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入新，男，195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三峡职业技术学校退休职工。委托诉代理人：杨松宜，宜昌市伍家岗区海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代理人：李**，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华，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义，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80-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伏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昌梅，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入新因与被上诉人李清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20）鄂059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入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清华和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赔偿何入新的全部损失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李清华负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何入新没有任何过错，虽然何入新自身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影响，但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与何入新的身体原因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何入新承担一半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交强险内就按照参与度来作出判决，认为何入新应承担一半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年1月26日就以指导案例24号，对相同案子作出了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何入新的诉讼请求。李清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合理。何入新的颈椎病手术是多种因素引起的，颈椎病是慢××、原发性疾病，引起这个疾病既有病的因素，也有伤的因素，病的因素更大，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50%的参与度是合理的。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辩称：1.根据鉴定意见，何入新的损失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41%-60%，一审法院认定50%的参与度合法合理。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才是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根据鉴定意见50%的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据此，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入新损失发生的原因既有交通事故因素，也有其身体本身的因素，理应参照损伤参与度进行赔偿，其主张交强险和商业险不依据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不具有普遍适用性和指导作用。我国非判例法国家，判决的依据是事实和法律，每个案子有其特殊性，因此不能以判例作为判案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入新上诉。何入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清华和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共同赔偿何入新各项损失共计179416.73元；2.由李清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31日8时35分左右，李清华驾驶鄂Ｅ×××××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宜昌市××路“运河名都”小区前路段时，不慎将何入新撞伤。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清华负事故全部责任，何入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何入新当即被送往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诊断为多处损伤，进行了颈托固定治疗，并进行了颈椎CT检查。李清华垫付了其门诊医疗检查及治疗费1383.98元。何入新后于2019年8月3日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被诊断为头皮血肿、颈部损伤等，颈椎未见明显错位骨折，部分颈椎椎间盘突出、椎管狭窄等，本次门诊医疗费和住院医疗费合计为20069.11元（其中住院医疗费为19465.63元）。出院医嘱：全休2月、加强营养、出院后适度休息，避免剧烈活动、定期复诊等。2019年8月27日，何入新再次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进行了椎间盘切除减压椎管成形植骨融合内固定手术治疗，本次门诊医疗费和住院医疗费合计为49716.62元（其中住院医疗费为47889.66元）。出院诊断：颈椎间盘突出伴有神经根病等。出院医嘱：颈托保护1月、休息3月、加强营养、住院及休息期间需1人专门护理等。受何入新的委托，2020年1月8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何入新因外伤造成颈椎受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17500元；误工日为150日、护理时间为75日、营养时间为60日。何入新支付了鉴定费2280元。经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进行了司法鉴定。2020年9月16日，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何入新的颈椎退行性改变，部分颈椎间盘突出并膨出，未见明显外伤征象，说明其椎间盘突出不完全是外伤所致，系自身年龄增大慢性进展的椎体疾病，此次外伤加重突出程度，致使硬膜囊受压出现临床症状和体征。鉴定结论为：何入新因车祸受伤致颈部活动功能障碍，行手术治疗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本次交通事故对何入新的伤残参与度为41%-60%。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垫付了鉴定费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清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造成交通事故导致何入新受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人，应当先行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和范围内代李清华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保险赔偿限额和范围的部分损失，由李清华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医疗费损失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何入新已提供了完整病历诊断资料，其治疗颈椎的医疗费支出71169.71元（1383.98元+20069.11元+49716.62元）有医疗收费凭证印证，且与何入新的病情和医嘱相符合，应予以认定。结合何入新的病历资料、鉴定意见及何入新的伤势，后期取出内固定物的治疗系何入新必然发生的损失，故对于17500元后期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何入新实际住院时间为36天（20天+16天），按50元/天的标准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根据医嘱和鉴定结论，何入新的营养时间认定为60天，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为1800元。何入新的护理费按照本地区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按42677元/年的标准计算75天约为8770元。根据何入新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和医嘱中载明的就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200元。何入新年满63周岁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17年，按十级伤残标准计算，何入新诉请的残疾赔偿金58573.5元（34455元/年×10%×17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何入新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抚慰金2000元。何入新早已退休并领取退休工资收入，其诉请的误工费损失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何入新为明确其损失范围和损失程度，所支出的鉴定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不予理赔鉴定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何入新诉请的鉴定费228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何入新因颈部治疗和伤残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71169.71元（69785.73+1383.98元）；2.后续治疗费17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4.营养费1800元；5.交通费200元；6.护理费8770元（42677元/年÷365天×75天）；7.鉴定费5580元（2280元+3300元）；8.伤残赔偿金58573.5元。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对何入新的十级伤残参与度为41%-60%的鉴定结论意见，结合本案案情，何入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与上述损失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应当认定为50%为宜，以上损失合计165393.21元，李清华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82696.61元，李清华还应当赔偿何入新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应当赔偿何入新84696.61元。上述损失，未超过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和赔偿范围，应当由人保财险宜昌公司代被保险人李清华赔偿给何入新。李清华垫付的1383.98元，扣减其应当支付给何入新的诉讼费599元后，余下的784.98元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直接返还给李清华。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实际还应当赔偿何入新各项损失83911.63元（84696.61元-784.9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何入新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83911.63元；二、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清华垫付款784.98元；三、驳回何入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99元（已减半），由李清华负担（已包含在实际应当支付给何入新的赔偿款内，不再另行缴纳）。二审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受害人各项损失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经鉴定，虽然何入新自身身体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根据鉴定意见记载，“何入新颈椎退行性改变、伴椎间盘突出并膨出，受伤前并无明显自觉症状和体征，受伤后出现临床症状和体征”，也就是说其自身疾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但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自身疾病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何入新不应因自身疾病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中认定“何入新椎间盘突出加重是自身疾病与外伤共同作用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对何入新伤残的参与度为41%-60%”为由，判决何入新对其各项损失自负50%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当事人各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何入新的损失项目和损失金额并未提出异议，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何入新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71169.71元（69785.73+1383.98元）；2.后续治疗费17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4.营养费1800元；5.伤残赔偿金58573.5元；6.交通费200元；7.护理费8770元；8.鉴定费228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何入新各项损失总计为164093.21元。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清华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李清华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了122000元机动车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何入新的各项损失总额并未超过李清华购买的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和赔偿范围，故何入新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代被保险人李清华赔偿给何入新。李清华前期已垫付医疗费1383.98元，该笔费用应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直接返还给李清华为宜。据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实际还应赔偿何入新各项损失162709.23元（164093.21元-1383.98元）。另：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申请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参与度鉴定的鉴定费3300元，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何入新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何入新对其损失自负50%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20）鄂059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何入新赔偿款162709.23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清华垫付款1383.98元；四、驳回何入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9元，由李清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08元，由李清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