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诚优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法定代表人：王彬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莹，女，北京世诚优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浩楠，女，北京世诚优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欢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宿州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刘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巧巧，女，宿州欢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克建，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世诚优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诚优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州欢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欢趣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7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诚优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世诚优聘公司无需向宿州欢趣公司退还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6日服务费17500元，无需向宿州欢趣公司退还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12日服务费5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675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签署的《信息服务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世诚优聘公司有权对APP版面布局、页面设计等有关方面进行调整，应及时通知甲方。2018年6月底至7月初，世诚优聘公司对斗米APP进行了升级调整，对广告位有一定的影响，但并不是宿州欢趣公司声称的取消了该广告位。世诚优聘公司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也无需退还此项服务费余额。2.在线推广的商业模式中，CPT（CostPerTime）指以推广时长为基准结算信息推广费的方式，即以时间为单位（一般是按天），每发布一个时间单位计一个有效的CPT。此种推广模式的计费与广告的点击率无关。宿州欢趣公司主张的“广告点击量与之前约定的相差甚远”，并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世诚优聘公司无违约行为，并无退款义务。宿州欢趣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世诚优聘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宿州欢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诚优聘公司退还宿州欢趣公司广告推广费185016.3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85016.3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世诚优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宿州欢趣公司（甲方）与世诚优聘公司（乙方）签订《信息服务合同（CPT）》，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合作期间内在“斗米兼职”移动端为甲方产品提供信息发布服务，服务期限为20天，服务费为10万元。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甲方保证提供的产品文字、图片、logo、技术、软件、链接等内容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及公共道德准则且不构成对第三方任何权利的侵犯，包括但不限于侵犯第三方的知识产权、名誉权、肖像权或其他合法权利等，一经发现投诉，乙方有权立即停止服务，并冻结甲方账户余额资金。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若甲方违反本合同项下约定，经乙方通知后仍不改正的，乙方有权立即停止服务，并不退还账户余额。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基于市场整体利益考虑及乙方经营需要或乙方平台调整，乙方可能不定期对其服务内容、版面布局、页面设计等有关方面进行调整，如因上述调整而影响本合同项下信息服务（包括产品投放位置和/或服务期间等），应及时书面通知甲方，但乙方有义务尽可能将上述影响减少至最低程度。上述《信息服务合同（CPT）》签订后，双方均按照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6月宿州欢趣公司与世诚优聘公司达成协议，约定世诚优聘公司在斗米APP淘任务Banner位置为宿州欢趣公司提供广告投放服务（CPT），期限为15天即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6日止，每天的服务费为7000元，总计105000元（以下简称协议一）。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协议其他条款仍按照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信息服务合同（CPT）》执行，2018年6月19日宿州欢趣公司向世诚优聘公司付款105000元。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因世诚优聘公司于2018年7月1日对斗米APP进行升级调整，造成宿州欢趣公司的广告位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宿州欢趣公司提出了2018年7月2日至7月6日的服务费减半按照每天3500元计算的解决方案，世诚优聘公司未予接受。