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浙民申3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余淦户，住所地乐清市。代表人：陈余淦，男，194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森，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乐清市翁垟街道九房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乐清市翁垟街道原翁盐村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陈建品，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乐清市翁垟街道九房后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乐清市翁垟街道**后股份经济合作社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陈建飞，社长。再审申请人陈余淦户因与乐清市翁垟街道九房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九房居委会）、乐清市翁垟街道九房后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九房后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3民终19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余淦户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依法经乐清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受理，并且写明不服裁决的可向人民法院起诉。1.本案原依法经乐清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受理。根据〔2019〕乐土仲字第35号仲裁裁决书，乐清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及第四条的规定，依法对本案进行受理。2.本案依法符合受理条件。前述第二条第四款明确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包括“因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的纠纷”，而在该土地仲裁案件中，对于是否应当受理未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认为乐清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已经依法予以受理。而且在上述第二条中也明确“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的受理范围，可以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诉讼等方式解决”。〔2019〕乐土仲字第35号仲裁裁决书并未提及本案不属于受理范围，应当认为符合受理条件。3.本案应当由乐清市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根据〔2019〕乐土仲字第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依据中明确提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及四十九条，明确告知申请人具体的法律依据与流程，明确要求申请人不服仲裁裁决的，可以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该条款及裁决内容已经赋予申请人法律依据与权利。4.一、二审判决结果、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驳回陈余淦户起诉的主要理由是陈余淦户诉请主张的土地面积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位置的确认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主要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一条。陈余淦户起诉状及相关内容材料中已经十分明确本案诉讼请求目的是进行土地面积及位置的确认，是对乐清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裁决不服提起的诉讼。在乐清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依法受理情况下，应当由乐清市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乐清市人民法院混淆了本案事实和诉讼请求及法律依据，陈余淦户并不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登记簿记载错误，没有要求更正。陈余淦户诉讼目的是为了进行确认，而非变更。二、陈余淦户的合法权利应当得到保护。1.陈余淦户应当按照每人0.24亩标准享有相关土地承包经营权益。2.村规民约及相关办法不合法，应以法律、法规为准。《翁垟镇九房后村调整土地实施办法》作为村里分配承包地的依据不合法。3.《翁垟镇九房后村调整土地实施办法》无效。4.陈余淦户的妇女土地承包权益应当予以保护。5.被申请人为经济利益出售耕地用于房屋建设，侵害陈余淦户合法权益。综上原审裁定事实认定错误，缺乏客观证据，适用法律错误，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乐清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九房居委会和九房后合作社共同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经过二次土地仲裁、二级法院的审理，事实非常清楚、证据相当充分。1.1995年12月1日，被申请人根据集体民主程序制订了《翁佯镇九房村调整土地实施办法》，按规定向乡镇政府进行了备案，后根据该办法在确定各户“家庭人口”的基础上，进一步确定“净分人口”，据此得出陈余淦户应承包份额为0.48亩。2.2019年3月25日，因被申请人与陈余淦户就其他村民建房地是否涉及陈余淦户承包地（2013年补登地份额）及2013年补登地的合法性发生争议，故被申请人向乐清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一、裁决陈余淦户与被申请人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裁决被申请人收回陈余淦户的0.48亩承包地（2013年补登地份额）。仲裁庭经审理查明，“陈余淦户申报补登（2013年）承包土地材料中的2009年12月7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与九房村集体提供的原件完全不符，陈余淦户答辩时亦予以确认。可见，当时申报承包土地的行为具有人为的违法行为”。同时仲裁委认为，“根据九房村集体发包给陈余淦户承包土地面积及坐落四至应与现九房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无涉”。