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红花岗区外环路康思特防腐木经营部，经营场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白杨一区20栋附1号。 登记经营者：杨仕碧，女，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愚成（杨仕碧夫兄），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实际经营者：刘愚成，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雅本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祥路1043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昝俊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巍，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青彦，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昝俊伟，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巍，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青彦，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红花岗区外环路康思特防腐木经营部（以下简称康思特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乐山雅本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本堂公司）、原审被告昝俊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思特经营部登记经营者杨仕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康思特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刘愚成、被上诉人雅本堂公司及原审被告昝俊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巍、潘青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思特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雅本堂公司双倍返还康思特经营部定金280,000元（大写：贰拾捌万圆整）；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雅本堂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3日，康思特经营部与雅本堂公司通过微信达成协议，向雅本堂公司支付定金14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圆整）用于在雅本堂公司处购买一批总价款约为70万元的木料，《订单合同》约定雅本堂公司在收到康思特经营部定金后30日内交付货物。康思特经营部在2019年3月24日即通过银行向雅本堂公司支付了140,000元（注：康思特经营部向雅本堂公司转款82,054元，折抵前一次雅本堂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规格应退还给康思特经营部的货款57,946元，共计支付定金140,000元），雅本堂公司收到康思特经营部定金后，通过微信回复康思特经营部“已确认收到你付的14万定金”。雅本堂公司收到定金后迟迟不交付货物，经过康思特经营部多次催货，雅本堂公司仍然不履行交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康思特经营部与雅本堂公司之间达成的《订单合同》未生效，称双方未履行合同，但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及康思特经营部支付定金的行为，双方在2019年3月24日就达成一致协议，且康思特经营部履行了支付定金的义务，该《订单合同》已在2019年3月24日成立并生效，康思特经营部已履行完毕全部支付义务。在二审庭审中，康思特经营部确认要求解除的是刘愚成在2019年4月25日通过微信发送给昝俊伟的文档号为“201406240340.pdf”（载明签订日期为3月22日）的订单合同。 雅本堂公司辩称，康思特经营部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请求不能成立。2019年3月到2019年5月期间木材交易的相对方均是雅本堂公司与刘愚成个人，包括2019年4月22日和5月7日雅本堂公司和遵义林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赟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合同上的相对方是林赟装饰公司，但实际履行方也是刘愚成。雅本堂公司和刘愚成之间采取的交易模式是一边购买木材一边磋商合同细节，在供货价格、数量、仓库租赁等事项谈妥后，双方确认以按月下订单的方式采购木材，商议的过程中双方没有停止交易，通过电话微信方式进行沟通后发货。期间双方产生了争议。在此期间双方完成的交易是一个连贯的过程，只有经过双方结算确认才能理清付款、供货的事实。2019年3月24日刘愚成转账的82,054元已转化为后期供货款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双方在2019年4月19日前有过多次口头交易，第一份书面协议于2019年4月19日形成。康思特经营部诉请的2019年3月22日的订单合同没有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昝俊伟述称，与雅本堂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庭审中昝俊伟确认其与刘愚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确认收到你付的140,000万定金”系笔误，应为“已确认收到你付的140,000元定金”。 