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兴闽榕脚手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通湖路236号通湖公寓（名通庭翠苑）1#楼1层05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717367299L。 法定代表人：姜守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忠，福建名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周，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新市中路395号9-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1555807674。 法定代表人：林镇土。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铃、张明珉，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兴闽榕脚手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闽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闽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一、三份结算单上均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盖章或者代表人的签字确认，不能当然推定为双方对所有完成工程价款的结算已达成协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管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合同》，双方的代表人分别为王海山和陈友月。2、根据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及领款单可见，被上诉人只认可王海山才能代表上诉人行使相关权利和义务。3、姜守强、赵国苏、陈雪铭系上诉人雇佣的施工班组，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自始至终从未授权他们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故姜守强、赵闽苏、陈雪铭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结算协议。4、陈雪铭、赵闽苏两人所签的结算单上被上诉人一方只有林忠献一人签字，并没有被上诉人的代表人陈友月的确认。二、姜守强、赵闽苏、陈雪铭作为施工班组在结算单上签字仅是对各自施工楼栋工程量的确定。1、《钢管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合同》第四条1、2、3款，外墙脚手架的单价为55元/㎡，搭设工期以单体工程独立计算，由开始搭设之日起至甲方要求拆除完成最后步架体之日结束，施工工期16个月。从三份结算单所列内容上看，完全就是依据上述合同约定进行的确认，故工期内的工程款合计8784548元。2、合同第四条3款还约定若非乙方原因合同工期延期的，甲方按延期部分外架面积0.12元/平方米．天计算补偿给乙方。案涉工程超工期部分按约定计算，金额为3192335元，如此大额的款项，不管任何人都不可能不重视，也不会轻易放弃。纯粹是被上诉人利用强势地位借故拖延，不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三、本案双方争议的超工期工程款，在《钢管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合同》已约定十分明确，从开始搭设之日计算，合同内工期为16个月，超过上述时间，若非乙方原因合同工期延期的，甲方按延期部分外架面积0.12元/平方米．天计算补偿给乙方，故不存在需要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情况。四、从《结算单》内容与《钢管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单价互相对照，可以得知《结算单》中只有对施工工期16个月的承包价进行约定，并没有对延期部分的外架工程款进行约定，故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12行始的内容严重错误。五、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诉讼中，双方针对《结算单》中只是施工工期16个月的承包价，还是包括延期部分的外架工程款，双方存在巨大争议的情况下，一审并没有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本案判决错误。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前提是“当事人在诉讼前已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综合本案证据可知，虽然双方有签署结算单，但结算单只是施工工期16个月的承包价，还是包括延期部分的外架工程款，双方争议巨大，更谈不上双方已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七、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兴闽榕公司请求一审法院责令一建公司提供施工日志，按照建筑行业惯例，讼争工程施工日志均是由总承包方即一建公司制作并保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7条规定，一建公司应当提交施工日志，而不是要求兴闽榕公司去申请调取证据。 一建公司辩称，一、兴闽榕公司在起诉状中、一审开庭时均已承认三个班组可以代表公司进行结算，且陈雪铭、赵闽苏两位证人均承认他们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兴闽榕公司又否认该结算单的效力，违反了“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一）兴闽榕公司已自认双方进行了结算，且三个班组能够代表兴闽榕公司进行结算。（二）一审已查明赵闽苏、陈雪铭二人分别是案涉工程10号楼与11、1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参与了工程结算并收取了工程款，二人有权代表兴闽榕公司进行结算。（三）一建公司举证时提供了王海山班组的进度款申请表和领款单，并不代表一建公司只认可王海山和陈友月才能进行结算。二、该三份结算单系对案涉工程的整体结算，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兴闽榕公司主张的超工期发生在双方对工程款结算并出具结算单前，兴闽榕公司在结算时及结算后长时间均未提出超工期部分费用，现主张有超期部分费用是明显不符合常理。（二）脚手架拆搭时间和工程量存在不确定性，且存在由于兴闽榕公司的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施工班组是为了避免复杂的工程款结算，因此双方才会对案涉脚手架工程以整栋楼的面积进行结算。