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小林，女，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秋，女，195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四川弘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承杰，男，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廖小林因与被上诉人李平秋、原审被告李承杰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小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平秋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平秋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平秋主张房屋装修费和厨卫添附费用产生于2015年，而本案诉讼为2020年，已过诉讼时效。2.廖小林与李承杰有稳定收入来源是家庭经济支柱，而李平秋年满65岁养老金不够其日常生活和医疗开支；由于廖小林和李承杰工作较忙，让李平秋处理家庭事务，廖小林和李承杰支付给李平秋的款项现变成李平秋出资款项；离婚时廖小林、李承杰与李平秋三方已将所有家庭事务账款结清，现李平秋再次主张房款及装修款违背离婚时三方账款结清的意图。3.一审并未核实资金来源仅凭销售合同、清单、送货单、收条等书面材料由李平秋持有就认定相关装修费用和厨卫添附费用为李平秋支付是片面的。 李平秋辩称，1．案涉房屋为2015年购买，李平秋于2017年提起诉讼，2018年判决装修费用另行主张，且廖小林在一审中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李平秋早年经商，退休后有退休金及房屋租金等经济来源，家庭大量支出由李平秋负担；3.廖小林所称三方合意结清家庭事务账款并无此事，廖小林和李承杰未征求李平秋同意而将房屋归于廖小林及其婚生女名下；4.鉴于李平秋年龄较大，故其购买家具均使用现金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廖小林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李承杰未作答辩。 李平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承杰、廖小林支付装饰装修费用共计10565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5655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息计算）；2.李承杰、廖小林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李平秋、廖小林共同支付首付款购得成都市青羊区浣花北路16号2栋1单元6层21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房屋权属当时登记在李承杰、廖小林名下。 2018年3月23日，李承杰、廖小林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及屋内装饰装修、家具、家电等一切物品所有权归廖小林及李承杰与廖小林婚生女李锦艾所有。 2018年11月21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3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李平秋享有案涉房屋27.82%的产权。该份生效判决书同时认定案涉房屋装修费由李平秋支付的事实。 一审另查明，案涉房屋现登记所有权人为李平秋、廖小林及李承杰三人，其中李平秋所占份额为27.82%，廖小林及李承杰没有标示具体份额。 案涉房屋现由李平秋、廖小林及李承杰与廖小林婚生女李锦艾三人共同居住。 一审另查明，四川万和兴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平秋支付的案涉房屋装修款97500元，装修工程包含案涉房屋内拆除及建渣清理、吊顶、乳胶漆、卫生间墙地砖、水电改造、雨篷、推拉窗工程的建材及人工费。 成都市依登陆家具厂出具的销售合同载明：李平秋于2015年10月21日在该处定购推拉门衣柜1套（价值4680元）、57号床1张（价值1200元）、转角沙发1套（价值4880元）、半推门衣柜1套（价值1680元）、北京椅2张（共价值400元）、橡木床1张（价值3300元），总计16140元并于2015年10月28日送至案涉房屋。 苏宁易购双楠店出具购机证明载明：李平秋于2016年7月7日于该店购得长虹空调一台，价值2890元，送货地址为案涉房屋。 九牧府河市场五星定制店出具销售清单载明：李平秋于2015年5月20日在该店购得花洒1个（价值3600元）、龙头2个（共价值1960元）、蹲便器加水箱1套（价值1080元）、洗衣机龙头1个（价值75元）、角阀7个（共价值455元）、拖布池龙头1个（价值75元）、浴巾架1个（价值680元）、双杆1根（价值350元）、厨房挂件1个（价值550元）、角架1个（价值620元），总计9445元。送货地址为案涉房屋。 成都茂祥竹木藤器工艺有限公司出具送货单载明：李平秋于2015年11月10日在该店购得屏风1个，价值1390元。 欧琳成都北富森专卖店出具销售清单载明：李平秋于2015年10月25日在该店购得橱柜、吊柜及石英台面（共价值3600元）、水槽1个（价值1000元）、挂件2个（共价值120元）、微波炉1个（价值120元），总计4840元。 金明家俱厂出具订货单载明：李平秋于2015年10月28日在该厂定制石材茶几1张和电视柜1套（共价值1700元）、实木餐桌1张和4张椅子（共价值1280元），总计2980元，送货地址为案涉房屋。 金牛区兴杰成五金经营部出具销售单载明：李平秋于2015年9月15日在该店购得浴室柜1套（价值1800元），送货地址为案涉房屋。 成都市蓉城床垫有限公司出具送货单载明：李平秋于2015年11月4日在该公司处购得床垫1套（价值1980元），运输费260元，送货地址为案涉房屋。 李平秋于2015年9月10日购得欧普浴霸1套（价值1200元）、节能灯1个（价值20元），于2015年11月5日购得窗帘三套（价值1800元），于2015年9月10日购得厨卫灯三个（价值300元），于2015年10月16日购得钛合金门2扇（价值1300元）、钛合金门窗1道（价值450元），总计5070元。 上述事实有装饰装修的发票、销售清单、收条、家具照片、（2018）川01民终13132号民事判决书、离婚协议、当事人身份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子女成年后应当自立生活，父母继续帮助扶持并非父母所负担之法律义务。对三人共有之案涉房屋，李平秋无全额支付装修款的法定义务，且其出资装修案涉房屋时也未明确表示装修款无偿赠与李承杰、廖小林。该部分装修款应视为对李平秋对三人共有的案涉房屋的合理添附。作为共有人之一的李承杰、廖小林应分担该部分合理添附的费用。 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一审法院因此认定李承杰、廖小林在案涉房屋各自所在的份额为（100%-27.82%）/2=36.09%，各自应分担合理添附费用的比例也是36.09%。 3.案涉房屋合理添附的范围，除装修款97500元之外，还应包括与案涉房屋物理上连接在一起不能（或不宜）分割的附着物。李平秋购置的卫生间和厨房附着物所支付的费用数额为9445元（卫生间）+4840元（厨房）+1800元（卫生间）+5070元（卫生间）=21155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附着物属于案涉房屋合理添附的范围。李平秋购置的客厅沙发、餐桌、床垫等其他费用不是与案涉房屋物理上连接在一起不能（或不宜）分割的附着物，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不属于案涉房屋合理添附的范围。 4.