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谈艳，女，195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阜新街**。 法定代表人：谈艳，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宇，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海龙，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燕，新疆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谈艳、上诉人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海龙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2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谈艳、上诉人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谈艳及其与上诉人谈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宇，被上诉人贺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谈艳、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贺海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起诉陈述其委托上诉人谈艳代为收购上诉人博达药业公司其他五位股东的股权，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谈艳以其本人股东身份与其他五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其他五位股东的股权，且股权转让协议中均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对价。一审时证人王景范出庭陈述其他股东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谈艳，转让股权时，上诉人谈艳从未说过是替被上诉人贺海龙收购股权。被上诉人贺海龙也从未向其他股东告知谈艳系替其收购股权的情况。虽然王景范陈述谈艳受让股权时未支付费用，但并不代表股权转让合同中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至于其他股东是否向谈艳主张股权转让对价及何时主张转让对价，系其他五位股东的权利，并不能证明转让股权的股东均同意无偿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谈艳。一审仅依据证人王景范的陈述，未经核实其他股东的意见，便直接认定所有股东转让的股权均系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谈艳，明显错误。一审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理认定谈艳受让的股权是无偿受让，又进一步推理出被上诉人贺海龙委托谈艳代其与其他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无偿受让股权。即便谈艳确系无偿受让其他股东转让的股权，也得不出贺海龙委托谈艳转让股权的事实认定。如果谈艳是无偿转让股权，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以其本人身份与其他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直接受让股权成为股东，让上诉人谈艳代为受让股权，明显与常理不符。2．仅凭代持股协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系隐名股东的身份。上诉人谈艳并未否定代持股协议的真实性，当时被上诉人因承包经营需要，要求上诉人向其出具代持股协议，以便被上诉人对外经营时，增加他人对其信任度，上诉人谈艳在此种情况下出具了代持股协议，上诉人谈艳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存在真实的代持股关系。本案中，仅有代持股协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贺海龙系上诉人博达药业公司的隐名股东身份。本案认定被上诉人贺海龙系上诉人博达药业公司的隐名股东的前提是贺海龙在代持股协议之前已是上诉人博达药业公司的股东，即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31日之前应有实际出资的证据或受让其他股东股权的证据。被上诉人诉称其系上诉人博达药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然而从上诉人博达药业公司的账户上或其他股东的账户上并不能反映出被上诉人实际出资或已受让其他股东股权并支付对价。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其实际出资的任何证据或受让其他股东股权的证据，被上诉人贺海龙一审提交的相关流水基本都是在其承包上诉人博达药业公司期间自负盈亏的往来账目，并不是对上诉人博达药业公司的出资，更不是其受让其他股东股权的转让对价。二、一审夸大自由心证的适用范国，导致裁决错误。一审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交任何出资证据和转让其他股东股权的证据的情况下，依靠推理和高度盖然性，仅凭代持股协议即认定被上诉人贺海龙隐名股东的身份不妥。代持股协议是否必然能够代表或证明隐名股东身份的前提，是应查明隐名股东在代持股协议之前有无实际出资或受让其他股东股权的事实，即需查明隐名股东是否系实际股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公正裁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贺海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贺海龙与上诉人谈艳之间签订的委托代持股协议真实有效，被上诉人系受让取得公司股东资格，上诉人应当履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贺海龙为被告博达药业的股东，享有该公司75％的股权份额；2．判令被告博达药业为贺海龙签发出资证明书；3．判令被告博达药业将贺海龙记载于股东名册；4．判令被告谈艳协助被告博达药业为原告办理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的相关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博达药业成立于1998年6月3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4月25日工商登记的股东有：谈艳（持股5％）、王景范（持股10％）、张永东（持股15％）、王铁成（持股10％）、邓立（持股40％）、李小威（持股20％）。2017年7月，原告与被告谈艳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谈艳代为收购被告博达药业其他股东的股权。2017年8月29日，被告博达药业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股东谈艳受让股东王景范10％股权、张永东持有的15％股权、王铁成持有的10％股权、邓立持有的20％股权、李小威持有的20％股权；股权转让后谈艳持有博达药业80％的股权，邓立持有博达药业20％的股权；选举谈艳为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修正章程有关条款。同日，被告谈艳与邓立、王铁成、王景范、李小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以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的价格受让其股权。