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天工物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四街66号2栋10层3号。 法定代表人：沈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权东，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书绘，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宜宾金南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南溪街道雪埂路248号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孙晓珂，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强，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鑫，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天工物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物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宜宾金南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南福商贸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天工物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书绘、金南福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强、徐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工物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判决；2.改判金南福商贸公司向天工物语公司支付欠付的服务费人民币49万元；3.判令金南福商贸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利率向天工物语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至欠付的全部费用付清之日止；4.判令金南福商贸公司赔偿天工物语公司因诉讼遭受的损失人民币5万元（律师费、交通费、公证费）；5.判令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天工物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天工物语公司提交的重要证据。天工物语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经公证的证据材料，证明天工物语公司的服务成果已经得到金南福商贸公司的验收认可；微信截图中确认的新增服务并非合同约定内容，对新增服务的不认可，不能否认对合同约定内容的认可；金南福商贸公司已经要求天工物语公司提供发票并陈诺收到发票后付款，金南福商贸公司所谓的对服务“不满意”的微信聊天截图，系其经天工物语公司多次催收款项后为逃避付款义务而刻意捏造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天工物语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金南福商贸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合同价款；3.金南福商贸公司在一审开庭后才提交反诉状，天工物语公司对此明确提出异议，一审同意受理金南福商贸公司的反诉请求，违反法律程序。 金南福商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公正，应予维持。本案的合同是分期付款合同，首付款是50%，中款支付过程中发生了争议，根据合同2.2条，服务成果得到金南福商贸公司的验收，以及4.4条验收的方式金南福商贸公司有最终的决定权，结合一审中金南福商贸公司向法院提供的我司与天工物语公司法定代表人沈燕的微信对话，可以看出该项目是没有完成的，沈燕自认的要求金南福商贸公司支付40%后才继续履行合同，她也知晓金南福商贸公司对产品不满意，同意改版，沈燕在聊天记录中的表现已经表示了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要求更改合同内容，天工物语公司的行为表现都确认了该合同应该依法解除。而且收到发票，并不表示金南福商贸公司认可了验收服务。 天工物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南福商贸公司向天工物语公司支付欠付的服务费49万元；2.判令金南福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利率向天工物语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至金南福商贸公司欠付的全部费用付清之日止；3.判令金南福商贸公司赔偿天工物语公司因诉讼遭受的损失5万元（律师费、交通费、公证费）；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金南福商贸公司承担。 金南福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金南福商贸公司与天工物语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恒生福酒业.南福品牌服务合同》；2.判令天工物语公司退还金南福商贸公司支付的服务费用29万元；3.反诉费用由天工物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5日，金南福商贸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天工物语公司签订《恒生福酒业.南福品牌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提供品牌策略及品牌基础建设、新品上市发布会、专业品酒会等策划及创意服务，并支付乙方相应的服务费用，乙方服务时间不低于六个月（具体服务内容及方式见附件一）；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品牌服务费总费用为58万元，分3次支付，首款在合同签订后，乙方提供发票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29万元的首款，在乙方完成品牌策略及基础建设服务完成并验收后，甲方在乙方提供发票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中款23.2万元，在乙方完成新品上市发布会及专家品酒会项目服务并验收后，甲方在乙方提供发票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10%的尾款5.8万元；合同执行过程中，甲方所有的工资需求必须以需求单或者网络的形式提供给乙方，甲方指派专人对接，甲方有权随时对乙方的工作成果进行调查、审核；乙方为甲方提交的广告内容设计初稿至少提两至三种创作思路，形成统一方向继续延展，最后定稿（包括文案、样稿、图片说明、影视广告脚本等）应得到甲方的确认，甲方拥有对设计方案的最终决定权；甲方应保证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则甲方应当按照日万分之一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任何一方提出变更或解除合同的，经协商一致后方可解除。合同附件一为乙方为甲方提供服务内容，内容类别分为三类，即品牌策略及品牌基础建设、品牌上市发布会、专家品酒会。 合同签订后，天工物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通过“恒生福-品牌项目组”微信群（2019年10月28日建群）与金南福商贸公司沟通、发送文件，并通过电子邮件向金南福商贸公司的接洽人员发送文件，天工物语公司向金南福商贸公司发送了品牌策略及品牌基础建设类的相关产品文件。2020年6月初，天工物语公司要求金南福商贸公司支付中款23.2万元，金南福商贸公司的接洽人员包文龙回复按合同约定由天工物语公司提供发票后付款，并提供了邮寄地址、收件人及收件人电话，随后天工物语公司向金南福商贸公司邮寄了发票。后金南福商贸公司对天工物语公司提供画册不满意，天工物语公司同意修改，因双方发生争议，遂未按照合同履行。 另查明，1.天工物语公司委托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的诉讼事宜，双方约定前期代理费为1万元，后续代理费按收到回款金额的百分之十五收取，并约定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指派肖书绘律师为代理人。后天工物语公司支付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万元。2.金南福商贸公司委托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金南福商贸公司支付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天工物语公司与金南福商贸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恒生福酒业.南福品牌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全面履行。根据合同约定，金南福商贸公司对天工物语公司提供的产品文件有最终决定权。