康思特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康思特经营部与雅本堂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达成的《订单合同》；2.雅本堂公司向康思特经营部双倍返还定金2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雅本堂公司、昝俊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愚成在中国工商银行62××××04账户与昝俊伟在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户在2019年3月至4月有如下转账记录： （一）2019年3月14日，刘愚成上述账户向昝俊伟上述账户转账5笔共计170,187元； （二）2019年3月15日，刘愚成上述账户向昝俊伟上述账户转账150,187元；昝俊伟上述账户向刘愚成上述账户转账150,000元； （三）2019年3月24日，刘愚成上述账户向昝俊伟上述账户转账82,054元； （四）2019年4月25日，刘愚成上述账户向昝俊伟上述账户转账85,000元。 康思特经营部提交的《订单合同》主要载明：签订日期2019年3月22日，买方（甲方）康思特经营部，卖方（乙方）雅本堂公司，甲方向乙方采购樟子松和桦木，定金为140,000元；根据甲方的订货量，按照每个集装箱贰万元的金额向乙方支付定金，乙方收到定金后本合同生效。昝俊伟并未在该份合同上签字盖章。 康思特经营部提交的刘愚成与昝俊伟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3月24日，昝俊伟：桦木25黑心材压在刘愚成处根据市场进行销售，货销售后进行结算，货值57,000元，刘愚成未付款，销售后及时回款。刘愚成：然后把收到樟子松烘干板订金140,000发个单子过来。昝俊伟：明天，盖章发给你，已确认收到你付的140,000万定金。2019年4月25日下午14:57，刘愚成向昝俊伟发送了“201406240340.pdf”文档，该文档内容与康思特经营部提交《订单合同》一致。刘愚成：看看这个行不行。昝俊伟：可以。刘愚成：你就可以盖章了哈，抽时间把定金单子盖上章扫描给我了。昝俊伟：好的。 雅本堂公司、昝俊伟提交的昝俊伟与刘愚成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4月22日，昝俊伟发出了有林赟装饰公司（买方）、雅本堂公司（卖方）盖章的《订单合同》图片，载明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19日。2019年5月7日，刘愚成发出文件名为“kl;.docx”《订单合同》文件，载明签订日期为2019年5月7日，其余内容与上述《订单合同》图片内容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康思特经营部主张其与雅本堂公司达成2019年3月22日的《订单合同》，提供有《订单合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雅本堂公司、昝俊伟予以否认，辩称该《订单合同》自始未成立，且刘愚成通过林赟装饰公司与雅本堂公司另外签订两份订单合同，提交有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雅本堂公司、昝俊伟未在该《订单合同》上盖章或签名，康思特经营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其与雅本堂公司在2019年3月23日达成了订立该《订单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故康思特经营部未能举证证明该《订单合同》于2019年3月23日成立。 该《订单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从刘愚成与昝俊伟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刘愚成在2019年4月25日将该《订单合同》pdf文档发送给昝俊伟并要求盖章（康思特经营部发出邀约），昝俊伟回复“可以、好的”，表明雅本堂公司就该《订单合同》内容作出承诺，该《订单合同》于2019年4月25日成立，昝俊伟并非该合同主体。该《订单合同》约定定金为140,000元，雅本堂公司收到定金后合同生效。雅本堂公司是否收到了定金？康思特经营部主张向雅本堂公司支付140,000元定金，部分是刘愚成在2019年3月24日向昝俊伟转账的82,054元，部分是第一次交易中雅本堂公司、昝俊伟应退还康思特经营部因木材质量规格差异产生差价57,946元；雅本堂公司、昝俊伟予以否认，康思特经营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直接证明康思特经营部、雅本堂公司、昝俊伟第一次交易中产生了差价57,946元，康思特经营部未对此进一步举证证明。 刘愚成在2019年3月24日向昝俊伟转账82,054元，是否视为履行该《订单合同》定金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该院认为刘愚成通过林赟装饰公司与雅本堂公司达成另外订单合同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康思特经营部主张其与雅本堂公司、昝俊伟在2019年4月3日和4月22日进行交易，从雅本堂公司、昝俊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4月22日交易订单合同的主体系林赟装饰公司与雅本堂公司，并非康思特经营部主张的康思特经营部与雅本堂公司，而刘愚成又参与到该两次交易中。刘愚成在2019年3月24日转账后，又参与了2019年4月3日和4月22日的交易，康思特经营部、雅本堂公司、昝俊伟又在2019年4月25日成立《订单合同》，康思特经营部又主张康思特经营部、雅本堂公司、昝俊伟在2019年5月21日进行另外的交易。故该院不能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刘愚成转账的82,054元指向的是2019年4月25日成立的《订单合同》定金，该合同未生效。