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涛，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开，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钰，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齐平，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谢秋芬，女，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杨涛因与被上诉人吴钰及原审第三人谢秋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吴钰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吴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杨涛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双方基于借款合意而发生，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账给吴钰的当时或事后双方对借款金额、期限等约定的具体内容”属事实认定错误，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杨涛与吴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吴钰在一审答辩时陈述“杨涛出于倒账的目的，请求以我的名义出借500万元给谢秋芬，将资金循环转账一遍”不符合事实。首先，一审过程中，杨涛向人民法院提供了2017年3月10日杨涛向谢秋芬转账500万元的银行流水，既然该银行流水足以证明杨涛曾向谢秋芬转账500万元，杨涛没有必要要求吴钰吴钰帮忙倒账，将资金循环一遍。其次，即便按照吴钰的答辩所言，该资金的流向为吴钰转账500万元给谢秋芬，谢秋芬转账500万元给杨涛，杨涛再转账500万元给吴钰，该转账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杨涛向谢秋芬转账500万元，试问杨涛如何实现倒账的目的？实现何种倒账目的？吴钰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吴钰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追加吴钰申请书”中提到陈合善、谢秋芬系夫妻，差欠杨涛借款。杨涛以熟人借款不便催讨为由，要吴钰帮忙催讨。杨涛告知吴钰，先由吴钰转账给谢秋芬500万元，让谢秋芬转账给杨涛，杨涛再将该款项还给吴钰。首先，该陈述与吴钰在答辩状中的陈述相矛盾；其次，吴钰的上述陈述明显违背常理，这样所谓的倒账行为对杨涛明显无任何意义，因为杨涛并未因此收回任何本金及利息，杨涛又何必多此一举？(三）杨涛于2018年1月23日将500万元转给吴钰后，杨涛之后按月收取一定利息，足以证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存在，该证据足以证明杨涛与吴钰之间的借款关系存在。二、一审法院认为杨涛在“情况说明”中陈述的利息方式“收到135万元的利息，90万元系谢秋芬直接转账给杨涛，45万元是在谢秋芬向秦琴转款后，秦琴再以同等金额支付给杨涛”不符合常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杨涛所陈述的事实完全属实并完全符合常理。1.杨涛在2018年1月23日将500万元借给吴钰，吴钰又于2018年1月22日将500万元借给谢秋芬，因为三人都是熟人关系，谢秋芬也明知吴钰欠杨涛500万元，这种情况下谢秋芬将利息直接支付给杨涛完全符合常理。2.从谢秋芬支付45万元给吴钰的妻子来看，正好说明吴钰与谢秋芬之间存在500万元的借款关系，否则谢秋芬又怎么会向吴钰的妻子支付利息？三、本案的真实情况是：2017年3月10日，杨涛向谢秋芬转账500万元，之后谢秋芬于2018年1月22日向吴钰借款500万元，用于偿还谢秋芬借杨涛的500万元欠款。杨涛在收到谢秋芬归还的500万元后，又于2018年1月23日将500万元借给了吴钰，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3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吴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秋芬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钰向杨涛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吴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涛与吴钰系朋友关系。2018年1月22日，吴钰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谢秋芬支付500万元，同日，谢秋芬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杨涛支付500万元。次日，杨涛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吴钰支付500万元。2018年3月20日、3月27日、4月19日、5月22日，谢秋芬分四次分别向杨涛转账15万元，共计支付60万元。2018年7月23日，谢秋芬向吴钰的妻子秦琴转账15万元，同月29日，秦琴向杨涛转账15万元，并备注：谢转杨涛。2018年8月23日，谢秋芬向秦琴转账15万元，同月26日，秦琴向杨涛转账15万元。2018年11月27日，谢秋芬向秦琴转账15万元，次日，秦琴向杨涛转账15万元。2019年1月7日、3月5日，谢秋芬分两次分别向杨涛转账15万元，共计支付30万元。本案庭审过程中，杨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兵（特别授权代理）陈述杨涛与吴钰未签订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系因资金周转出借了500万元，2018年1月22日谢秋芬转账给杨涛的500万元系谢秋芬偿还其之前向杨涛的借款。因杨涛本人未到庭，该院在庭审调查中询问杨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兵“根据你方的陈述2018年1月22日，谢秋芬将借款还给杨涛，在之后谢秋芬有无向杨涛支付过款项”，杜兵答“有支付过利息”，该院再次询问杜兵“你陈述2017年的借款在2018年偿还，为什么在之后偿还利息”，杜兵答“因为当时没有偿还，后面是偿还利息”。对于杨涛与谢秋芬之间借款利息的约定、2017年至2018年之间谢秋芬有无支付过利息以及案外人秦琴向杨涛转款的性质，杜兵在庭审中均表示需庭后核实。