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大屯矿区上海路。负责人：毛中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前，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成，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福六家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城街道办事处歌风路建管局**今世缘国缘专卖店。法定代表人：吴保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屯能源江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福六家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六家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屯能源江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福六家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福六家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福六家六公司诉称的事实发生在2010年和2011年，且福六家六公司提供的“收条”均是2010年和2011年出具的，因此，诉讼时效应当自2010年和2011年分别计算，至福六家六公司起诉已达十年之久，其诉讼时效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没有证据证明福六家六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大屯能源江苏公司主张过权利，也没有证据表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一审判决不能仅仅依据福六家六公司陈述其一直在催要货款，以及在涉案交易之后双方仍存在多年买卖业务关系来否定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福六家六公司主张一直在催要2010年、2011年的货款，但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双方在2010年与2011年前后均存在业务往来，并且在涉案时间前后的货款均是结清的。如果福六家六公司一直在催要2010年和2011年的货款，大屯能源江苏公司不可能在前期货款没有支付的情况下，却支付之后的货款。因此，福六家六公司称催要货款十年，唯独2010年和2011年的货款没有支付，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依据福六家六公司的单方计价结果判决大屯能源江苏公司支付货款，违反了公平原则和契约精神。合同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本案中，双方之间并没有对货物的价格有明确的约定，但是双方之间存在多年业务往来，福六家六公司提供的2010年、2011年价格均高于双方2009年进行结算的价格，依照福六家六公司单方涨价计算后的价格让大屯能源江苏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2009年的货款已经结清，福六家六公司在2010年、2011年送货时没有告知大屯能源江苏公司货物涨价。若福六家六公司告知货物涨价，大屯能源江苏公司将不会再接收其货物。福六家六公司不能将其意志强加于大屯能源江苏公司，在福六家六公司继续送货的情况下如果涨价应当告知大屯能源江苏公司，以便大屯能源江苏公司确定是否继续同意接收货物。在没有通知涨价的情况下，福六家六公司继续送货理应适用2009年的交易价格。福六家六公司要求涨价应当征得大屯能源江苏公司的同意，否则无权以涨价的价格要求支付货款。被上诉人福六家六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六家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屯能源江苏公司支付货款本金6003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之间，福六家六公司向大屯能源江苏公司供应今世缘系列酒水及香烟，共计蓝花瓷、今世缘五年、今世缘十年、今世缘十五年4种酒水及大贡香烟。大屯能源江苏公司的工作人员向福六家六公司出具收条46张，其中2010年度收条共26张，主要内容为：收条今收到蓝花瓷20箱行办：郑莉2010年元月7日。收据今收到今世缘10年5箱15年5箱5年5箱行办郑莉2010年元月20日。收条今收到今世缘蓝瓷100箱行办郑莉。今收到蓝花瓷20箱铁路办公室张伟10.1.21。今收到蓝花瓷20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0.2.5。收条今收到今世缘蓝花瓷160箱大贡拾条刘波2010.2.11。收据今收今世缘蓝瓷20箱铁路行办郑莉2010.2.23。今收到今世缘5年（5箱）蓝花瓷20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0.3.11。收据今收到蓝花瓷10箱行办郑莉2010.3.29。收条今收到蓝花瓷10箱行办郑莉2010.4.16。今收到蓝花瓷10箱铁路处办公室张伟2010.4.27。收据今收到蓝瓷20箱行办郑莉2010.5.6。今收到今世缘5年（5箱）蓝花瓷20箱铁路处办公室张伟2010.5.21。今收到今世缘15年（5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0.6.1。今收到蓝花瓷10箱铁路处办公室张伟2010.6.4。今收到今世缘5年（5箱）蓝花瓷20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0.6.29。今收到今世缘10年（10箱）铁路处办公室张伟2010.7.21。今收到今世缘5年（5箱）蓝花瓷20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0.8.11。今收到蓝花瓷20箱办公室张伟2010.8.24。今收到蓝花瓷20箱今世缘5年5箱10年5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0.9.14。收条今收到今世缘花瓷30箱刘波2010.9.19。收条今收到今世缘蓝花瓷20箱今世缘5年10箱徐长艺2010.10.16。今收到蓝花瓷20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0.11.21。今收到今世缘5年5箱蓝花瓷10箱办公室张伟2010.12.15。