就双方对此问题的沟通情况，宿州欢趣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2019年9月24日世诚优聘公司谢某洁向宿州欢趣公司倪某鑫发送信息：改版的问题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产生了影响，在现有合作的基础上我们可以安排延长一定时间的线上给予补偿，并且是在CPC合作结束后给予补偿，这部分是无法做折现退款的。世诚优聘公司认可上述信息的真实性。2018年6月宿州欢趣公司又与世诚优聘公司达成协议，约定世诚优聘公司在斗米APP首页Banner位置为宿州欢趣公司提供广告投放服务（CPT），期限为10天即从2018年7月2日起至2018年7月11日止，每天的服务费为10000元，总计10万元（以下简称协议二）。双方当事人亦认可协议其他条款仍按照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信息服务合同（CPT）》执行，2018年6月27日宿州欢趣公司向世诚优聘公司付款10万元。宿州欢趣公司称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广告的点击量过低，故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8年7月5日停止投放。世诚优聘公司认可于2018年7月5日停止了投放服务，其主张停止投放是因宿州欢趣公司发布了博彩广告，给平台造成了影响，按照《信息服务合同（CPT）》的约定其才停止了服务，责任应由宿州欢趣公司承担。宿州欢趣公司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4日期间宿州欢趣公司汪某巧与世诚优聘公司姜某慧多次通过微信进行沟通，2018年7月2日沟通内容为：“16:12（汪）一个小时700多的样子，差不多要1块一个点击，这个位置的量感觉还没有我们特工那个位置的量大；19:27（汪）现在才4000多点击”；“（姜）这样连淘任务量多都没？”；“（汪）是的，非常的少”；“（姜）我反馈下看看总部怎么弄”；2018年7月3日沟通内容为：“9:58（汪）慧慧，那个位置可以暂停么，昨天才6000多的点击，今天更少我们能不能特工位继续消耗”；20:04姜某慧通过微信转发了世诚优聘公司程某鹏发送给姜某慧的一封邮件的截屏图，显示：“这一单就这样了，以后这种广告客户直接谈CPC，单价跟我确认，按效果来，斗米的点击不掺水，大家都开心”。汪某巧回复：“之后如果能跑CPC就跑CPC哈，因为我们之前也不知道量级，所以这次有点对不住了哈”。2018年7月4日9:58姜某慧向汪某巧发送微信：“巧巧，那个位置你们确定再也不上了是吧，如果以后按照CPC来，你们报个价格，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愿意了啊？大区让我再问下你们的意见”；汪某巧回复：“嗯嗯，CPC可以的呀不好意思哈”。世诚优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世诚优聘公司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中世诚优聘公司客服产品问题咨询群在2018年11月9日有如下微信聊天信息：王某红发送微信：“用户投诉在天天抽奖页面加微信后被引到一个博彩网站，用户被骗1万元，用户手机号：182XXXXXXXX请看一下”；赵谨心回复：“好的，我们反馈给客户经理处理一下”。12月4日（未显示是2018年还是2019年）世诚优聘公司谢某洁与宿州欢趣公司汪某巧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如下信息：“（谢）bc这种事情我们不会随意认定，但是我也想尽快解决掉这个事情，所以才跟您协商有没有折中的方式”；“（汪）首先我们合作的时候从来没有过一旦发现bc就立刻下线不退款的声明，这个是在我们要求你们下线后你们才突然说的”；“（谢）退款的事情我可以想办法向上沟通，但是如果发生bc类广告您执意否认并且索要该部分退款，我是无法帮您解决了”；“（汪）出现了bc广告我们下线了后续也解决了用户投诉了呀，你们没有按照约定按时帮我们消耗广告，现在不给我们的退款的理由是我们双方已经沟通处理并且已经解决了的问题？”。宿州欢趣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其表示上述证据所体现的内容与其要求退还7万元的请求之间没有关联性。2018年9月宿州欢趣公司又与世诚优聘公司达成协议，由世诚优聘公司为宿州欢趣公司提供30万元的点击付费广告服务（CPC），广告点击每次0.25元，自2018年9月21日投放（以下简称协议三）。2018年9月19日宿州欢趣公司向世诚优聘公司支付服务费3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广告投放于2019年8月13日下线，宿州欢趣公司主张截止到广告投放下线，尚有服务费97516.30元未消耗，就上述主张宿州欢趣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2019年8月7日汪某巧给世诚优聘公司的江洪发送微信：“纯CPC还有10w我们算出来”；江洪回复：“之前有一次博彩下线跟版本更换后期会补天数，CPT剩10万（附有惊讶的表情图标）”。世诚优聘公司对微信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表示江洪对汪某巧所述CPC剩10万元表示疑问，并未予以确认。世诚优聘公司主张截止至广告投放下线，宿州欢趣公司尚未消耗的费用为73602元，就上述主张其向本院提交了CPC点击数量及消耗明细，明细中记载了从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每日的广告点击数量，上述期间点击总数量为905593次，账户余额为73602元。宿州欢趣公司对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宿州欢趣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对被申请人世诚优聘公司名下价值为185016.30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并已提供担保。法院经审查认为宿州欢趣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对世诚优聘公司名下价值为185016.30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已足额冻结世诚优聘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85016.30元）。一审法院认为，宿州欢趣公司与世诚优聘公司所达成的三份广告投放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三份协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关于协议一的履行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8年7月1日世诚优聘公司对斗米APP进行升级调整，造成宿州欢趣公司的广告位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世诚优聘公司是否应当退还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的部分服务费。