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民申1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东伟，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枣庄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海河路北侧悦海花园C4中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3744511647W。 法定代表人：常军，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李东伟因与被申请人枣庄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4民终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东伟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1、众所周知，借贷须有举债的合意，本案却缺乏这一必要因素。从借贷关系的对象上看，民间借贷多产生于自然人之间，而被申请人是经营房地产开发的法人有限公司，申请人是自然人个人，不符合常规的借贷主体，从主体地位上不存在借贷的必然联系。从申请人日常经营的状况上看，其从事电动车经营活动，知名度极高，店铺规模大，产品销路广，占有本行业一定的市场份额，本身资金充裕。从申请人的借贷的需求上看，被申请人无证据证明申请人存在急需偿还到期债务等资金需求，转而向其借款。反而庭审查明的是，申请人购买涉案房屋所形成的抵押借款期限是2006年至2016年，期间从未发生逾期情形，不存在偿还到期债务的需求。所以，无论从主观上还是客观上， 申请人均没有举债的需求，被申请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借贷合意的基础。本案不具备借贷合意的基础事实，就不存在成立所谓借贷关系。2、不容忽视或割裂对待的重要事实还有，双方存在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约定且法定的被申请人有为申请人将办理产权证书的材料报不动产机构登记备案的义务。如被申请人违约，则应承担按已付房款30%的违约金。在该合同履行期间，毋庸置疑的是被申请人没有在约定时间内履行登记义务，存在重大违约行为。甚至在形成后期的回购协议之前，被申请人即将申请人购买的房屋私自转让登记于自家亲属名下。之所以被申请人要求回购房屋，也正是为了达到掩盖和弥补已转让申请人财产的事实。这一被申请人客观存在的重大合同违约的事实必须重视。 根据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所产生的的违约金为40余万元，大 于本案金额。也正是因为包含申请人在内的广大购房人多年来一直向被申请人主张违约责任，被申请人才在2012年时安排个人将39万元支付给申请人，作为违约金赔偿。这一赔偿既是基于合同约定，也是作为商业成熟地段的沿街门市多年来不具有产权，申请人应得的权益。也正说明了该款与4年之后的回购协议无论从时间上还是空间上以及法律事实基础均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还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的逻辑是，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意见中第17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认为申请人没有举证证明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因而确认本案39万元为民间借贷。但一审判决无视多份生效判决的认定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约定，片面的、臆断的作出了借贷关系的认定。该法条的原意应是只要接受资金方提供出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后，排除了系借贷关系的唯一性即可。且不应在该案中，审查或审理该证据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是否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只要接受资金方提供出上述证据，支付资金方仍应就借贷关系的主张提供证据。本案中，在被申请人存在合同重大违约之下，申请人获得违约金很正常，也必要，既合理也合法。被申请人如认为此39万不是违约金，而是他项，则应由被申请人举证，否则其借贷主张不能成立。另外，一审判决认为系借贷的逻辑还有申请人曾三次分别转给安全申9230元，认为既然支付过利息，就当然的存在借款。但一审判决却又在最后认为双方无利息的约定，改为自被申请人提起本诉起支付资金占用费，这一判项与判决认定为借贷自相矛盾。最简单的道理即是，如像一审判决的认定，申请人曾三次分别转给安全申的9230元不是利息又不是其他费用，既然双方无利息约定，为何不从本金中扣除。鉴于该房地产项目系被申请人开发建设，产权属于被申请人，申请人购买被申诉人门市房用于经营，申请人陈述称此款系多年来双方存在场地占用等形成，符合一般常理和现场情况。再有，被申请人提起的本诉是重复诉讼，原审判决与生效判决存在冲突。被申请人以回购款、不当得利多次主张本案款项，生效判决无论该违约金的高低与否，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多年来，这39万元被申请人没有主张过返还，也没有约定用以抵消回购款，更没有提起变更降低违约金之诉。因此，该39万元的形成来源是固定的，是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所产生。3、从被申请人在之前多次诉讼中的主张也能证明不存在借贷的事实。首先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历次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时【案号：(2016)鲁0402民初4402号一审判决及其(2017)鲁04民终830号二审判决，和(2017)鲁0402民初3250号一审判决及被申请人不服该判提出再审和抗诉的申请书】，均表示本案39万元系其320万元之内的预付回购款，是回购款的组成部分。按其主张，回购事宜早在形成协议的4年前早就已达成合意，并预先付款，只是回购书是后期形成而已。被申请人对39万元的陈述是一贯的，即仅仅为回购房屋的回购预付款，从未陈述过双方存在39万元的借贷关系。在被申请人上述预付回购款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自相矛盾，不能成立未被法院采纳之下，其又转而以以不当得利【案号(2019)鲁0402民初2508号一审判决及其(2019)鲁04民终3309号二审判决】，要求返还。在该案中被申请人对39万元的性质仍然是回购预付款，主张返还的逻辑是：既然生效判决不支持39万元为预付回购款，则申请人占有该款属不当得利。被申请人该主张显而易见的仍然混淆了法律关系，有关39万元的性质申请人已经答辩是因合同违约而产生的违约金，如被申请人有异议可提起撤销或变更之诉。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且因此产生了违约责任，这一事实不仅否定和排除了双方有民间借贷的关系，还证明了申请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因此，这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未予以重视并加以分析，导致了错误的认定。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仍应承担举证责任。具体理由如下：对本案款项也判定不属于预付房屋回购款，生效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不当得利之诉，也说明并不存在借款的合意和基础，是被申请人自我选择，权力的处分。借贷应当具有直接的，不参杂其他法律关系的，唯一和排他的属性，且借贷不能成为被申请人逻辑混乱主张后的兜底，否则本末倒置。况且被申请人作为商品房开发企业，具有雄厚的资金实力和规范的经营模式，发生如此大额的借贷竟然连借据都没有也不符合常理。本案已审理查明的是，被申请人是在以预付回购款、不当得利为由的主张不成立后，才转而归结为借贷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的规定，被申请人的诉请属于重复诉讼，不应支持。综上，二审判决所认定的借贷关系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的主张属重复诉讼，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申请人的申请请求有理有据应予支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12月12日，李东伟收到锦华公司财务人员安全申转款39万元。同日，李东伟将涉案80万元贷款结清。2013年1月15日、3月5日、3月21日、4月18日，李东伟先后4次向安全申的个人账户转款，每次转款均为9230元。从支付时间、支付金额上可以看出上述款项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性，从高度盖然性角度看，申请人为结清贷款向被申请人借款，并按月支付利息的可能性更高。申请人称安全申转款39万元是被申请人未能为其办理房产证的违约金，4次向安全申的个人账户转款是租赁被申请人场地支付的租赁费，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不能合理解释上述款项支付时间、支付金额之间的逻辑关系，申请人上述主张可能性相对较低。被申请人在其他案件中对该39万元款项性质的陈述并未得到法院确认，对本案没有证明力。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锦华公司与李东伟之间就39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符合优势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事实认定正确。二、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如认为此39万不是违约金，而是他项，则应由被申请人举证”的主张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申请人主张“此39万”为违约金，应当由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三、关于李东伟先后4次向安全申的个人账户转款，被申请人认可该四笔转账为39万元借款的利息，但申请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扣减并无不当。四、(2019)鲁0402民初2508号案件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申请人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9万元及利息与本案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东伟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启江 审判员  武 俐 审判员  于爱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