今收到蓝花瓷20箱今世缘5年10箱10年15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0.12.17。今收到今世缘10年10箱办公室张伟2010.12.22。以上今世缘系列酒水（包括大贡香烟10条）中：蓝花瓷共计620箱，单价348元/箱；今世缘五年共计55箱，单价528元/箱；今世缘十年共计45箱，单价828元/箱；今世缘十五年共计10箱，单价1428元/箱；大贡10条，单价250元/条，总价共计298840元。2011年度收条共20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今世缘5年15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1.1.6。今收到蓝花瓷20箱今世缘5年12箱办公室张伟2011.1.14。今收到蓝花瓷20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1.1.28。今收到蓝花瓷20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1.2.22。收条今收到蓝花瓷20箱5年10箱行办郑莉2011.3.10。今收到今世缘5年15箱10年2箱15年2箱蓝花瓷20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1.3.31。今收到今世缘5年10箱蓝花瓷20箱办公室张伟2011.4.27。今收到蓝花瓷40箱办公室张伟2011.5.17。收条今收到今世缘10年10箱5年10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1.6.8。收条今收到今世缘5年10箱10年5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1.7.1。收条今收到今世缘10年11箱蓝花瓷30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1.7.12。收条今收到20箱5年铁路处办公室张伟2011.7.27。收条今收到蓝花瓷30箱10年10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1.8.29。收条今收到今世缘10年（新款）10件徐沛铁路办公室徐长艺2011.9.24。今收到今世缘花瓷100箱铁路办公室宋….2011年9月2日。收条今收到15年3箱蓝瓷10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1.10.13。收条今收到蓝花瓷20箱办公室张伟2011.12.5。收据今收到今世缘5年10件今世缘10年10件今世缘15年2件今世缘蓝花瓷20件2011年12月22日刘惠。收条今收到五年5箱铁路办公室张伟2011.12.31。以上今世缘系列酒水中：蓝花瓷共计390箱，单价390元/箱；今世缘五年共计127箱，单价648元/箱；今世缘十年共计58箱，单价948元/箱；今世缘十五年共计7箱，单价1728元/箱，总价共计301476元。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福六家六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大屯能源江苏公司应支付相应的价款。大屯能源江苏公司辩称福六家六公司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而福六家六公司陈述一直向大屯能源江苏公司催要货款，且双方在涉案货款时间之后仍存在多年的买卖业务往来，故对于大屯能源江苏公司抗辩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大屯能源江苏公司向福六家六公司出具了收条，对所收到货物的品种、数量均无异议，抗辩称货物的单价过高，应当参照大屯能源江苏公司于2009年度购买的酒水单价计算货款，但根据福六家六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今世缘系列酒水的市场行情及证人证言，对于福六家六公司主张的货物的单价及数量，予以认可。大屯能源江苏公司尚欠福六家六公司总货款600316元，大屯能源江苏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故，对福六家六公司要求大屯能源江苏公司支付货款6003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州福六家六商贸有限公司货款6003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3元，由徐州福六家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9803元（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福六家六公司与大屯能源江苏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福六家六公司主张的是2010年、2011年向大屯能源江苏公司供货产生的货款，大屯能源江苏公司抗辩认为福六家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且对于福六家六公司主张的单价不予认可，但未举证证明已支付涉案货款。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直持续至2017年，福六家六公司陈述在2017年曾向大屯能源江苏公司主张过涉案货款，一审中，大屯能源江苏公司工作人员对此予以认可。诉讼时效制度旨在督促权利人积极主张权利，而不是限制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故，大屯能源江苏公司认为福六家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货物单价问题。因本案系我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因此，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因双方对于涉案货物2010年、2011年的价款未作约定，福六家六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同一时期向与大屯能源江苏公司企业性质相同的其他企业供货的结算凭证，以及向分销商供货的协议书。福六家六公司本案中主张的单价，均未超过上述与其他主体的结算单价，故，一审判决依据福六家六公司主张的单价计算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屯能源江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3元，由上诉人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