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吕豪杰，男，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扶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帮柱（又名王鹏），男，197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霞，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顺只（又名王爱顺），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霞，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德昌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南县南洲镇南洲西路。法定代表人：王洋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犀，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德昌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事实与理由：1、在吕豪杰与德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洋波及证人张都督之间的手机通话录音及文字稿中多处内容均足以证明德昌公司存在“限定买方拆除设备的范围、限定买方作业及装运设备时间（限定夜间作业）、单方变更设备单价，并要求买方额外支付保证金”等违约行为；2、从前述手机通话录音等证据来看，德昌公司确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胁迫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多支付款项38万元；3、一审依据《二手设备买卖合同》认定德昌公司所受的损失错误。德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德昌公司答辩称：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德昌公司与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之间签订的《旧纺织设备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支付违约金33万元；3、判令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赔偿德昌公司的损失59万元；4、由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三人系合伙关系，2019年8月15日，德昌公司经与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三人协商一致，双方签订《旧纺织设备转让合同》，甲方德昌公司，乙方河南鹏程纺织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一、甲方将纺织设备一批以总价3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二、双方职责：乙方负责拆机装车，甲方负责开通车间搬运通道，并保证设备的完整性及安全出厂，向乙方提供一切可能提供的便利……。三、拆机时间：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前结束；四、付款方式：乙方付甲方定金10万元整，在货款未付清前，乙方可随机拆机，如出货可按车上所装设备付款；五、双方履行期内，如双方发生争执，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在起诉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甲方由王洋波签名并加盖了德昌公司公章，乙方由吕豪杰签名。河南鹏程纺织有限公司未加盖公司公章，经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河南鹏程纺织有限公司不存在。合同签订后，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向德昌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为加强合同继续履行，2019年9月16日，德昌公司与王鹏、王爱顺签订《补充协议》，吕豪杰没有在场，没有在补充协议上签名。《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鉴于合同的执行情况，为了体现公平、公正，乙方承诺在拆除不可抗拒的情况下：指工人堵厂门，政府部门干涉不准废旧设备出厂成交，乙方不承担责任。除此乙方必须按时完成合同签订的总价330万元设备交易合同。如果乙方不能彻底完成合同，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起诉方可在当地人民法院诉讼，要求乙方付清330万元的设备款并追究签字人的连带责任，要求签字人（乙方）按总合同330万元的百分之十付给甲方违约金33万元，如果设备拉不出厂甲方应把合同单价多余的款项当天退还乙方，同时合同终止，如合同到期设备没有拉完，双方协商延续时间半个月。此后，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履行了部分合同，将部分设备装车运走，至2019年10月17日王帮柱、吕豪杰、王顺只共支付213万元货款（包括10万元保证金），其他剩余设备截止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吕豪杰等三人也一直未运走，经德昌公司多次联系，三人均拒接电话、隐匿行踪，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德昌公司因土地、厂房正在处置过程中，无奈与黎岚、李国良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将剩余机器设备以总价25万元出售给黎岚、李国良。因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未全部履行合同给德昌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故德昌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德昌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问题。本案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三人在签订案涉纺织设备买卖合同时系合伙关系，由吕豪杰作为三人的代表人以河南鹏程纺织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德昌公司签订《旧纺织设备转让合同》，系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三人与德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补充协议》上虽只有王帮柱、王顺只签字，但基于三人的合伙关系，应视为三人达成一致意见后由王帮柱、王顺只代表签字确认，故《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王帮柱、王顺只辩称《补充协议》是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的，但没有提供证据，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旧纺织设备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剩余合同义务且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德昌公司在处理公司资产的过程中将合同中约定的剩余纺织设备于2020年5月3日出售他人。现双方签订的《旧纺织设备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在答辩中同意解除合同，故德昌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的问题。1.关于德昌公司主张违约金的问题。本案德昌公司与吕豪杰等三人签订《旧纺织设备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后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配合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交付纺织设备让其装车运走，期间并无违约行为。吕豪杰等三人辩称，德昌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阻碍、刁难行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对残余设备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运走和给付货款，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德昌公司与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不彻底履行合同时应按合同总价款330万元的百分之十向德昌公司承担违约金33万元，故德昌公司请求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支付违约金3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德昌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的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主要有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停止违约行为、损失赔偿、支付违约金等。其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只是对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赔偿总额进行的预定，有时可能兼具一定的惩罚功能，当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远远大于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时，违约金和损失赔偿可以考虑并用。本案德昌公司与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签订《旧纺织设备转让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330万元，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在支付价款213万元，运走部分纺织设备后，因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导致德昌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将剩余设备作价25万元出售，造成实际损失92万元。虽明确约定违约金为33万元，但守约方即德昌公司的实际损失远大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故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除支付违约金以外，还应当对德昌公司所受损失进行赔偿。现德昌公司要求赔偿损失59万元，没有超过实际损失，故德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辩称德昌公司与案外人转卖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利益，其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可。三、关于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要求德昌公司返还多支付设备款38万元的问题。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主张已给付213万元货款，实际只运走价值175万元的设备，多支付38万元货款。根据双方签订的《旧纺织设备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乙方（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先付甲方（德昌公司）设备定金10万元整，在货款未付清前，乙方可随机拆机，如出货可按车上所装设备付款。即从该约定可推断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实际上是根据已运走设备价值支付相应货款，且其未提供只运走价值175万元设备，多支付38万元货款的相关证据，故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德昌公司与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签订的《旧纺织设备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二、限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德昌公司支付赔偿款59万元、违约金33万元，共计92万元；三、驳回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450元，由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负担。二审中，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提供微信红包记录，拟证明德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洋波的外甥张都督向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现场索要红包才准许拉设备。德昌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该证据不能证明张都督索要红包的行为系代理德昌公司行为，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是否应向德昌公司支付赔偿金和违约金共计92万元。德昌公司与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签订的《旧纺织设备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德昌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配合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交付纺织设备让其装车运走，期间并无违约行为，而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剩余合同义务且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德昌公司在处理公司资产的过程中将合同中约定的剩余纺织设备于2020年5月3日出售他人，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对残余设备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运走和给付货款，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明确约定，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不彻底履行合同时应按合同总价款330万元的百分之十向德昌公司承担违约金33万元，故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应向德昌公司支付违约金33万元。关于德昌公司损失问题。我国法律规定的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主要有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停止违约行为、损失赔偿、支付违约金等。其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只是对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赔偿总额进行的预定，有时可能兼具一定的惩罚功能，当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远远大于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时，违约金和损失赔偿可以考虑并用。本案德昌公司与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签订《旧纺织设备转让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330万元，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在支付价款213万元，运走部分纺织设备后，因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导致德昌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将剩余设备作价25万元出售，造成实际损失92万元。虽明确约定违约金为33万元，但守约方即德昌公司的实际损失远大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故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除支付违约金以外，还应当对德昌公司所受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根据德昌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其诉求，确认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赔偿德昌公司损失59万元并无不当。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所提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吕豪杰、王帮柱、王顺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毛杰中审判员  徐高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贾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