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姣莲，女，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秋霞，女，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帅、常艺瑞（实习），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军民，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龙，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爽、张茂锋，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小燕，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爽、张茂锋，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姣莲、马秋霞因与被上诉人马军民、马建龙、原审第三人马小燕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姣莲、马秋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马建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已经废止的合同法，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马建龙与马军民1996年4月9日订立的契约依法自始无效，该契约因马军民无权处分，而未经共有人追认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三百零一条关于处分共有不动产应经全体共有人同意的规定，该契约因马军民无权处分而无效。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无效或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经废止，故一审法院依据已经废止的法律规定，错误的认定马建龙与马军民1996年4月9日订立的《契约》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马军民与马建龙之间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洛阳市国土资源局龙门分局出具的马小燕地籍调查表上明确注明“该档案为使用权调查档案，未经未进行确权签字和确权审核，不能作为使用权依据。”二、马小燕不享有案涉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其非法占有的房屋集体建设用地拆迁补偿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宅基地补偿款、房屋补偿款、过渡费等）依法应归二上诉人与马军民所有。如前所述，马军民与马建龙订立的《契约》无效，马小燕的宅基地使用权未经依法变更登记，故其不享有案涉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其非法占有的房屋、宅基地的拆迁补偿收益依法应归常姣莲、马秋霞与马军民共同所有，马建龙应对马小燕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马建龙、马小燕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马建龙与马军民买卖房产的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以前，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对合同效力有具体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认定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正确。二、本案马军民与马建龙签订的《契约》属有效合同。常姣莲、马秋霞对马军民转让马火印宅基地上两间房产的事实是知情的，马军民作为家庭成员之一，有权处理共有财产，且是在常姣莲的授意之下进行的处分，且书写《契约》的稿纸都是常姣莲提供的，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常姣莲的工作单位就是稿纸上显示的偃师水泥厂。另外，该《契约》经村委会进行见证，村委会加章的行为视为同意本村成员相互之间转让房产及宅基地。2、马建龙在1997年支付3000元购房款，案涉房产及宅基地早已经完成交付。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农村居民在出让房屋时，宅基地使用权一并转让，马建龙与马火印等均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房产可以自由转让，故在马军民将房产卖给马建龙后，马建龙不仅取得了所购买的两间房产，还取得了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3、农村房屋买卖不需要办理过户手续，马建龙出具契约后，双方就案涉房屋在1997年4月份重新签订一份书面的房产转让协议，双方各执一份，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的买卖不发生效力无任何依据。三、马小燕是该房产的所有权人及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政府拆迁所得补偿应归马小燕所有。1、马建龙购买涉案房产后，又将该房产转让给了马小燕，该两间房产自然坍塌，上诉人丧失了对房产继承的权利。依照法律规定，继承房产就可以使用土地的房地一体原则，宅基地上的房产灭失，上诉人及马军民继承财产的权利就不存在了，本案上诉人因房产的灭失而丧失了对土地的使用权。后马小燕在空宅基地新建房屋，依照物权法的规定，马小燕占有该处宅基地属有权占有。另马小燕使用处幅宅基地的行为权利来源于其父亲经村委会确认的调剂土地使用权，结合马小燕使用该处土地十几年的事实，村委会没有提出异议，足以证明集体土地所有人对马小燕享有土地使用权的确认。2、2015年、2017年洛阳市国土资源局龙门分局对郜庄村进行地籍调查，认定诉争的宅基地系马小燕使用且进行公示，二上诉人及马军民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如果不是遇政府拆迁，农村不动产登记证书早已下发。3、拆迁补偿收益同二上诉人及马军民没有关系，不应确认归其所有。1、过渡费是为搬迁人员准备，上诉人及马军民不是被搬迁主体，不应享有。2、房屋补偿款，因房产是对马小燕所建现有房屋的补偿，不是对转让的两间房产的补偿。另外，马建龙受让的24平方米的房产已经自然消失，不符合拆迁补偿的要件，上诉人及马军民不应享受该利益。3、宅基地补偿款，因经村委会同意流转，且不属于遗产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军民述称，一、关于答辩人卖房子的事实，答辩人当时一个人在洛阳上班急需用钱，在没有告知母亲和姐姐的情况下，偷偷将宅子里的两间房子卖给马建龙。答辩人的过错给母亲、姐姐造成了严重后果。答辩人与马建龙恶意串通，单方面处分了共有财产，严重损害了共有人的合法权益。二、马建龙提交的地契系其单方制作，未经答辩人家人同意签字应为无效。