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波，男，1990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福建省宁化县，现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凤，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凯，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化宜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化县翠江镇中环南路**中环花园商住楼**负****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4MA2Y4XRA75。 法定代表人：许芳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绪欣，福建葛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文波因与被上诉人宁化宜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家装饰公司）债务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凤、余凯，被上诉人宜家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绪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宜家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宜家装饰公司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非承揽关系。承揽关系中李文波只需交付定作成果，但本案事实并非如此：第一，装修公司须有资质；其二，装修公司须派监理监督检查工人进度、工作质量。一审已提交关于监理每天进出小区的登记单，证实监理监督检查的事实，宜家装饰公司对此未否认。李文波与受害人罗某之间系同等的被雇佣的劳务关系，公司监理认同刷水泥漆的工作由罗某来完成，在连续几次的监理过程中从未提出异议。对李文波、罗某之间的合伙关系，宜家装饰公司也予认可。二、一审认定李文波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宜家装饰公司赔付了85万元，系基于侵权责任给付的赔偿款。罗某坠楼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宜家装饰公司指派罗某从事非约定范围的高空作业，并未加护任何的安全防范措施造成。在罗某死亡事件上，李文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李文波与罗某系合伙关系，罗某在合伙事务中受到损害，李文波应承担补偿责任。罗某作业时，李文波从未到场，监理安排罗某高空作业时，李文波不知情，不存在过错。一审认定李文波系共同侵权人应承担10%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创设了对85万元赔偿款的责任认定划分，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宜家装饰公司与罗某家属达成赔偿85万元的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一审划分过错比例中宜家装饰公司承担70%，罗某自身承担20%，李文波承担10%，认定宜家装饰公司赔偿数额过高，系自行创设双方签订赔偿协议过程中意思表示的结果，违反意思自治。宜家装饰公司自行提供证据认为罗某死亡赔偿金按法律规定应为1137840元（死亡赔偿金未包含应支付罗某父母为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罗某父亲向法庭表示死亡赔偿金应在140万元至150万元。一审法院计算结果系创设了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四、一审判决李文波承担56951.94元，实质是罗某家属基于其与李文波的合伙关系应承担的补偿责任的求偿权。在赔偿协议书中，罗某家属承诺放弃对宜家装饰公司、业主的权利主张，没有承诺放弃对李文波的求偿权。五、一审支持宜家装饰公司的追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追偿权的行使，必须由法律明确规定。无论是合同法、侵权责任法，还是最高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等司法解释，均未规定宜家装饰公司对李文波享有追偿权。 宜家装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李文波的上诉请求。理由：一、李文波关于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的观点，并不正确。首先，一审中公司已向法院提交结算清单、派出所询问笔录及有关陈述，可以证明案涉粉刷工程由李文波向宜家装饰公司承包，宜家装饰公司只与李文波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李文波承揽后，具体施工及人员安排均由李文波自行负责，工程款均由李文波与宜家装饰公司结算。因此，二者之间符合法律规定的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所谓雇佣的劳务关系，明显无法成立。其次，李文波承接工程后，自行安排罗某进行粉刷工作，并向罗某支付报酬。宜家装饰公司对罗某是否到工地工作、何时工作，均不知情。宜家装饰公司仅要求李文波交付工作成果，则向其支付约定的费用。宜家装饰公司与罗某之间无涉案工程权利义务关系。至于李文波述称其与罗某共同承接工程，因罗某受害，且李文波与罗某之间有特殊的社会关系，故无法查明。一审以宜家装饰公司没有直接证据罗某系李文波雇请提供劳务，而认定李文波、罗某共同承揽粉刷工程，宜家装饰公司不提异议。二、李文波关于一审认定其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亦不正确。李文波承接工程后，自行安排罗某进行粉刷，自行决定工作时间、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独立完成作业，公司监理只是到每套商品房中看看进度，以便与业主沟通，对李文波承揽工程后如何雇人、安排施工，不予过问。其次，案涉室内粉刷工作，不属于高空作业。罗某、李文波均系具有专业油漆粉刷技术人员，且李文波从2019年4月起向公司承揽10多套室内油漆粉墙工作，清楚安全保护措施的重要性。李文波未采取任何措施，安排罗某施工，对罗某受害具有过错，对损害发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罗某本身具有过错，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因此，一审认定李文波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事实清楚。三、李文波关于原审创设了责任划分违反意思自治原则的观点，并不正确。事故发生后，罗某家属亲属到县信访局信访并持续聚众到公司，为防止事态扩大，县委政法委、县信访局、乡人民政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成立调处小组多次组织调解，因李文波与罗某特殊关系，李文波故意躲避无法联系。