三、本案脚手架工程不存在需要进行鉴定的情形，且客观上也已无法鉴定，兴闽榕公司要求发回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假如兴闽榕公司所述“未对超期工程进行结算”，现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兴闽榕公司已自认案涉工程已经结算且已收取全部工程款，《结算单》出具时案涉脚手架已经全部完成。结合脚手架工期无法确定且存在兴闽榕公司的原因导致停工、起诉前均未主张有存在超期部分工程等事实，应当认为《结算单》系整体结算。如非整体结算，根据《钢管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各栋楼的付款时间是截止拆架后一个月内，诉讼时效就算按兴闽榕公司主张的最后一次拆架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更何况其他栋楼的拆架时间均在2016年5月31日前，那本案也明显过了诉讼时效，兴闽榕公司丧失了胜诉权。五、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也无不当，一建公司认为不需要鉴定，脚手架也不具备鉴定条件。脚手架施工并不是要向主管部门施工备案的资料，双方也进行了结算。 兴闽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一建公司支付兴闽榕公司超工期部分租金3960297元；二、一建公司以3960297元为基数，支付兴闽榕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一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闽榕公司与一建公司正祥．林语墅四期东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了《钢管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一建公司承建的正祥．林语墅四期东区工程项目钢管脚手架分项工程发包给兴闽榕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兴闽榕公司依约完成了正祥．林语墅四期东区工程8#、9#、10#、11#、12#、13#楼的钢管脚手架施工。2017年1月7日，兴闽榕公司与一建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对8#、9#、13#楼钢管脚手架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的总金额为4569110元并出具《结算单》确认。2017年8月11日，兴闽榕公司与一建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对10#楼钢管脚手架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的总金额为16856910元并出具《结算单》确认。2067年12月30日，兴闽榕公司与一建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对11#、12#楼钢管脚手架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的总金额为2613250元并出具《结算单》确认。一建公司已按双方共同出具三份《结算单》所确认的工程量结算价款金额全部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兴闽榕公司与一建公司正祥．林语墅四期东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的《钢管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兴闽榕公司诉请的标的为超工期部分钢管脚手架租金及利息。兴闽榕公司主张的钢管脚手架施工超工期的时间发生在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并出具《结算单》之前。亦即兴闽榕公司在施工工程全部完成后，双方对所完成的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可以认定兴闽榕公司与一建公司在诉讼前对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一建公司也根据双方达成的工程价款结算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双方签订的《钢管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合同》已履行完毕。兴闽榕公司诉请超工期部分钢管脚手架租金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建公司主张双方的《结算单》系兴闽榕公司完成全部工程价款包括超工期部分钢管脚手架租金在内结算协议符合结算协议的约定，予以采纳。 一审判决：驳回兴闽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482元，由兴闽榕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三份结算单虽无兴闽榕公司盖章或代表人签字确认，但从兴闽榕公司在原审诉状所述事实可知，兴闽榕公司确认与一建公司就案涉脚手架工程进行了结算（兴闽榕公司所异议的是该结算仅是部分结算而非全部结算），兴闽榕公司在原审所作陈述表明其认可姜守强、赵闽苏、陈雪铭有权代表其与一建公司进行结算。况且，兴闽榕公司确认姜守强、赵闽苏、陈雪铭系案涉脚手架工程的施工班组，一建公司作为脚手架工程的发包方亦有合理理由相信此三人有权代表兴闽榕公司进行结算。综观三份结算单，结算单详细列明了脚手架工程的分项项目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并非仅列明工程量，故对于兴闽榕公司提出姜守强、赵闽苏、陈雪铭在结算单上签字仅是对各自施工楼栋工程量确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三份结算单是就脚手架工程进行部分结算还是整体结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三份结算单的载明可见，结算单并未载明“部分结算”“进度结算”等字样，而在三份结算单制作之时，案涉脚手架已全部拆除，脚手架工程于此时是否超工期及超过约定工期的具体天数已然明确，不存在超工期天数不明等影响结算结果的不确定因素，结算双方于此时制作结算单应是对工程整体结算。原审认定兴闽榕公司与一建公司在诉讼前已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达成协议，一建公司亦已依据结算单履行了付款义务，并进而判决驳回兴闽榕公司的原审诉请，并无不当。也基于前述分析，本院对于兴闽榕公司在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兴闽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2元，由兴闽榕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