，如30日内未消除，5000元概不退还。由于何从奎不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逼由王海文于2015年9月花费5800元对何从奎驾车违章被交警部门扣12分处罚的违章记录进行了消除，故应向何从奎退还的5000元就无法再向其退还。我公司于2015年5月8日代何从奎偿还张某某陕FXXXXX车辆维修费用10000元应从退还款中扣除。综上，我公司实际尚欠何从奎2042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7842元。何从奎辩称，首先，对于致远公司所称的消除违章12分，扣除5000元的情况，我不知情，致远公司无权扣除我5000元。其次，关于10000元的车辆改装费，如果是致远公司代我支付的，致远公司就应当有我的授权委托书，既然没有授权委托书，致远公司支付10000元费用显然是其自愿的。车辆改装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致邦公司辩称，同意致远公司的上诉意见。何从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致远公司及致邦公司返还何从奎现金62828元（含重复计算的修车费，购车保证金，应退还保险费、贷款利息、车辆护栏改装费），并支付利息11309.04元。2、本案诉讼费由致远公司和致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4日，何从奎与致远公司订立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何从奎以分期付款方式在致远公司购买一辆东风牌载货汽车，车牌号为：陕FXXXXX-陕FXXXX挂。该车登记所有人为致远公司，何从奎拥有使用权、收益权。双方购车合同约定，购车款为371000元，首付款为112000元，剩余部分向东风汽车财务公司按揭贷款，时限两年，月供金额11829元，由何从奎支付给致远公司，致远公司向东风汽车财务公司偿还。后因何从奎未按期向致远公司支付购车按揭贷款，致远公司于2015年4月扣押何从奎正在运输经营的上述车辆，并予以作价变卖。2015年5月6日，何从奎和致远公司就车辆作价变卖款处置及双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签订一份清算协议，协议载明：“关于何从奎贷款车辆处理协议，经双方同意，目前，欠款致远公司183109元，车辆处置金额246000元，协商如下：一、致远公司愿优惠2109元于何从奎，实际退款金额65000元。二、致远公司先退还60000元，其余5000元待何从奎消除12分违章后退还”。协议尾部载明：“从此手续结清，双方没有任何债务关系，过后因此事引起的纠纷，双方互不负责。”何从奎在协议上签字。另认定，2016年4月14日，致邦公司以何从奎拖欠其修理费为由向该院起诉，要求何从奎支付其车辆修理款2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500元。因何从奎下落不明，同年9月27日，该院作出（2016）陕0725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书，缺席判决何从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致邦公司修车款本金25000元，利息750元，共计25750元。2017年9月4日，致邦公司依据该院生效的（2016）陕0725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作出（2017）陕0725执420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何从奎银行存款、基金等财产27000元（含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2017年10月9日，何从奎不服该院（2016）陕0725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8月3日裁定驳回了何从奎的再审申请。审理中，何从奎向该院提交了一份其自称为致远公司财务给其提供的关于自己与致远公司债权债务清算明细复印件并做了说明。根据何从奎的说明以及该清算明细，显示何从奎与致远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后，何从奎的欠款情况为：欠月供56848元（截止2014年4月）；欠借款30000元；欠保险费27835元；（合计）114683元+3150元（借款利息2014年10月—2015年4月），共计117833元-9000元（扣车当月何从奎支付的月供款）=108833元。修理厂欠修车款25000元及利息1500元（25000×1.5%×4），（分期付款购车）到期2015年8月，（欠月供款）4×11829=47316元，（以上）合计18149元+（卸货吊车费）1500元+（人工费）460元，（总计欠款）183109元。与致远公司提交的债权债务清算协议中确认的何从奎欠致远公司债务总额一致。庭审中，致远公司对以上何从奎提交的债权债务清算明细复印件不予认可。在法庭要求其提供何从奎欠致远公司183109元债务结算明细时，致远公司未能提供。庭审后，致远公司提交何从奎账务结算说明并陈述经公司会计核对账目，何从奎欠致远公司183109元债务中确实将不属于公司结算的修理费及利息共计26500元计算在内了。实际应退还何从奎91500元（65000元+26500），2015年5月8日退还何从奎10000元，2015年5月8日转账还退何从奎50000元、退付何从奎违章处理押金现金5000元。2015年5月28日向何从奎农行账户转账11829元，2015年7月17日向何从奎农行账户转账11829元，共计实际支付何从奎88658元，目前尚欠2842元。并提供了2015年5月28日、2015年7月17日银行转账凭证。经复庭质证，何从奎认可2015年5月28日、2015年7月17日两笔转账。对致远公司主张的2015年5月8日退还10000元，退付何从奎违章处理押金现金5000元不予认可。对第一次庭审中认可的清算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反悔。致远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交付款凭证或收据等证据。致远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小梅，蒋小梅亦为公司股东。致邦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公司股东为陕西盛佳途工贸有限公司。蒋小梅亦为陕西盛佳途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何从奎与致远公司平等协商订立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何从奎违反合同约定，未能按时支付月供。致远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扣押变卖，并与何从奎进行清算，签署了清算协议。何从奎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签署违背了自己的真实意愿，故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致远公司与致邦公司系关联公司。经何从奎同意，致远公司可以代致邦公司结算何从奎欠的修车费。但致邦公司在致远公司已代替其进行债务结算后，又持修车费欠条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强制执行。