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195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西，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花，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天虹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诉讼代表人：陕西三英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娇，陕西三英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西安天虹电气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成员。上诉人张艳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天虹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9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西、张梦花，被上诉人天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艳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天虹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张艳虽然2018年12月达到退休年龄，但其在2019年2月之前并未享受国家发放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张艳一审提交的《无视同缴费年限参保人员正常退休申报审核表》中明确写明张艳的退休待遇于2019年2月开始执行，养老金领取官网截图亦显示张艳2019年2月开始领取养老金，故张艳自2019年2月起才开始享受国家发放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作为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时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张艳一审提交的工资明细单中记载2019年11月15日张艳收到20339.5元，该款项中包含张艳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的养老金共计19029.45元，该款项中剩余的1310.05元为国家发给张艳的各项财政补拨，而非张艳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养老金。张艳的每月养老金均为1729.95元，故不存在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这两个月给张艳共发放1310.05元养老金。一审判决将财政补拨资金认定为养老金，事实认定错误。3.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自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时终止。张艳自2019年2月起才开始享受国家发放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张艳与天虹公司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依法应为2019年2月。一审法院以张艳达到退休年龄作为张艳与天虹公司劳动合同终止的时间，适用法律错误。4.张艳与天虹公司2019年2月终止劳动关系，故张艳于2020年1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以张艳超过一年仲裁时效驳回张艳的诉讼请求错误。5.天虹公司曾于2019年4月通过其工作邮件向张艳告知发放了部分销售提成款项，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仲裁时效因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故本案仲裁时效应从2019年4月中断，应从中断之日起重新计算仲裁时效。6.天虹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向张艳支付销售提成，一审法院以天虹公司内部审批流程作为支付销售提成的前提，对张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错误。天虹公司答辩称：张艳的诉讼请求已超仲裁时效期间，且张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虹公司应向其支付销售提成。张艳以邮件截图认为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之情形，因该邮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张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虹公司立即向张艳支付劳动报酬共计253020.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艳2006年11月进入天虹公司，从事市场部驻昆明办事处销售工作，张艳在职期间与天虹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天虹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2018年12月21日张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天虹公司依法为张艳申报了退休手续。张艳继续在天虹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4月30日，天虹公司按月给张艳发放工资至2019年4月。张艳在庭审中提交的陕西省XX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养老金领取证明显示张艳已于2018年12月退休，月基本养老金为1729.95元；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给其支付养老金的账户2019年11月15日向张艳支付20339.5元，之后从2019年12月17日起每月向张艳支付1729.95元。张艳提交的上述证据显示，其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自2018年12月起算（20339.5元=1729.95元×11个月+1310.05元）。张艳在庭审中还提交了2013年销售政策（下半年）复印件、《消弧成套电器分公司提成办法》复印件、2013年11月1日《天虹牌电气产品销售合同》复印件、2014年12月22日《设备采购合同》复印件、2015年10月22日《设备采购合同》复印件、未签字盖章的《变压器购销合同》一份、云南耀洲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价4197960元和105445元设备采购合同付款明细表复印件、邮件截图复印件，以证明天虹公司给销售人员提成的规定、其促成签订的相关合同已经回款并向天虹公司主张要求支付提成的事实。天虹公司对张艳提交的上述证据中除2013年11月1日《天虹牌电气产品销售合同》和2014年12月22日《设备采购合同》之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张艳提交的2013年销售政策（下半年）复印件中销售费用兑现办法载明：“公司依据《基准价格表》、《报价审批表》、《销售费用审批表》进行销售费用核算”。天虹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销售费用审批表复印件和销售费用提成表复印件，证明其公司销售费用的审批流程。张艳对天虹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天虹公司述称其公司准备进行破产清算，资料全部封存，证据原件无法进行核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张艳就其诉请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天虹公司给销售人员的提成政策，该提成政策中载明“公司依据《基准价格表》、《报价审批表》、《销售费用审批表》进行销售费用核算”的内容，张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公司的提成制度与天虹公司就其主张的提成款数额进行了核算，现张艳要求天虹公司支付提成253020.25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一年内提出。