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青，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曲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喜，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地铁第三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管国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舟，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青与上诉人上海地铁第三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三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永青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除了一审支持部分，依法改判地铁三公司再向其支付人民币164,231元(以下币种相同)。地铁三公司疏忽管理，未插牢两扇消防门，才是导致张永青未受到消防门的阻拦而摔下楼梯的的必然原因。一审认定张永青行走不稳是自身原因且对受伤结果自身亦存在过错的认定是错误的。事故发生在地铁三公司的管理范围。消防玻璃门与邻近栏杆一体化设计，普通人会以为是栏杆的一部分，是牢固的，张永青站立不稳借力自救时，来不及判断身后是门还是玻璃栏杆，更看不到玻璃门背后是否有陡峭的楼梯，张永青自救反应符合常理，不存在判断失误。消防门存在设计缺陷，事后及时安装了地插，说明地铁三公司具有完全过错。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地铁三公司辩称：张永青摔倒是其自身原因，应当由其承担全部责任。消防门是透明玻璃，能清楚看到后面楼梯及上面写的消防告示，消防通道也通过消防验收，不存在安全隐患。消防门的设计是防止人员进入消防通道，并不是阻拦作用。不同意其张永青诉请，请求驳回张永青的全部诉请。上诉人地铁三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张永青负担。张永青摔倒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与消防通道无关，消防通道系用于紧急情况下逃生，非紧急情况不得用于乘客通行。消防通道玻璃门及通道后方墙面均张贴安全告示，张永青不应当进入消防区域。事发当天并非雨天，地面无积水，系疫情期间，乘客较少，因此张永青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地铁公司及时拨打急救电话将张永青送医，已尽到了必要的救助义务。上诉人张永青辩称：消防门有安全告示不符合事实，只有消防门字样；两扇消防门不能锁死，但不等于不固定栓牢；两扇玻璃门当然具有阻拦作用，其后面就是陡峭的楼梯，其与栏杆是一体的，应符合触碰、解除要求。地铁三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上诉人张永青在一审中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地铁三公司支付其医疗费26,013.50元、残疾赔偿金277,768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9,900元、误工费25,800元、住宿费780元、交通费496元、鉴定费1,950元；庭审中，张永青增加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变更诉请医疗费为24,084.50元，其余诉请不变，合计诉请金额354,378.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5日10时许，在本市地铁四号线鲁班路站三号口进站通道处，张永青从右侧的消防通道楼梯摔下受伤。后地铁三公司工作人员即联系120救护车，将张永青送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黄浦分院救治，经诊断为腰椎骨折(L1)。张永青住院行L1后路复位椎弓根钉内固定术，于同年4月13日出院。出院后，张永青于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黄浦分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呈贡医院进行多次复诊。经张永青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永青的伤残等级及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8月13日出具华政[2020]临鉴字第9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永青因外力作用致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并椎管内占位，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误工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期间，共产生医疗费94,084.50元、鉴定费1,950元。其中，地铁三公司陆续借款给张永青79,830元用于支付医疗费。一审另查明，张永青于2019年10月23日起在上海小桥流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为六个月，月基本工资为(税前)3,000元，其余各类津贴、奖金等发放按公司规定及经营状况确定。张永青入职前无业。一审再查明，事发时天气、地面情况良好，鲁班路站三号进站口，宽约6米，从左到右依次为扶梯1.68米、楼梯2.26米、栏杆0.72米、消防通道1.32米，进口两侧墙体的长度约5米。消防通道口有高1米的透明双开玻璃门，与栏杆相连，门上贴有“消防通道”的红色字样，该门常态是关闭的，正常人力应当无法推开。事发时，玻璃门顶部装有一插销，门背面上方装有一插销，该两把插销关闭时，用手推门可将玻璃门推开；事发后，地铁三公司为加固消防通道的关闭性，在门背面加装了一把地插销。一审法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地铁三公司作为地铁运营方，是该消防通道的管理者，消防通道作为疏散、逃生通道，地铁三公司应当保障疏散通道、安全出口的畅通，既要确保在紧急情况下能够有效通行、安全疏散，又要保证在日常期间不会对乘客产生安全隐患。地铁三公司自述，涉案消防通道安装的玻璃门，非紧急情况时关闭插销是为阻拦乘客不能推开误入，现张永青从该玻璃门摔下通道楼梯受伤，明显玻璃门未起到阻拦的作用，并对经过该通道的乘客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地铁三公司存在管理上的疏失，具有过错，应当在合理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永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行时对于自身的安全更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述摔倒原因系进站途中因脚滑倒向消防通道，直接摔下楼梯，但对该节摔倒事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时系疫情期间，乘客极少，地面情况正常，即便如张永青所述，行走不稳亦是其自身原因所致；张永青也曾表示认为玻璃门与相邻栏杆为一体设计，脚滑时想借力自救却摔下楼梯，张永青采取向背后是陡峭楼梯的通道玻璃门进行避险，更是存在判断错误，且与常理不符，故对于受伤结果张永青自身亦存在过错，应自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事实、证据、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地铁三公司对张永青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张永青因本案事故现已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地铁三公司对于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按张永青诉请予以确认；对于医疗费，双方一致确认94,084.50元，予以确认；对于营养费和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和护理期限，结合司法实践标准分别确定为3,600元和7,200元；对于误工费，张永青未提供证据证明固定收入或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根据张永青的年龄，结合误工期及司法实践标准，确定为14,880元；对于住宿费，张永青非本市居民，出院后存在复诊检查的事实，结合司法实践标准，酌定为600元；对于交通费，根据张永青提供的相关票据，确定为496元。前述各项损失合计410,578.50元。地铁三公司垫付的医疗费79,830元，张永青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予照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1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于2021年1月6日判决地铁三公司赔偿张永青医疗费94,084.50元、残疾赔偿金277,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14,880元、住宿费600元、交通费496元、鉴定费1,950元，合计410,578.50的30%，即123,173.55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79,830元，地铁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永青43,343.55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地铁三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张永青自述在进站时不小心滑倒，撞到消防门后发生受伤事故，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事发当天并未有下雨致使地面湿滑等其他因素，上诉人张永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人身安全高度负责。案涉消防门设置在地铁站口，位置与上下客楼梯毗邻，案涉消防门门后系陡峭楼梯，上诉人地铁三公司作为管理人，对乘客的安全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案涉消防门关闭时应当具备一定的阻挡性能，达到既不能轻易被推开，又能发挥消防应急功能的状态。结合本案事实、证据材料来看，事发时的消防门阻挡能力尚显不足，事后上诉人地铁三公司及时进行了加固，进一步完善了管理措施，本院予以肯定。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张永青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上诉人地铁三公司负次要责任，并酌定上诉人地铁三公司负担30%的赔偿责任，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8.62元，由上诉人张永青负担3，584.62元，上诉人上海地铁第三运营有限公司负担8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晓华审 判 员 朱 瑜审 判 员 郑 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淼堂书 记 员 李 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