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33刑初3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岳忠洲，男，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文盲，群众，无业，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因犯寻衅滋事罪，2017年12月8日被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21日被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1月6日经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县看守所。 辩护人路明，河北佳信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瑞刚，河北佳信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一部刑事刑诉（2021）Z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岳忠洲犯故意伤害罪，于2021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忠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岳忠洲及其辩护人路明、王瑞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11日晚12时许，被告人岳忠洲在威县北外大街王某1的尚古造型门市外喝酒时，因对刘某1的行为不满，继而与刘某1发生言语冲突，后刘某1从门市拿出一把菜刀，在场的王某1、王某2对二人进行劝阻，刘某1菜刀被王某2夺下后，被告人岳忠洲持啤酒瓶砸到刘某1头部，又用黑色棍子朝刘某1打了几下，造成刘某1头部流血、昏迷，后120将其送至威县人民医院。后经法医鉴定，刘某1颅内出血并脑疝，系重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威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威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灭失证明、户籍证明、提取笔录；证人王某1、王某2、孙某、王某3的证言；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被告人岳忠洲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抓获经过等证据。以证实被告人岳忠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岳忠洲辩称,我没有拿棍子打刘某1，我只用了砖头，没用酒瓶。对指控我犯故意伤害罪没有意见，犯罪行为属实。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岳忠洲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起诉书称刘某1菜刀被王某2夺下后，岳忠洲持啤酒瓶砸到刘某1头部，又用黑色棍子朝刘某1打了几下，以上认定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撑，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首先，本案中王某2的笔录中可以看出，岳忠洲持砖砸向头部是在紧急的夺刀时刻，而不是夺刀之后砸向受害人。其次，王某1已大量饮酒，其意识模糊，其证言不能客观完整地反映案件经过；王某1和刘某1系拜把兄弟关系，关系甚密，其证言的证明力极低的证言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王某1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前后矛盾。第三，本案物证缺失，王某1所称的棒球棒、黑色木棍、啤酒瓶均没有提取，物证严重缺失。2、根据王某1、王某2以及岳忠洲的笔录，以及救护车司机和医生的笔录，可以确定受害人存在从担架上摔下来的事实。首先该两名救护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为是在其抬担架的过程中，导致受害人从担架上摔出，送往的医院，也是其所在医院，其对患者的伤情是知晓的，不能排除司机和医生推脱自身责任的可能。其次，司机和医生的证言存在冲突，在此该二人的证言不符合逻辑。综上，本案存疑之处众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岳忠洲构成故意伤害罪。 