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6行终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伏户村民委员会钱边村民小组，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何秀云。委托代理人孙继刚，广东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曾法强，主任。委托代理人姜杰铭，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某某。法定代理人陆某祥（系陆某某之父），男，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理人何某某（系陆某某之母），女，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伏户村民委员会钱边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钱边村民小组）因诉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东海街道办）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8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某某母亲何某某于19**年*月**日出生，于同年6月28日入户钱边村民小组，是该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一直享受钱边村的分红权利。陆某某于2010年7月25日出生，出生后于同年8月13日随母入户钱边村民小组，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但钱边村民小组以陆某某是外嫁女子女为由，不承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钱边村民小组一直不确认陆某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9年8月，陆某某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及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请求该街道办确认其具有钱边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云东海街道办收到陆某某的申请后，向钱边村民小组及陆某某分别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双方对该案的处理有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2019年10月22日，钱边村民小组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致云东海街道钱边村村民集体的呼声》，认为钱边村村规民约规定外嫁女子女一律不得分配，陆某某母亲亦签名确认，故陆某某不应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经调查核实，云东海街道办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三云行决〔2019〕10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陆某某享有钱边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于2019年12月30日、2020年1月8日分别送达钱边村民小组及陆某某。另查，钱边村民小组于2017年3月3日制定的《伏户村委会钱边村村民集体合约》第三条规定：“凡是外嫁女，准入一个小孩户口，并且小孩在村的经济组织不得有任何分配。”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云东海街道办的法定职权。云东海街道办应陆某某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对钱边村民小组认为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没有职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陆某某的申请后，依法进行调查，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前先告知钱边村民小组、陆某某行政处理的内容，并告知双方有陈述、申辩和举证的权利，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钱边村民小组及陆某某，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陆某某的母亲属于钱边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出生后随母入户至钱边村民小组处，该村民小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陆某某未履行钱边村民小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组织章程同等义务的证据，故依据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陆某某应当享有与钱边村民小组男性成员子女平等的权益，即享有该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钱边村民小组通过制定村规民约的形式排除女性成员子女的分红权利，以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女性成员子女为空挂户为由否认其成员资格及待遇的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外嫁女子女的合法权益，不能作为界定陆某某成员资格的依据。另外，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居住也不是取得成员资格的法定条件，钱边村民小组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云东海街道办根据申请书、户口簿、身份证等证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陆某某享有钱边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从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钱边村民小组要求撤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钱边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钱边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钱边村民小组上诉称：一、《伏户村委会钱边村村民集体合约》第三条规定：“凡是外嫁女，准入一个小孩户口，并且小孩在村的经济组织不得有任何分配。”因此原审第三人陆某某在上诉人处不能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分配待遇。二、《致云东海街道钱边村村民集体的呼声》再次明确，钱边村村规民约规定外嫁女子女一律不得分配，并且原审第三人母亲何某某亲自签名确认。现原审第三人母亲又不认可签名内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无权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该决定书严重干预了钱边村民小组的村民自治。四、根据2020年11月农业农村部下发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示范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及其父母均没有履行成员义务，包括生产、经营和管理活动，也没有履行承包经营的义务。四、一审法院未通知上诉人负责人出庭应诉，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确认原审第三人不享有分配待遇；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钱边村民小组以其制定的村规民约为依据，限制外嫁女子女的相关权益，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约定。三、上诉人并未按照示范章程制定其自身的章程，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类似原审第三人陆某某这种未成年的幼童，具体应当履行什么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陆某某述称，同意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的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钱边村民小组提交了2014年5月的《伏户钱边村村约》，拟证明2014年的村规民约已经约定外嫁女子女不享受年终分配和征地款的分配。经查，该《伏户钱边村村约》关于外嫁女子女的规定与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的《伏户村委会钱边村村民集体合约》中的约定基本一致，且该证据属于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即原审第三人陆某某是否应当具有上诉人钱边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待遇。被上诉人查明原审第三人属于出生入户的人员，户口从未迁出上诉人所在处，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并从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同等待遇，该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伏户村委会钱边村村民集体合约》第三条已经规定，外嫁女子女不得有任何分配。原审第三人母亲亦签名确认上述约定，被上诉人的处理决定侵犯了上诉人的村民自治。但上诉人通过制定村规民约的形式排除女性成员子女的分红权利，该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外嫁女子女的合法权益，不能作为界定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依据。即使原审第三人母亲在《伏户村委会钱边村村民集体合约》签名，也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原审第三人放弃了其成员资格。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主张原审第三人及其母亲一直都未在上诉人处生产生活，未履行成员义务，故其不符合认定为成员的条件。但由于社会人员流动性的增强,现实中无论男性成员还是女性成员，在外工作、居住的情况越来越普遍，即使没有在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并不意味着不能履行成员义务。而上诉人亦未制定相应的村规民约明确规定成员必须履行的义务，虽然上诉人表示在村里共同民主管理、生产劳动是约定俗成的成员义务，但上诉人属于未成年人，依法不具备行使选举权以及表决权等资格，亦不具备积极主动参与民主管理、生产劳动等能力，上诉人也未提供原审第三人严重违反法律、法规以及村规民约规定的组织成员义务的证据，故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未履行成员义务为由限制其成员资格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未就原审第三人的申请进行调查，程序违法。但被上诉人在作出处理决定之前收集了原审第三人的相关身份材料，也曾向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送达三云行告〔2019〕109号《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各方当事人可以向被上诉人提交陈述、申辩材料并进行举证，上诉人亦向被上诉人提交了《致云东海街道钱边村村民集体的呼声》，行使了其陈述、申辩的权利。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其调查的职责，符合法定程序。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未通知其负责人出庭应诉属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在一审时委托了律师对本案进行代理，且代理权限为包括出庭应诉在内的特别授权，一审法院已经通知上诉人一审的代理律师出庭应诉，且该律师亦已出庭应诉，一审法院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钱边村民小组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伏户村民委员会钱边村民小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