现因双方发生争议，双方对合同履行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致使合同难以继续履行，不能达到合同订立的根本目的，故对金南福商贸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工物语公司主要通过恒生福-品牌项目组”微信群与金南福商贸公司业务沟通，发送了品牌策略及品牌基础建设类项下的相关文件产品，通过微信群也发送了天工物语公司所称的新增内容的文化产品，天工物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新增内容双方存在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均系履行合同内容的文化产品，对天工物语公司主张的新增服务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南福商贸公司按约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天工物语公司首款29万元，天工物语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后，金南福商贸公司要求天工物语公司提供中款发票，未付款又对品牌策略及品牌基础建设类项下的品牌画册提出修改意见，天工物语公司同意修改，一审法院认定金南福商贸公司未对品牌策略及品牌基础建设类项下的全部文化产品进行最终确认，按合同约定达不到要求金南福商贸公司支付中款的条件，故对天工物语主张金南福商贸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附条件的分期付款，并未约定具体每类文化产品的价值金额，天工物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金南福商贸公司发送了大量的文化产品，也得到了金南福商贸公司的确认，金南福商贸公司虽对品牌画册提出修改意见，但不能否认天工物语公司为履行合同做了大量有效的工作，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需对天工物语公司所履约的产品价值进行认定，结合金南福商贸公司已支付的首款29万元，及合同约定品牌策略及品牌基础建设类完成并验收后再支付中款的事实，按照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天工物语公司所履约的产品价值酌情按照29万元予以认定，故对天工物语公司主张金南福商贸公司支付服务费49万元、遭受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及金南福商贸公司主张天工物语公司退还服务费29万元，支付律师费、差旅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四川天工物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四川宜宾金南福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恒生福酒业.南福品牌服务合同》；二、驳回四川天工物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四川宜宾金南福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计4325元，由原告四川天工物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计2825元，由被告四川宜宾金南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天工物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单、签名单。拟证明：天工物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金南福商贸公司的要求先开具发票，才付款，于2020年6月5日向开具了23.2万元的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6月6日金南福商贸公司签收发票；2.光盘一份。拟证明：金南福商贸公司已经收到了天工物语公司开具的三张合计金额为23.2万元的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天工物语公司已按合同完全履行了该服务及先发票的合同义务。金南福商贸公司已收到发票后，按合同约定应在三天内履行付款义务；3.金南福商贸公司的官网上面的图片。拟证明：金南福商贸公司的官网上面的产品也是天工物语公司交付的产品，金南福商贸公司已经投入使用。在资讯里面的2019年新品发布会上，“经销商会议活动圆满落幕”，该活动也是天工物语公司的工作内容。 金南福商贸公司质证认为：1.对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开票行为仅仅是付款行为的必要条件之一，还有个必要条件是需得到金南福商贸公司的验收。结合合同第四条第四款，验收方式为甲方拥有对设计方案的最终决定权，因此第二期的付款条件不成立；2.对光盘，真实性有异议，需要核对录音通话的原件。金南福商贸公司和公司员工核对过，公司员工认可收到了发票，但是告知了天工物语公司付款条件不成熟，要求天工物语公司将发票拿回。其次，证明目的的问题，收到发票的行为仅仅代表一个接收的行为，接收不等于接受，付款条件除了满足开票条件还需要满足合同第2.2和4.4条的约定，最终需要验收确认；3.图片真实性无异议，金南福商贸公司没有否认天工物语公司完成了极小部分成果的提交，结合天工物语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天工物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中一再认可，“我们按王总的条件再修改”，但是至今天工物语公司一直要求金南福商贸公司支付二期款项后再修改，说明金南福商贸公司已经严重违背了合同内容和精神，并且没有继续履行该合同。 金南福商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金南福商贸公司与成都红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恒生福画册策划设计合同》、《企业形象策划设计服务合同》、《物料印制合同》复印件各一份（附付款凭证及发票）；2.红狮公司依约交付的服务成果部分设计图；3.金南福商贸公司采用红狮公司服务成果投入使用的部分现场照片（三张）。第二组：1.金南福商贸公司与冬阳酒文化工作室签订的《恒生福企业文化管理咨询合同》（附付款凭证及发票）；2.冬阳酒文化工作室依约交付的部分服务成果。两组证据共同证明：1.天工物语公司的严重违约致使金南福商贸公司营造品牌形象、新品推广上市的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金南福商贸公司法律顾问与天工物语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沟通无果的情况下，为避免迟延导致的损失进一步扩大，遂于2020年7月至9月间，就原《恒生福酒业·南福品牌服务合同》的合作内容另行与第三方签订了服务合同并实际付款履行；2.金南福商贸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并履行的合同内容涵盖了天工物语公司与金南福商贸公司签订的《恒生福.南福品牌服务合同》的大部分内容（特别是附件一载明的“品牌策略及品牌基础建设”的全部内容），再结合“合同”2.2条及4.2条约定，证明天工物语公司未能依约提供金南福商贸公司最终确认的产品，金南福商贸公司有权不予付款；3.从合同内容的实际履行情况而言，金南福商贸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在与天工物语公司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与第三方签订并履行合同，进一步说明天工物语公司的成果未能得到金南福商贸公司的确认。 天工物语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金南福商贸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天工物语公司对该事实不清楚，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与付款与本案没有关系。金南福商贸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天工物语公司在多次催款无果的情况下提出过任何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对天工物语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金南福商贸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这一事实的真实性，因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金南福商贸公司官网图片的真实性，因金南福商贸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是否能达到天工物语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金南福商贸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受理金南福商贸公司的反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天工物语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为天工物语公司是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金南福商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合同价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品牌服务合同第四条第4款的约定“乙方（天工物语公司）为甲方（金南福商贸公司）提交的广告内容设计初稿至少提两至三种创作思路（根据需要），形成统一方向继续延展，最后定稿（包括文案、样稿、图片书名、影视广告脚本等）应得到甲方的确认，甲方拥有对设计方案的最终决定权。”，同时该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了中款的支付时间为“在乙方完成品牌策略及基础建设服务完成并验收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交付的合同内容已经得到了金南福商贸公司的验收，天工物语公司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综观本案一、二审天工物语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述事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工物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8元，由四川天工物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