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4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俊录，男，195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住宁夏彭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桂莲，女，195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住宁夏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占发（系二上诉人长子），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住宁夏固原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某3，男，200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 监护人：祁占发（系祁某3叔父），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住宁夏固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鑫，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原嘉祥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固原市原州区军民路**。 法定代表人：段文，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堂，男，1974年2月4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居民，系该公司员工，住宁夏固原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玮，宁夏古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古雁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固原市原州区北京路南100米/div> 法定代表人：武继柏，系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彩琴，宁夏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住。住所地：固原市原州区试验区建业路/div> 法定代表人：海连明，系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山，宁夏顺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权限。 上诉人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因与上诉人固原嘉祥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祥源公司）、被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古雁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古雁街道办事处）、固原市原州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土地房屋办公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9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95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嘉祥源公司、古雁街道办事处、土地房屋办公室共同赔偿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l87879.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嘉祥源公司、古雁街道办事处、土地房屋办公室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上诉人对于一审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及认定总赔偿项目、数额无异议。其次，一审就本案存在的过错责任划分不公。l、被上诉人古雁街道办属地管辖，在旧城改造及创建文明城市建设过程中，未能对涉案拆迁片区尽到合理管理义务及监督责任，导致在本案事故发生当时涉案拆迁片区未进行妥善隔离，发生损害结果，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原州房屋征收办作为直接的拆迁责任单位，将拆迁片区发包给嘉祥源公司，虽然双方对拆迁安全事宜进行了协议约定，但是由于被上诉人原州房屋征收办拆迁不力、拖泥带水、随征随拆、拆征混同，导致涉案片区既有住户又有拆迁房屋，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被上诉人原州房屋征收办作为政府职能部门，也未对被拆迁片区尽到合理管理义务及监督责任，导致在本案事故发生当时涉案拆迁片区未进行妥善隔离，发生损害结果，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嘉祥源公司作为直接的拆迁责任单位，在实际拆迁的过程中未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未在施工现场采取安全、防范等措施，未对施工现场实行封闭管理。也正是由于涉案拆迁拆除片区未采取封闭管理、存在严重的施工安保过错，导致上诉人亲属祁占东意外伤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涉案拆迁片区没有明确的隔离防护措施、也无明显的安全提示或警示标志，无法准确推定祁占东当时对涉案拆片区有明确的认识或不具有安全性的认识。故，一审认定祁占东心存侥幸心理而承担90％的主要过错责任，有失公允。上诉人认为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规范拆迁行为、鼓励安全生产，应依法认定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50％的过错责任。特提起上诉，望依法裁判。 古雁街道办事处针对上诉人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的上诉请求进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我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审查上诉人祁某3与监护人祁占发之间的监护关系，审核其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 土地房屋办公室针对上诉人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祥源公司针对上诉人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的上诉请求辩称，涉案片区因有住户居住，被上诉人拆迁办未向我公司移交，涉案片区未实际进行施工，无法采取封闭管理，上诉人亲属的祁占东的死亡与我公司无关。 嘉祥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95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认定祁占东的死亡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祁占东系从二楼跌落致死，但从公安的询问笔录中也不能认定祁占东系其他外力至伤，且第一目击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证明祁占东侧躺点有二楼被新弄坏的铁皮掉落。且被告也没有证据证实祁占东系在他处受伤，因其拆迁范围内存有安全隐患，故其应当对祁占东在其有安全隐患处受伤并死亡的结果承担10％的过错责任。”缺乏事实依据。1、本案中祁占东的死亡原因不明，一审三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祁占东的死亡原因，更没有证据证明祁占东的死亡是否与上诉人有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对于祁占东的死亡是否是从二楼跌落导致的这一事实的认定纯属猜测性判断，没有证据支持。所谓的目击证人王某也仅仅是发现祁占东躺在路口，王某并未看到祁占东是如何受伤的，其证人证言对祁占东的死亡原因亦系含含糊糊的猜测性回答，一审法院依此给上诉人划分责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被告也没有证据证实祁占东系在他处受伤”明显颠倒了举证责任，本案不存在法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祁占东的死亡原因及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在一审原告，上诉人没有责任证明祁占东是在其他地方受伤的。4、涉案通道区域因仍有住户居住，并未实际开始施工，也无法对该区域实行全封闭，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拆迁范围内存在安全隐患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二、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与上诉人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侵权责任法上因果关系的认定的目的是判断造成损害的后果是否是上诉人所为，在对因果关系进行认定时，必须全面分析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必然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认定侵权要求违法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若不存在这种违法行为，损害就不会发生，则该行为是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反之，即使不存在该行为，损害也会发生，则该行为就不是损害发生的原因。在本案中，上诉人既无违法行为，亦无法建立与祁占东死亡的因果关系认定。在本案的案件审查过程中，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会导致祁占东死亡存在怀疑，亦在判决中认定“祁占东的死亡与三被告没有直接的关系”，又给上诉人划分了10％的过错责任，前后矛盾。因此，在现有证据面前无法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与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法院应依据规则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请。三、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拆迁范围内存有安全隐患应承担10％的过错责任”，并据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要求上诉人进行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虽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法条，但在判决书中通篇未阐明被告到底有何侵权行为。