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北留镇郭峪村民委员会，地址：阳城县北留镇郭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某，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生于1962年1月7日，汉族，农民，身份证住址：泽州县周村镇甲村村李家山44号，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山西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城县北留镇郭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郭峪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峪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吕某，被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何某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峪村委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等相关建设工程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应当具备法律规定的资质条件，应当与发包人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等。被上诉人称其承包了上诉人多处工程，但并未能提供上述相关资料等证据，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结算表》，且《结算表》并未经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没有村民委员会监事会理财小组人员的盖章签字，存在涂改与记载不清等问题，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的证据明显不足。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案涉工程已实际使用十多年，被上诉人时隔数年才向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李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实际履行，答辩人进行了相关施工，且工程早已交付上诉人使用多年，答辩人提交的结算表上有上诉人单位相关人员的签字和盖章认可，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并未最终结算，也不存在债务履行期限约定的问题，答辩人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且多年来答辩人持续不间断的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391353.37元以及违约金170238.71元（自2010年1月18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18日，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原告李某1曾在被告郭峪村委处干零工和其他工程，原告提供有2003年至2010年的工程结算表及收据，结算表总计633236.93元、收据总计8086.44元。被告郭峪村委提供有三本账册，第一本村委的古建账，可以证明截止2011年2月，原告李某1从郭峪村委共取走248800.74元；第二本村委账，可以证明截止2010年5月，原告李某1从郭峪村委共取走65272.18元；第三本郭峪村委全资开设的景阳实业公司的账目，可以证实2003年7月30日李某1借该公司7000元，以上三个账目证明原告从被告处共取走321072.92元。原告代理人虽认为被告提供的收据中有重复计算的情况，但并不能指明重复计算的项目情况。针对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权利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原告则认为原告每年都到被告郭峪村委讨要工程款，并提供了2018年12月4日的录音资料，被告质证认为，录音资料中被告郭峪村委的书记只是强调时间太长了，不清楚、不知道，需要核实，并未有支付工程款的表述。原告针对诉讼时效问题还申请原告之子李楠楠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楠楠陈述2019年1月19日曾和父亲李某1一同到郭峪村委去要账，村里人说账需要审计，让原告把原件留下，被告方当庭认为原告的账目原件是原告强行留下的，当时会计还和原告说这么长时间了，没法下账。经一审法院向被告郭峪村委的会计郭小坤核实，郭小坤陈述，李某1将工程结算表原件确实是放在郭小坤处，李某1说是书记让放的，郭小坤还和李某1说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来村里下账，放了先放下，核实后再说，后李某1就没有再来村里找过，村里也没有去核实。一审认为，原告曾在被告郭峪村委处干零工和其他工程，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有被告单位相关人员签字的结算表，证明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633236.93元。原告提供的5支收据款项共计8086.44元，并不能证明系被告欠原告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被告郭峪村委提供有三本账册，证明原告从被告处共取走321072.92元，原告代理人虽认为被告提供的收据中有重复计算的情况，但并不能指明重复计算的项目。综合原被告所举证据，可以证明被告郭峪村委尚欠原告工程款为312164.01元。本案中，被告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曾在被告郭峪村委处干零工和其他工程，被告郭峪村委最后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虽为2011年2月，但因原被告双方并未最终结算，也不存在债务履行期限的约定问题，原告随时可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双方未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阳城县北留镇郭峪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某1工程款312164.01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8元，由被告阳城县北留镇郭峪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李某1申请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基本每年都去找郭峪村委催要工程款。郭峪村委质证称：一审时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对证人陈述，上诉人不予认可。证人的陈述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没有说清楚2013年之后每次去找的谁要工程款，真实性存疑。证人与李某1系父子关系，对证人出庭作证的形式和内容都不予认可。李某1提供录音资料一份，证明郭峪村委同意给其工程款。郭峪村委质证称：录音是李某1断章取义的整理，录音反映的内容是，书记不清楚李某1的工程款事宜，需问问具体的情况，核实后才能支付其工程款，并不是直接同意支付其工程款，且录音无法体现每年都去找村委催要，和证人的陈述矛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表能否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九份结算表，有发包方的时任村委书记王国强和村委工作人员崔大苟签字确认，其中有五份加盖有阳城县北留镇郭峪村建设规划小组的印章，故本院对上述结算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郭峪村委应依据上述结算表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郭峪村委主张**城县北留镇郭峪村建设规划小组签字盖章确认的结算表只是该建设规划小组的初步结算，最终结算金额还需郭峪村委进行审核后由村委盖章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由该建设规划小组相关人员签字并盖章的行为是代表郭峪村委，该建设规划小组相关人员在其职权范围内以郭峪村委名义实施的结算行为，对郭峪村委发生效力，郭峪村委内部对该建设规划小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郭峪村委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因双方对债务履行期限没有明确约定，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拒绝支付其工程款，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郭峪村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3元（上诉人阳城县北留镇郭峪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由上诉人阳城县北留镇郭峪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浩审 判 员 郭红洁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晋丽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