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5刑终21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瑞作，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德化县。2015年9月18日因扰乱机关单位秩序被德化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九日。同年10月2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德化县公安局处以警告。2016年3月25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同年4月25日刑满释放。2016年7月21日、9月1日、12月31日先后三次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德化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八日、十日、十日。2017年2月15日、5月22日、7月24日、9月29日先后四次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德化县公安局均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9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审理德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瑞作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闽0526刑初5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瑞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福建省双旗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旗山金矿）因生产经营需要征用沶头村“顶头圳”区域部分杂林地，并与沶头村就征用土地内的油茶林青苗补偿事项达成补偿协议，与葛坑镇政府、沶头村委会工作人员及被告人李瑞作共同到现场清点被告人李瑞作经管的油茶树数量。后被告人李瑞作对油茶树数量提出异议，并以油茶林被毁损50余亩为由，要求葛坑镇政府赔偿其50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向上级政府部门信访、反映。为此，葛坑镇政府就清点的油茶树数量、补偿标准予以回复，承诺督促双旗山金矿及时将补偿款2.77万元落实到位，并提出核实油茶树数量的相关清点方案，告知不服该处理意见，可向上一级机关请求复查。之后，被告人李瑞作未请求复查，但以不满葛坑镇政府上述答复处理为由，于2015年10月12日至2017年9月5日间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11次，并先后8次被德化县公安局处以警告、行政拘留等处罚。期间，葛坑镇政府多次派员赴北京劝返被告人李瑞作，并向其讲解相关信访规定，让其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2018年2月25日，被告人李瑞作与双旗山金矿达成油茶林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2.77万元，并承诺息访息诉。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李瑞作又以不满葛坑镇政府对其反映的油茶林被征用和旧厝翻建事项的答复处理为由，不顾葛坑镇政府工作人员的劝解，多次到北京上访。葛坑镇政府为稳控被告人李瑞作，多次派员赴北京开展劝返工作，日常工作秩序受到严重扰乱及影响，并造成额外财政开支。经审核，2014年至2019年间，葛坑镇政府接返、劝返李瑞作信访维稳发生差旅费金额为141746.5元。2019年9月16日，被告人李瑞作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拒不供认上述事实。 