在庭后杨涛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关于杨涛与吴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三分计算，每月利息15万元，自杨涛将借款出借后，总共收到利息135万元（因杨涛将款项出借后，吴钰又将款项出借给谢秋芬，故谢秋芬有时将利息直接转给杨涛）。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将货币转移另一方，另一方在约定的期限内将同等数量的货币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的协议。在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应当对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及借款合意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借贷合意包含了双方对借款金额、期限、利率、款项支付等事项约定。本案中虽然存在杨涛向吴钰转账500万元的事实，但双方对转账的原因产生较大分歧。杨涛主张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吴钰抗辩称杨涛系出于倒账的目的，请求以吴钰的名义出借500万元给谢秋芬，将资金循环转账一遍。杨涛在“情况说明”中陈述收到135万元利息，但该款项中有90万元系谢秋芬直接转账支付给杨涛，余下45万元亦是在谢秋芬向秦琴转款后，秦琴再以同等金额支付给杨涛。杨涛陈述的上述支付利息的情形不仅与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亦不符合常理。因杨涛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双方基于借款合意而发生，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账给吴钰的当时或事后双方对借款金额、期限等约定的具体内容，故对杨涛主张与吴钰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吴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由杨涛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杨涛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及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2017年3月10日杨涛将500万元借给谢秋芬，利息为月息三分，谢秋芬于2018年2月7日向杨涛支付利息150万元（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1月共10个月利息，每月15万元）。第二组证据：民事调解书及补充借款协议各一份，拟证明杨涛与吴钰的50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三分，借款利率之间不存在差价，杨涛曾为谢秋芬向吴钰借款400万元提供过担保，所以500万元借款中未赚取利息差。经质证，吴钰对中国农业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与杨涛在一审庭审代理人所说的利息问题存在矛盾，该一审代理人在庭审中曾说谢秋芬后面直接打给杨涛利息是此500万元未付完的利息；此500万元三个人的倒账行为可以看出实际上是套路贷洗钱倒账的行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谢秋芬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未参与庭审，对是否为谢秋芬所写持有异议。对民事调解书、补充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杨涛所说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院对杨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案件事实综合审查判断。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借贷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二是所借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杨涛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其向吴钰转款的事实，其未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且吴钰对此款系杨涛出借给吴钰不认可，故仅凭该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杨涛与吴钰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款项交付之后，杨涛未与吴钰就500万元形成任何书面协议并将此款约定为借款。此外，杨涛无证据证明其曾向吴钰追索借款。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谢秋芬先后六次直接向杨涛转账，其间，谢秋芬还向吴钰的妻子秦琴分别三次转账，秦琴均及时转账给杨涛并备注为谢秋芬转给杨涛，这与杨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1月22日后谢秋芬向其偿还500万元的利息相吻合。至于杨涛二审中举证证明谢秋芬已经向其还款500万元及10个月的利息150万元，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谢秋芬向其转账150万元系支付500万元的利息，加之其对谢秋芬2018年1月22日后陆续向其支付90万元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谢秋芬直接转账及秦琴间接转账的数目，本院确认为谢秋芬向杨涛偿还借款500万元的利息，进而对吴钰抗辩称杨涛的转账行为系因谢秋芬与杨涛之间存在其他债务而发生予以认定。至此本案的举证责任再次转移至杨涛，杨涛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现因杨涛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确认杨涛与吴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杨涛上诉请求吴钰归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杨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伟审判员  胡浩审判员  左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