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世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铠，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莹荣，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公交集团第三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88号东兴大厦5楼。法定代表人：刘家垣。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子东，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萍，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唐世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公交集团第三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下称三汽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9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唐世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铠，被上诉人三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子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世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三汽公司依法支付补偿金71333.4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完全忽略三汽公司在庭上并未提供所调岗位的真实平均薪酬的原件证明，而认可三汽公司出示的只有少数员工作为平均薪酬的依据证明，进而否定所调岗位薪酬实际比原岗位低1000元-2000元的事实，而且把举证责任转嫁到劳动者身上，任由公司以经营管理需要为由滥用企业用工自主权，忽略劳动者权益。2.唐世坚2010年3月10日入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4月1日起转签合同并一直从事钱箱运输司机一职。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突然接到公司要求唐世坚的劳动关系划转到广州公交集团第二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岗位是生产作业工人，而且并无发出过官方合并重组事宜的通知及公示。由于在三汽公司工作较长时间，故唐世坚明确表示不同意划转二汽公司。3.后公司在2020年4月22日出具了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及调岗通知书要求唐世坚签字同意从驾驶岗变更为后勤岗。安排唐世坚调岗为车辆管理员，实行易岗易薪，工资收入低于2000元。在唐世坚的强烈反对下，2020年4月29日又向唐世坚出具调岗通知书二，强行要求唐世坚在“交通车司机”“车辆管理员（大学城车场）”“车场管理员（砖厂车场）”中进行选择并报到（唐世坚居住在龙津西路，所调岗位上班地点在广州市东面），否则按旷工处理。据了解公司安排的上述岗位，最接近的是交通车司机，但薪酬待遇都比原岗位低1000元，故唐世坚并未同意公司调岗安排，且书面表明由于易岗易薪及变相降薪所以不同意。之后公司也没有向唐世坚解释薪酬方案及重新协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公司2020年4月29日晚竟然通过电话联系唐世坚，并安排唐世坚从2020年4月30日开始待岗。4.事实上公司存在薪资待遇更为适合的调入岗位，但公司一直没有向唐世坚提供，如公交司机273线路及旅游一线等。5.唐世坚到手工资（扣除税款及社保）为5240元，妻子退休工资3316.88元，总收入8556.88元。每月基本开支为7688.4元，家庭收入仅够支撑必要开支，一千两千余元对公司不会有影响，但却会对唐世坚家庭造成严重影响。唐世坚在公司工作多年，为公司也作不少贡献，但公司却未能充分顾及考虑老员工处境，仅为唐世坚提供薪资待遇明显降低的后勤岗及交通车司机，严重损害唐世坚合法权益。6.2020年4月29日晚公司安排唐世坚从2020年4月30日开始待岗。由于唐世坚工资组成大部分来自里程津贴和岗位补贴，待岗将直接导致无法获得除基本工资以外的里程津贴及岗位补贴。有关工资将显著降低，无法维持正常开支，经过此番折腾，唐世坚已对公司心灰意冷，故最终只能无奈被迫选择离职。7.从调岗过程可见，公司在调岗过程中我行我素作出决定，并未充分尊重劳动者意见，且通知调岗及待岗极其仓促，并未给予充分时间考虑。有关调岗方式明显不妥，且所调岗位均为降薪岗位，薪资待遇及社会评价明显低于唐世坚原岗位，明显带有针对性、侮辱性、惩罚性。因此，请求判令三汽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补充上诉理由：唐世坚离职前平均工资为6794元，比三汽公司调岗提供的三个岗位工资均高超过1000元，三汽公司提供的工作岗位远低于唐世坚原工作岗位劳动报酬，唐世坚有权拒绝。因此，三汽公司调岗为恶意调岗，唐世坚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三汽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汽公司答辩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调岗是否合法合理。