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保，男，194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友，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明，常德市鼎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祥，男，195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炜，常德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元清，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敏，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金保、陈德友与被上诉人朱国祥、原审被告张元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金保、陈德友及两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明、被上诉人朱国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炜、原审被告张元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敏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金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陈金保对朱国祥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改判陈金保最多承担10%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国祥、张元清按责任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案由认定错误，陈金保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所有修房的工程及施工设施设备均是张元清一人承包提供，张元清承包修建房屋是经安置办认可的，基于对组织的相信，并不知道张元清是否有相关资质。朱国祥从事水电安装是从张元清处承包，与陈金保无任何合同关系。陈金保与朱国祥未形成雇佣关系，应属于承揽关系，应当按照承揽合同纠纷来处理。2.一审法院对朱国祥的损失多计算261257元，应予扣减。医疗费未提交原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误工费只能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最多认定40000元。残疾赔偿金赔偿系数应是乘以93%。3.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认定不当。朱国祥是在陈金保的房屋中施工受伤，在其受伤前已发出停工通知。朱国祥受伤当天施工既未通过陈金保的同意，也未经过张元清的同意，属于擅自施工。且朱国祥在施工时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又无电工证，一审法院判决朱国祥仅承担40%的责任明显不公平。朱国祥应至少承担70%的责任。陈德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陈德友对朱国祥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改判陈德友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国祥、张元清按责任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陈金保与陈德友的房屋宅基编号不一致，修建房屋的资金也是各自支付，朱国祥是在陈金保的房屋中受伤，陈德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他事实与理由与陈金保的一致。朱国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金保、陈德友主张一审判决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判决其承担责任错误，是对法律适用理解错误。陈金保、陈德友的房屋系三层半建筑，根据建设部有关要求，两层半以上的房屋需发包给有资质的人承包，故陈金保、陈德友应与张元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认定正确，朱国祥已经失地多年，以水电安装工作作为主要生活来源。陈金保、陈德友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向朱国祥发出了停工通知，且一审法院也根据本案情况划分判决朱国祥承担了一定比例的责任。张元清述称，陈德友与陈金保作为共同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人施工，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国祥为该水电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张元清与朱国祥之间未形成用工关系，应系与陈金保、陈德友成立承揽关系或劳务关系。张元清对朱国祥的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朱国祥对其人身损害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负主要责任。朱国祥的部分损失计算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朱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德友、陈金保、张元清共同赔偿朱国祥的经济损失60581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德友、陈金保、张元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金保与陈德友系父子关系，二人均是常德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产业工人生活配套园项目的征拆安置户，现安置在灌溪镇富贵安置小区，其中陈金保的宅基地安置编号为295号，陈德友的编号为293号。2018年8月，陈金保与陈德友拟在安置宅基地上共同修建房屋，经与张元清协商，将两栋房屋发包给张元清施工。房屋为连体建筑，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承包方式，每平方米按260元计价，共计30万元。张元清承包后便组织人员施工，安排朱国祥从事两栋房屋的水电安装工作，报酬由张元清负责支付。2018年12月1日，朱国祥站在人字梯上施工时摔下受伤，后被送往常德市第一中医院住院治疗127天，共花费医疗费231618元。其损伤经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朱国祥的本次损伤，分别评定为二级、二级、十级伤残；2、上述损伤需住院治疗，评定医疗终结时间1年，需2人护理90日后完全护理依赖，营养1年；综合评定误工时间1年（医疗终结时间）。事故发生后，张元清支付了90000元医疗费，陈金保与陈德友支付了84000元医疗费。另查明，陈金保与陈德友建房时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各自购买了一份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朱国祥受伤后，陈金保申请了理赔，保险公司赔付了198000元。还查明，朱国祥居住在××镇××村××组，家庭承包有集体土地，朱国祥平时以水电安装工作为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之一：朱国祥与陈德友、陈金保、张元清是否建立了劳务关系；之二：本案的民事责任如何分担；之三：朱国祥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焦点1，劳务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期间内，接受雇用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用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朱国祥受张元清的安排，在其承建的房屋从事水电安装工作，由张元清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故确认朱国祥与张元清建立了劳务关系；陈金保与陈德友将建房工程发包给张元清后，并不直接安排施工人员的具体工作，亦不发放劳务报酬，故朱国祥与陈金保、陈德友没有建立劳务关系。关于焦点2，朱国祥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不佩戴安全帽、穿绝缘鞋，忽视安全，且在无其他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独自施工，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元清作为雇主明知水电安装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不积极主动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导致了损害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朱国祥与张元清承担责任的比例可确定为40%和60%；陈金保与陈德友作为建房工程的共同发包人，将建房业务发包给没有建房资质的张元清，存在过错。