致远公司此时占有何从奎的修车费，已经丧失了法律上的合法依据，并且造成了何从奎的损失。何从奎以不当得利要求致远公司返还修车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致远公司应按清算协议约定支付何从奎车辆变卖后的剩余价款65000元。重复计算的修车费26500元作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合计致远公司应返还何从奎91500元，何从奎、致远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仅能证实致远公司已支付何从奎73658元（一笔50000元，两笔各11829元）。致远公司辩称还支付了10000元及5000元现金，其作为有财务管理的正规公司，但不能向法庭提交相关转账或会计凭证，其辩称事实无法采信。综上，致远公司应应返还何从奎17842元，并从最后一次付款2015年7月17日后，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或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对何从奎主张的保险退款，贷款利息退款，因其提交的结算明细以及致远公司提交来的清算协议中已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明确，且协议尾部载明“从此手续结清，双方没有任何债务关系”，现何从奎起诉不符合双方对债权债务处理的约定，故不予支持。何从奎主张致远公司应退还其购车保证金及车辆改装护栏费用，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致远公司方亦不予认可。故何从奎该主张亦不予支持。何从奎在庭审中对清算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复庭时，又不予认可。按照民事诉讼证据禁反言规则，对其复庭时的反悔不予采信。致邦公司辩称的何从奎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因法院缺席判决，何从奎于2017年9月发现银行存款被法院扣押，10月9日向法院申请查询档案，调取了该院（2016）陕0725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书后才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后向该院申请再审。2020年8月3日再审申请被驳回后，又向该院提起合同和不当得利之诉，说明何从奎在知道合法权利受到侵犯后，一直在积极的主张自身的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致远公司返还何从奎人民币178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从2015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清结。二、驳回何从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0元减半收取835元，由何从奎负担590元，致远公司负担2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致远公司提交：1.张某某出具的《证明》、转账凭证、领款单、张某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致远公司代何从奎向张某某支付修车费10000元；2.王海文出具的《证明》、领款单、王海文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海文出5800元替何从奎消除交通违章记录；3.陕FXXXXX及陕FXXXX挂车行驶证复印件及该两辆车自2013年11月19日至2016年7月23日的交通违法记录，证明上述记录中存在12分的交通违章。何从奎对上述三组证据质证认为：1.致远公司在低价卖车的时候，口头约定了改装费10000元由致远公司支付，现在又要从返还款中扣除不合理；2.涉案车辆所有交通违法本人已经处理完，不存在12分的交通法法记录，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致邦公司对上述证据表示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致远公司向张某某支付车辆修理费10000元的事实，但不能达到致远公司主张的该10000元应从退还何从奎的款项中扣除的证明目的。证据2中证明出具人以及领款单的领款人王海文系致远公司工作人员，与致远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未出庭作证，且该证明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相矛盾。证据3中显示的所有交通违法扣分记录已于2015年5月6日致远公司与何从奎签协议之前处理完毕，双方订立协议时该车实际不存在违法记录。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致远公司与何从奎就案涉车辆变卖后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并签署了清算协议，双方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致远公司认可其应返还何从奎91500元，经查致远公司已向何从奎支付了73658元，还应返还何从奎17842元。致远公司现上诉认为其代何从奎向张某某支付了10000元的修车费，代何从奎消除交通违章12分，花费5000元，合计15000元应从返还款中予以扣除，上述款项抵消后，致远公司实际尚欠何从奎2042元。关于10000元的修车费是否应予扣除问题。其一，在致远公司与何从奎的清算协议中未涉及该10000元修车费。其二，该协议尾部载明“从此手续结清，双方没有任何债务问题”。其三，致远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张某某支付修车费10000元，经过了何从奎的同意或授权。综上分析，致远公司认为应从返还款中扣除10000元修车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5000元是否应当扣除问题。虽然双方在协议中有何从奎必须30日内消除12分违章，如30日内未消除，5000元概不退还的约定，但致远公司提交的案涉车交通违法记录显示，2015年5月6日致远公司与何从奎签订协议时，该车并不存在12分违章事实，其之前的交通违法扣分记录已经处理，故协议约定的由何从奎在30日内消除12分交通违法记录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现致远公司认为何从奎未在清算协议签订后30日内消除12份交通违法记录，按照协议约定不应退还50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致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元，由上诉人勉县致远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明才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菊红书 记 员 李 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