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宏志，1977年1月29日出生，住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爽,辽宁仁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莉，1974年11月7日出生，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武，辽宁轩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宏志因与被上诉人陈莉民间借贷纠纷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宏志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陈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莉承担。(不服判决数额：436051.1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朱宏志与陈莉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为借贷合意和资金的交付，同时借贷中产生的各种行为是否遵循市场一般规律均需法院依法认定。本案中，朱宏志与陈莉就所谓的“还款计划”并未达成合意，最重要的是本案的资金交付也不符合一般市场交易习惯，陈莉给朱宏志所转的全部款项均用于二人合伙经营，因此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进行全案审查就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依据陈莉单方制作的表格简单粗暴地认定数额，不仅没有细致审查陈莉提供的转账记录中大部分款项均系转给案外人这一事实，甚至还将陈莉单方陈述且朱宏志不予认可的“现金三万元”也认定为借款事实存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20）辽0304民初3529号案件庭审中有三名证人已经出庭，说明在签订协议时的全过程，陈莉未能在协议中解决事先已经协商好的员工信用卡问题，因此朱宏志在签字后当面表示此协议不再生效，应当另行签订新的协议，三名证人也可以充分证明该借款协议的全过程，且能够证明双方就此借款协议未能达到真实的合意。因此陈莉出具的借款协议在本案中不具有真实性，也未发生法律效力。关于证据问题，通过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表明，双方在本案的事实经过中并没有达到借贷的合意，通过原审双方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他证据也可以看出陈莉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均系用于在合伙期间履行了出资义务，对案外人的转账行为在本案中也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案是因为双方在拆伙过程中退伙及补偿所产生的经济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陈莉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陈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宏志偿还陈莉借款本金452，214元及利息(按月2%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利息暂计72，000元(截止至2019年5月)；2、判令朱宏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等)。原审中陈莉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朱宏志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100元。本院重审过程中，陈莉增加诉讼请求，增加二审及发回重审律师费用，合计81500元。重审庭审过程中，陈莉放弃主张与退出合伙协议书附件中重复金额部分即2362.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陈莉与朱宏志合伙经营餐厅，2018年8月12日陈莉退出合伙。再查，2018年9月30日，朱宏志为陈莉出具《还款承诺》一份，内容为“本人朱宏志于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因生活所需共计向陈莉借款452，214元，现本人承诺于2018年12月1日之前还清上述借款本金。如逾期未还清，本人自愿承担以全部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2%利率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直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并逾期之前的还款视为偿还借款利息。如本人有任何危及陈莉债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隐瞒名下财产、转让财产、偿还他人债务、涉及诉讼、家庭变故等情形)，陈莉有权要求即时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并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2%利率主张利息。如陈莉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本人自愿承担陈莉因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债务人：朱宏志债权人：陈莉2018年9月30日”。另查，2019年1月20日，陈莉(乙方)与朱宏志(甲方)解除合伙关系，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合伙经营铁东区壹号城堡主题餐厅(现已注销)，合伙期间，乙方为开设餐厅累计投入装修装饰及设备款、人员工资及经营有关费用共计288，813.06元(费用明细见附件一、二、三)；2、乙方已于2018年8月12日退出合伙，餐厅全部经营事宜交由甲方负责，甲方后续所为继续经营或者转让餐厅事宜与乙方无关，乙方不再干涉；3、甲方同意对乙方合伙期间的投入进行补偿。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投入的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补偿乙方200，000元，甲方应于2020年9月30日之前将上述补偿款全部支付给乙方；……4、乙方将留存餐厅的个人物品全部取走，甲方应全力配合……”。其中协议书费用明细附件一为付城堡主题餐厅装修装饰及设备款明细，合计174，149.27元；附件二为付城堡主题餐厅人员工资明细表，合计53，017元；附件三为付城堡主题餐厅店内费用明细，合计61，646.79元。以上三个附件均有朱宏志朱宏志签字。上述三个附件所列陈莉所投入的合伙款项与还款承诺所欠款项重复金额合计为2362.86元。再查，借款本金中有25900元由朱宏志转账支出，用于支付陈莉的宝马车购置税。又查，原审诉讼中，陈莉向担保公司交纳诉讼保全担保费2100元，向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费20000元，该律师费包含本案案件及陈莉与其他纠纷案件一件。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案中，陈莉为证明朱宏志向其借款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还款承诺1份，还款承诺中载明朱宏志因生活所需共计向陈莉借款452214元，债务人朱宏志。该还款承诺是双方对欠款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陈莉提供了欠款明细表及相对应的资金交付凭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莉与朱宏志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朱宏志应当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但陈莉提供的欠款明细表中与解除合伙协议书中陈莉所投入款项有重复部分，重复部分金额合计2362.86元，该部分应是陈莉所投入的合伙款项不是借款应予以扣除，现陈莉亦放弃了对该重复金额部分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另根据朱宏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借款本金中有25900元用于支付陈莉陈莉宝马车的购置税，虽陈莉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购置税系由其缴纳，故该259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综上，朱宏志应偿还陈莉借款本金452214元-2362.86元-25900元=423951.14元。