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君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西三环路****楼****。法定代表人：熊海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晨，河南锦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产业集聚区东段北侧）。法定代表人：孟庆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卿，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河南君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安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原作出（2019）豫0329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君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3民终387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9）豫0329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君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君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陶晨，被上诉人民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明启并非诉争项目实际施工人，而是君安公司与民基公司签约介绍人。合同由君安公司工程部李海龙组织签订，君安公司安排设备进场，君安公司工程部林（蔺）松鹏带领工人完成合同约定施工项目。二、君安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君安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合同和现场签证单均能证明是君安公司签订合同并具体履行合同义务，实施了供货及安装行为。三、本案合同虽名为空调安装承包合同，合同价款的绝大部分都是设备款，应由设备提供方君安公司收取费用，不可能交由王明启实际施工。四、民基公司提交的法院于2016年3月调取的证明及伊川县民政局文件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且取证范围不合法、程序不合法、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民基公司辩称，君安公司诉称蔺某为现场负责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可是蔺某在第一次开庭时作证称进场时间是2016年5月3日，施工结束是2016年5月28日，工作内容是盘管吊装、风管制作与吊装、阀门及软连接三项工作。君安公司也称只负责室内风机盘管和通风管道的安装工作，其他工作内容不是其公司负责项目，那么合同约定中其他项目又是谁负责呢。发回重审时君安公司代理人又称是2016年5月1日进场，竣工时间是2016年6月中旬，工作内容为风机盘管及通风管道，在发回重审时证人蔺某又称是5月4日开始施工，6月中旬结束，并且其一直都在现场，称其只是负责安排工人施工，是总负责人，并称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内容均已做完，并称施工由蔺某带着工人孟进京等四人完成施工。而在上诉时孟进京出庭作证称自己就没有到过施工现场，且其说工期为20多天，和证人蔺某第二次作证说的40多天的施工时间相差一半以上。该二人的证言相互矛盾，显然是有人做了伪证。且施工内容和合同中约定工作内容明显不符，一个连合同内容都不清楚（合同中约定的还有三速开关、过滤器、信号线、进风口、回风口等）的工地总负责人怎么能证明实际施工的是君安公司。这些只能说明蔺某不是负责人，最多只是一个普通工人，那么君安公司当时在现场的总负责人是谁，显然没有这个人，因为实际施工人是王明启，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君安公司在施工中间及之后相当长时间内都没有找我方要求支付工程款和提出结算申请，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因为合同中约定先付20%的合同定金，材料进场后再付50%的工程款，安装调试后支付剩余工程款，从我方支付的1万元工程款来看显然已经没有按照合同要求支付，那么君安公司为何还要继续履行合同进材料施工。材料进场后我方更是一分工程款也没有支付给君安公司，可君安公司为什么还是继续施工，显然实际施工人并不是君安公司。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安装调试后一方以书面形式通知民基公司验收，可是君安公司显然也没有在其所说的完工时间书面通知民基公司验收，更加充分说明当时现场实际施工的就不是君安公司。在第一次上诉发回重审时现场监理陈某和业主方代表吴孝坤出庭作证也证明实际施工人是王明启，根本就不知道君安公司。并且证明实际竣工时间为2018年3月，而不是君安公司说的2016年5月底或6月中旬。君安公司在发回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由王明启出具情况说明谢玉卿和王明启之间的转账均为王明启本人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民基公司有证据证明这份君安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是伪造的，是由君安公司的张华军和李海龙写好后让王明启照抄，这明显是伪造。以上充分说明君安公司在收到民基公司1万元工程款后根本就没有履行合同，并公然伪造证据欺骗法庭。君安公司上诉第四条关于法庭依职权调取证据的内容不真实的质疑，应由法庭调查，民基公司对此不予置评。君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民基公司支付君安公司空调销售、安装欠款155781元整；2.判令民基公司承担上述款项利息（从2016年6月15日起银行同期贷款2倍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暂定为41972元。两项共计197753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谢玉卿与王明启通过个人关系联系到洛阳市的凤山老年公寓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工程，2016年4月27日，谢玉卿借用住所地在商丘市的民基公司资质与王明启借用住所地在郑州市的君安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谢玉卿和王明启均在《空调工程安装承包合同》中署名，合同内容为：施工地在洛阳市的凤山老年公寓（现更名为洛阳市诚爱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工程。工程实际由王明启施工，工程施工中，凤山老年公寓、谢玉卿、民基公司先后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王明启。2016年4月27日，谢玉卿向君安公司人员张华君转账1万元整，该款项应为双方借用资质的费用，俗称“挂靠管理费”。工程完成后，君安公司以合同一方诉至法院，要求民基公司以合同对方，支付工程款。一审另查明，重审开庭前电话通知王明启，王明启以身体不适未参加庭审，但后来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言称该涉案工程分作两部分，本人只结清了属于自己施工的一部分。针对该份“情况说明”，民基公司找到王明启，王明启讲该“情况说明”是君安公司写好后让他照抄的，不是他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有录音证据（录音内容纸质版和光盘）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空调工程安装承包合同》为建筑施工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工程合同中，合同的实际发包人和施工人为没有资质的谢玉卿和王明启，君安公司在庭审中也无证据证明参与本案涉及工程的实际施工，且君安公司所属工程完工时间与一审法院调查出入明显。据此，应认定双方签订的《空调工程安装承包合同》无效。关于本案是否需要追加王明启为本案第三人？王明启作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出借君安公司资质承建约定工程，从案件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以及庭审中证人蔺某（该涉案工程君安公司指派的负责人）、陈某（该涉案工程监理）的证言等足以证明，且发包方已将工程款支付王明启，本案事实清楚，因此，不需追加王明启为本案第三人，如君安公司与王明启之间存在纠纷，君安公司可就王明启作为被告另行起诉。如果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民基公司应付空调销售、安装款等也可另行起诉。关于民基公司提出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万元的请求，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无效，该款项为谢玉卿本人直接支付，且民基公司未提出书面异议，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该款项，谢玉卿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君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5元，由君安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关于王明启是否实际施工人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明启是实际施工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的《空调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系发包方民基公司与承包方君安公司签订，君安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设备安装调试义务，民基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本案系君安公司向民基公司主张合同价款，民基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民基公司辩称已将合同价款足额支付给了王明启，不符合合同约定，违反合同相对性，不能认定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民基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君安公司，民基公司应将合同价款支付给君安公司或君安公司授权收取价款的主体。王明启虽然在双方合同中乙方君安公司下方签名，但其签名处无明确身份信息，民基公司亦未提交王明启得到君安公司收取合同价款授权的证明，因此民基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另，无论王明启是否工程实际施工人，均不影响民基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君安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责任。关于合同总价款，依据君安公司提交的合同及现场签证单，可以认定为165781元，扣除民基公司已付的1万元定金，还应再支付155781元。关于君安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鉴于其述称王明启是双方签约介绍人，且其提交的双方合同中亦有王明启签名，君安公司对造成本案纠纷亦有过错，故本院对该利息诉求不予支持。关于民基公司所称已向王明启支付的款项，应另行向王明启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君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二、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君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55781元；三、驳回河南君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255元，均由河南君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55元，由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范振洋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