2017年8月31日，被告谈艳与股东张永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150,000元的价格受让其股权。因公司负债较多，五位股东均未收取股权转让费。被告博达药业向工商部门申请进行了变更登记。2017年8月31日，原告贺海龙（委托方）与被告谈艳（受托方）签订《委托代持股协议》，约定：一、委托方自愿委托受托方为目标公司的股权代持人（新疆博达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股本金1,000万元）代持75％的名义持有人。受托方自愿接受委托方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代持目标公司的股份，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二、委托权限：委托方委托受托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受托方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份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出席股东会并行使代表权、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以及行使公司法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三、委托方的权利与义务：1、受托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股东，对新疆博达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和获得相应投资收益；受托方仅得以自身名义代委托方持有该等股份。2、委托方对目标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不得就目标公司的盈利，要求受托方承担补偿或赔偿责任。3、委托方享有对目标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状况、财务状况、重大决策以及利润分配方案等各项经营决策权。4、在委托持股期限内，委托方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受托方须无条件同意，并无条件承受。……四、受托方的权利与义务：1、受托方作为目标公司的登记股东，行使股东权利时受本协议内容的限制。……五、持股费用：受托方代持委托方股权，委托方无需向受托方支付代持费用。六、争议解决：1、在本协议约定的受托期间内（1年），依委托方意愿为主要委托方可以随时终止本协议。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博达药业在委托代持股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7年12月，被告谈艳受让股东邓立的剩余20％股权，持股100％，2017年12月22日，被告博达药业向工商部门申请进行了相应的变更登记。2017年11月11日，被告谈艳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授权贺海龙同志（身份证：XXX）为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全权处理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一切事务。特此委托授权。被告谈艳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并加盖被告博达药业的公章。原告即开始以总经理身份经营管理被告博达药业。被告认可原告在此期间为公司垫付工程款500,000元、支付土地税17,000元；被告谈艳认可收到原告转账180,000元及原告女儿贺晶晶转账10,000元。另查明，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原告及担任被告博达药业出纳的女儿贺晶晶的个人账户之间以及二人与被告博达药业公司账户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谈艳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受让股权并代持的合意？二、原告是不是被告博达药业的实际股东？三、原告是否实际出资以及出资的数额？四、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谈艳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受让股权并代持的合意问题。被告谈艳作为被告博达药业持股5％的股东于2017年8月29日、8月31日分别与被告博达药业的原股东邓立、王铁成、王景范、李小威、张永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收购上述股东的股权，合计持有80％的股权，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上约定了转让价款，但由于博达药业当时负债较多，公司运营困难，被告谈艳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17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谈艳签订委托代持股协议，约定由被告谈艳代持被告博达药业75％的股权。被告博达药业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被告谈艳否认其原告之间存在代持股权的合意，认为代持股权的前提是原告持有被告博达药业的股权，而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委托被告谈艳受让其他股东的股权，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费。对此原告则主张之所以与被告谈艳签订代持股权协议，由被告谈艳代持股权，是由于被告谈艳具有被告博达药业的股东身份，方便其无偿受让其他股东的股权，如果自己受让其他股东的股权，要向其他股东支付转让费。虽然原告与被告谈艳之间没有书面的委托受让股权的协议，但被告谈艳在受让其他股东的股权，持股80％之后与原告签订代持股权协议的行为说明原告与被告谈艳之间存在原告委托其受让其他股东股权并代持的合意，而证人王景范的证言也证实了被告博达药业当时负债较多，运营困难，所以其他转让股权的股东均同意无偿转让给被告谈艳，与原告所陈述的代持理由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而被告谈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若是其自己受让其他股东的股权，又与原告签订股权代持协议明显不具有逻辑性，委托代持股协议系双方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被告谈艳作为代持人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股东会、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也符合双方的代持协议约定，况且工商登记作为股东资格外观形式要件对外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而本案是公司内部名义股东与隐名股东间股东资格的认定问题，不能据此否定其与原告之间存在股权代持的关系。关于原告是不是被告博达药业的实际股东问题。股东资格既可以通过出资设立公司而原始取得，也可以通过受让股权、继承等继受取得。原告通过委托被告谈艳受让被告博达药业的股权，虽然其没有实际支出股权转让费，但法律法规并没有禁止无偿受让股权，依据我国公司法采取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资要求来看，股东是否实际出资，并不影响其股东资格的确认，通过受让股权而成为股东者，其未支付对价也不能成为直接否认其股东资格的理由。