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赣71行赔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安民，男，198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湾里区招贤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兴湾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05014528850R。 法定代表人陈敏，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钟超逸，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安民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湾里区招贤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招贤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赣7101行赔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唐安民名下1-091房屋位于南昌市湾里区。2017年，湾里区招贤镇周边港下村片区棚户区（旧城）改造项目唐家、熊家地块农房拆迁项目开始实施，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征收过程当中，相关部门作出的《农房建（构）筑物分户丈量登记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中载明案涉1-091房屋丈量数据为：砖混结构568.50平方米、砖木结构17.02平方米、猪牛栏23平方米、水泥地面179.92平方米、砖围墙34.56平方米、不锈钢护栏43.70平方米，挖水井1口、压水井1口，钻井一口，挂式空调1台、太阳能热水器1台，果树10棵、铁树2棵。 2017年3月3日，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湾里区政府）作出湾府办发〔2017〕17号《湾里区房屋、土地征收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调整方案》（以下简称《调整方案》），对湾里区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进行调整，确定半封闭猪（牛）栏242元／平方米、水泥地面65元/平方米、砖围墙70元/平方米，挖水井1800元/口、压水井1000元/口，机械钻井12000元/口。2017年6月5日，湾里区政府作出湾府办抄字〔2017〕146号《抄告单》（以下简称《抄告单》），同意招贤镇基准地价补偿标准按1015元／平方米执行。2017年11月5日，湾里区政府作出湾府办法〔2017〕92号《湾里区招贤镇周边港下村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唐家、熊家地块农房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安置补偿方案》），确定房屋重置价格砖混结构为700元／平方米、砖木结构为520元/平方米。2018年3月27日，湾里区政府作出湾府办发〔2018〕26号《湾里区招贤镇周边港下村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唐家、熊家地块农房拆迁安置补偿有关问题处理的补充办法》（以下简称《补充办法》），对于停产停业补偿，按照工商营业执照（2017年6月15日之前发证有效）登记的实际从业人数给予六个月一次性最低工资补偿；对于装饰装修的补偿，以农房住宅面积按200元／平方米进行补偿。 征收过程中，原告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2019年4月26日被告招贤镇政府强制拆除了案涉房屋，原告不服，起诉至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年10月30日该院判决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20年3月10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2020年3月15日，被告作出招府赔字〔2020〕4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赔偿决定》），决定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86484元。原告对该赔偿决定不服，诉至该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2.依法判令被告对因2019年4月26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招贤镇港下村田溪唐家自然村1-091号房屋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共计6857944.08元，或以665.027平方米为基准进行实物安置，并赔偿房屋装修及附属物、搬迁补助费与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损失，合计1803738.88元；3.请求以赔偿款6857944.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5年（含5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为标准，支付自案涉房屋被强拆之日（2019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原告在庭审中将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变更为按照全部房屋建筑面积即665.027平方米进行同等面积实物安置，并赔偿装修附属物损失、其他因案涉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搬迁奖励费、拆迁补贴费等1803738.88元，放弃案涉房屋的金钱赔偿。 另查明，2020年南昌市湾里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680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的规定，行政赔偿案件审理和裁判的标的为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而并非针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进行合法性审查。本案原告针对被告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违法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法院仅对原、被告之间就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的争议进行审理和裁判，故原告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提出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缺乏法律依据。 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时，确定赔偿数额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既要对行政机关违法拆除行为给予惩戒，也要确保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障。在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时，应秉持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基本原则，直接对原告因征收拆迁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予以裁判。 一审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及查明的事实，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被告应当赔偿的项目及具体金额。对此，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案涉房屋性质、面积的认定。 在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因集体土地为村民集体所有，村民在集体土地上建造房屋保障生活居住，即便没有办理宅基地证或房屋权属证，也应当根据历史原因及客观现实，在不超过用地标准的情况认定房屋的合法性，应根据房屋建筑的构造及用途确认主体房、附属房及简易房，按照《安置补偿方案》制定的标准，予以计算安置及赔偿。