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倩，女，198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莹，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萌，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璐婷，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倩因与被上诉人潘萌共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多处错误。1.一审判决书中描述被上诉人答辩内容，“扣除购车款6100元”是错误的，应当是“扣除购车款61000元”。2.一审查明“原被告是恋人关系，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共同居住生活，双方自2015年12月起计划购房”属于查明事实错误。2015年10月-2016年4月期间，双方是恋爱关系，但是并未同居生活，王倩居住自己母亲家，潘萌住在租的房屋内，并且2015年12月是王倩计划购房，起意购房与潘萌无关。3.一审另查明部分“被告向原告母亲孙彩铃打款合计7万元；被告向原告转账合计621500元；原告向被告转账的金额为22万元。”属于事实错误。潘萌转账给孙彩铃7万元，转账给王倩551366.01元，合计621366.01元。一审把转账的孙彩铃的7万重复计算了，并且一审认定的“621500元”金额无依据。王倩转账给潘萌22万元，转账给潘萌支付宝36468元，合计256468元。一审遗漏了王倩支付宝转账给潘萌的36468元。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十七条“不动产登记簿与不动产权属证书关系：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进而判决王倩潘萌各自享有50%份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王倩潘萌不具有家庭关系，双方虽然订婚，但是订婚后不到一个月潘萌就因刑事犯罪在广州服刑，双方购房后并未共同居住生活，故该房屋应当认定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份额不明的确定原则：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2.本案一审中双方提供了大量证据，可以认定的事实部分是：首付款30万元是通过王倩的账户转账及现金支付给房东，购房贷款23万也是王倩个人贷款，并且全部是王倩一个人归还。一审庭审中潘萌主张在扣除王倩银行转账的22万及购车款6.1万元后共计转给王倩340366.01元，潘萌明确表示340366.01元中包含理财款132300元，因理财款与购房款无关，故在计算房屋出资款时应当扣除理财款。一审庭审中双方还确认2016年3月16日订婚，从现有证据证明订婚花销合计6.8万元，王倩没要彩礼订婚钱是潘萌承担，此款应当在潘萌转王倩款项中扣除。一审庭审中还有证据可以显示王倩转给潘萌支付宝36468元，应当在上述金额中予以扣除。综合计算：340366-132300-68000-36468=103598元，那么也就是说即使是该金额全部算做潘萌出资的购房款是103598元（双方恋爱期间开销全算王倩支出），103598+总价534723.99=占比19.37%。3.按照一审的裁判思路认定不清的款项部分就是各占一半，按照出资比例分配份额，那么在王倩第一次购买法拍房交付押金9万元的当天，是王倩母亲孙彩铃转给王倩5万买房钱。在本次诉争房屋购买时，王倩母亲孙彩铃再次转账给王倩5万元用于购房。并且贷款23万是王倩一人贷款，那么53万元的购房款中，己经确认王倩一方支付了33万元（母亲10万+王倩23万），剩余的20万元是讲不清楚出资额，认定共同共有，那么潘萌应当占比为：100000+总价534723.99=18.7%。三、一审判决书中判决理由错误且与判决结果互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9月1日，原告将贷款全额还清”，又认定“对于购房款首付款的支付双方存在极大争议；”最后判决“王倩、潘萌各自享有50%份额”。一审法院明确认定贷款23万全部是王倩一人支付，首付款认定不清，那么就算首付款30万认定不清，争议较大，也仅应当认定首付款部分是共同支付各占50%份额即各出资15万元，而贷款23万王倩一人归还是明确的事实不存在争议，潘萌首付款150000+总价534723.99=占比28%，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潘萌应当占比28%，一审裁判理由与判决矛盾，裁判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应当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全面处理，分割诉争房屋，确认分配方式。一审法院仅对诉争房产份额进行分割，并未对分割方式进行处理，在王倩诉讼请求明确并且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对王倩的诉讼请求全面处理，确认份额，分割财产，另一方配合办理过户才是真正一次性解决争议的判决方式。潘萌辩称：一、上诉人上诉所列举内容属笔误，且该类笔误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1.关于“购车款6100元”明显系笔误。2.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恋爱与同居情况与双方陈述相符。3.一审判决书认定“被告向原告转账合计621500元”确实存在笔误，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及其母亲孙彩玲总金额应为621366.01元（不含被上诉人支付宝转账的2000元），其中转孙彩玲70000元，直接转上诉人551366.01元。上诉人主张的36468元，其中10000元已经计入上诉人转被上诉人支付宝的金额，其他款项为二人恋爱期间的消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错误。1.本案并不存在约定不明，房屋产权登记“共同共有”性质明确。2.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出资和还贷情况，认定双方各自享有50%份额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已全面审查上诉人一审诉请，不存在未全面处理的情形。王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分割登记在王倩、潘萌名下的八千里花园4幢502室归王倩所有；2.潘萌配合王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潘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倩、潘萌原系恋人关系，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共同居住生活，双方自2015年12月起计划购房，多次参与网络竞拍未果。2016年2月23日，王倩、潘萌（乙方）与李建、朱晔玲（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购买八千里花园4幢502室房屋一套，约定房屋价款为53万元。王倩、潘萌在合同上共同签名。