三汽公司因集团资源整合将收钱箱业务调整到二汽公司，不存在对唐世坚进行侮辱性、惩罚性调岗。资源整合方案和可供选择岗位方案已经过会议、微信、一对一方式告知唐世坚。劳动合同约定岗位为驾驶岗，三汽公司综合考虑唐世坚情况，为唐世坚提供多个驾驶岗位供唐世坚选择，包括以下四种：劳动关系可以划转二汽公司继续从事原岗位；2020年4月15日三汽公司工作人员告诉唐世坚有多个调岗方案可供选择，包括去第一分公司做交通车司机、去一分公司做公交车司机、车场管理员、安保人员；2020年4月22日三汽公司向唐世坚发送调岗通知书岗位为车场管理员（大学城车场）；唐世坚拒绝调岗通知书后，2020年4月29日三汽公司向唐世坚发送调岗通知书（二），提供交通车司机、车场管理员（大学城车场）。上述方案除了安保人员外，其他岗位都是合同约定的岗位，但唐世坚均予以拒绝。调岗通知书发出后第二天，2020年4月30日唐世坚离职，未给三汽公司调处时间。对于工资问题，三汽公司一审证据8、9已经明确变更岗位与原岗位工资薪酬相当，薪酬待遇受加班时间、工作量、岗位级别等因素影响，唐世坚主张变相降薪并非事实。唐世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汽公司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1333.43元。一审法院查明：唐世坚于2010年3月10日入职三汽公司。2016年4月前担任公交司机岗位，2016年4月起担任解款车司机岗位。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约定唐世坚的工作岗位为驾驶岗。唐世坚工作时间为22时30分至次日凌晨4时。2020年4月24日，三汽公司向唐世坚发出《调岗通知书》，表示根据公交集团资源整合部署，一汽、二汽、三汽、电车公司的收款清分业务合并重组为新的清分中心，隶属于二汽公司，唐世坚明确拒绝劳动关系划转至二汽公司，但公司已不存在解款车司机岗位，结合唐世坚驾驶车辆的技能，为唐世坚另行安排工作岗位为车辆管理员（负责车厂车辆的停场和摆放），工作地点为大学城车场，要求唐世坚于2020年5月3日至大学城车场报到上岗。唐世坚于当天提交《关于不接受变更劳动合同的声明》，认为调岗实质为变相降薪，表示不同意该岗位调整，要求按劳动合同在原来岗位工作。2020年4月29日，三汽公司再次向唐世坚发出《调岗通知书（二）》，表示因唐世坚拒绝劳动关系转到二汽公司，给唐世坚提供3个调岗方案（交通车司机、大学城车场管理员、砖厂车场管理员）选择，请唐世坚选定后于2020年5月3日到新岗位报到，如唐世坚拒绝选择，视为同意调岗至车场管理员（大学城车场）；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调动，超过调令规定的报到期限未报到的按旷工处理。唐世坚于2020年4月29日书面表示不接受变更劳动合同，要求按劳动合同在原来岗位工作或者双方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当日，唐世坚领导向唐世坚发微信通知，内容为：“今晚二汽来电话了，考虑到4月30日晚上深夜班这台车过了24点就跨到了5月1日了，因为你不过二汽，他们计划安排一个司机开K136车跑深夜收钱箱了，我请示领导后，领导要我安排你4月30日开始休息”。唐世坚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1日，唐世坚以三汽公司调岗安排不合理，且带有针对性、侮辱性、惩罚性为由于2020年4月30日向唐世坚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离职。双方确认解款车司机、交通车司机属于二线驾驶岗，车场管理员属于后勤岗。三汽公司主张根据所属公交集团安排，公交企业票款清分业务优化重组，其司原有解款车司机岗位全部取消，其司告知唐世坚调岗的事由后与唐世坚协商调整，并结合唐世坚自身情况先后向唐世坚提供四种调岗方案，分别为1、公交车司机；2、到二汽公司继续担任解款车司机；3、车辆管理员（多个工作地点选择：大学城车场、砖厂车场），劳动关系仍在三汽公司，负责车辆回到车场后车辆的摆放，工作内容类似保安，但存在挪车情形；4、交通车司机（接送公交车司机上下班车辆），唐世坚拒绝划转到二汽公司，也拒绝公司全部调岗方案。三汽公司对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党委扩大会议纪要》，记载会议审议原则同意公交企业票款清点整合方案；2、《经营拓展分公司关于印发公交企业票款清点整合方案》，记载二汽公司、三汽公司及电车公司的票款清分业务进行整合，组建公交票款收集清点中心（简称新清分中心），隶属二汽公司，下属班组通过整合并入新清分中心；3、《转签二汽清分中心职工信息确认表》，记载其他员工转入二汽公司清分中心情况；4、《解款车司机工资收入及划转情况》，记载其他转入二汽公司解款车司机的工资情况；5、《交通车司机工资收入水平》；6、《车场管理员工资收入水平》；7、《后勤管理分公司2019年员工奖金绩效调整方案》；8、微信聊天截图及《司机班安全交通会议记录表》，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唐世坚领导于2020年4月9日称“今晚上19点30分钟的司机提前半小时回来开个班前会，一是对车辆进行安全检查，二是讲解一下二汽票款清分中心整合工作进展情况…”、于2020年4月15日称“刘经理说：一分公司要一名交通车司机，可以介绍你去开交通车，你也可以去一分公司开公交车。如果你都不愿意去，就让我安排你车场做移车工，也是司机岗位。你也可以去车场看门口，是保安岗位。公司不可能主动解除劳动合同的，如果分公司安排你的工作，你不去上班，就违反了劳动纪律了，我也是为了你好”，《司机班安全交通会议记录表》显示2020年4月9日会议内容包括二汽票款清分中心的整合情况，有唐世坚签名。