本案事故虽发生在陈金保的所建房屋内，但涉案房屋系整体发包的连体建筑，水电安装工作亦具有一体性，故陈金保与陈德友应当与张元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3，朱国祥主张的损失数额为,1396878元，其中1、医疗费235300元，与其提供的票据相符，故予以支持；2、护理费362380元，其中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含购买护垫费）25540元，除雇请彭建明护理产生的350元不能核实真实性外，其余予以认定，即25190元，出院后需2人护理90日，参照本地护工的报酬标准和朱国祥主张的数额，确定为每人每日168元，计30240元（90日×168元／日×2），以后需完全护理依赖产生的护理费306600元（5年×365天×168元／日），朱国祥仅按5年的护理期限主张，该主张是其对民事权利合理处分，予以支持，以上共计362030元；3、误工费61227元，2019年度湖南省建筑业的年平均工资为57031元，误工1年，参照该标准确定为5703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每人每日100元，计12700元（127日×100元／日）,5、营养费18250元，根据朱国祥的受伤情况和鉴定意见确定为每日50元，营养1年，计18250元（365日×50元／日），6、伤残赔偿金650221元，朱国祥为农村居民，以集体承包土地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2019年度湖南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为15395元，计251246元（15395元／年×17年×96%）；7、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朱国祥的伤残等级，可予以支持；8、鉴定费4300元，予以支持3500元；9、交通费2500元，因未提供票据，根据朱国祥的治疗需要酌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992057元。综上所述，对朱国祥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限张元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国祥的经济损失595234元（992057元×60%），已付的372000元予以冲减，还应支付223234元，陈金保与陈德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朱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9元，由张元清、陈德友、陈德友共同负担2957元，朱国祥负担1972元。本院二审期间，陈金保、陈德友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其提交的证明、水表图、电网提醒打印件、分户图均是证实陈金保、陈德友宅基地编号不一致、属于不同的户头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张元清的书面证明，朱国祥及张元清对该份证据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明内容系打印件，且张元清当庭陈述未看清上面的内容就在该证明上签字，故证明内容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金保、陈德友、张元清及朱国祥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适用案由是否正确；2.陈德友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德友、陈金保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责任划分、损失计算是否得当。关于争议焦点1，承揽关系是指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接受该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关系。劳务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期间内，接受雇用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用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强调的是工作成果的交付，而劳务关系则强调提供劳务者受雇主的指示、安排从事雇主指定的工作。本案中，陈金保、陈德友将修建房屋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张元清，由张元清利用自身技术、工具交付工作成果并获取报酬，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朱国祥受张元清的安排从事水电安装工作，由张元清支付报酬，水电安装及进度受张元清的指挥和安排，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故张元清与朱国祥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建设施工合同系特殊的加工承揽合同。由于案涉房屋已经达到三层半，陈德友、陈金保系案涉房屋工程的发包人，张元清系朱国祥的雇主及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朱国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朱国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由于缺乏安全措施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属于安全生产事故。陈金保、陈德友共同修建的房屋有三层半，应当由有资质的建筑企业施工，现两人将工程共同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张元清，陈金保、陈德友作为本案工程的共同发包方应当与张元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德友称朱国祥是在陈金保房屋中受伤，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陈金保、陈德友的房屋宅基地安置编号虽不同，但本案房屋是在陈德友、陈金保共同协商后发包给张元清，系整体发包的连体建筑，在结构上具有整体性，合同标的具有同一性，故陈金保、陈德友属于同一个合同的发包方，均应对外承担赔偿责任。陈金保、陈德友对外承担责任后，对内可以根据房屋的修建情况将责任在二者之间分摊。关于争议焦点3，朱国祥在施工过程中未戴安全帽，在无其他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独自施工，对其自身的损害存在一定过错。而张元清作为雇主，应保障施工现场的安全，但其未对施工现场采取安全保护措施，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元清承担60%的责任，朱国祥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陈金保、陈德友称在事故发生前一天已经通知停工，朱国祥擅自施工应负主要责任。本院认为，陈金保、陈德友在事故发生前确实通知了停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朱国祥进行了通知，出庭作证的证人对通知时朱国祥是否在场的回答模糊不清。故陈金保、陈德友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医疗费发票问题，因陈金保、陈德友购买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原件已交给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朱国祥已经进行了合理说明，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朱国祥在受伤前一直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建筑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符合实际，亦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朱国祥受伤后两处构成二级伤残，一处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综合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以朱国祥最高伤残等级的赔偿比例为基数，再加上附加指数，按照96%确定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金保、陈德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陈德友上诉受理费4649元，由陈德友负担，陈金保上诉受理费4649元，由陈金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杨 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侯仙婷书记员余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