在未确定上诉人到底存在何种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令被告赔偿，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祁俊录、韩桂莲针对嘉祥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三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祁某3针对嘉祥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虽然祁占东死亡原因没有进行鉴定，但是其在涉案拆迁房屋或者待拆迁房屋内受伤是不争的事实，结合一审提供的图片及二审补充提供派出所出警视频，可以客观的看出祁占东意外跌落摔伤与涉案“房屋”具有高度概然性，应当由三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古雁街道办事处针对嘉祥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上诉人固原嘉祥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的诉讼请求。 土地房屋办公室针对嘉祥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上诉人嘉祥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 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亲属祁占东医疗费17600元、死亡赔偿金686560元、丧葬费44076.5元、被抚养费生活费63057.5元、赡养费68790元、共计880084元的50%即4400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原州房屋征收办负责固原市原州区泰和B区旁“固原市2018年旧城改造泰和D区”的房屋征收拆迁工作，并将该片区内房屋的破碎拆除及建筑垃圾（渣土）清运工作交由被告嘉祥源公司实施。2020年5月4日6时50分，案外人王某发现原告亲属祁占东侧躺在被告嘉祥源公司拆迁区域的通道且头下有血便向“110”报警处理。祁占东被送往固原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其伤情为：1.创伤性脑疝；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双侧额叶脑挫裂伤；4.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右侧枕部及左侧额颞部）；5.枕骨凹陷性骨折；6.颅底骨折并脑脊液右侧耳漏；7.头皮下血肿；8.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挫伤。祁占东因病情危重抢救无效于2020年5月4日16时29分去世。庭审时原告提供的证据1村委会证明及民事调解书各一份，证据2死亡通知书一份，证据3接处警登记表一份，因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图片34张综合本案案情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参考。被告古雁街道办提供的证据派出所询问笔录及被告原州房屋征收办提供的建筑物（构筑物）破碎拆除及建筑垃圾（渣土）清运合同，被告嘉祥源公司提供的证据1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证据2图片三张、王某的询问笔录一份、光盘一张（通话录音）因对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原告亲属祁占东的死亡与三被告没有直接的关系，但被告嘉祥源公司作为拆迁房屋的具体实施单位，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做好安全防护措施。虽然其拆迁时尚有拆迁户未搬离，仅有的通道无法达到全封闭状态。但从原告提供的照片及公安询问笔录中可以印证，该通道中还有通往二楼的楼梯未封闭，居住在该拆迁区域的人或者通过通道的人均可以自由上下楼梯。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祁占东系从二楼跌落致使，但从公安的询问笔录中也不能认定祁占东系其他外力至伤，且第一目击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证明祁占东侧躺点有二楼被新弄坏的铁皮掉落。被告嘉祥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王某系该拆迁区域内唯一未搬离的拆迁户，其出行时该通道是必经之路，故王某对该通道内的道路状况比较了解。且被告也没有证据证实祁占东系在他处受伤，因其拆迁范围内存有安全隐患，故其应当对祁占东在其有安全隐患处受伤并死亡的结果承担10%的过错责任。祁占东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具备对拆迁区域不具有安全性的认识，但其心存侥幸心理在拆迁区域逗留应当承担90%的主要过错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的医疗费因为没有证据予以印证，故其要求的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因祁占东及其亲属均属农村户口且长期在农村居住生活，故其所有赔偿标准应参照《宁夏回族自治区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计算标准》中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予以核算。经本院审理核实，确定原告的赔偿项目有：死亡赔偿金257160元（12858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5732.5元（11465元/年×1年÷2人）、被赡养人生活费68790元（11465元/年×8年÷4人×2）、丧葬费44076.5元（88153元/年÷12月×6月），共计375759元，由被告嘉祥源公司按照1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37575.9元。被告古雁街道办及原州房屋征收办因没有过错且也没有参与具实施工，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固原嘉祥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被赡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37575.9元；二、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古雁街道办事处、固原市原州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原告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负担511元，由被告固原嘉祥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9元。 本院二审期间，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南关派出所出警视频资料，证明祁占东受伤当天出警民警现场录制的视频资料显示祁占东受伤位置、地、地点的事实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土地房屋办公室质证意见，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无法证实祁占东受伤和死亡是由该房屋所致。嘉祥源公司质证意见与土地房屋办公室质证意见一致。古雁街道办事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但是该组证据正好客观的说明，在事发当时祁占东并未死亡，仅仅是受伤，其死亡原因不明，一审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结合一审中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证明目的，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土地房屋办公室、嘉祥源公司、古雁街道办事处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祁占东的死亡与嘉祥源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嘉祥源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是否正确；三、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嘉祥源公司作为案涉事发地拆迁房屋的具体实施单位，其拆迁的房屋尚未全部拆除，通向案涉事发地被拆迁房屋的通道未限制人员出入，使被拆迁区域仍处于公共场所，致使存在安全隐患。由于其未设置警示标志等，死者祁占东有理由相信该处不存在危险，对其在进入该处后造成的死亡后果，与嘉祥源公司具有因果关系。嘉祥源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划分其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嘉祥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死者祁占东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进入拆迁区域，应当通过观察，能够意识到拆迁区域存在安全隐患，由于其疏忽大意，在拆迁区域逗留，以致造成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对此其应当承担90%的主要过错责任。故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正确。上诉人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嘉祥源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嘉祥源公司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祁占东的死亡后果，其行为侵害了祁占东的生命权，对造成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的经济损失，嘉祥源公司应按照其过错责任给予赔偿。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处理本案，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嘉祥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上诉人祁俊录、韩桂莲、祁某3负担1239元,上诉人固原嘉祥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俊良 审判员  王喜军 审判员  李凤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侯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