该82,054元可能涉及康思特经营部、雅本堂公司、昝俊伟均认可的另外的交易，其合同履行又存在争议（货物质量和货款抵扣等），价款金额和支付方式，货物交付、验收、结算等情况，各方均未举证证明，还可能涉及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这些问题亦无法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019年4月25日成立的《订单合同》（载明“签订日期：2019年3月22日”）未生效，合同双方均未履行该合同，故康思特经营部诉请解除该合同，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该合同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雅本堂公司、昝俊伟之日（2020年9月8日）解除。 综上，康思特经营部的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红花岗区外环路康思特防腐木经营部与乐山雅本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订立的《订单合同》在2020年9月8日解除；二、驳回红花岗区外环路康思特防腐木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元(已减半收取)，由乐山雅本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康思特经营部提交了刘愚成与昝俊伟、谭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3月22日订单合同的真实性，该合同已成立并已交付定金。 被上诉人雅本堂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确系刘愚成和昝俊伟的聊天记录，对证据的客观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能够显示的内容和刘愚成作出的《材料情况说明》内容不相符。谭勇是雅本堂公司成都仓库的工作人员，但和本案诉争的合同无关。 昝俊伟质证意见与雅本堂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3月14日康思特经营部与雅本堂公司的第一次交易中，刘愚成向昝俊伟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共计170,187元，因雅本堂公司发货的“桦木25黑心材”规格不符合双方约定，产生货款差价57,946元，2019年3月20日刘愚成与雅本堂公司成都仓库的员工谭勇在微信聊天中对此予以确认。雅本堂公司未将上述货款差价57,946元返还康思特经营部。之后雅本堂公司要求康思特经营部将上述木材进行加工，加工完成后雅本堂公司派车辆将木材拉至其指定的重庆某公司，后双方因该批木材代加工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 又查明，2019年3月24日，刘愚成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62××××04账户向昝俊伟在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户转账82054元，昝俊伟在微信聊天中确认后向刘愚成发送信息“桦木25黑心材压在刘愚成处根据市场进行销售货到后进行结算。货值57,000元。刘愚成已付款。”并表示“你已经付了这批货的钱加入定金款中”，在刘愚成要求下将上述内容更改为“桦木25黑心材压在刘愚成处根据市场进行销售，货销售后进行结算。货值57,000元。刘愚成未付款销售后及时回款”，刘愚成：“然后把收到樟子松烘干板订金140,000发个单子过来”，昝俊伟：“明天盖章发给你”、“已确认收到你付的140,000元定金”，刘愚成：“好的”。2019年4月25日，刘愚成向昝俊伟发送文档号为“201406240340.ｐｄｆ”的订单合同，昝俊伟收到后表示可以，刘愚成：“你就可以盖章了哈，抽时间把定金单子盖上章扫描给我了”，昝俊伟：“好的”。2019年6月2日，刘愚成通过微信向昝俊伟发送信息“不能扣定金吗？”，昝俊伟：“可以扣一部分”，刘愚成：“刘总好好想想，14万的定金两个月了，我有权要求赔偿一切损失……”，昝俊伟：“可以扣啊，只是不能扣完。还有这批黑心要补款回去。这样调的货才能扣，货来了以后，你根据合同要提货，我们有协议该怎么办都行……你自己看合同，有违约条款的。俄罗斯定货基本上都要等，不成列的临箱和定货3个月到都很正常，况且定的不是通货，加工也是挑选。可以扣进货款，但是货到了你要提，同样可以逐步提”。 文档号为“201406240340.pdf”的订单合同约定：买方（甲方）：刘愚成，并加盖康思特经营部印章，卖方（乙方）：雅本堂公司；1.订单详情：订单品名为“樟子松”6项、“桦木”1项，数量合计7箱，定金2万元/箱，共计14万元……7.定金：根据甲方的订货量，按照每个集装箱贰万元的金额向乙方支付定金，乙方收到定金后本合同生效。 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转款电子回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康思特经营部与雅本堂公司于4月25日达成订单合同（文档号：“201406240340.pdf”，载明签订日期为3月22日）的140,000元定金是否已实际交付；二、该份合同是否生效；三、该份合同定金140,000元应否返还给康思特经营部，如需返还应如何返还。 一、关于上述《订单合同》的140,000元定金是否已实际交付的问题。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审理过程中，雅本堂公司、昝俊伟陈述与康思特经营部在第一次交易中因“桦木25黑心材”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规格产生货款差价57,946元，该款项未返还康思特经营部，但主张在康思特经营部代加工该批“桦木25黑心材”时产生了质量问题造成雅本堂公司损失，需根据“桦木25黑心材”的处理情况来进行结算。