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民终4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强，男，199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支旭东，辽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北大街156号。法定代表人：张新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畅，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宏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锦葫路4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新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凌宇，系北京市欣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振强因与被上诉人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宏运集团有限公司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258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振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2580号民事裁定书，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中国足球协会章程》已于2019年修订，2016年章程已废止；三、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已经认定上诉人不能再适用《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工作规则》及《中国足球协会章程》解决双方之间的欠薪纠纷，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曾向中国足球协会申请仲裁，中国足协已明确告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依法维权，上诉人也已向辽宁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经履行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应当受理本案并继续审理。张振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原告2018年奖金、2019年工资、奖金、绩效及2020年部分工资共计人民币3,169,678元；2．请求法院判令宏运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法院判决由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宏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体育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体育社会团体按照其章程，组织和开展体育活动，推动体育事业的发展。”中国足协是我国从事足球运动的组织自愿结成的全国性、非营利性、体育类社团法人，是团结全国足球组织和个人共同发展足球事业、具有公益性质的社会组织，根据法律授权和政府委托管理全国足球事务。根据上述体育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国足协可以按照其章程组织体育活动。《中国足球协会章程》（足球字［2016］64号）规定，在中国足协或中国足协会员注册的球员和俱乐部承诺遵守中国足协章程及有关规定。体育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全国性的单项体育协会对本项目的运动员实行注册管理。《中国足球协会球员身份与转会管理规定》（足球字［2015］649号）第八条规定：只有在中国足协或中国足协会员协会注册为代表某俱乐部职业球员后，该球员方有资格参加有组织的足球赛事。球员一经注册，即表明其同意遵守国际足联、亚足联、中国足协及会员协会制定的各项管理规范。本案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是在中国足协注册的职业足球俱乐部，张振强是经中国足协注册为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的职业球员，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中国足协章程的规定。中国足协章程第五十条规定：仲裁委员会是本会的仲裁机构，为本会的分支机构。负责处理本会管辖范围内与足球运动有关的行业内部纠纷。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会及本会管辖范围内的足球组织和足球从业人员不将任何争议诉诸法院。《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工作规则》（足球字［2009］308号）第五条规定仲裁委员会受理案件包括足球俱乐部与足球球员、教练员相互间就注册、转会、参赛资格、工作合同等事项发生的属于行业管理范畴的争议。本案纠纷属于足球俱乐部与足球球员就工作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故张振强应将本案纠纷提交中国足协仲裁委员会裁决，其处理结果为最终结果，而不应诉诸人民法院。第二，本案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曾系在中国足协注册的职业足球俱乐部，张振强亦曾是经中国足协注册为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的职业球员，双方之间争议事项发生在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属于中国足球协会会员期间，故应由体育仲裁机构负责调解、仲裁，排除人民法院管辖。第三，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教育部、体育总局和中华全国总工会于2016年7月27日发布《关于加强和改进职业足球俱乐部劳动保障管理的意见》（人社部发［2016］69号）规定：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的要求，促进中国足球改革发展，职业足球俱乐部应与职业足球运动员、教练员等劳动者依法签订劳动合同，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要求的必备条款外，职业足球俱乐部可以根据足球行业特点，依法约定其他条款。中国足协等行业组织要针对足球运动的特点和行业规则，分类制定规范、简明、实用的劳动合同示范文本，指导职业足球俱乐部依法规范劳动用工行为。本案中，张振强与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作合同为中国足协制式合同，第十二条规定：“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由双方协商解决；双方不能协商解决时，可向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为最终裁决。”参照上述四部委意见，上述约定符合足球行业特点，亦符合体育法规定，合法有效，故本案纠纷应由中国足协仲裁委员会裁决，其裁决结果为最终结果。第四、职业球员与职业足球俱乐部之间工作合同纠纷的处理结果，可能对职业球员的注册、转会以及参赛资格等事项造成较大影响。职业足球球员的工作合同纠纷在最短时限内解决更利于保护球员和俱乐部双方的权益。相比案件经过劳动仲裁及诉讼程序审理，仲裁裁决最长时限为6个月，其能够在相对更短的时限内得出审理结果。基于职业球员运动生涯较短和足球运动的特殊性考虑，职业球员与职业足球俱乐部之间工作合同纠纷亦不宜由法院管辖。综上所述，职业足球球员、教练员与职业足球俱乐部之间因履行工作合同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由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裁决，故张振强的本次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张振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已减半收取5元），退还原告张振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和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上诉人一审起诉要求“判令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原告2018年奖金、2019年工资、奖金、绩效及2020年部分工资共计人民币3,169,678元；判令宏运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无法定理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案应予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2580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石瑷丹审判员  董 菁审判员  孙晓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白晓辉书记员唐娜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