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银平，女，198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邳州市，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佳倩，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城县奔阳汽车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住山东省武城县老城镇新南屯社区。法定代表人：马树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山东恒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银平因与被上诉人武城县奔阳汽车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城奔阳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银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武城奔阳公司向刘银平支付赔偿金56400元；2.依法判令武城奔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武城奔阳公司构成法定欺诈。首先，武城奔阳公司存在欺诈故意，且有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武城奔阳公司销售涉案车辆时存在多项欺诈行为，包括隐瞒机动车属性、未进行强制性3C认证擅自生产销售、虚构生产厂家、超范围经营。其次，刘银平因武城奔阳公司欺诈行为陷入错误判断，基于错误判断才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刘银平并非电动车从业人员，对于电动车专业知识无从了解，需要通过武城奔阳公司人员和宣传广告作出判断。其在购买车辆时，曾向武城奔阳公司客服人员询问是否需要上牌的事实，后刘银平轻信其答复，错误作出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符合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武城奔阳公司故意隐瞒车辆关键信息，使刘银平相信所购买的车辆系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若明知是三无产品，其不会以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安全为代价，购买涉案车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认定本案欺诈行为应适用《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73号）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现已废止；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可以看出，认定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分为两类，一是只要实施了该行为，不论是否有欺诈的主观故意均认定为欺诈；二是实施了行为后，经营者不能证实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的认定为欺诈，不需要消费者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因果关系；4.武城奔阳公司应向刘银平支付购车款三倍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只要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时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行为，则消费者就享有要求增加赔偿的权利。现因武城奔阳公司存在法定欺诈行为，故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刘银平支付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武城奔阳公司辩称，本案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欺诈行为，超范围经营与经营欺诈并非同一概念。一审判决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适用当时有效的法律并无不当，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刘银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城奔阳公司退货退款18800元；2.武城奔阳公司支付三倍赔偿金564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75200元；3.诉讼费用由武城奔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2日，刘银平在1688网站武城奔阳公司经营的“武城县奔阳汽车配件销售有限公司”店铺购买涉案车辆1辆，价款18800元。刘银平下单后向武城奔阳公司客服提供的微信号×××转账3000元定金，2020年1月3日刘银平收到武城奔阳公司通过物流寄达的涉案车辆，收货地在杭州市余杭区，收到后通过微信付清尾款15800元。武城奔阳公司向刘银平交付车辆的同时，向其交付了《新能源代步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及全国通用商业机打销售票。《新能源代步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载明：“1.合格证编号：WDV150××××****；2.发证日期：2020年1月1日；3.车辆制造企业名称：山东新能源电动车；4.车辆品牌、车辆名称：王子款；5.车辆型号：电动车；6.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XNYDDC86880971；车辆制造日期：2020年1月1日；车辆制造企业信息：本产品经过检验，符合山东新能源电动车助残代步车标准的要求，准予出厂，特此证明。车辆生产单位名称：山东新能源电动车。车辆生产单位地址：德州。”全国通用商业机打销售票载明：“开票日期2020.1.8；客户：刘银平；商品名称：电动四轮车，单位：辆；数量：1；单价：18800元；金额18800元”。该票据加盖了山东新能源电动车有限公司印章。刘银平在购买涉案车辆过程中，与武城奔阳公司客服沟通内容显示：刘银平“要上牌照吗”，武城奔阳公司客服“这是低速车不用上牌照”。武城奔阳公司在山东省武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汽车配件销售。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并未查询到山东新能源电动车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刘银平通过武城奔阳公司经营的1688商铺购买涉案车辆，武城奔阳公司向刘银平提供货物，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关系，该买卖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刘银平、武城奔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现根据双方的诉求与答辩，双方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是否应予以退货退款；2.武城奔阳公司在提供涉案车辆或服务过程中是否构成欺诈，应否承担向刘银平支付三倍的赔偿的责任。1.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是否应予以退货退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于2017年7月28日发布的《关于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3819建议的答复》中明确：根据《机动车安全运行技术条件》（GB7258-2012）国家标准第3.2条，汽车为“由动力驱动的具有四个或四个以上车轮的车辆”，因此电动四轮车产品属于汽车范畴，应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汽车产业发展政策》等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我部对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和产品实施准入许可，对符合条件的机动车产品，包括电动两轮摩托车、电动三轮摩托车、电动汽车等均列入我部发布的《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对社会公开发布，已经建立《目录》管理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依法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依法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本案中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但由于涉案车辆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的产品目录中无信息，不符合机动车注册登记条件，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依法不能上路行驶，刘银平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是作为交通工具使用，必须能正常上路行驶，因此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刘银平要求退货，武城奔阳公司退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2.武城奔阳公司在提供涉案车辆或服务过程中是否构成欺诈，应否承担向刘银平支付三倍的赔偿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认定为欺诈行为应当符合以下要件：一是经营者有欺诈的故意，经营者有欺骗他人并且希望通过欺诈行为获利的明知为之的主观心态。二是经营者有欺诈的行为，经营者作出通过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式，使事物表象与客观真相不符的行为，包括作为和不作为。三是消费者因为经营者欺诈的行为陷入错误判断，即欺诈的行为与错误判断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消费者基于错误判断作出了意思表示。虽然一方当事人实施了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属于欺诈，但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结果，属于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行为的结果。该要件即被欺诈人因受到欺诈而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结果客观存在。本案中刘银平购买的系油电混合低速四轮电动车，刘银平生活居住的杭州市少在2018年就对电动自行车进行登记上牌；刘银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时应当知悉油电混合低速四轮电动车的管理比电动自行车更加严苛，刘银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武城奔阳公司的相关行为而使其在购买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故武城奔阳公司隐瞒机动车属性、虚构生产厂家的行为虽构成欺诈一节，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刘银平因此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认定武城奔阳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行为缺乏结果要件的根据，故对于刘银平主张武城奔阳公司对其承担购车款三倍赔偿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武城县奔阳汽车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银平货款18800元；刘银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城县奔阳汽车配件销售有限公司返还车架号XNYDDC86880971的电动四轮车一辆。二、驳回刘银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元，由刘银平负担630元，武城县奔阳汽车配件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武城奔阳公司在向刘银平销售涉案车辆时，故意隐瞒车辆的机动车属性，并告知刘银平涉案车辆为低速车无需挂牌这一虚假情况，且在涉案车辆的《新能源代步车整车出厂合格证》中虚构生产厂家，而车辆是否具有机动车属性、是否需要办理牌照、驾驶者是否需要驾照、生产者是否真实并具有相应资质等事实，对消费者决定是否购买车辆具有重大影响，而上述事实又具有一定专业特性，不属于日常生活常识。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武城奔阳公司故意隐瞒涉案车辆真实情况，向刘银平提供车辆虚假信息，从而诱使刘银平作出购买涉案车辆的错误意思表示，不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且依法构成欺诈行为。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是全社会共同的责任，车辆质量问题不仅涉及国家对机动车的管理，更关系到人民群众的出行安全及人身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据此，本案中刘银平以受欺诈为由，要求武城奔阳公司对其进行购车款三倍赔偿共计18800元ｘ3=564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以刘银平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相关事实应当明知为由，认定武城奔阳公司不构成法定欺诈行为，从而驳回刘银平要求购车款三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刘银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武城县奔阳汽车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银平支付赔偿金共计人民币56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被上诉人武城县奔阳汽车配件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高晓敏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孙传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