而本案当中，也正是因为原告为无偿受让其他股东的股权而委托具有股东资格的被告谈艳代为受让并持有被告博达药业的股权，其与被告谈艳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也由被告博达药业加盖公章所确认，据此原告在被告谈艳与其他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其股权并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后即取得被告博达药业的股东资格，成为被告博达药业的隐名股东。关于原告是否实际出资以及出资的数额问题。股东是否出资（包括实缴和认缴）是股东原始取得股东资格的判断标准，而非继受取得股东资格的判断标准，本案原告系继受取得被告博达药业股东资格，是否实际出资并不影响其股东资格的取得。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出资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货币形式，也可以货币出资；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存入公司开设的账户，由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即以公司认可或是能够证明款项性质为出资款为前提。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告在作为被告博达药业隐名股东的同时也担任公司的总经理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在其经营管理期间，为公司垫付了工程款、税金、向业务员支付业务提成以及向被告谈艳个人支付款项，并且其个人账户及其担任被告博达公司出纳的女儿与被告博达药业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对于原告个人及其女儿个人账户支出的上述资金，被告博达药业并不认可是原告作为公司股东的出资，同时原告及其女儿通过个人账户向业务员支付业务提成的款项来源及数额双方存有争议，而经济往来中，资金的性质存在借款、垫付等各种可能，原告并没有证据来证实其支出的资金就是出资款，另外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原告与其女儿之间经济往来频繁，而原告女儿又是公司的出纳，二人之间以及二人与公司之间均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同时出庭作证的业务员也就业务员与公司之间转款、回款的流程进行了陈述，就其对公司业务员业务提成的支付款项来源以及出资的数额双方存在争议，故在被告博达药业不认可上述款项的性质为出资款的情况下，原告又不能证实款项性质是出资的情况下，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就其支付的款项产生的合法财产权益原告可依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通过委托被告谈艳受让被告博达药业原股东王景范10％股权、张永东持有的15％股权、王铁成持有的10％股权、邓立持有的20％股权、李小威持有的20％股权共计75％股权，并由被告谈艳代持，并且其代持协议亦经被告博达药业加盖公章确认，其作为被告博达药业的隐名股东，在代持期限届满后其有权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享有被告博达药业75％的股权以及要求被告博达药业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原告要求依法确认其为被告博达药业的股东，享有该公司75％的股权份额、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的诉讼请求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博达药业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的请求，因出资证明书的前提是原告的实际出资额明确，而本案现并不具备签发出资证明书的前提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博达药业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谈艳作为被告博达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对上述公司义务负有协助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谈艳协助被告博达药业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原告贺海龙为被告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享有被告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75％的股权；被告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原告贺海龙记载于股东名册；被告谈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被告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将原告贺海龙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驳回原告贺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因被上诉人贺海龙并无证据证实上诉人谈艳系受其委托收购上诉人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一审认定该事实不妥，除上述事实外，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能否确认被上诉人贺海龙为上诉人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贺海龙提交的其与上诉人谈艳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委托代持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形式均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代持股协议合法有效，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贺海龙自双方达成协议时继受取得上诉人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股权。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被上诉人贺海龙为上诉人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股东，并依据《委托代持股协议》约定享有上诉人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75%的股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谈艳称其出具的《委托代持股协议》系为被上诉人贺海龙对外经营时增加他人对贺海龙的信任度，没有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但该主张没有相应证据佐证，故对上诉人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称被上诉人贺海龙系承包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上诉人的该项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谈艳、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谈艳、上诉人新疆博达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美蓉 审 判 员 毛春艳 审 判 员 马翔馨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宋雪倩 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