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国兵，男，1984年1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脚印兄弟（北京）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东里14号2号楼二层2205。法定代表人：胡显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琪，女，脚印兄弟（北京）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婷，女，脚印兄弟（北京）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国兵与上诉人脚印兄弟（北京）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兵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3.改判兄弟公司向王国兵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258.1元；4.改判兄弟公司向王国兵支付2017年7月31日提成1180元；5.改判兄弟公司向王国兵支付2018年6月及2018年7月11日前防暑降温费271元；6.诉讼费由兄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王国兵于2018年4月23日入职时签署的《金融事业部营销岗绩效考核标准（暂行）》第五条明确写明“此条规定仅适用于正式员工”，王国兵是试用期员工，因此2018年5月销售任务考核标准不适用于王国兵；5月是王国兵入职后第一个完整月度，王国兵未见过亦未签署过适用于王国兵的5月绩效考核标准。王国兵5月销售业绩为1台，即以客户寿光市华轩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为证，并对应招商银行个人流水（2018年6月8日工资80元）提成发放记录，故王国兵2018年5月份超额完成销售任务指标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王国兵2018年6月份销售任务指标也是超额完成的，在兄弟公司出具的《辞退通知书》中已经明确为3台，加上山东讯通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通公司）4台销售业绩，实际为7台。综上，兄弟公司系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仲裁裁决及一审法院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存在错误，漏算了王国兵2018年6月销售提成2700元。根据王国兵的工资发放规则，即底薪5000元（当月底发放）和销售提成（次月10日发放），根据王国兵提交的银行流水，王国兵2018年5月和6月工资总额为11678.1元，仲裁裁决及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为8978.1元，差额系王国兵6月的销售提成2700元，再加上5台车的未发提成6580元，兄弟公司应向王国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为18258.1元。三、关于2018年7月31日客户领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1台车未足额发放提成1180元。王国兵的招商银行个人流水显示2018年8月10日发放180元，足见兄弟公司对此1台车销售事实是认可的；关于此单业务双方在离职时是有约定的，即双方在2018年7月11日的离职手续邮件交接记录，在仲裁庭审中，兄弟公司对邮件的真实性认可；兄弟公司提交的《业务录单CRM系统》亦清楚记录王国兵对此客户业务跟进的各个细节。四、关于工作驻地济南市的防暑降温费271元，《山东省人社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对此进行了规定。兄弟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国兵的上诉请求。兄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兄弟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提成；2.本案诉讼费由王国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支持王国兵主张的6月份4台销售给讯通公司的车辆未发提成主要是依据王国兵提交的客户跟进记录。针对车辆销售情况，兄弟公司提交了更为详尽的钉钉CRM工作记录、与讯通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等证据。在王国兵认可的钉钉CRM记录中显示，与讯通公司的销售跟进记录统计明显不符合一般的销售规律。此外，兄弟公司要求员工签署的汽车销售合同编号中均含有员工姓名首字母以便于区分业绩。王国兵一审中提交的证据9可以验证，合同编号中含有王国兵名字的首字母。针对王国兵主张的向讯通公司销售的4台车辆，兄弟公司已提供该合同原件供一审法院审核，合同边和首字母为“LC”，系王国兵原直属领导李某之姓名缩写，王国兵庭审中认可该身份。兄弟公司已将该笔提成发放至李某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国兵在试用期内未达约定考核目标，兄弟公司与之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正当。针对试用期员工的考核标准，相关规定已经明确了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的情形，将双方约定属于用人单位考核劳动者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的情况纳入。王国兵辩称，不同意兄弟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国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脚印兄弟支付使用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代通知金10000元；2、脚印兄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258.1元；3、脚印兄弟支付2018年5月6月7月未足额发放业绩提成7760元，并明确原告每月应发的提成数额；4、请求脚印兄弟公司支付工作驻地（济南市）2018年6月1日至7月11日防暑降温费271元；5、请求脚印兄弟公司支付王国兵工作日，休息日及节假日加班工资9885元；6、本次诉讼费由脚印兄弟公司承担。兄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558.1元；2、不予支付两个客户5台车未发提成65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兵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4606裁决书，裁决：兄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558.1元、两个客户5台车未发提成6580元；驳回王国兵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王国兵入职及工作情况，王国兵于2018年4月23日入职兄弟公司，岗位是销售经理，工资为5000元底薪加提成，正常工作至2018年7月11日。王国兵主张公司有5台车提成未发，并就其主张出示了电话录音（录音中人已离职，无法出庭作证）、客户跟进记录（显示“客户‘山东讯通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4台×××山东讯通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销售）、汽车销售合同（显示2018年5月14日与寿光市华轩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署的一台汽车买卖信息）等予以佐证。兄弟公司在仲裁时认可客户跟进记录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该证据不能代表客户是王国兵谈的，是领导谈好分配给新入职员工，只是让王国兵走流程，不存在5台车未发提成的情况；电话录音真实性不认可，无法判断通话对象。