为了避免矛盾激化，公司只好答应先行垫付受害人部分金额，保留要求李文波分摊损失的权利，签订了赔偿协议。一审依法酌定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罗某损失认定为1082925.8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罗某父亲表示应赔偿140-150万元的观点，明显不具有法律依据。四、李文波其余上诉观点不正确。一审对罗某损失及责任比例进行了确认，符合法律规定。罗某死亡赔偿事宜在赔偿协议书签订后，其亲属不具有继续求偿的权利。事故后，李文波故意躲避，造成公司先行垫付的款项超出应当承担的70%。一审确认李文波赔偿56951.94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宜家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文波立即支付宜家装饰公司因罗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人民币500000元。2．诉讼费用由李文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底，李文波开始向宜家装饰公司承包商品房室内粉刷墙壁工程，由宜家装饰公司提供粉刷墙面所需的建筑材料，李文波自行安排施工人员、工作时间，承包金按套内面积计算，按每套商品房面积乘以2.5个面，再乘以20元/平方米计算，结算工作也是由李文波负责。2019年4月至11月期间，李文波向宜家装饰公司承揽了滨江一号21#1704室、滨江一号9#803室、万星7#1001室、滨江一号B2#1002室、东方广场3#1314室、滨江一号B区3#303室等商品房油漆施工工程。李文波系罗某的姐夫，两人一起合作从事房屋粉刷墙壁工作，对外承接业务的工作都是由李少波负责。2020年1月，宁化县翠江镇富贵世家6#2002室商品房房主与宜家装饰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由宜家装饰公司对该商品房进行装修。2020年4月9日，宜家装饰公司将富贵世家6#2002室商品房的墙面粉刷工程承包给李文波，罗某负责具体的墙面粉刷工作。因房东要求客厅的窗户装修成断桥窗，断桥窗户未到货，未安装防盗网，也没安装任何防护措施。施工期间，宜家装饰公司的工程监理每天会到现场察看工程进度。2020年4月13日11时46分许，罗某在该商品房室内粉刷墙体时不慎从客厅的窗台坠落死亡。2020年4月15日，经宁化县翠江镇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受害人家属与宜家装饰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书，宜家装饰公司一次性赔偿受害人家属各项损失合计850000元，且该款己全额支付。 一审另查明，罗某死亡前居住在宁化县××镇××路。罗某死后，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妻子廖宝华，父母罗龙星、夏木金，儿子罗天乐。罗龙星出生于1963年1月12日，夏木金出生于1967年6月3日，罗天乐出生于2009年10月15日。 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罗某与李文波、宜家装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宜家装饰公司主张其与李文波系承揽合同关系，其与罗某没有法律关系，罗某系李文波雇请的工人，罗某与李文波之间系雇佣关系；李文波主张其与罗某均系宜家装饰公司的雇员，其与宜家装饰公司系雇佣关系，但均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房屋内墙粉刷一般需要刷墙人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和技能，由刷墙人自行决定工作的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独立完成工作，发包人一般只关心刷墙的结果，双方一般不存在人身依附性。本案中，李文波与宜家装饰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宜家装饰公司将涉案房屋内墙粉刷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李文波，李文波则以自己的技术、设备，自主支配完成分包房屋的室内油漆工程，宜家装饰公司按最后的劳动成果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在工作中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等关系。李文波承接该工程后，联系罗某对该涉案房屋进行内墙粉刷工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李文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过宜家装饰公司同意，将承揽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罗某的情况下，该院认定宜家装饰公司与李文波形成加工承揽关系，宜家装饰公司作为定作人，李文波作为承揽人。同时宜家装饰公司也没有直接证据证实罗某系李文波雇请提供劳务的前提下，该院认定系罗某、李文波共同承揽涉案房屋内墙粉刷工程，对于宜家装饰公司主张罗某系李文波雇请的工人，罗某与李文波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李文波、宜家装饰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及责任比例。在加工承揽合同中，因履行加工承揽合同所产生的风险，由完成工作成果的承揽人承担，定作人一般不承担责任，除非定作人存在过错，由定作人依据过错责任的大小承担责任。罗某在粉刷宜家装饰公司发包的房屋时，不慎从高楼坠落死亡，受害人作为一名具有一定专业技能的承揽人，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保护措施，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作为定作人的宜家装饰公司在发包其房屋内墙粉刷工程时，没有审核承揽人的建筑资质，存在选任过失，同时对涉案房屋未安装玻璃的窗户也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应当知道客厅窗户没有安装玻璃的情况下，站在窗台边粉刷墙体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其未尽到安全维护和监管的合理义务，放任罗某施工，存在过失，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案件实际，该院依法酌定宜家装饰公司承担70%的责任，承揽人承担30%的责任。李少波作为共同承揽人，因罗某在工作中未尽到自我安全注意义务，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忽视了安全风险具有过错，承揽人承担的30%责任，应由受害人自身承担20%，李文波承担10%。 三、因罗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该院依据法律规定，同时结合当事人双方的主张，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912400元（45620元/年×20年）、丧葬费42187元、交通费1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554.8元（61785元/年÷365天×3人×7天）、被抚养人生活费123784元（30946元/年÷2×8年），合计1082925.