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艺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化工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482030X。 法定代表人：钱祖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维康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岗集镇合淮路与万安路交口江汽配件产业园2栋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675889194R。 法定代表人:严结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保，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勇,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通州市。 上诉人艺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维康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康公司），原审被告张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维康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维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欠款的性质一审法院未查清楚,导致法律关系错误。维康公司和艺博公司之间到底是欠材料款还是工程款,一审法院未调查清楚。材料款和工程款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果是材料款应该严格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来确定主体,而在本案中中却判令张勇承担责任,这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属于严重主体判断错误。如果是工程款,朱冬德曾在全椒县人民法院起诉,在该案件中朱冬德主张的是工程款而不是材料款,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和本案中证据材料一致,故此关于同一个诉讼请求，当事人进行了不同的陈述,到底是什么样的法律关系呢？一审法院应该依法查清并释明不同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不同,举证要求不同。可一审法院未进行必要的查清。2.关于欠款金额的确认问题。如果是欠工程款,工程款的计算依据必须是经过双方授权代表确认,否则应该通过司法鉴定机构确认。本案中签字人并不是艺博公司的授权代表,且即便是项目经理也不属于项目经理的职权范畴,其行为系无效行为。虽然签字人是项目的工作人员,但该人员不是项目经理更不是授权代表,其签字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其行为对于艺博公司没有约束力。故此,关于工程款的认定必须经过司法机构依法鉴定否则不能确定,也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另外在全椒县法院的审理过程中朱冬德陈述说人员工资已经付超了,故工程款的计算更不能依据未经授权人签字的数据确定。 维康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已明确案涉欠款系材料款，且具体到本案中，该材料款的结算方式应参照工程款结算，艺博公司和张勇均系合同义务人。案涉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无机保温砂浆系统产品，规格四公分产品单价为25元每平方米，规格3.5公分产品单价为22元每平方米，面积据实结算。同时朱冬德与艺博公司、张勇就同一工程签订的《保温工程劳务合同》中也约定施工单价为24元每平方米，面积据实结算。艺博公司、张勇驻工地代表是吴兵。上述两份合同中，朱冬德在《保温材料购销合同》中系维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保温工程劳务合同》中系合同相对人。综合两份合同，案饰材料款的计算是以实际工程量为依据。另艺博公司和张勇又是内部承包关系。艺博公司和张勇均系《保温材料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判决艺博公司和张勇连带支付该材料款及利息，既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2.案饰工程量在双方结算时已经明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据充分。艺博公司、张勇在与朱冬德签订的《保温工程劳务合同》中明确指定吴兵为驻工地代表，艺博公司以吴兵并非授权代表进行抗辩，显然有违诚信。吴兵作为驻工地代表，当然有权利和责任对实际工程量进行确认，因此经过吴兵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书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该工程量计算书计算实际欠款并无不妥。 维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艺博公司、张勇支付维康公司剩余货款444721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444721元为本金，按LPR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艺博公司、张勇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4日，江苏羽博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位于安徽省全椒县住宅楼保温工程。后维康公司为甲方与乙方江苏羽博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保温材料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维康公司向艺博公司承建的全椒县传喜华府骏苑工地供应4公分及3.5公分无机保温系统材料，4.0公分保温材料单价25元／㎡，3.5公分保温材料单价22元／㎡；付款方式为按乙方大合同进行，每栋完工付50%，农历年前付95%。合同签字处由甲方维康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冬德确认，乙方江苏羽博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司资料专用章且由项目经理张勇签字确认。同日，江苏羽博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与朱冬德签订《保温工程劳务合同》，约定由朱冬德向江苏羽博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保温工程的劳务施工，劳务费为24元／㎡。2015年8月24日张勇又与朱冬德达成协议书，约定张勇将其承包的全椒华府房地产公司的7＃、12＃、13＃的外墙保温劳务及材料承包给朱冬德，由朱冬德委托的张仕勤与张勇结算所有工程款，协议书还对付款节点进行了约定。后维康公司依约供货，2016年12月18日经与吴兵结算，维康公司共计供应4.0公分保温材料24825.134㎡、3.5公分保温材料8877.426㎡，劳务费及材料费合计1624400元。后艺博公司、张勇通过吴兵转账210000元、张仕勤支付现金660000元，以房屋抵付310000元，共计支付给朱冬德1180000元，朱冬德与维康公司达成合意，该1180000元优先支付朱冬德劳务款，下欠的444721元款项为材料款由维康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全椒县传喜·华府骏苑7#、12#、13#楼已于2017年10月18日验收合格。江苏羽博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更名为艺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4月11日朱冬德以个人名义向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艺博公司、张勇、张仕勤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后朱冬德经法院释明诉讼主体不适格而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保温材料购销合同》加盖的章印虽为公司资料章，但根据艺博公司中标材料中报价一览表中可知张勇为中标工程的项目经理，张勇具有代表艺博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外观，故《保温材料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维康公司依约供货后，艺博公司未依约履行支付义务，艺博公司与朱冬德达成合意，已付款项优先支付朱冬德劳务费，下剩款项全部为维康公司应得的材料款，是对自身权益的处置，因艺博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付款数额，已付款可按维康公司主张的1180000元确定，现维康公司主张艺博公司支付货款444721元的诉请，应予支持。张勇辩称其为项目经理，签订合同的行为仅代表公司，但张勇与朱冬德的协议书上载明张勇承包了案涉工程，且其委托代理人于（2018）皖1124民初999号案件庭审中自认其与艺博公司为内部承包关系，张勇在本案中的辩解有违禁止反言原则，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第4款“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故对张勇的该辩解不予采纳。从已付的材料款、劳务款支付方式可知张勇与艺博之间实质上是以内部承包形式进行的挂靠，应对欠付材料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艺博公司一直拖欠货款，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维康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以欠付货款444721元按LPR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可予支持。张勇辩称案涉材料款已逾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朱冬德已于2018年4月11日向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就劳务款及案涉材料款向艺博公司、张勇提起诉讼，因起诉时存在对诉讼主体的认识错误，经法院释明诉讼主体不适格而撤回起诉，但朱冬德诉请的债权与本案相同，其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可以导致案涉材料款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可自2018年4月11日重新计算，现维康公司以其名义重新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勇该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艺博公司、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支付维康公司货款4447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44721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10月1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972元减半收取3986元，由艺博公司、张勇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维康公司以《保温材料购销合同》为依据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该合同载明甲方为维康公司、乙方为艺博公司，且落款处加盖了艺博公司资料专用章及张勇签字，而经一审查明，张勇系艺博公司在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故应认定张勇在案涉合同上的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后果由艺博公司承担。另艺博公司虽对吴兵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书并不认可，但吴兵确系其驻项目代表且艺博公司也未提交反驳证据推翻工程量计算书载明的工程量。由此一审法院根据吴兵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书载明工程量统计案涉货款总额并无不当。至于张勇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因其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予以审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72元，由上诉人艺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