原判认定前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5月13日，葛坑镇政府工作人员到德化县公安局报案称李瑞作涉嫌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德化县公安局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侦破经过，证实：葛坑镇政府工作人员报案后，德化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于2019年9月16日在德化县浔中镇城东开发区嘉德新苑小区将被告人李瑞作抓获。归案后，李瑞作拒不供述其犯罪事实。 3.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瑞作的基本身份情况、被治安处罚、犯罪记录等情况。 4.训诫书，证实：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间，李瑞作先后11次因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非上访场所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 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9月至2017年9月间，被告人李瑞作因到德化县龙浔镇丁溪桥闹访、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先后9次被德化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其中2016年7月至2017年9月被决定行政拘留8次，合计77日。 6.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南安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行政裁定书，证实：李瑞作因不服德化县公安局的行政拘留决定，多次向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德化县公安局的处罚决定，但均被驳回相关诉讼请求或撤回起诉。 7.德化县葛坑镇农村村民建房用地测定界图、沶头村建房土地利用规划图、土地利用现状图，证实：被告人李瑞作申请建房的位置，所属地块的土地属性。 8.补偿协议、土地征用合同，证实：2013年3月20日，双旗山金矿根据生产需要，向德化县葛坑镇沶头村民委员会征用沶头村梧桐垵、顶头渠、大地等地块。2014年8月25日，双旗山金矿与沶头村民委员会就相关地块内茶油树青苗补偿事宜达成协议，其中，大茶有产、大茶无产、小茶有产、小茶无产、茶苗分别按每棵150元、80元、100元、50元、5元的标准予以青苗补偿。 9.关于双旗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业建设项目土地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证实：德化县葛坑镇政府根据相关规定，制定双旗山金矿向该镇邱村、沶头村征用土地的补偿标准。 10.关于李瑞作信访反映双旗山矿业有限公司征地补偿事宜处理意见书、送达回证，证实：李瑞作在德化县主要领导接访时反映双旗山金矿在沶头村“顶头圳”征地时毁损油茶经济林50余苗，要求赔偿50万元，后葛坑镇政府就油茶树数量、赔偿标准作出回复，并提出进一步核实油茶树数量的处理意见，送达给李瑞作。 11.葛坑镇政府关于呈报李瑞作一宗建房用地的报告、2019年第二批村民建房用地申请情况表、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勘测定界图、关于李瑞作申请宅基地建房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3月间，葛坑镇政府向德化县自然资源局呈报李瑞作一宗建房用地申请，后因申请地块已于2006年纳入基本农田保护区范围，未能获批。 12.来信来访材料，证实：2014年1月起，李瑞作多次以其位于葛坑镇沶头村“顶头圳”的油茶树被双旗山金矿砍毁未得到赔偿为由，向德化县人大、政府、党委、福建省林业厅、中央领导人等投诉、上访。2018年5月至8月间，李瑞作以上述事项及宅基地未审批为由继续投诉、上访。 13.2018年2月份工资、补贴报销票据，证实：2018年2月27日，葛坑镇政府给予李瑞作困难补助款3000元。 14.重点人员管控平台查询证明，证实：2018年9月(中非合作论坛期间)，李瑞作到福州上访，政府派员劝返；2019年4月(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期间)、2019年2、3月(全国两会期间)，李瑞作到北京上访，政府派员劝返。 15.葛坑镇政府关于李瑞作北京信访维稳费用明细表，证实：葛坑镇政府因李瑞作到北京上访额外支出维稳费用的情况。 16.