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根据被告提交的《明细表》载明，案涉房屋面积为砖混结构568.50平方米，原告提出面积计算有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对案涉房屋面积计算有误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案涉房屋记载的附属设施的认定如前所述，该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案涉房屋赔偿方式及标准。 原告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以货币或实物安置的方式进行赔偿，但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变更为实物安置，对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该院予以尊重，故判决以实物安置的方式作出处理。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时，应当根据法律法规、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根据当地具体项目安置补偿方案的原则，确定被征收人的赔偿项目及金钱数额。该地块实施的《安置补偿方案》《补充办法》《调整方案》在未经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依法撤销前，仍应参照执行。 原告选择实物安置赔偿，依据《安置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一项之规定，每户按安置建筑面积不超过350平方米标准安置建筑面积……超出标准安置面积部分……无报建审批手续的，按房屋重置价格范围内酌情给予补偿。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取得相关报建审批手续，应适用上述安置补偿规定。故原告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被告在案涉房屋项目安置房范围内与该项目其他拆迁安置户同等条件，安置原告350平方米的房屋。剩余面积按照房屋重置价格予以补偿，即砖混部分（568.50平方米-350平方米）×700元/平方米=152950元；砖木结构17.02平方米×520元/平方米=8850.4平方米。 三、案涉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本案中，《补充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规定，对农房住宅面积（以房管部门测量面积为准）按200元/平方米标准进行补偿，故被告应赔偿原告装修损失568.50平方米×200元/平方米=113700元。 关于案涉房屋附属设施，（1）猪牛栏23平方米×242元/平方米=5566元；（2）水泥地面179.92平方米×65元／平方米= 11694.8元；（3）砖围墙34.56平方米×70元/平方米=2419.2元，不锈钢护栏43.7平方米×80元/平方米=3496元；（4）挖水井一口按1800元计算，压水井一口按1000元计算；（5）钻井一口按12000元计算；（6）挂式空调迁移费1台×300元/台=300元；（7）太阳能热水器迁移费1台×400元/台=400元；（8）房前屋后的果树按最高标准3000元计算。综上，房屋附属设施损失共计41676元。 四、其他损失的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关于赔偿损失范围内“直接损失”的理解，不仅包括赔偿请求人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当包含作为被征收可能享有的全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如产权调换安置房、实物安置临时安置补偿费、搬迁费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等，即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因此，该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参照《安置补偿方案》《补充办法》《调整方案》规定的相应项目及标准，认定如下： 1.搬迁补助费。《安置补偿方案》规定，户建筑面积超过100平方米的，每户每次为500元，另加超出建筑面积部分每平方米3元，需二次搬迁的，在原来的补偿费标准基础上增加一倍补偿。故案涉房屋搬迁费为500元+（568.50平方米-100平方米）×3元/平方米=1905.50元，选择房屋安置，搬迁补助费按两次计算，共计3811元。 2.实物安置临时安置补助费。按照《补充办法》规定，实物安置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每户每月不足600元的按600元计算，以完成搬迁交房之日起计发……，拆迁人责任延长过渡期限的，从逾期之日起临时安置补助费按1200元/户/月补助进行补足。被告应支付原告临时安置费暂计算为2019年4月至2020年7月共计16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为600元/月×16个月=96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临时安置补助费9600元。 3.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案涉房屋被拆前确实被用于进行经营活动，故原告要求停产、停业补偿，该院予以支持。依照《安置补偿方案》《补充办法》之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停产、停业损失1680元/月×6个月×2人=20160元。 4.原告其他损失。原告主张的其他财物损失，并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上述物品的价值，庭审中，被告陈述根据原告提供的赔偿清单、考虑折旧因素，酌定原告该部分损失为10000元，足以弥补原告损失，该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时由当地村委会搬出并存放的物品，详见《港下唐家拆除违章建筑内物品登记表》（以下简称《物品登记表》），被告应主动交由原告。 关于原告主张的加工的金属成品及材料，因原告仅提供物品清单、照片等证据，且被告在行政赔偿程序中未予以调查核实并作出赔偿，故本案对该部分财产损失直接作出确认赔偿数额的判决时机并不成熟。原、被告可就该部分财产的数量、价格进行协商，如协商不成，被告应对该部分损失作出处理。原告如对处理结果不服，可另行提起诉讼。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此规定，原告诉请的利息并非国家赔偿法赔偿规定直接损失范围，该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和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唐安民向被告南昌市湾里区招贤镇人民政府提交实物安置的书面申请后，被告南昌市湾里区招贤镇人民政府应在案涉项目安置小区内对原告唐安民安置建筑面积为350平方米的安置房（安置房的分配按案涉项目安置房分配政策执行，原告唐安民享有与案涉项目拆迁安置户同等安置房分配政策）； 二、被告南昌市湾里区招贤镇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原告提交实物安置书面申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安民房屋损失混砖结构152950元、砖木结构8850.40元、装修损失113700元、附属设施损失41676元、搬迁补助费3811元、临时安置补助费9600元、停产停业损失20160元以及其他损失10000元，以上共计360747.40元，2020年8月至安置房交付之日止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支付方式、逾期上浮比例按照《安置补偿方案》《补充办法》执行； 三、驳回原告唐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唐安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依据《明细表》认定案涉房屋实际面积事实不清。案涉房屋实际面积应为658.836平方米.被上诉人作出的《明细表》中测量的面积与案涉房屋实际面积不符，上诉人房屋面积及房屋附属物、其他损失被漏评。其中，房屋面积漏评四处。第一处为被拆除房屋隔街对面的老房，面积51.75平方米；第二处为顶楼楼梯房，面积15.527平方米；第三处为砖混结构的阳台南面部分，面积1.974平方米；第四处为砖木结构的房屋，面积6.045平方米；房屋附属设施中，水泥地面少评130.08平方米，不锈钢护栏应为120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因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且上诉人作为被征收人，之前没有对房屋进行详细的测绘或者评估，法院应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认定房屋面积。