根据2019年3月24日昝俊伟与刘愚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双方在就“桦木25黑心材”处置的商议过程中，昝俊伟明确表示“你已经付了这批货的钱加入定金款中”，可见，双方已就“桦木25黑心材”的货款差价57,946元转化为定金达成一致意见。雅本堂公司、昝俊伟主张因“桦木25黑心材”代加工质量问题产生了争议，因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雅本堂公司可另案主张。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修正）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2019年3月24日刘愚成向昝俊伟账户转账的82,054元，昝俊伟在微信聊天中确认收到上述转款后，刘愚成要求“然后把收到樟子松烘干板订金140,000发个单子过来”，昝俊伟答复“明天盖章发给你”“已确认收到你付的140,000元定金”。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表明昝俊伟已对收到140,000元定金进行了确认。雅本堂公司辩称82,054元已转为后期供货的货款，但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19日及2019年5月7日的两份合同的相对方为雅本堂公司和林赟装饰公司，林赟装饰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且82,054元转化为后期货款未得到康思特经营部确认，雅本堂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为康思特经营部关于140,000元的定金系由“桦木25黑心材”货款差价57,946元及刘愚成的转款82,054元组成的上诉理由成立，康思特经营部与雅本堂公司于4月25日达成的《订单合同》所涉140,000元定金已实际交付。 二、关于4月25日达成的订单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第一，2019年4月25日，刘愚成通过微信将康思特经营部已盖章、刘愚成已签字的《订单合同》（文档号为“201406240340.pdf”）发送给昝俊伟并要求其盖章，该行为系康思特经营部发出邀约，昝俊伟作出“可以”的回复，即雅本堂公司就该《订单合同》内容作出承诺，该《订单合同》于2019年4月25日成立。雅本堂公司虽主张订单合同没有成立，但其并未就该问题提起上诉，雅本堂公司的该项主张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该份《订单合同》第7条约定“定金：根据甲方的订货量，按照每个集装箱贰万元的金额向乙方支付定金，乙方收到定金后本合同生效。”根据前述分析，合同定金140,000元已于2019年3月24日支付完毕，康思特经营部与雅本堂公司的《订单合同》成立于2019年4月25日，定金交付的时间先于《订单合同》成立的时间，故2019年4月25日的《订单合同》成立时即生效。 三、关于140,000元定金应否返还，应如何返还的问题。第一，《订单合同》生效后，雅本堂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根据昝俊伟在2019年6月2日对刘愚成的微信回复“俄罗斯定货基本上都要等，不成列的临箱和定货3个月到都很正常，况且定的不是通货，加工也是挑选。”证明截止2019年6月2日雅本堂公司仍未发货，并且雅本堂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订单合同》履行发货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基于此，康思特经营部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康思特经营部与雅本堂公司2019年4月25日成立的《订单合同》（文档号：“201406240340.pdf”）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雅本堂公司之日（2020年9月8日）解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前述分析，雅本堂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案涉《订单合同》解除，雅本堂公司应向康思特经营部返还定金。第三，《订单合同》第7条约定“……乙方收到定金后本合同生效。”从该条约定内容上看，双方当事人系将定金的交付作为合同生效要件，该笔定金的性质实为“成约定金”，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合同中约定适用定金罚则，故康思特经营部主张双倍返还280,000元定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雅本堂公司应返还康思特经营部定金140,000元。康思特经营部、刘愚成、雅本堂公司、林赟装饰公司之间的其他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以致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康思特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 二、红花岗区外环路康思特防腐木经营部与乐山雅本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订立的《订单合同》在2020年9月8日解除； 三、乐山雅本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红花岗区外环路康思特防腐木经营部定金14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红花岗区外环路康思特防腐木经营部负担1,375元、乐山雅本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红花岗区外环路康思特防腐木经营部负担2,750元、乐山雅本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余 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