德林信〔2014〕4号文件，证实：2014年11月3日，德化县林业局针对李瑞作上访的诉求进行调查，并作出处理意见，答复李瑞作。 17.德化县信访局建议对进京非正常上访行为进行处理的函，证实：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间，德化县信访局先后8次建议德化县公安局对李瑞作等人进京非正常上访行为进行处理。 18.德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2016年7月至2019年4月间，李瑞作先后7次被德化县公安局执行行政拘留，共被行政拘留68日。 19.德化县信访局出具的2015至2019年德化县进京至非接待场所上访清单，证实：2015至2019年间，李瑞作先后11次进京到非接待场所上访。 20.接访会议记录，证实：2015年3月15日，针对李瑞作反映的双旗山金矿征地补偿事项，时任德化县委书记吴深生组织相关部门负责人接访，规劝李瑞作要依法依规处理，不要越级上访、闹访。 21.葛政信［2015］1号、葛信告［2015］01号、德林信〔2014〕告知2号、德林信〔2014〕4号、泉林复查〔2014〕8号、闽林信复核〔2015〕2号、闽林复函访〔2015〕11号、葛信告〔2018〕4号、葛政信［2018］4号，以及上述文件的送达回证，证实：针对李瑞作的上访事项，葛坑镇政府、德化县林业局、泉州市林业局、福建省林业厅多次予以回复、作出处理，并送达给李瑞作。 22.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影像底图套合图、2009年土地利用现状套合图、2010年基本农田套合图，及德化县自然资源局的情况说明、漈头村土地利用现状图、卫星云图、现场照片，证实：李瑞作要求批准宅基地翻建的地块只留存一小间简易搭盖，被列为基本农田范围。 23.德化县信访局关于李瑞作信访事项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针对李瑞作的信访事项，葛坑镇政府等有关部门已解决到位、解释到位和帮扶到位。 24.林权证、委托书、林木采伐许可证、使用林地现场查验表，证实：因双旗山金矿环境治理需要，经德化县林业局批准，采伐李生高等5人所有的杉木、马尾松的情况。 25.葛坑镇政府关于李瑞作信访事项严重扰乱葛坑镇政府工作秩序的说明、李瑞作上访明细、接访人员名单、开支证明、费用清单、费用报销证明材料，证实：因李瑞作的多次重复越级上访、进京访，葛坑镇政府先后17次共派员68人次到北京、江西、福州查访、接返，严重影响该镇政府的日常工作安排、严重扰乱正常工作秩序。经核算，李瑞作的行为还产生额外财政支出57.56万元。 26.葛政信［2014］2、5号、葛坑镇政府关于李瑞作信访反映双旗山金矿征地补偿事宜意见书及情况说明、信访事项告知单、关于对李瑞作信访行为“三到位”处理情况的说明、李瑞作稳控化解情况说明，证实：针对李瑞作反映的双旗山金矿征地补偿问题，葛坑镇政府作出明确的回复、处理，并多次向其释明，提供解决方案，并给予经济上的帮扶。 27.补偿协议书，证实：2018年2月25日，李瑞作与双旗山金矿签订征地青苗补偿协议，由双旗山金矿按葛坑镇政府的补偿标准，补偿李瑞作青苗补偿款2.77万元。 28.葛政信［2018］4号，证实：针对李瑞作2018年5月11日反映要求解决宅基地建房事项，葛坑镇政府作出处理意见，提供两套解决方案供他选择。 29.扣押清单，证实：德化县公安局向李瑞作提取手机1部。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单位工作人员苏朝进陈述，2015年间，双旗山金矿欲征用李瑞作所在村集体的一块林地，因该地块上部分茶油苗是李瑞作种植，遂对茶油苗进行清点和补偿。后李瑞作不听政府工作人员的劝说，多次在敏感时期到天安门、中南海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法上访，多次被行政处罚，还因在上访期间喝农药被判刑一次。2018年2月，李瑞作领取补偿款后，又以补偿标准过低为由四处上访。2019年1月3日，其到葛坑镇政府上班，分管信访工作，因李瑞作又到北京越级上访，就安排工作人员到北京劝返，但李瑞作不听劝阻，以不满他要求即置留北京进行要挟。李瑞作的非法上访行为严重扰乱了葛坑镇政府的日常工作秩序，并为此增加额外支出53万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年中，其获悉位于德化县老家顶头渠角落的茶油林被双旗山金矿征用后，与村干部、双旗山金矿的人员共同到现场清点，确认被征用大茶子树（有产）为55棵，后村委会按每棵150元的标准汇付其青苗补偿款8250元。另证实，该角落茶油地被征用范围最大的为李某6和李文惧。 2.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其为德化县信访局的工作人员。