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2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昆明光安照明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金马镇。 法定代表人：谢升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辉，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再美，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昆明胜意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双龙乡麦冲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吴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沙白，北京中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昆明峻泓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金马镇昆明灯泡厂内电子大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刘红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沙白，北京中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昆明光安照明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昆明胜意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意公司）、昆明峻泓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泓瑞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光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对光安公司提出上诉的下列事实未予审理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往来函件不全面；认定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于2008年将项目拆除部分和生活二区土地的规划方案交由光安公司查看、光安公司未提出反对意见的事实错误；遗漏认定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在租赁过程中未依约履行支付租金及劳保费的义务以及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遗漏认定生活二区土地交付条件尚未成就，已经形成拆除房屋、移交土地的履行僵局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光安公司违约缺乏证据证明。1.生活二区房屋拆迁需要时间，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知晓该事实，却长期拖欠土地租金，导致职工不配合搬迁，故合同约定的生活二区土地交付条件至今未成就，光安公司不存在违约主观故意。2.原审判决关于光安公司在职工集资房于2011年6月建好且具备搬迁条件下一直未组织完成搬迁的认定错误。3.案涉《企业闲置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先交租金后使用土地。至2011年底，合同约定应交的租金、社保费合计1215万元，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仅交纳928.75万元，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无权要求光安公司交付生活二区土地。4.双方关于交付土地往来函件的内容，证明光安公司一直积极履约，本案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也与《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五）》等内容冲突，不应采信。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主张在2008年对生活二区土地投资施工与事实不符。即便认定双方违约，但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系根本违约，而光安公司仅系一般违约。（三）原审判决认定胜意公司、峻泓瑞公司未根本违约，与事实不符。截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欠付租赁费用17353882.62元，欠付比例为53.17%，构成根本违约。（四）原审判决对于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已无继续履行案涉合同能力、案涉合同已陷入履行僵局的事实未予查明，认定光安公司不具有合同解除权错误。（五）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不按期、足额交纳租金和劳动保险费应承担违约责任未作出约定，与《租赁合同》约定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情况如下：二审改判未引用实体法；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违背证据规则；未认定光安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对《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予以扣减缺乏法律依据；在案涉合同履行已陷入僵局情形下，认定光安公司不享有案涉合同的解除权错误；对光安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而对胜意公司、峻泓瑞公司主张的损失按照上浮50%的标准计算，对光安公司明显不公。三、原审判决遗漏光安公司关于律师费和担保费、2019年下半年和2020年上半年租金及劳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光安公司所述原审判决未予审理认定的相关事实问题。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拆除了已建成的建材市场，并将拆除部分和未交付的生活二区土地纳入二期改扩建项目的规划方案交由光安公司查看，光安公司未提出反对意见。二审中，就该事实认定，光安公司虽在其上诉状中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而就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以及案涉生活二区土地交付条件问题，原审判决已经予以审理认定，对于光安公司关于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生活二区土地交付条件尚未成就、案涉房屋拆除及土地移交已经陷入僵局等主张，原审判决未予支持，不属于遗漏审理认定事实。光安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对其所述事实未予以审理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光安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首先，根据本案事实，自2007年7月起，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多次催促询问光安公司职工经济适用房建设及生活二区土地搬迁及交付问题。光安公司分别于2007年7月6日、2008年12月3日、2009年8月4日、2009年12月29日、2011年1月25日回函胜意公司或峻泓瑞公司，表示“来函收悉，经适房规划设计图仍在报批中，造成80套简易房占地未移交，是我们意想不到的情况，深表歉意，请贵公司理解”“如不出意外，2009年6月底可交房，力争2009年年底前交付土地”“2009年8月14日工程即将招标，8月底开工，预计明年3月竣工交房，力争明年6月腾出地块”“预计2010年8月底前将经适房建好，若拆迁工作进展顺利，将于2010年12月以前共同拆除80套简易用房后移交用地”“若不出意外，工程将按期完工，住户搬迁后公司将80套用地移交贵公司”“承诺仍将与施工方协调，一旦条件成就，将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在集资房建成后及时组织职工搬迁，尽快交付土地”。上述回函中，光安公司均未表述生活二区土地不能交付系因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未足额缴纳租金及劳动保险费所致，也未表示未交付该土地系光安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光安公司主张其不能如期交付生活二区土地系因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未如期交纳租金所致或系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与事实不符。其次，光安公司职工经济适用房于2005年开始立项报批，2006年7月24日被列入昆明市2006年经济适用住房建设投资计划。2010年1月15日开工建设，2011年6月10日竣工验收。根据光安公司起诉案外人的（2015）昆民一终字第355号案件查明的事实，该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27日、9月22日和所涉案外人签订《经适房交房协议》《职工集资建经济适用房协议》，约定该案外人自愿参加光安公司集资建房、有义务在领取集资建房钥匙两个月内搬出原住房。而直至本案诉讼时，生活二区房屋尚未交付。据此，原审判决认定光安公司未在房屋竣工验收后及时组织搬迁并交付生活二区土地，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光安公司主张生活二区土地交付条件未成就，缺乏证据证明。关于案涉《租赁合同》应否解除问题。首先，光安公司未依约将生活二区土地交付给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已构成违约，其不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其次，根据本案事实，截止2019年6月30日，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应付光安公司租金和劳动保险费为30027572元，已付15287500元，拖欠租金未超过应付租金的50%。同时，至2018年9月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尚在持续向光安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光安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还向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开具租金发票；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亦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据此，原审判决未支持光安公司关于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以及认定光安公司不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光安公司主张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系虚假意思表示、案涉租赁合同已陷入僵局，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光安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问题。因本案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违约行为，原审判决认定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应以其未按约如期缴纳的租金和劳动保险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光安公司资金占用费损失，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光安公司主张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付其资金占用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遗漏光安公司诉讼请求问题。光安公司上诉请求虽包括“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但在其上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并未对律师费及担保费的问题予以具体阐述。鉴于该两项费用并无合同约定且光安公司在本案中有违约行为，原审判决对该两项费用表述虽有不妥，但驳回光安公司对该两项费用的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对光安公司主张的“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上半年的租金和劳动保险费及资金占用损失”已予认定；至于光安公司关于“胜意公司和峻泓瑞公司支付至其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的租金和劳动保险费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原审判决对光安公司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该诉讼请求未予认定，不损害光安公司权益，适用法律亦无不当。 综上，光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昆明光安照明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肖宝英 审判员  孙建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仇彦军 书记员邓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