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1刑终56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欢（曾用名段欢欢），男，汉族，1986年7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大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武汉市汉阳区，住武汉市新洲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17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新洲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曾长明、蔡承泽，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欢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鄂0117刑初3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段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与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17日8时许，被告人段欢因家庭琐事对其父亲段某心生不满。为泄愤，持铁钉锤到新洲区仓埠街崎云街陶园路227号（仓埠街老菜场）段某开设的家电维修店内寻找段某未果，后在老菜场内发现段某，遂用铁钉锤对段某身体、头部、手腿等部位进行击打，致被害人段某受伤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31日死亡，殁年55岁。经法医鉴定，段某因钝性外力致重型颅脑损伤、脾破裂，并发肺部感染，最终系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经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段欢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情绪不稳型人格障碍”，其案发时处于激情状态，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行为控制能力有削弱，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8月31日，公安机关组织警力在段欢位于武汉市新洲区仓埠街崎云路3号家中对其实施抓捕时，得知段欢在外地，遂打电话段欢劝其迅速回来投案，段欢表示立即回来投案。次日，段欢驾车从武汉市新洲区施岗高速站下高速并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上卫生间时，被在此布控的公安民警抓获，当日被刑事拘留。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门诊及住院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谅解书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段欢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段欢在案发后去往外省，在接公安机关电话后表示愿意回来投案，后在回来的途中被公安抓获的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警务辅助人员李某的证言及段欢的供述互相印证，足以认定，其行为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段欢犯罪时虽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其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情绪不稳型人格障碍”，其案发时处于激情状态，行为控制能力有削弱，加之案件因家庭矛盾引发，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段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二、将作案工具铁钉锤1个予以没收。上诉人段欢的上诉理由：上诉人系间歇性精神病人，打斗过程中没有意识，精神异常，过失致人死亡；所签自愿认罪认罚具结书是在精神病鉴定、供述、定罪量刑均不明确的情况下签署；请求重新做精神鉴定。请二审法院免除或减轻处罚。上诉人段欢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上诉人段欢构成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但段欢主观恶性不大，混乱中不慎击打到被害人头部；被害人具有多种基础疾病，多种原因共同导致被害人死亡；段欢作案时精神状态异常，行为控制能力削弱；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还具有自首情节，希望二审酌情从轻处罚。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核属实，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无新的事实、证据。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段欢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段欢提出其系间歇性精神病人，打斗过程中没有意识，精神异常，过失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诉人段欢因被害人段某拉闸停电等家庭矛盾持铁锤寻找被害人，后持铁锤将被害人打倒在地；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段欢手持锤子在菜场与农商行附近找人，发现被害人段某后从背后拿出锤子击打段某，之后在陈丛林质问段欢是否要打死段某时停止了击打；上诉人段欢的供述证实其因被害人段某停了其屋里的电，很气愤，又因段某经常说其不做事，要赶其走等原因就想拿铁榔头打段某的手和脚，让其感受一下痛苦；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段欢与其父段某长期关系紧张，常被批评责备，案发当天时值酷暑盛夏，段某将段欢住所电闸拉掉逼其外出做事，案发前有现实冲突，作案动机现实，对象选择明确，作案后迅速逃离，有自我保护行为，未发现明确精神病性症状，案发时处于生理激情状态，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行为控制能力有削弱，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案发原因清楚，上诉人段欢作案前准备工具，作案时打击对象明确，自主决定打击部位及程度，作案时具有辨认和控制能力，其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故上诉人段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段欢提出其自愿认罪认罚具结书是在精神病鉴定、供述、定罪量刑均不明确的情况下签署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上诉人段欢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在审判阶段送达起诉书副本时明确表示不是自愿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庭审笔录证实段欢当庭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有异议，原审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公诉人亦当庭明确表示撤回原量刑建议，原审并未适用认罪认罚从宽规定。故上诉人段欢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三、关于上诉人段欢提出重新做精神鉴定的申请。经查，武精司鉴字（2020）第030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仓埠街派出所委托，委托鉴定事项属于该鉴定所业务范围，三名司法鉴定人均具有委托鉴定事项执业资格，鉴定机构及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过程科学，分析论证充分，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应予采纳。故上诉人段欢提出重新做精神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四、关于上诉人段欢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具有主观恶性不大，混乱中不慎击打到被害人头部；被害人具有多种基础疾病，多种原因共同导致被害人死亡；段欢作案时精神状态异常，行为控制能力削弱；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还具有自首等多项从轻情节，请二审法院免除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段某因钝性外力致重型颅脑损伤、脾破裂，并发肺部感染，最终系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段欢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行为控制能力有削弱，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段欢主观恶性不大，混乱之中不慎击打被害人头部，被害人具有多种基础疾病，系多种原因共同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但本案确系家庭矛盾引发，上诉人段欢作案时行为控制能力有所削弱，且具有自首及取得谅解等情节，原审综合考虑其具有上述多项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已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段欢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段欢因家庭矛盾持械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段欢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自愿从外地返回武汉投案，可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审考虑案件系因家庭矛盾引发，段欢作案时控制能力有削弱，亦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已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故上诉人段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孔 磊审判员 付鲜莉审判员 赖瑞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柳荫书记员吴燕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