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微信聊天记录，世诚优聘公司认可改版的问题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对宿州欢趣公司产生了影响，亦提出了采取安排延长一定时间的线上服务的方式给予补偿的方案，但宿州欢趣公司并未接受上述方案，且双方因此后两份协议的履行产生了较大争议，上述方案也不具备履行条件。因此，在世诚优聘公司存在履约瑕疵的情况下，宿州欢趣公司要求按照50%的标准退还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6日服务费并无不当，法院对宿州欢趣公司要求世诚优聘公司退还上述期间服务费175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协议二的履行争议。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7月5日停止了投放服务，事实上该协议已于停止投放服务时解除。对于协议解除的原因，世诚优聘公司主张是因宿州欢趣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发布了博彩广告，给平台造成了影响，故停止了服务，且无需退还服务费。但根据世诚优聘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用户就博彩问题投诉的时间是在2018年11月，也即协议二履行期间投诉尚未发生，现世诚优聘公司主张系因宿州欢趣公司发布博彩广告才停止了投放服务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反观宿州欢趣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2日至7月4日期间，宿州欢趣公司的汪某巧就投放广告点击量不足的问题与世诚优聘公司进行了多次沟通，并提出了暂停服务的要求，世诚优聘公司在反复确认宿州欢趣公司的意见后，于2018年7月5日停止了服务投放，在沟通信息中也未见有关“博彩广告”的相关内容。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法院对于宿州欢趣公司提出的因广告的点击量过低，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8年7月5日停止服务投放的主张予以采信。按照《信息服务合同（CPT）》的约定，宿州欢趣公司按日支付服务费并不以广告点击量为付款条件，仅与广告投放位置相关，世诚优聘公司在协议二的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鉴于双方对于停止投放后剩余服务费是否应当全额退还的问题并无约定，综合考虑世诚优聘公司无违约行为，且停止投放后亦会对世诚优聘公司的经营造成影响等因素，法院酌情判定世诚优聘公司应向宿州欢趣公司退还服务费5万元。关于协议三的履行争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广告投放于2019年8月13日下线，上述协议事实上已于2019年8月13日解除。对于协议解除后尚未消耗的服务费的计算方法双方亦不存在争议，即按照每点击一次0.25元的标准根据实际点击量计算应退还的服务费数额。现世诚优聘公司提交了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每日点击量的详细数据，宿州欢趣公司虽对数据提出异议，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无世诚优聘公司明确确认应退款金额为97516.30元的相关信息，在宿州欢趣公司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于世诚优聘公司提交的数据予以采信，世诚优聘公司应退还宿州欢趣公司服务费73602元。综合以上认定，世诚优聘公司应退还宿州欢趣公司服务费共计141102元。世诚优聘公司在协议一的履行过程中虽存在履约瑕疵，但事后已经提出补偿方案，且此后宿州欢趣公司仍与世诚优聘公司进行了合作，对于协议二和协议三，均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世诚优聘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宿州欢趣公司要求世诚优聘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世诚优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宿州欢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141102元；二、驳回宿州欢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世诚优聘公司是否应退还宿州欢趣公司协议一、协议二项下相关费用。世诚优聘公司与宿州欢趣公司签订的此两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对于协议一，由于2018年7月1日世诚优聘公司对斗米APP进行升级调整，造成宿州欢趣公司的广告位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世诚优聘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虽然世诚优聘公司提出了补偿方案，但宿州欢趣公司并未接受。因此，在世诚优聘公司存在履约瑕疵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宿州欢趣公司按照50%的标准退还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6日服务费175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协议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7月5日停止了投放服务，事实上该协议已于停止投放服务时解除，协议未履行的部分双方不再履行，世诚优聘公司应退还相应费用。世诚优聘公司上诉主张协议解除是因宿州欢趣公司存在违规行为，但根据世诚优聘公司提交的证据，用户就博彩问题投诉的时间是在2018年11月，世诚优聘公司主张系因宿州欢趣公司发布博彩广告才停止了协议二投放服务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考虑停止投放后对世诚优聘公司的经营造成影响，酌情判定世诚优聘公司向宿州欢趣公司退还服务费5万元处理适当。世诚优聘公司不同意退还上述费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世诚优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北京世诚优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 斐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