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兄弟公司主张以王国兵试用期业绩不达标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出示《绩效考核标准》（显示其中销售经理每月需完成至少5台车的销售任务）和汽车销售合同（显示2018年6月分别于山东易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济南万事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署的购买一台汽车买卖信息）予以佐证。王国兵认可《绩效考核标准》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6月份销售业绩超过5台车，业绩应为合格。3、关于加班情况，王国兵主张其存在休息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3天；兄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王国兵都是在家庭住址附近打卡。在仲裁阶段，王国兵认可在家里打卡，但认为在家打卡也代表加班。4、关于防暑降温费问题，王国兵主张存在防暑降温费，就此出示了山东省人社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予以佐证。兄弟公司认可该文件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销售提成，王国兵主张公司有5台车提成未发，并就此出示了客户跟进记录、汽车销售合同予以佐证；兄弟公司在仲裁时表示不能代表客户是王国兵谈的，是领导谈好分配给新入职员工，只是让王国兵走流程，不存在5台车未发提成的情况，但就此未提供充足证据，故应向王国兵支付二个客户5台车未发之提成。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兄弟公司以王国兵试用期业绩不达标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根据王国兵2018年6月车辆销售情况及汽车销售合同显示，王国兵已符合业绩要求。因此，兄弟公司解除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向王国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仲裁就此裁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国兵主张的加班工资、防暑降温费请求，就此未提供充足证据，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脚印兄弟（北京）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国兵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558.1元；二、脚印兄弟（北京）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国兵二个客户5台车未发提成6580元；三、驳回王国兵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脚印兄弟（北京）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兄弟公司是否应向王国兵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兄弟公司是否应向王国兵支付提成及如应支付的具体数额；3.兄弟公司是否应向王国兵支付降温费。关于争议焦点一。兄弟公司以王国兵试用期业绩不达标，不符合录用标准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2018年5月及6月考核标准，王国兵认可收到考核标准并表示其业绩符合要求。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兄弟公司2018年5月及6月的考核标准内容，5月份考核标准在第5条淘汰机制中规定“此条规定仅适用于正式员工。每月季度考核中，在销量少于10台的销售经理中，公司有权对绩效考评处于末位的员工进行转岗或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王国兵表示该5月考核标准适用对象为正式员工，王国兵尚处于试用期，不应适用该考核标准，王国兵该项解释具有一定事实基础，兄弟公司未能对5月份考核标准的适用对象进行合理说明，本院对王国兵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关于2018年6月的业绩考核，6月份考核标准第五条绩效考核指标规定“此条规定仅适用于全体员工。销售经理每月完成至少5台的汽车销售任务。”王国兵主张其6月份实际销售量为6台，兄弟公司主张王国兵在6月份的销售量为2台，双方对客户讯通公司的4台销售业绩是否属于王国兵产生争议。王国兵提交客户跟进记录证明讯通公司系其客户，兄弟公司对王国兵跟进客户的事实予以认可，其虽主张王国兵系辅助李某跟进该客户，相关销售业绩应归李某，但未对其该项主张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结合王国兵及兄弟公司提交的CRM工作记录及王国兵与讯通公司客户截图，可见王国兵与讯通公司之间从创建客户、合同审批到挂牌后归档手续等参与了一系列流程，兄弟公司关于王国兵仅系辅助跟进不应将业绩归属于王国兵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王国兵关于对讯通公司4台销售业绩归其所有的主张予以采信。因兄弟公司与王国兵关于2018年6月与山东易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济南万事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各1台销售业绩归属于王国兵均予认可，本院认定王国兵2018年6月的销售业绩已超过5台。据此，兄弟公司关于王国兵2018年6月未达销售业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兄弟公司以王国兵在2018年5月及6月未完成销售任务，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无据，应属违法解除，应向王国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数额未超出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王国兵上诉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计算数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前述认定，2018年6月关于讯通公司的销售业绩应属王国兵，王国兵亦主张其在2018年5月份与寿光市华轩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销售合同的提成被兄弟公司要求合并至6月份提成一并发放，现兄弟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向王国兵发放上述两个客户5台车的销售提成，本院对王国兵要求发放上述提成的主张予以支持。兄弟公司庭审中一方面主张公司发放提成不固定，另一方面要求按照每台960元的标准发放，亦表示实际发放过程中加上奖金等费用提成标准高于960元，故本院对兄弟公司主张的每台960元的提成发放标准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王国兵主张的提成标准并支持其两个客户5台车的销售提成为65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国兵要求支付2018年7月31日的销售提成，因王国兵已经离职，且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关于该月提成的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王国兵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兄弟公司应向其发放防暑降温费，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兄弟公司及王国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脚印兄弟（北京）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王国兵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