二、一审裁判确定的案涉房屋赔偿标准及项目不合理。1.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案涉房屋实际面积予以置换安置房。上诉人取得村委会许可，建造案涉房屋并一直居住使用至今。被上诉人提供的《安置补偿方案》虽然规定房屋350平方米以内的进行产权置换，但实际上本次征收是按照“拆一还一”的标准进行，被上诉人在处理上诉人的赔偿问题时应同等对待，作出公平的补偿决定，而非仅在350平方米范围内进行安置，违反公平公正原则；2.房屋附属设施及其他物品损失应以上诉人提供的《赔偿清单》为准；3.上诉人因案涉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导致停产停业损失约为420000元，临时安置租房费用约为24000元，而一审法院分别判决赔偿20160元和9600元，赔偿金额过低，此外，拆迁补贴费与搬迁奖励费，维权的合理支出也应当获得赔偿；4.安置补偿款利息属于直接损失，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七）、（八）项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南昌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赣7101行赔初90号行政赔偿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招贤镇政府答辩称，一、案涉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的面积，系由房管部门牵头四方共同在场测量得出的数据，不存在漏评、少评的问题，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的具体面积数据应以《明细表》为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漏评的老房（在被拆除房屋对面），并不是案涉房屋,也不是其附属设施，且经核查亦不属于住房。本案被确认违法的系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而上诉人提到的房屋不属于确认违法的范围，故不应作为本案行政赔偿的对象。上诉人所述的顶楼楼梯房系其在原本房屋的基础上加盖的小阁楼（俗称野鸡棚），房管部门系以房屋测量规范计算住房面积，计算住房面积对于其层高、用途等都有明确的要求，上诉人所述的楼梯房不符合测量规范的要求，故没有计算为房屋面积。其余阳台、砖木房屋、水泥地面、不锈钢护栏在《明细表》中均有详细的面积记载，案涉房屋面积的认定应以房管部门牵头测量的《明细表》为准。二、一审裁判确定的案涉房屋赔偿标准及项目合法、合理。1.上诉人不能按照案涉房屋实际面积予以置换安置房。根据《补偿方案》第六条之规定，选择实物安置的，每户按不超过350平米安置，上诉人的房屋在建造时并未取得合法的报建手续，之前的行政强制纠纷判决，也确认其房屋不能视为合法建筑。同时根据《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占用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的，每户不得超过180平方米，上诉人的房屋明显超过该标准，不能按照其实际面积进行实物安置；2.停产停业损失。根据《安置补偿方案》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村集体企业停产停业的损失给予每人6个月一次性最低工资标准的补偿，南昌市一类区域最低工资标准为1680元。该条款本系针对村集体企业进行的补偿，案涉房屋属于住房性质，本不应给予停产停业损失，但基于对被上诉人违法的惩戒，一审法院仍按上述标准予以判赔，赔偿标准不仅没有过低，反而保护了上诉人的利益；3.临时安置补助费。根据《补充办法》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每户每月600元补助，一审法院从2019年4月计算至2020年7月，已经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权益；4.搬迁奖励费、拆迁补贴费、维权支出、安置款利息。根据《安置补偿方案》第八条第三项之规定，提前搬迁补助系鼓励房屋被征收人提前搬迁给予的补助。因上诉人没有提前搬迁，对该部分奖励不应予以赔偿。拆迁补贴费、维权支出及安置补偿款利息没有依据，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不应予以赔偿，且停产停业损失及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计算已经体现了对被上诉人的惩戒，不应违反规定额外补偿。5.被拆除房屋的屋内物品，在拆除房屋前全部登记造表，并全部搬出，故上诉人不存在物品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阅卷、调查并询问当事人，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案涉房屋已被强制拆除，对于违法强拆造成的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依照现行法律规定，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及金额时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赔偿金额至少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以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保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和作用。 关于案涉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的面积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上诉人虽主张案涉房屋面积为658.836平方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明细表》中载明的案涉房屋丈量数据，认定案涉被拆房屋面积为砖混结构568.50平方米并确认各项附属设施，已经最大限度地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房屋附属物及物品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应对行政行为造成其房屋内物品损失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就案涉房屋附属物及物品损失仅提供了自制的《赔偿清单》，未能就各项附属物物品损失事实进一步举证，其有关涉房屋附属物及物品损失应以《赔偿清单》为准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结合物品折旧因素，并综合被上诉人拆除案涉房屋时，房屋内物品已由当地村委会制作《物品登记表》，且已搬出存放等实际，酌定该部分损失为1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合情合理，并无不当。 关于房屋可获得的补偿利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在案涉地块实施的《安置补偿方案》《补充办法》并未被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撤销，依然有效。一审法院秉持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针对上诉人案涉房屋的具体情况，参考上述文件所列的项目和标准，分别计算了包括“搬迁补助费”、“实物安置临时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补偿”在内的被征收人可能享有的全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此节有关补偿利益的判定，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所规定的赔偿损失范围，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的搬迁奖励费，因其不属于提前搬迁人员，根据《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不应予以赔偿。 另，关于上诉人提出要求赔偿其他因维权而支出的费用，因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其余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已充分说理，且符合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启哲 审 判 员 项 伟 审 判 员 涂相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邓晨昕 书 记 员 刘程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