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负责人：周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宁，北京礼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瑞，北京礼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鑫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曹**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北京成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鑫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国际旅行社）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鑫国际旅行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鑫国际旅行社应按照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保险人重庆新世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旅行社）与中鑫国际旅行社签订的《旅游产品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新世纪旅行社拥有旅游产品分销平台，中鑫国际旅行社拥有旅游线路产品，中鑫国际旅行社委托新世纪旅行社代为销售旅游产品。同时该协议第二条对双方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其中第11项约定“甲方客人参加乙方组织的团队，在行程范围内（包括但不限于景点、车辆、酒店、餐厅等）出现突发意外事件，乙方必须全力协助甲方进行善后处理。”第12项约定“非因甲方的原因造成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以看出，新世纪旅行社实际上仅提供销售平台，代理中鑫国际旅行社对外销售其旅行线路产品，但无论是旅游线路的设计、旅游行程安排、食宿安排、导游服务以及旅客安全保护等均由中鑫国际旅行社策划并实际操作执行，其对旅客负有安全保护的义务。而新世纪旅行社仅负责销售，收取一定的“交易手续费”，不实际带领旅客参观游览。因而双方在签订《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时对双方的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非因甲方的原因造成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案外人张某在旅行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身体受伤，张某以其遭受人身损害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保险人新世纪旅行社承担违约责任，人民法院以新世纪旅行社未能举证证明向张某在事前已尽到必要的警示说明义务，判令新世纪旅行社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但中鑫国际旅行社作为《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实际负担旅客在旅行过程中的安全保障及管理，负有对旅客的安全保障义务。张某受伤系因中鑫国际旅行社在游览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符合一审法院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之规定，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基于《权益转让书》取得了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主张要求中鑫国际旅行社向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无论是张某要求新世纪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还是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依据中鑫国际旅行社与新世纪旅行社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向中鑫国际旅行社追偿，均基于合同约定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却基于侵权责任审查中鑫国际旅行社在履行过程中的过错行为，并以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中鑫国际旅行社对张某意外伤害事故的发生存在侵权行为或者违约事实，或其他基于中鑫国际旅行社过错行为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情形为由，驳回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的起诉属于在认定法律关系时适用法律错误，混淆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依法应当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鑫国际旅行社辩称，不同意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一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以及适用法律的认定。本案不适用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所主张的按照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对这部分的解释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应该从侵权角度进行适用。希望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鑫国际旅社向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39371.25元；2、诉讼费由中鑫国际旅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被保险人新世纪旅行社在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代理机构江泰保险经纪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处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保险单号为：ACHQ06157715E001255V，保险人为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被保险人为新世纪旅行社，保险金额为640000元整，保险期间为2016年1月1日0时至2016年12月31日0时止，投保人交纳保费56739.75元。2015年12月15日，新世纪旅行社与中鑫国际旅行社（原名称北京惠友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旅游产品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编号：2016-GN-10，协议书甲方（代理旅行社）为新世纪旅行社，乙方（委托旅行社）为中鑫国际旅行社，协议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该协议书第一条委托事项及交易规则第12款约定：非因甲方的原因造成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有权在乙方缴纳的质量保证金中或应支付给乙方的团款中直接扣除，乙方的质量保证金不足或团款不足以赔偿损失的，乙方应当补足。若乙方拒绝支付的，甲方因此先行垫付的费用，甲方有权向乙方全额追索。但因游客自身原因造成或因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甲乙双方都不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8月29日，案外人张某等人与新世纪旅行社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由新世纪旅行社组织张某等人赴北京和天津旅游；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27日，共8天7夜；旅游费用为成人1350元/人，儿童350元/人，赠送由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承保的“旅游意外伤害险”每人一份，10元/人；合同约定：旅行者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旅行社在事前已尽到必要警示说明义务且事后已经尽到必要救助义务的，旅行社不承担赔偿责任。《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签订后，张某缴纳了相应的旅行费用。2016年9月25日下午，张某在自由活动期间，到超市购物，其在跨出超市门口时，因顾客过多，张某避让他人，不慎摔倒，致使右脚踝受伤。随后张某被送至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医院接受治疗。后张某以旅游合同纠纷对新世纪旅行社在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世纪旅行社赔偿张某医疗费16639.45元、误工费5800元、护理费377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1400元、交通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59220元、后续医疗费14000元、鉴定费1530元，共计10486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某与新世纪旅行社共同确认：张某此次受伤后共产生医疗费44175.11元，经保险报销27535.66元，尚有16639.45元医疗费未得到处理，其中未处理的16639.45元医疗费累计有5500元医药费非此次治疗脚踝伤产生。张某因此次受伤的损失：1.医疗费为11139.45元；2.误工费5800元；3.护理费为3770元；4.住院期间伙食费为1400元；5.交通费为2500元；6.残疾赔偿金为59220元；7.后续医疗费为14000元；鉴定费为1530元，金额合计86289.45元。新世纪旅行社未能举证证明向张某在事前已尽到必要警示说明义务，对造成张某人身损害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对于张某的人身损害，新世纪旅行社承担45%的责任，新世纪旅行社应赔偿张某38830.25元。该院判决：一、新世纪旅行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可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鉴定费共计38830.25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6元，减半收取1193元，由张某负担657元，新世纪旅行社负担541元。此后，新世纪旅行社作为被保险人就张某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可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鉴定费共计38830.25元及法院案件受理费541元，合计39371.25元在旅行社责任保险项下向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申请理赔。2018年5月17日，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新世纪旅行社保险赔偿款38830.25元；2018年5月21日，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新世纪旅行社案件受理费541元；2018年7月11日新世纪国际旅行社签署《权益转让书》，同意将已取得的赔款部分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行使应当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为基础，并以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导致保险事故发生为前提。关于中鑫国际旅行社辩称其对保险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张某在旅行途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身体受伤。新世纪旅行社因该意外事故向张某在保险合同项下承担赔偿责任，并据此向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在旅行社责任保险项下获得保险赔偿金。虽新世纪旅行社与中鑫国际旅行社签订《旅游产品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约定非因新世纪旅行社的原因造成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中鑫国际旅行社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庭审中，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鑫国际旅行社对张某意外伤害事故的发生存在侵权行为或者违约事实，或其他基于中鑫国际旅行社过错行为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情形。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就张某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向被保险人新世纪旅行社赔偿的事实，依据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向中鑫国际旅行社主张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游客张某系因避让他人而不慎摔倒致使身体受伤，属意外伤害事故。案外人新世纪旅行社对张某意外伤害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源于新世纪旅行社未尽《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中约定的“事前的必要警示说明义务”。而从新世纪旅行社与中鑫国际旅行社签订的《旅游产品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中约定的“非因甲方的原因造成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游客自身原因造成或因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甲乙双方都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分析，游客的人身或财产损失与中鑫国际旅行社的行为之间应存在因果关系，且中鑫国际旅行社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游客的损失非因游客自身原因或非因不可抗力原因造成。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主张中鑫国际旅行社对张某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旅游产品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书》中对此未作约定，因此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要求中鑫国际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珊审判员  石磊审判员  李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