关于陈莉主张利息(按月2%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一节，陈莉、朱宏志在还款承诺中明确约定“如逾期未还清，本人自愿承担以全部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2%利率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直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因朱宏志截至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仍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审法院对陈莉主张逾期利息，并要求逾期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陈莉主张律师代理费101500元、保全担保费2100元一节，因陈莉、朱宏志在还款承诺中对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的承担作了明确约定，故朱宏志应承担陈莉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实际费用。陈莉提供担保公司收款收据证明其交纳诉讼保全担保费2100元，提供委托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审诉讼其向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费20000元，但该律师费除包含原案案件外，还包含陈莉与朱宏志其他纠纷案件一件，故原审法院酌定陈莉该案原审律师费为10000元。关于二审及发回重审律师费用，因陈莉未提供相应的发票，不能证明律师费用的实际支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陈莉主张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2100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过高请求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宏志辩称陈莉、朱宏志之间借贷关系不属实，双方属于合伙关系，陈莉给朱宏志的转账都用于双方合伙经营城堡主题餐厅一节，原审法院认为，在陈莉退出合伙时，陈莉、朱宏志签订了协议书，并对合伙的投入及相关费用进行了书面对账，各明细单上均有朱宏志签字，说明双方已对陈莉在合伙关系中的投入事项及资金进行了确认。在陈莉提供的欠款明细表中，虽然有部分资金用于二人合伙的餐厅经营(已扣除重复部分)，其余款项与解除合伙协议书中经双方确认的陈莉投入事项及资金部分并没有重合，故朱宏志还款承诺欠款的款项不应认定为陈莉对合伙关系的投入，且朱宏志辩称陈莉以偿还餐厅经营期间各项债务作为入伙方式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朱宏志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宏志辩称签字后得知陈莉并没有解决餐厅员工信用卡欠款问题，当场告知陈莉该份承诺无效，双方没有达成合意一节，原审法院认为，陈莉欠餐厅员工信用卡系陈莉与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原案借贷关系之间不具有关联性，第三人完全可以向陈莉自行主张其权利，朱宏志在签字后以此为由主张还款承诺无效无法律依据。且朱宏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还款承诺中的内容应完全理解，其在还款承诺上签字的行为表明朱宏志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对朱宏志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宏志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莉借款本金423951.14元，并以423951.1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朱宏志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陈莉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2100元，合计12100元；三、驳回陈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8元(陈莉已预交)，由朱宏志负担7909元，由陈莉负担1949元。保全费3142元(陈莉已预交)，由朱宏志负担。二审期间，陈莉提交（2020）辽0304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双方合伙纠纷已经解决。该判决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莉与朱宏志签订的还款承诺是否真实有效。从陈莉提供的所有付款凭证看，陈莉主张的本案争议款项仅有一笔3万元系现金给付，其余均有转款凭证，付款凭证及该3万元合计数额与朱宏志签订的还款承诺的数额符合。故该还款承诺写明的借款金额实际发生，还款承诺由朱宏志本人所签订。虽然朱宏志辩称签字当时发现没有解决三名员工的信用卡问题，当场表示该协议不生效，另签新协议，但即使存在朱宏志所称的员工信用卡问题，也系陈莉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依法解决。案涉还款承诺现依然存在，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朱宏志单方宣布不生效没有法律依据。另朱宏志的辩解亦不符合常理，朱宏志作为成熟商人及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在还款承诺签字带来的法律后果，如果其认为该签字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当撕毁或索要返还或重新拟定新协议予以说明。二审中，朱宏志称由协议书替换还款承诺，但陈莉对此不予认可。从现有付款凭证看，协议书与还款承诺的款项不重合（一审已经认定仅有2362.86元重复），是两笔不同的款项。从两份协议的内容看，朱宏志与陈莉在签订还款承诺之后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对还款承诺予以表述，而朱宏志并未否认过还款承诺中记载的款项实际发生，还款承诺的款项45万余元与协议书中的20万元数额相差巨大，并非同一笔款项，陈莉对还款承诺的款项不予交待，直接以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替代不合常理。故从协议书的内容看，不能证明协议书替代了还款承诺。故还款承诺的款项实际发生，朱宏志出具还款承诺承诺欠款，该还款承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核查具体发生金额，确定朱宏志尚欠金额，并无不当。关于朱宏志提出案涉支出均是合伙期间陈莉的合伙投入一节。关于合伙投入，陈莉与朱宏志已经通过协议书及诉讼予以解决，与本案争议并非同一笔款项。在陈莉支出案涉款项时，无论是出于借款的目的还是出于合伙经营的目的，在朱宏志出具还款承诺时，双方将该款项认定为出借给朱宏志的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陈莉持有有效借据，能够证明款项支付，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宏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朱宏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胡春岩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