2016年3月2日，王倩向李建、朱晔玲支付现金3万元并形成现金解款单两份，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28××××3677）向李建、朱晔玲转账27万元，共计支付首付款30万元。2016年3月15日，王倩（甲方）与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乙方）签订《住房（商业用房）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借款总额为2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26年3月15日止。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为诉争房屋，潘萌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3月1日，潘萌支付了房屋契税4723.99元。诉争房屋于2016年3月23日登记至王倩、潘萌名下共同共有。2020年9月1日，王倩将贷款全额还清。2016年4月11日，潘萌因涉嫌诈骗罪被羁押。2017年1月12日，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做出（2016）粤2071刑初2299号判决书，判决潘萌犯诈骗罪，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潘萌于2019年7月10日刑满释放。另查明，2015年7月起，王倩、潘萌之间为缔结婚姻，双方家庭之间有较多笔的款项往来。2015年7月23日起，双方均确认的转账的金额有：潘萌向王倩母亲孙彩玲打款合计7万元；潘萌向王倩转账合计621500元；王倩向潘萌转账的金额为22万元。此外，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王倩、潘萌双方均有部分支出。本案焦点为：王倩、潘萌对诉争房屋的关系属于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属人登记为王倩、潘萌，故涉案房屋产权应归王倩、潘萌共同共有。双方2016年2月2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在房管部门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时均未对各自占有份额性质作出约定。因此，双方在恋爱期间购买涉案房屋并登记在两人名下，具有共同出资购房的共同拥有的意思表示。双方对财产的出资责任、所有权比例等并无明确约定，均是基于共同取得、共同占有和使用的目的，属于共同共有。现王倩、潘萌均主张以出资比例进行分割，但对于购房款首付款的支付，双方存在极大争议；且双方因为缔结婚姻往来较为频繁，双方所述事实及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各自主张（例如，王倩主张有部分转账系借款，但是并未提交相应的借贷合意的证据），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及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认定双方对涉案房屋产权各占50%。王倩主张涉案房屋为其全部出资，归其个人全部所有，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九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本市八千里花园4幢502室房屋由王倩、潘萌各自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二、驳回王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王倩已预交），由王倩承担4500元，潘萌承担4500元（王倩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潘萌负担部分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潘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王倩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日，潘萌借用朋友王川的信用卡缴纳房屋契税4723.99元，二审时王倩主张该款项由其归还。据双方陈述，王倩、潘萌筹备结婚期间，潘萌共计向王倩及其母亲转账潘萌转账621366.01元（王倩主张其中的132300元系理财款，目前该款项由王倩保管），其中转账给孙彩铃7万元。王倩除向潘萌转账22万元，另王倩还向潘萌支付宝转账36468元。潘萌主张上述费用系双方恋爱期间消费支出，另潘萌还向王倩支付宝转账2000元。截至2020年9月1日，王倩共计归还案涉房屋贷款本息合计264722.5元。另查明，一审时双方确认案涉房屋价值115万元。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各占50%按份共有是否恰当？2.王倩是否有权要求进一步分割共有产权？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王倩、潘萌基于缔结婚姻而将案涉房屋登记为共有，但双方并未办理婚姻登记，并不具有家庭关系，故应视为按份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王倩、潘萌对案涉房屋均有出资，且当时双方对于各自出资的具体份额不确定，故本院确定双方等额享有案涉房屋份额。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双方系共同共有不当，但最终确认双方对案涉房屋各占50%按份共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王倩、潘萌基于将来结婚的前景而将案涉房屋登记为共有，而现在双方明确不再缔结婚姻，且潘萌亦同意对案涉房屋作出分割，故王倩请求分割共有财产的请求应当予以准许。关于如何分割，基于双方等额享有房屋份额，故对于双方应当支出的出资额，本院确定为一人一半。鉴于王倩要求对已支出的贷款本息264722.5元要求各自承担一半，对于首付款30万元，亦应一人一半。故本院确定潘萌应承担案涉房屋首付款15万元及承担贷款本息122361.25元。鉴于一审时双方确认案涉房屋的价值为115万元，故王倩主张房屋分割为其一人所有，应补偿案涉房屋的一半价值给潘萌，为575000元，扣除潘萌应承担的贷款本息122361.25元，王倩还应支付潘萌452638.75元。至于潘萌支付给王倩超过首付款15万元的部分款项，因双方还存在其他因缔结婚姻而产生的经济往来及理财款纠纷等，故由潘萌另行向王倩主张。综上，一审判决确认王倩、潘萌双方对案涉房屋各占50%按份共有并无不当，但未基于共有基础丧失而应王倩的请求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王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潘萌支付分割案涉房屋款项452638.75元；四、潘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王倩将其所有的常州市八千里花园4幢502室房屋50%份额过户给王倩（应缴纳的税费由潘萌和王倩各半承担）；五、驳回王倩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王倩负担4500元，由被上诉人潘萌负担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