劳动者退休后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张艳2018年12月2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劳动合同自2018年12月22日终止，其退休前与单位发生的劳动争议纠纷，应在劳动合同终止后一年内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张艳于2020年1月21日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张艳在庭审中提交了邮件截图用来证明其已向天虹公司要求支付提成，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但其提交的邮件截图及附件内容与其本人提供的销售政策中销售费用的兑现办法不一致，不足以证明张艳已通过符合公司规定的形式向天虹公司主张过权利且天虹公司确已知晓，亦不足以证明时效中断，故张艳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期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艳负担。二审中，天虹公司提交：证据一、本院（2020）陕01破申37号民事裁定书、（2020）陕01破37号之一关于指定西安天虹电气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决定，以证明本院受理天虹公司申请破产案件，并指定破产管理人是陕西三英律师事务所；证据二、天虹公司破产清算案件销售奖励资料交接清单、销售费用审批表，以证明破产管理人接收的天虹公司有关涉及拖欠销售奖励的资料中并无张艳的销售费用审批表，接收的涉及销售奖励的销售费用审批表均有其单位各部门主管签字，与张艳提供的销售费用审批表不一致；证据三、中信银行客户回单，以证明云南耀洲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向天虹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与张艳提供的销售费用审批表中的回款时间不一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张艳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张艳签订的合同所有款项已经回款给天虹公司，天虹公司应向张艳支付销售提成。另，二审期间，XX社XX中心XX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的时间，西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经查询向本院出具书面材料，载明张艳XX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享受时间开始年月为2019年2月，2019年11月完成养老金计发，发放时间段为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张艳对本院调取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认可，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张艳2019年2月才开始享受XX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故张艳与天虹公司的劳动关系依法应自2019年2月终止，本案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天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审查明，张艳2018年12月2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在天虹公司工作至2019年4月30日，张艳2019年2月开始享受XX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11月15日社保部门向张艳完成养老金计发，每月发放养老金为1729.95元，发放时段为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另查明，2013年11月1日，天虹公司与中船重工第七0五研究所昆明分部签订《天虹牌电气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457000元，天虹公司委托代理人为张艳。2014年12月22日，天虹公司与云南耀洲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4197960元，天虹公司委托代理人为张艳，且张艳为项目负责人。2015年10月22日，天虹公司与云南耀洲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105445元，天虹公司委托代理人为张艳。云南耀洲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已向天虹公司支付4303405元，包括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合同价款和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合同价款。2013年5月，张艳代表天虹公司与贵阳地利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签订了《变压器购销合同》。按照《销售政策》等规定的提成比例即合同价款5%，经核算，天虹公司应支付张艳销售提成253020.25元。还查明，2020年10月22日，本院作出（2020）陕01破申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天虹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11月19日，本院作出（2020）陕01破37号之一关于指定西安天虹电气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决定，指定陕西三英律师事务所为天虹公司破产管理人。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不得因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而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张艳2018年12月2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在天虹公司工作至2019年4月30日。张艳2019年2月才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依法应认定张艳与天虹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2019年2月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欠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张艳与天虹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2019年2月终止，张艳2020年1月21日提起本案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以张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起计算本案仲裁时效期间，并认定本案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确有不妥。根据张艳一审中提供的2013年销售政策（下半年）、消弧成套电器分公司提成办法、2013年11月1日天虹牌电气产品销售合同、2014年12月22日的设备采购合同、2015年10月22日的设备采购合同、变压器购销合同、云南耀洲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价4197960元和105445元设备采购合同付款明细表等证据，并鉴于张艳已与天虹公司劳动合同终止，天虹公司内部审批流程张艳无法掌握，从保护劳动者的权益出发，本院认为应按照销售政策规定的合同价款的5%向张艳支付销售提成费用，经核算，天虹公司应向张艳支付销售提成费用253020.25元。天虹公司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未提出证据证明已向张艳支付上述销售提成费用，故对张艳关于天虹公司应支付其销售提成费用253020.25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新情况，本案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9765号民事判决。二、西安天虹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艳支付销售提成费用253020.25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张艳已预交），均由西安天虹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