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再25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于兴，男，1962年2月16日出生。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金海舟，男，1974年9月11日出生。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北京久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高东明，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于兴、金海舟因与被上诉人高东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杨于兴、金海舟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5月11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15民申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20年12月30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15民再38号民事判决，杨于兴、金海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于兴、金海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再3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高东明要求上诉人支付123000元装修款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高东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审慎甄别两份鉴定意见书，对司法鉴定异议和对专家证人的出庭作证的矛盾之处未能做出说明，不应排除再次鉴定的可能。二、本案出现高东明的亲笔结算单，一审法院未能深入调查了解本案的真实情况，造成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认定金海舟与高东明基本债务关系和债务数额的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高东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份鉴定结果是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程序违法，高东明不予认可。第二份鉴定结果是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样本客观真实，鉴定机构确定程序合法，所作鉴定结果合法有效，本案不存在重新鉴定的理由。上诉人提出的结算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海舟、杨于兴连带支付高东明装修款131000元；2.诉讼费由金海舟、杨于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东明主张2017年10月20日至同年12月2日为杨于兴、金海舟承包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南六环孙村工业区北京中建宏福混凝土有限公司院内库房进行装修。高东明为证明金海舟、杨于兴尚欠其装修款131000元，提交的主要证据如下：1.欠条，其上载明：“今欠高东明装修款人民币壹拾叁万陆仟元。＜￥136000＞欠款人：杨于兴2017年12月2日。”日期后附有杨于兴的身份证号；2.杨于兴签名的单价清单（显示打砂纸每平方米6元、刮腻子每平方米15元、刷涂料每平方米13元、打隔断每平方米48元）；3.高东明与杨于兴短信聊天记录；4.高东明与金海舟聊天记录截屏，主要内容如下：“金：我是金海舟库房……2018年1月15日高：我是给你刮腻子打隔断干活的，你欠我的钱怎么还不给我转过来。请回个话。金：这星期内”；5.2017年12月2日金海舟付款8000元记录；6.录音及文字整理版；7.问话笔录。杨于兴、金海舟不认可证据1及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3至证据7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杨于兴、金海舟为证明其申诉请求，提交的主要证据如下：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欠条及单价明细中“杨于兴”的签名非杨于兴本人所签。高东明对此不予认可，称该鉴定为杨于兴单方自行委托，不符合委托的合法形式要件。再审过程中杨于兴提出鉴定申请，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摇号随机确定鉴定机构（回避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份检材即欠条及单价明细上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杨于兴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杨于兴、金海舟不认可该鉴定意见并提出异议。杨于兴、金海舟认为鉴定意见超出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机构对仅有两份且明显不一致的检材样本认定为同一人书写，违反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的程序和要求。两份检材在外观上有明显的不同，包括字迹特征、运笔习惯均存在明显不同。在前述结论的基础上，鉴定机构放弃了两份检材分别与样本一一对比的分析方法，而是统一用两份检材对样本进行所谓的对比，导致作出错误结论。鉴定意见书仅针对坐姿书写的样本取样，对双方争议的站姿书写未取样，也未做分析对比说明。本案检材字迹与杨于兴书写字迹存在诸多不同笔迹特征，体现了不同的书写习惯。综上，本案鉴定意见书关于笔迹特征的对比判断疑点甚多，申请法院依法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此回复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9-2018）》的规定，若有多份检材字迹的，应对比分析检材字迹之间笔迹特征的符合、差异或变化情况，并对检材字迹笔迹特征的反映情况及性质作出初步判断，本鉴定过程符合相关规范，故在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初步检验中表述为两份检材上的“杨于兴”签名字迹书写速度适中，运笔正常，经比对，为同一人所书写，特征反映明显，可供检验。鉴定人综合法院提供的所有比对样本进行比对分析后，将所有自然样本和部分实验样本字迹制作特征比对表，因篇幅有限，不能将所有实验样本一一呈现，故选取了部分实验样本字迹制作形成特征比对表，但这并不代表鉴定人未对该表以外的其他样本字迹进行比对分析。经对所有比对样本分析后，与两份检材字迹分别进行对比检验后，发现两者在写法、搭配及运笔形态等特征上均符合，综合判断得出鉴定意见。杨于兴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依法出庭接受了当事人询问。杨于兴支付鉴定费共计5800元。杨于兴、金海舟还提交结算清单，证明高东明书写的结算清单显示装修款总计为19846元。高东明对前述清单不予认可，称高东明未在清单上签名，清单亦未显示日期，故该清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金海舟2017年12月2日向高东明微信转账8000元，金海舟称因其欠杨于兴款项，故其替杨于兴向高东明支付了8000元装修款。杨于兴称此8000元是其授意金海舟转给高东明，同时杨于兴主张其还曾向高东明付款7000元。高东明对此不予认可，称该金海舟支付的8000元不包含在136000元的装修款中，此8000元是金海舟单独支付的清理费，但对此高东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高东明不认可杨于兴曾付其7000元，只认可杨于兴在签订欠条后陆续支付其5000元。金海舟及杨于兴均主张金海舟将装修工程部分发包给杨于兴，金海舟与高东明不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已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再审阶段双方均同意对涉案欠条及单价明细上“杨于兴”的签名进行鉴定，因鉴定人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故一审法院对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杨于兴申诉阶段提交的鉴定意见，因系其单方委托，高东明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高东明提交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杨于兴、金海舟尚欠高东明装修款未付。关于具体欠款金额，因高东明认可欠条签订后杨于兴支付5000元，其在主张时已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金海舟2017年12月2日向高东明微信转账的8000元，高东明称该8000元不包含在136000元的装修款中，是金海舟单独支付的清理费，但对此高东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8000元系装修款的一部分，应予扣除。故杨于兴、金海舟尚欠高东明123000元未付。一审法院对高东明主张的装修款中的123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金海舟及杨于兴主张其是金海舟将装修工程分包给杨于兴，杨于兴又分包给高东明，但对此其二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二人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未将金海舟向高东明支付的8000元予以扣除，再审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二、金海舟、杨于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东明装修款123000元；三、驳回高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经杨于兴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就涉案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日的《欠条》及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的“装修明细”上“杨于兴”的签名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了鉴定，出具了鉴定意见书，且鉴定人亦出庭接受质询，就杨于兴、金海舟提出的各项异议，逐一进行了较为详细的答复，并出具书面《回复》，分析论述较为充分，能够印证其鉴定结论的科学性。现杨于兴、金海舟虽仍坚持认为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充足的证据，本院对其所述实难采信。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杨于兴、金海舟要求再次进行鉴定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杨于兴、金海舟提交结算清单欲证明高东明书写的结算清单显示装修款总计为19846元，因该单据上并无高东明签名，亦无工程项目名称及日期等内容，高东明对前述清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采纳该证据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将金海舟向高东明支付的8000元予以扣除，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于兴、金海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杨于兴、金海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英审 判 员  吴 宏审 判 员  郭 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齐浩岩书 记 员  褚玉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