在出具卖房字据一年后，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马建龙又写了一张字据，字据上所有的字迹均为其一人所写，其当时没有见到答辩人，也没有见到答辩人母亲和姐姐，答辩人全家都没有在字据上签字。三、根据法律规定，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权必须经县、乡级政府审核批准、确认使用权，由国土部门发放集体土地宅基证、使用权证才有效。洛阳市国土资源局龙门分局在马小燕的档案上明确注明“该档案为使用权调查，档案未进行确权签字和确权审核，不能作为使用权依据。”答辩人母亲持有的1994年洛阳市郊区人民政府为答辩人父亲马火印颁发的证号为洛郊集建（土13）字第003866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是该宅基地目前唯一合法有效的证件，马建龙及马小燕没有在该宅基地上享有权利的任何合法有效证件。四、案涉宅基证四至界限清晰，四至范围内有359.8平方米，答辩人就卖给了马建龙两间房屋24平米。马小燕非法侵占宅基地面积二百多平方米。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应当依照法律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法律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常姣莲、马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马建龙与马军民于1996年4月9日订立《契约》无效；2.判令马小燕非法占有的房屋、集体建设用地的拆迁补偿收益（包含但不限于宅基地补偿款、房屋补偿款、过渡费等）归常姣莲、马秋霞、马军民所有；3.判令马建龙赔偿非法拆除常姣莲、马秋霞的房屋财产损失5万元；4.判令马建龙对马小燕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姣莲系马火印之妻，马秋霞系马火印的女儿，马军民系马火印的儿子，1994年9月，洛阳市郊区人民政府为马火印颁发了证号为洛郊集建（土13）字第003866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马火印，地号为03-12-490。宗地四至为：东马五山、南路、西路、北马龙森、马木生。马火印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面积为199.8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为60平方米。马火印去世后，1996年4月9日，马军民向马建龙出具《契约》一份，载明：“我叫马军民，居住在郜庄村第四村民组，因我爸马火印常年有病，久治不愈，去年病故，现欠外债数千元，根据我的家庭情况，经别人协商，我自愿把我家房屋两间有偿转让给马建龙，特由村委会监证，到镇政府给予公证，以受法律保护。我特写此证明。卖方：马军民，96.4.9”。1996年4月10日，洛阳市郊区龙门镇郜庄村民委员会在该契约上加盖公章，并签署“情况属实郜庄村委96.4.10”。契约签订后，马军民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马建龙占有使用，马建龙向马军民缴纳房款3000元。马建龙称2009年其将案涉房产及宅基地转让给其女儿马小燕使用，马小燕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在该宅基地上新建房屋约200平方米。2015年12月9日，洛阳市国土资源局龙门分局对郜庄村进行地籍调查，并出具河南省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地籍调查表中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马小燕。2020年郜庄社区整体改造征迁工作启动，常姣莲与马秋霞称其在办理拆迁安置手续时才得知案涉房屋在1996年由马军民出卖给马建龙。另查明：常姣莲、马军民户籍所在地为洛阳市××西区，马秋霞户籍所在地为洛龙区偃师市。马建龙、马小燕户籍均在洛龙区××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1996年4月9日马建龙与马军民订立契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常姣莲、马秋霞以马军民与马建龙订立契约时马军民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为由，要求确认契约无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对常姣莲、马秋霞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马建龙及马火印均系洛龙区××村村民，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马建龙以3000元的价格从马军民处购买房产，并经郜庄村村民委员会进行见证确认，故马建龙依法取得了两间房屋的所有权及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之后马建龙将案涉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同村村民马小燕的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常姣莲、马秋霞主张马小燕所享有的拆迁补偿收益归其所有及要求马建龙赔偿非法拆除房屋财产损失等其他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常姣莲、马秋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5元，由常姣莲、马秋霞共同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房产买卖的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以前，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对合同效力存在具体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处理本案并无不妥。自马军民1996年4月9日与马建龙签订《契约》，直至2020年郜庄社区整体改造征迁工作启动已二十多年，期间马建龙将宅基地及地上房产交由其女马小燕使用，马小燕2010年至2012年在该宅基地上新建了房屋，处分房产对普通家庭来讲是大事，通常由家庭成员协商后由一人代办，本案常姣莲与马秋霞称其对马军民将房产卖与马建龙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且无证据证明其二人与马军民在郜庄社区整体改造征迁之前对马小燕使用案涉宅基地提出过异议，现其请求确认马军民与马建龙所签订的《契约》无效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马建龙、马小燕处分、使用案涉宅基地的行为合法，故其要求马建龙、马小燕向其二人支付案涉宅基地及房产的拆迁补偿收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常姣莲、马秋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常姣莲、马秋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