唐世坚对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至证据7均不予确认，证据8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对《司机班安全交通会议记录表》真实性确认，但认为交通安全会议每月举行一次，唐世坚基于习惯在会议表上签字，该会议实际内容并不包含所谓的二汽票款清分中心整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三汽公司单位调岗是否合法合理。三汽公司主张集团资源整合，将收钱箱业务调整到二汽公司，其单位已无解款车司机岗位，有相关会议纪要及整合方案予以证明。《司机班安全交通会议记录表》有唐世坚签名，其中记载会议内容包括传达二汽公司清分中心整合情况，唐世坚主张会议实际未包括上述内容，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唐世坚在仲裁庭审中表示听同事传闻集团成立清分中心，其所在解款车司机岗位要划转到二汽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采纳三汽公司主张，确认唐世坚原任职的解款车司机岗位已不存在，唐世坚对三汽公司原有解款车业务已划转到其他公司的事实实际知悉。由于岗位撤销，三汽公司实际已无法在原岗位安排唐世坚工作，上述情况系因客观情况造成，表明双方已无法继续在原工作岗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三汽公司与唐世坚协商将其劳动关系划转到二汽公司继续从事解款车司机岗位，唐世坚不同意的情况下，三汽公司与唐世坚沟通，在三汽公司现有岗位范围内进行调整并无不妥。在唐世坚2020年4月24日不同意三汽公司的调岗安排的情况下，三汽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再次向唐世坚发出调岗通知，并给予唐世坚三个调岗方案选择，方案之一包含交通车司机。而唐世坚与三汽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岗位为驾驶岗，唐世坚在实际工作中亦从事过公交车司机、解款车司机的工作岗位，三汽公司将唐世坚调整为交通车司机的工作岗位，未违反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工作岗位的约定。不同岗位执行相应岗位的工资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而唐世坚虽提供了同事交通车司机岗位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条款以证明交通车司机的薪酬待遇低于解款车司机工资待遇，但从用工常理判断，员工工资因工作年限、岗位级别、工作时间等因素均将影响员工工资收入，唐世坚仅以其中一个同事部分月份工资主张其从事交通车司机岗位将实际降低其薪酬待遇，依据不足，因此，在唐世坚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如从事交通车司机岗位将实际影响其劳动报酬的情况下，三汽公司将唐世坚工作岗位调整为交通司机，并无不妥，唐世坚不同意相应工作岗位调整，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唐世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三汽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唐世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世坚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三汽公司对唐世坚进行调岗是否合法有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首先，综合会议纪要和整合方案来看，基于集团资源整合的需要，唐世坚原任职的三汽公司解款车司机岗位已转化到其他公司，并不再存在，故三汽公司无法与唐世坚在原工作岗位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系由于客观情况出现而导致。其次，唐世坚在传达关于二汽公司清分中心整合情况的司机班安全交通会议的记录表上签名，表明其已知悉三汽公司将原有解款车业务划转到其他公司。在唐世坚不同意将劳动关系划转到二汽公司从事解款车司机岗位的情况下，三汽公司在其公司现有岗位范围内对唐世坚工作岗位进行调整，是基于生产经营的需要，实属合理。再者，三汽公司与唐世坚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唐世坚的工作岗位为驾驶员，且唐世坚在实际工作中亦从事过公交车司机、解款车司机的工作岗位，而三汽公司对唐世坚发出的调岗通知中给予唐世坚调岗方案选择方案之一为交通车司机，三汽公司对唐世坚的岗位调整并未违反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关于工作岗位的约定。最后，员工实际工资收入与其工作年限、岗位级别、工作时间等相关，唐世坚仅提交其中一个同事部分月份工资以证明其从事交通车司机岗位将实际降低薪酬待遇，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唐世坚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从事调整后岗位将实际影响其劳动报酬，并无不当。综上，三汽公司对唐世坚的岗位调整系因客观原因所致，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亦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故唐世坚以擅自调整工作岗位为由请求三汽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世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世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