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南东路北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871751096J。主要负责人：王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娜，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凯，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荣先，男，汉族，1958年8月15日生，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团伟，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现涛，男，汉族，1977年5月27日生，住河南省汝州市，现在豫南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科选，男，汉族，1986年7月22日生，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品，女，汉族，1975年7月16日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荣先、李现涛、张科选、王会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6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娜、尹凯，被上诉人吕荣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团伟，被上诉人王会品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现涛参加了诉讼。经合法传唤，被上诉人张科选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对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荣先、李现涛、张科选、王会品承担。事实和理由：汝州市人民法院和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已查明，李现涛酒后驾驶涉案机动车，将吕荣先撞伤后逃逸的事实。涉案机动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只投有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关于驾驶人醉酒后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情形的规定，保险公司只有垫付抢救费用的义务，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本案事故一发生两年，受害人的治疗也已终结，已不存在需垫付抢救费用的事实，且受害人本次主张的只是正常的医疗费和其他财产赔偿项目，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没有垫付责任。李现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醉酒驾驶和逃逸行为均是法律禁止的行为，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李现涛本人承担。在二审庭审中，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补充：道交法关于交强险赔偿的规定是基于不存在免责事由或者违法事由的道路交通安全事故，本案肇事人系醉酒驾驶，符合交强险条例所规定的免责事由，且交强险条例规定，保险公司仅对抢救费用进行垫付，本案不存在抢救的事实，故不需要垫付费用。吕荣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醉酒，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追偿，该条规定对人身伤亡事故只赋予保险公司追偿权，非免责权，并未规定醉酒驾驶情况发生死亡伤残事故，保险公司可以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本案中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王会品辩称，同一审判决的意见。李现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李现涛承担赔偿数额过高。吕荣先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李现涛、张科选、王会品、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吕荣先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生活护理费（暂时按十年计算）共计884868.7元；诉讼费由李现涛、张科选、王会品、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在汝州市××办事处××大道与××法线交叉口南路段，李现涛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时，将由北向南行走的朱收、郝长性、吕荣先撞倒后逃逸，致朱收、郝长性、吕荣先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2017年6月26日，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汝公交认字[2017]第94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现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收、郝长性、吕荣先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吕荣先被送往汝州市骨科医院治疗，经诊断：1.颈5、6椎板骨折伴截瘫；2.胸11椎体骨折；3.腰2左侧横突骨折；4.头皮下血肿；5.双侧胸腔积液；6.胆囊结石；7，左肾囊肿。吕荣先在该院住院156天，于2017年11月22日出院，花费住院医疗费89420.3元，其长期医嘱单显示：2017年6月19日-2017年6月27日及2017年6月29日-2017年11月22日陪护2人。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调畅情志；2.继续康复治疗；3.巩固治疗，必要时复诊。2017年12月8日，吕荣先入住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1.精髓损伤；2.颈5、6椎板骨折内固定术后；3.胸11椎体骨折；4.腰2左侧横突骨折；5.泌尿系感染。功能诊断：1.四肢运动障碍；2.ADL大部分依赖。原告吕荣先在该院住院22天，于2017年12月30日出院，花费住院医疗费8385.76元，其长期医嘱单显示：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吕荣先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用及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经汝州市人民法院委托，2018年5月12日，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驻申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吕荣先的伤残等级为V级（五级）；2.被鉴定人吕荣先的后期医疗费用约需壹万元人民币；3.被鉴定人吕荣先存在部分护理依赖。原告吕荣先为此花费鉴定费1900元。因该起交通事故，李现涛于2019年12月30日被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刑初91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后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2020年4月21日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4刑终10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刑初919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李现涛犯交通肇事罪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刑初919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李现涛犯交通肇事罪的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李现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一审另查明，豫Ａ×××××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张科选，实际车主为王会品。事故发生当日，李现涛在张晓涛家喝酒后，有未喝酒的同伴王会品开着豫Ａ×××××号小型轿车拉着李现涛回家，在回家的路上，李现涛和王会品发生争吵，王会品被李现涛从主驾驶的位置拉下来厮打，后王会品被李现涛打跑，而被打跑的王会品在放羊回来的渠占中家对伤口用碘伏简单处理后，用渠占中的手机打了电话，并予以报警（王会品手机等均在车上），而李现涛将王会品打跑后驾驶上述车辆发生了本案交通事故。豫Ａ×××××号小型轿车由王会品作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现涛赔偿朱收、郝长性二人医疗费等费用共计22000元，赔偿吕荣先医疗费15000元，汝州市道路救助基金为吕荣先垫付了24391.36元。吕荣先系河南省上蔡县黄埠镇人。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4200.97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47272元/年。一审庭审中，吕荣先明确其误工费按128元/天计算、护理费按125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该起交通事故，李现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收、郝长性、吕荣先不承担事故责任，已经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吕荣先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相关合理费用，应该得到支持。吕荣先主张误工费按128元/天、护理费按125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于法有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后期医疗费用，因鉴定意见对该部分的数额未具体确定，对该部分医疗费用其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其主张的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326天，护理费依据其长期医嘱单，2人护理的时间为154天。综上，吕荣先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97806.06元（89420.3元+8385.76元）；2.误工费41728元（128元/天×326天）；3.住院期间护理费41500元（125元/天×154天×2人+125元/天×24天×1人），出院后护理费228125元（从2017年12月31日起暂按10年计算即125元/天×365天×10年×50%×1人），以上护理费计269625元；4.营养费3560元（20元/天×178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50元/天×178天）；6.交通费酌定3560元；7.残疾赔偿金，依据吕荣先伤残确定时的实际年龄，支持其残疾赔偿金410411.64元（34200.97元/年×20年×60%）；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3000元；9.鉴定费1900元。以上共计870490.7元。吕荣先的其他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豫Ａ×××××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吕荣先的损失，依法首先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及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因作为实际车主的王会品系在驾车途中，被同伴李现涛打跑后，李现涛驾驶车辆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而王会品的逃跑是在生命健康处于高度危险状态下作出的本能反映，在该状态下王会品作为弱势一方的女性不会也不可能做到或应当想到更多，其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该起交通事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应由直接侵权人李现涛予以承担；扣除李现涛已赔偿吕荣先的15000元和汝州市道路救助基金为吕荣先垫付的24391.36元后，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李现涛赔偿吕荣先711099.34元（870490.7元-120000元-15000元-24391.36元）。李现涛、张科选、王会品、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其他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荣先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检查费等共计120000元；二、李现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荣先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检查费等共计711099.34元（已扣除垫付款）；三、驳回吕荣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49元，减半收取6324.5元，由吕荣先负担324.5元，李现涛负担5000元，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否在涉案交强险保险范围内对吕荣先的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本院（2020）豫04刑终108号刑事判决，均认定李现涛存在酒后驾驶和逃逸的情形，并未认定其存在醉酒驾驶的情形。李现涛酒后驾驶机动车和逃逸均不属于上述条款中规定的情形,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的李现涛系醉酒驾驶，只垫付抢救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在涉案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建生审判员  王会军审判员  赵红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小渴书记员郑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