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真真，女，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宁，男，196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元，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吴军，男，198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街道××小区××幢××室。 上诉人李真真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宁及原审被告吴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9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真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被上诉人王玉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真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玉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吴军无偿转让财产给李真真错误。离婚协议书中还约定，浙Ｄ8××××汽车归男方所有，该车辆亦为夫妻共同财产，车辆和房屋的共同分配系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如若关于房屋的分配行为被撤销，夫妻双方关于车辆的分配行为明显对李真真不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吴军目前尚无财产可供执行没有依据，一审中无证据表明王玉宇对吴军享有的债权经法院执行且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李真真与吴军于2020年6月10日离婚时，李真真尚有浙Ｄ8××××汽车等财产。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真真与吴军之间并非无偿转让财产，一审中王玉宇也未提供其债权无法实现的相关证据，即一审中各方也无证据证明已对债权人造成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客观要件。 王玉宁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柯桥街道梅园小区13幢501室系李真真与吴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房产。李真真与吴军于2020年6月10日离婚时，协议将柯桥街道梅园小区13幢501室的房产归李真真所有。而王玉宇与吴军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一审法院出具的（2020）浙0603民初500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债务发生在上述房产转让以前，该房产的处分导致了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撤销离婚协议中该转让房产的条款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玉宁于2020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吴军、李真真离婚协议中将绍兴市柯桥区××街道××小区××幢××室产权归李真真所有的约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真真与吴军于2012年1月26日登记结婚，两人于2011年5月7日生育一女。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位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小区××幢××室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浙（2017）绍兴市柯桥区不动产权第0057881号］。2020年6月10日，李真真与吴军在绍兴市柯桥区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协议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女由李真真负责抚养，吴军支付抚养费；三、位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小区××幢××室不动产权归女方所有，房屋贷款由女方负责归还，与男方无关，浙Ｄ8××××汽车归男方所有等。2020年9月1日，李真真、吴军与陈芳签订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将柯桥梅园小区13幢501室不动产转让给陈芳。现柯桥梅园小区13幢501室不动产登记在陈芳名下。2018年至2019年期间，因王玉宁与吴军之间的买卖业务，吴军积欠王玉宁货款244216元。2020年5月28日，王玉宁就双方买卖合同纠纷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吴军支付上述货款。2020年6月24日，王玉宁与吴军就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浙0603民初500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吴军应支付给王玉宁货款244216元，该款于2020年7月25日前支付5万元，余款194216元自2020年8月至2021年3月每月25日前各支付24277元，若吴军任意一期逾期未付或未足额付清，则王玉宁可就未履行金额及未到期债权一并提前申请执行并加付违约金2万元；二、王玉宁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吴军未履行付款义务，王玉宁于2020年8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尚无财产可供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主要指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自己的财产，债务人放弃未到期的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等；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造成损害，也即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后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债权人的债权；三是要在规定时间之内行使，即债权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案涉不动产原系李真真与吴军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系该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处置不动产时，一般应当夫妻双方平均分割。李真真与吴军约定案涉不动产归李真真所有，吴军无偿放弃了应属自己的不动产份额，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而王玉宁对吴军享有债权的事实可由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所确认，且至今未得到清偿，显然李真真与吴军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对不动产的处置约定已对王玉宁的债权造成损害，故王玉宁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吴军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吴军与李真真于2020年6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位于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街道××小区××幢××室产权归女方所有，此房的贷款由女方负责归还，与男方无关”的约定。 二审期间，李真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王玉宁向本院提交了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执4206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吴军目前属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状态并且王玉宁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李真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质疑离婚协议中有约定将浙Ｄ8××××汽车归吴军所有，吴军并非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吴军目前属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状态并且王玉宁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12月7日，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603执42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院（2020）浙0603执4206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审查王玉宁要求撤销吴军与李真真离婚协议书中处分房产的约定依据是否充分。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判决认定对该房产的处分属于无偿转让是否正确；二、吴军现在是否属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状态；三是王玉宁债权无法实现的依据是否充分。 首先，李真真虽主张离婚协议约定将浙Ｄ8××××汽车归吴军所有，并非属于无偿转让。但该车辆购买时的价款与房产的价值相差甚远，同时如今存在折旧，又经一审法院通过网络查控系统的查询以及实地调查，也并未在吴军名下发现该车辆。且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均由吴军还清，李真真不承担偿还义务。因此，李真真与吴军在离婚协议中对不动产的处分，应视为吴军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其次，一审法院在（2020）浙0603执4206号案件的执行程序中，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对吴军的存款、不动产、车辆、有价证券等财产情况进行了查询，并到吴军住所地对被执行人下落及财产情况进行实地调查，查明吴军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吴军现属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状态，并无不当。最后，王玉宁对吴军享有的债权已由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所确认，但因吴军与李真真在离婚协议中对不动产的无偿转让行为，使得吴军的财产不当减少，即使王玉宁申请强制执行，也因为吴军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债权确实无法得到实现。 综上所述，李真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真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