2014年间，李瑞作以油茶林被毁要求赔偿为由，开始到省市县各部门闹访，进京非正常上访。上访后，省、市、县林业部门和政府部门依法对信访事项作出了答复，但因高价赔偿要求未得到满足，就持续非法上访。为此，被北京的法院判刑一次，多次被北京警方训诫，后被行政拘留。期间，其曾多次与乡镇政府工作人员一同到北京劝返，劝说李瑞作通过合法合理的途径上访，但李瑞作不听。2015年间，李瑞作曾到德化县政府门口拉横幅和大字报，还曾到德化县信访局无理谩骂工作人员，躺到办公室的座椅上睡觉。李瑞作的非法上访行为，影响了政府的正常工作。 3.证人池某的证言，其为葛坑镇沶头村村干部。2013年间，双旗山金矿因扩大生产需要征用沶头村“顶头圳”角落的油茶林地，包括李瑞作的部分油茶树。经清点，李瑞作的油茶应补偿2.7万余元，但李瑞作不接受，要求赔偿四五十万元。因诉求不能得到满足，李瑞作自2015年起开始到北京上访，通过重复去北京上访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以达到他的不合理诉求。为此，其曾先后6次与葛坑镇政府干部放下手头工作，接受镇里指派到北京劝返，规劝李瑞作回到当地政府，通过合法途径提出合理诉求，但李瑞作始终未接受。每次接返，为防止李瑞作离开和矛盾激化，车费、饮食等费用均由政府报支。 4.证人林某1的证言，其原为葛坑镇党委副书记，分管综治、信访等工作。双旗山金矿因扩大生产需要征用葛坑镇沶头村的山地，包涵李瑞作种植的油茶树的地块。在征地组和李瑞作确认茶油树数量为200余棵后，李瑞作又称第一次确认的数量有误，称油茶树达4000余棵，要求赔偿40余万元，由于差额太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李瑞作以此为借口，于2014年起开始就该事项到德化县进行非访，其中到省非正常上访达10余次，均是选择全国两会、金砖会晤等敏感时间节点前往，欲以此给政府施加压力。每次上访，镇里均需派人员前往劝返，承担他返回时的车费、食宿等费用，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严重影响葛坑镇政府的工作安排，并造成不必要的额外开支。为此，葛坑镇政府高度重视，反复对他规劝，告知解决途径，对他好言相劝，不与他争吵，还于2017年4月专门召开协调会，制定化解方案，但李瑞作仍坚持他的无理要求。2018年2月，经多方努力，李瑞作领取了青苗补偿款2.77万元，签署了息诉息访承诺书，前提是要求镇政府让他的旧房子进行翻建。后因相关地块属性是耕地，国土部门未审批。为此，李瑞作又与房子翻建和油茶林补偿问题再次到北京上访。 5.证人林某2的证言，其为葛坑镇党委副书记。双旗山金矿因生产需要征用葛坑镇沶头村“顶头圳”李瑞作种植茶油树的山地，经和李瑞作清点确认，按补偿标准应补偿他经济损失2.77万元，但李瑞作以双旗山损毁他很多青苗等为由，索要补偿款40余万元。因李瑞作与双旗山金矿意见相差太大，无法达成补偿协议。为此，李瑞作就该事项先后到德化县政府、德化县林业局、德化县信访局、泉州市政府、泉州市林业局、泉州市国土资源局、泉州市信访局、福建省政府、福建省林业厅、福建省信访厅、北京信访局、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处上访20余次，其中到福州、北京非正常上访达10余次。期间，其3次受政府指派参与接访，即：2015年2月，李瑞作到省政府上访，其与林某1、陈秀才到福州将他接回；2017年2月，李瑞作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警方训诫，其与陈启迪、李某3等人到北京将他接回；2017年8月（厦门金砖会晤期间），李瑞作到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其与苏银顺、周某等人到北京接回。接访、劝返时，政府人员均耐心讲解相关信访规定，告知解决途径，但李瑞作均不听劝，多次对政府人员进行辱骂。李瑞作上访后，葛坑镇政府高度重视，还为此专门召开协调会，提出两套解决方案供他选择，但他坚持赔偿40余万元的无理要求。之后，经过反复协调和做思想工作，李瑞作领取了补偿款2.77万元，并签署了息诉息访承诺书，但随后因旧房翻建地块已纳入基本农田保护区，翻建申请未通过之事，又以该事项及之前油茶树补偿事项再次非法上访。因为李瑞作上访时间均挑选全国两会期间、金砖会晤等敏感时间，地点为省政府、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敏感地点，且多次采用挂胸牌、拉横幅等极端方式，造成不良影响，也严重扰乱了葛坑镇政府的工作秩序，还为此额外支付40余万元。 6.证人林某3的证言，其为葛坑镇政府副镇长，沶头村的挂片领导。