但因“限于职权不宜做出撤销承包权证收回承包地的决定，九房村集体的主张应通过行政监督或行政诉讼途径处理”，故作出〔2019〕乐土仲字第21号裁决书，驳回九房村集体的仲裁请求。双方在规定时间内均未向法院起诉，该裁决依法生效。3.2019年8月14日，乐清市土地仲裁委员会受理了陈余淦户提出的仲裁申请，九房村集体提起反申请。仲裁庭认为“陈余淦利用不真实的材料，骗取乐农地承包权(2013)第53145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陈余淦承包经营权证项下的土地不属于九房后村真实意思表示；乐农地承包权(2013)第53145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取得是否合法或无效应由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决定...…在土地承包权证未经主管部门通过行政监督程序审查之前，本庭不宜将该证项下权益做出处理或确认”，故作出〔2019〕乐土仲字第35号裁决书，驳回了陈余淦户的仲裁请求和九房村集体的反请求。陈余淦户不服提起本案诉讼。4.纵观本案历程，被申请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陈余淦户获取补登地权证事实上的违法性。土地仲裁机构及法院只是因职能所限或法律规定应当由行政机关处理的原因而建议或裁定由行政机关处理。〔2019〕乐土仲字第21号裁决书作出后，被申请人向乐清市农业局提交了撤销登记申请。陈余淦户提起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在于原权证登记不明确，四至不清，无法确定0.48亩位置，无论是变更、更正或确认，其本质均是原权证登记出错。故二审认定双方争议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正确与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凭一张合法性尚存争议的权证要求确认四至，若权证被行政机关撤销，四至便无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审理焦点为确认承包地的四至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维持了原裁定认为双方的争议应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陈余淦户认为权证记载有误才提起诉讼要求“重新确认四至”，既然本纠纷争议焦点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是否正确，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法院应予以受理的范围。陈余淦户若认为其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若提出“四至确认之诉”，也不符合该解释规定的受理范围。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也契合该规定。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余淦户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陈余淦户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该户承包经营的0.196亩和0.155亩土地面积与四至，以及圹路外（九房桥东）地块旱地0.48亩的面积与四至。九房居委会、九房后合作社对陈余淦户享有承包经营权的0.196亩和0.155亩土地面积与四至并无异议，但对其主张0.48亩旱地的承包经营权有异议，且反诉请求确认陈余淦户不享有圹路外0.48亩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登记机构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即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是农村集体成员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在案证据显示，就案涉争议的0.48亩，前已有陈余淦户与九房后合作社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且陈余淦户也取得了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明确记载了0.48亩的面积及四至。陈余淦户原审中提出的主要诉讼理由是认为案涉0.48亩土地是该户成员陈佩芳、陈素芳应该享有的成员权益，其申请再审也是认可其对权证登记内容无异议，只是要求法院确认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面积与四至，故陈余淦户提起本案诉讼实质在于确认案涉该0.4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2013年8月26日土地承包合同的合法有效性。而九房村集体提出的反诉请求主要也是基于其认为案涉0.4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分配违反民主议定程序，案涉0.48亩的承包合同应为无效，九房村集体也向有关农业主管部门提出了撤销承包经营权证的申请，即九房居委会和九房后合作社也是对涉0.48亩土地的承包合同有异议。因此本案纠纷的核心争议在于2013年8月26日土地承包合同中涉1.48亩承包地内容的合法有效性。陈余淦户跳过案涉承包合同的效力而径行请求确认0.48亩承包土地的面积与四至，缺乏依据。退一步讲，根据九房居委会和九房后合作社的主张，目前权证中0.48亩土地登记四至的实际面积远远不止0.48亩，说明诉争承包地登记的四至与面积严重不符，属于承包土地界址不清，该争议实质为土地使用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该争议不属于民事诉讼主管，应由人民政府处理。至于陈余淦户申请再审认为，本案纠纷前已经土地承包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和第四条规定，本案应由人民法院受理。该法的第二条、第四条均规定当事人“可以”起诉，或者“可以”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但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仍需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他民事法律的规定确认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陈余淦户的该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裁定驳回陈余淦户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陈余淦户的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陈余淦户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钱建军审判员  沈 妙审判员  夏祖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胤佐·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