李平秋与廖小林、李承杰并无合同关系，李平秋要求廖小林、李承杰从2016年2月2日起支付装修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承杰应按照所占房产比例分担李平秋为共有物的合理添附所支付的金额为：[97500元（装修费用）+21155元（厨卫添附费用）]×36.09%=42823元。廖小林应按照所占房产比例分担李平秋为共有物的合理添附所支付的费用数额为：[97500元（装修费用）+21155元（厨卫添附费用）]×36.09%=42823元。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李承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担李平秋所支付的房屋装修费和厨卫添附费用42823元；二、廖小林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担李平秋所支付的房屋装修费和厨卫添附费用42823元；三、驳回李平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4元，减半收取为1207元，由李平秋负担207元，由李承杰负担500元，由廖小林负担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廖小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第一组：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凭证、转账凭证、李承杰的答辩状、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廖小林与李承杰离婚时，三方将家庭事务的账款结清。李平秋质证认为，1.所有证据均产生于本案一审之前，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提交这些证据，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2.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凭证没有收款人及付款人的名字，无法查证该款项的付款人及收款人，且该证据中没有备注款项支付目的，不能达到廖小林的证明目的。3.除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凭证有原件外，其他证据均无原件，对无原件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4.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的关联性。二、第二组：冰箱、汽车、空调、直饮机的购买凭证，拟证明：共同生活期间，廖小林也有部分开支。李平秋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冰箱、汽车、空调、直饮机的购买凭证产生于一审庭审之前，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二审中提交不应予以采信。2.一审判决中并未认定这些凭证中的相关事项，这些凭证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关。3.汽车、空调均由李平秋使用现金购买，由于李平秋不会用手机支付，其将钱交由上诉人再由上诉人支付。李平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中介戴霓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平秋于2005年（廖小林与李承杰婚前）全款购买金牛区的房屋一套，该房屋及其拆迁款80余万元均与本案无关。廖小林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的三性，本人不认识出具证明的中介，且金牛区的房屋由三人一起装修。原审被告李承杰未对以上证据发表意见。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廖小林的第一组证据中，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凭证没有收款人及付款人的名字，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转账凭证为复印件，凭证中无转账银行的名称，本院不予采信。李承杰的答辩状中仅叙述了于2017年9月22日向李平秋转款86万多，并未提及该款用于家庭事务的账款结清，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房屋信息查询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廖小林的第二组证据中，冰箱、汽车、空调、直饮机的购买凭证所涉及冰箱、汽车、空调、直饮机的购买费用并不在一审认定的房屋装修费和厨卫添附费用中，与本案无关联性。李平秋提交证据为中介戴霓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平秋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案涉房屋装修费和厨卫添附费是否为李平秋支付以及廖小林是否应当按所占房产比例向李平秋支付房屋装修费和厨卫添附费。本院评述如下： 一、李平秋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廖小林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中也未提交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故廖小林认为李平秋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房屋装修费和厨卫添附费是否为李平秋支付。 本院（2018）川01民终131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房屋装饰装修费由李平秋支付为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装饰装修费由李平秋支付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依据李平秋提交的案涉房屋装饰装修的发票、销售清单，认为案涉房屋合理添附的范围，包括装修款97500元与案涉房屋物理上连接在一起不能（或不宜）分割的附着物。认定李平秋购置的卫生间和厨房附着物所支付的费用数额为9445元（卫生间）+4840元（厨房）+1800元（卫生间）+5070元（卫生间）=21155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案涉房屋合理添附的总金额为97500元+21155元=118655元。 三、廖小林是否应当按所占房产比例向李平秋支付房屋装修费和厨卫添附费。一审法院认定因案涉房屋为李平秋、李承杰、廖小林三人共有，李平秋无全额支付装修款的法定义务，且其出资装修案涉房屋时也无将装修款无偿赠与李承杰、廖小林的意思表示，该部分装修款应视为李平秋对三人共有的案涉房屋的合理添附，作为案涉房屋共有人的李承杰、廖小林应分担该部分合理添附的费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第一百零四条规定认定李承杰、廖小林在案涉房屋各自所在的份额为（100%-27.82%）/2=36.09%，各自应分担合理添附费用的比例也是36.09%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廖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元，由廖小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孙 韬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