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损害结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该院酌情认定由宜家装饰公司支付35000元。按照前述的责任，宜家装饰公司应承担赔偿各项损失的数额为75804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793048.0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宜家装饰公司将涉案房屋内墙粉刷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李文波，宜家装饰公司、李文波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李文波作为承揽方，应当按照宜家装饰公司的要求，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李文波作为共同承揽人，因受害人罗某在工作中未尽到自我安全注意义务，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忽视了安全风险具有过错，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在其责任范围内对于宜家装饰公司超出其赔偿责任范围的损失部分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宜家装饰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各项损失的数额为75804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793048.06元，已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为850000元，超出其赔偿责任范围的损失部分金额为56951.9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李文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宜家装饰公司损失56951.94元；二、驳回宜家装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宜家装饰公司负担7798元，李文波负担10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李文波提出异议并主张：1.其与宜家装饰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不是承揽关系；2.遗漏认定罗某父母的抚养费问题。对一审认定、当事人亦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宜家装饰公司赔偿85万元是否包含垫付李文波责任款的问题，应作综合分析认定：1.从协商过程看，宁化县翠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罗某死亡赔偿纠纷调解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为防止死者家属情绪失控，事态扩大，县委政法委、县信访局、济村乡人民政府、翠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立即成立调处小组，前往宁化县宜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召集死者方家属及宜家装饰设计公司，就死者赔偿事宜组织协商调处”“李文波一直无法联系上”“（宜家装饰公司）坚称其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但基于体恤死者家属及平息纠纷考虑，愿意先行垫付死者家属一定的钱款，但公司保留依法向承揽人李文波主张分担损失的权利。”可见，宜家公司在有关部门调处及无法联系上李文波情况下，基于体恤家属与平息纠纷考虑，同意先行垫付一定款项。2.从协议内容看，《赔偿协议书》虽未直接反映宜家装饰公司垫付的内容，但第二条约定：“甲方收到上述赔偿款后，本起民事赔偿纠纷即告终结。甲方自愿放弃对宜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富贵世家6号楼2002室业主其他权利主张，承诺不再提起任何与此事相关的诉讼、仲裁或信访等。”在宜家装饰公司依约支付赔偿款85万元后，基于罗某坠楼的民事赔偿纠纷即告终结，其家属亦承诺不再提起任何与此事相关的诉讼、仲裁或信访等。综上，宜家装饰公司一次性赔偿85万元，存在垫付李文波责任款的意思表示。 关于李文波的责任认定问题。一审已查明，李文波、罗某两人一起合作从事房屋粉刷墙壁工作，对外承接业务的工作都是由李文波负责。案涉墙面粉刷工程由李文波承揽，罗某负责具体的墙面粉刷工作。一审认定李文波、罗某共同承揽粉刷工程，宜家装饰公司表示不提异议，李文波亦认可其与罗某之间的合伙关系。罗某在执行共同承揽的事务中受害，李文波对罗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或补偿的法律责任。鉴于罗某家属并未参与本案诉讼，因罗某死亡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已经调处解决，一审法院对该损害赔偿纠纷中定作人（宜家装饰公司）、承揽人（李文波、罗某）的责任比例进行具体划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前分析，宜家装饰公司赔偿罗某家属85万元中包含垫付李文波责任款项。本院综合全案，酌定宜家装饰公司垫付的金额为85万元的10%即8.5万元。一审判决李文波应支付宜家装饰公司56951.84元，未超出该责任范围，宜家装饰公司亦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宜家装饰公司就其垫付的款项，有权要求李文波返还。一审将此认定为李文波向宜家装饰公司赔偿损失，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文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基本正确，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9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文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宁化宜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返还56951.94元； 三、驳回宁化宜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8元，由李文波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宜家装饰公司负担7798元，李文波负担10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春 审判员 吴朝生 审判员 彭贵良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琳 书记员 李 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