二、从性质上看，被告人岳忠洲实施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1、先有物证存在，受害人的菜刀，该证据是唯一完整的物证，受害人承认了手持菜刀的事实，而这一事实和岳忠洲的证言吻合，而岳忠洲的主观目的是免受正在实施的不法侵害；2、本案中唯一没有饮酒的意识清醒的系王某2，在证言中强调的是在夺刀过程中岳忠洲持砖头砸了受害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3、因为被害人手持的凶器菜刀，因此岳忠洲随手用砖砸的自保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综上所述，本案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不足，完全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而受害人手持菜刀，岳忠洲实施的行为系保命，且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恳请法院依法判决岳忠洲无罪。 三、如果法庭执意认定岳忠洲构成故意伤害罪，那么岳忠洲存在如下从轻减轻的情节：1、受害人对岳忠洲进行了谅解；2、受害人存在重大过错；3、事发后岳忠洲主动给付医疗费。4、本案存在从担架上摔出的事实，不能排除系摔伤所致。受害人重伤二级，正如司机和医生所言，当时受害人处于无意识状态，必然缺乏自我保护，摔伤的程度明显要高于有意识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11日晚12时许，被告人岳忠洲与被害人刘某1在威县北外大街王某1的尚古造型门市外喝酒时，与刘某1发生言语冲突，后被告人岳忠洲持械将被害人刘某1的头部打伤，造成刘某1头部流血、昏迷，后120将其送至威县人民医院。后经法医鉴定，刘某1颅内出血并脑疝，系重伤二级。事发后，2021年2月22日被害人刘某1出具谅解书，称岳忠洲赔偿33000元，对岳忠洲的行为表示谅解。 另查明，岳忠洲于2017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自2017年7月9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系累犯。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20年6月11日晚，王某1约我去喝酒、吃鱼，我开车去了王某1门市，当时除了王某1还有两个人一起喝酒。后来一个人走了，剩下刘某1、我、王某1三个继续喝，因刘某1会看手相，我就多次打电话将王某2喊来看手相，后来刘某1对我和王某2说话不当，我与刘某1发生冲突对骂，刘某1去王某1门市拿了菜刀对我说“我砍死你”，并拿刀追赶我，我就向南跑，刘某1把我扑倒在地骑在我身上，我面部朝上，右手在身体右侧捡了一块砖头砸刘的头一下，后来王某2把刘拉开并把菜刀夺走，我就站起来走了，刘也站起来，脸上有血，后刘又躺下，后120把他拉走，抬的过程中又摔下来了。当时就是王某2、王某1、我、受伤男子在场。他俩一人一斤多白酒，我三瓶啤酒。我砸伤他后就回去拿钱，给了王某25000元现金，让她交医药费，第二天王某2说交了1500元，其他3000元给了王某1。 二、被害人陈述。证实2020年6月11日晚8点，我到朋友王某1的门市，在门市前喝酒，约喝了一瓶白酒，一个和王某1认识的男子就是岳忠洲来了，三人继续喝酒，王某1说我会看手相，我就给那男子看，说结论，他说我看得准，就喊来一个女的，让我给她看他们是否能在一起过，那女的说洲有点孩子脾气，后来那男的说你别说了，我想揍你，我说我怎么了，随后男子向南走了，好像是找什么东西了，我就去王某1门市二楼拿的菜刀，那女的夺过去了，我看见男子回来了，听见后脑勺响了，后来什么也不知道了。听王某1说男的是“洲哥”，女的是王某2。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2证实，2020年6月12日早6点，其听说弟弟刘某1受伤住院，就去医院了，看见王某1也在，刘某1在手术室手术，王某1身上酒味挺大，王某1说昨天晚上他和西贤还有两个人喝酒，不知为什么刘某1和其中一个起了争执，头上被弄了一个口子，刘某19点多手术完就进了重症监护室。我和家人商量后报警。 （2）证人王某1证实，2020年6月11日晚刘某1来到其位于威县南侧的尚古造型门市玩、喝酒，后来被告人岳忠洲开车到了门市，三人就一起喝酒，喝了大约5、6瓶白酒，还有些啤酒，因为刘某1会看手相，就给岳忠洲看，后来岳约女朋友王某2过来看手相，四人一直聊到凌晨12点多，后来刘某1冲岳忠洲做了摸胸的手势后，他俩起了争执，后王某2将岳忠洲劝走，其和刘某1继续坐着，后王某2开车过来说“你们快走吧，洲哥来了”，这时岳忠洲从南面跑过来，手里拿着棒球棒，刘某1就去门市了，王某1就抱住岳忠洲两人摔倒地上，这时刘某1拿着菜刀对岳忠洲说“你别欺负我”，这时王某2将刀夺过去，二人就劝刘、岳，王某1走在前面，听见岳忠洲说：你拿着破刀片吓唬谁呢。就用啤酒瓶打刘某1的头上，王某1听见砰的声音，看见刘某1倒在地上，其劝阻岳，这时刘某1站起来，岳又从车上拿一个黑色的棍子，朝刘某1的头打了几下，刘某1趴在了地上，流了好多血，岳还拿着砖头过来投刘，没看清投哪里。随后就打了120。 （3）证人王某2证实，2020年6月份一天晚上，岳忠洲打电话让其去位于北外街王某1的理发门市吃饭，说有人会看手相，其就开车去了，王某1、岳、刘某1他们已经喝了有5、6瓶白酒了，还有啤酒，其就让刘看手相，看完后，刘某1用手摸自己的胸部，岳忠洲就和刘某1骂起来，王某2、王某1劝架，四人落座，后来刘某1就去王某1门市，拿了一个菜刀出来对岳忠洲说“我弄死你”，后刘、岳摔在桌子南边，其和王某1上前拉架，后王某2把菜刀夺过去，其夺的时候岳从地上捡了一块砖砸了刘的头，当时二人都站起来了，随后刘又倒了。我把菜刀放自己车上，后打了120，岳说拿钱去就走了，过一会拿了5000元，抬的过程中男的从担架摔下来了。后来其给了王某13000元，2000元给岳了。 （4）证人孙某证实，2020年6月12日凌晨即案发当晚，其和王某3医生一起出车至案发现场，把车朝南停下，看见一个人即刘某1躺在门市外桌子的东南侧，头部有伤已经昏迷，王某3医生检查后打算用担架抬车上，一个人从门市拿着被子垫在担架上，我们把他抬担架上，他头朝南，我在后面，王某3在前面，一个喝醉的人帮忙在西侧抬，西侧偏沉，男的掉下来，头左侧着地，男的趴在地上了，我们又把他抬担架上。当时有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在场。 （5）证人王某3其证言和孙某一致，证实案发当晚出车接诊情况，以及受害人已经昏迷，从担架上摔落时约离地面50厘米，是身体左侧先着地。 四、书证 （1）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受案、立案情况。 （2）提取笔录一份和菜刀照片，证实在康泰园门口西侧王某2的冀Ｅ×××××轿车副驾驶座提取的菜刀情况。 （3）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和威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实岳忠洲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即自2017年7月9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 （4）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10月21日15时，民警在康泰园将岳忠洲抓获。 （5）灭失证明一份。证实2020年6月12日下午4时接警后就到现场，未提取到作案工具。 （6）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受害人头部损伤行走不规则，分析为钝性外力致。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岳忠洲的基本信息。 （8）威县公安局2021年1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20年10月21日将犯罪嫌疑人岳忠洲捉获，并宣布刑事拘留，因疫情对其做核酸检测，23日送至看守所羁押，2天期限不计入办案期限。 五、鉴定意见。证实刘某1颅内出血并脑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ｈ条之规定，系重伤二级。 六、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置以及状况，附照片8张，现场图2张。 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足以认定被告人岳忠洲持械伤害刘某1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岳忠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对辩护人关于岳忠洲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起诉书指控的作案工具与被告人以及证人的证言存在不一致的说法，但是对被告人岳忠洲将被害人刘某1头部打伤的事实均没有争议，被告人持何物不影响故意伤害案的基本事实构成；另外，对于两名救护人员在救护过程中导致受害人从担架摔下来一事，本院认为，两名救护人员的证言中和其他证人的证言已基本还原该事实，且现场已早无存在，辩护人要求侦查机关核实担架的角度、高度等因素，已确无可能，但该情况或多或少对受害人原来的伤害产生影响，我们可在量刑时予以酌定考虑。但此情况仅是极小的介入因素，岳忠洲的伤害行为与刘某1的伤害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必然因果关系。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关于岳忠洲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从本案的整体情况来看，被告人岳忠洲和被害人刘某1大量饮酒后因言语发生冲突，继而发生斗殴，其不具有正当防卫的主观目的；其次，从防卫时间上来看，被害人刘某1手中的刀已被王某2夺下，不法侵害已经结束，其不能再实行正当防卫。故对辩护人关于岳忠洲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岳忠洲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故意伤害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岳忠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对被告人岳忠洲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岳忠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21日起至2024年10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田家富 人民陪审员  谷树毅 人民陪审员  胡国胜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张 帅 书 记 员  张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