2013年3月间，双旗山金矿根据生产需要征用“梧桐垵”-“顶头渠”-“大池”区域的山地和抛荒地，其中涵盖李瑞作种植的油茶地。为此，葛坑镇政府和双旗山金矿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清点，李瑞作当场确认。经测算，油茶树的补偿款是2万余元。后李瑞作反悔，要求赔偿40余万元，双旗山金矿因无法满足他的要求，就停止征用该地块。为此，李瑞作开始上访，还到北京上访，提出赔偿400余万元。李瑞作到北京上访后，上级就通知葛坑镇政府，由镇政府安排人员到北京劝返。其也先后6次受镇政府指派参与劝返，分别是：①2015年11月，李瑞作与德化县其他乡镇的上访户到北京上访，其与派出所民警林诗答到北京劝返，未找到李瑞作。后因李瑞作到中央电视台门口喝农药，被当地警方抓获，后被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该次劝返共花费约2.7万元。②2016年6月20日，李瑞作扬言到北京上访，并购买去泰宁的火车票，把手机关闭，考虑到李瑞作较为偏激，镇政府就让其与其他工作人员赶到北京寻找，后在李瑞作家附近找到他。同月22日，其与其他人员返回。该次劝返共花费约1.2万元。③2016年7月18日，李瑞作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警方抓获，送到马家楼救济中心。其遂按政府安排与县公安局一名工作人员到北京劝返。见到李瑞作后，李瑞作对其进行辱骂，后在其耐心劝解和答应“包吃包住”后，才同意返回。为此，李瑞作被德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政府支出劝返费用约1万元。④2017年1月（春节前），李瑞作又到北京上访，政府指派其与沶头村村长李某3到北京劝返。见到李瑞作后，通过耐心规劝，李瑞作提出不能对他拘留，要负责把他送回德化，并保证春节期间不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该次劝返共约花费1.2万元。返回德化后，李瑞作反悔，于次年正月初二即到北京上访。⑤2017年6月，李瑞作又与其他上访户到北京上访，政府安排程某和派出所民警苏银顺劝返，后其赶到北京接替苏银顺。其抵达后，通过电话联系李瑞作，规劝他不要做出格的事，李瑞作不但不听，还要挟“我来非访你们也不能拿我怎么办，再怎么非访你们政府都要乖乖的来带我回去”。同年7月1日，李瑞作因到中南海非访被警方抓获，其到久敬庄接返。期间，李瑞作对其和程某进行辱骂，还提出包车回德化的要求，其无奈同意，租赁车辆将李瑞作带回德化。该次劝返共花费约2万元。2018年间，李瑞作领取了补偿款2万余元，但他觉得补偿太少，继续上访。另外，李瑞作欲在旧厝地建房，向政府申请，因该地块已纳入基本农田保护区，无法审批。为此，葛坑镇政府挑选二三处符合建房条件的地块供他选择，他均不同意。为此事，李瑞作也作为继续上访的事由。⑥2019年4月（“一带一路”会议期间），李瑞作又到北京上访，于同月26日被警方送到久敬庄。为防止他非正常上访，其与派出所一名民警到北京接返。期间，李瑞作还是对其进行辱骂。该次劝返共花费8000元。葛坑镇政府为化解李瑞作的信访事项，其与镇领导林美兴、林某2、林某1、张某1、村书记、村主任曾共同找李瑞作协调，主动提出2个合理的解决方案让李瑞作挑选。李瑞作先同意其中一种解决方案，后又提出赔偿到北京非法上访期间的误工损失等非法要求，协调未果。李瑞作到北京上访的目的是欲通过越级上访和非正常上访给政府施加压力，迫使政府满足他的无理要求，其行为已严重影响了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政府额外支出50余万元。 7.证人张某1、程某、林某4、叶某、连某、林某5、罗某、陈某1、郑某、林某6、邱某、周某、陈某2的证言，该部分证人均为葛坑镇政府干部，均曾受葛坑镇政府指派参与劝返上访户李瑞作。2014年间，李瑞作声称双旗山金矿征用沶头村的山林地时损毁了他栽种的茶油林，索要补偿40余万元，但经双方清点确认，按标准计算只需补偿2万余元，差距太大。为此，李瑞作就到德化县上访20余次，其中到北京非正常上访10余次，每次均由镇政府派员劝返。每次劝返时，劝返人员均耐心向他讲解相关补偿政策，解决方法，告知应提出合理诉求，但李瑞作均不听劝，对劝返人员进行辱骂，要求劝返人员要承担相关费用，才要返回德化，后又选择在敏感的时间节点到敏感地点非正常上访，以此对政府施加压力，以求政府满足其无理诉求。李瑞作的非正常上访行为，严重扰乱了葛坑镇政府的工作秩序，并造成葛坑镇政府额外支出达40余万元。 8.证人李某2的证言，其为葛坑镇沶头村村书记。2013年3月份，双旗山金矿欲征用“梧桐垵”-“顶头渠”-“大池”的山地，涵盖李瑞作种植油茶的地块。为此，其与双旗山金矿、葛坑镇政府人员、李瑞作到现场清点青苗，按标准计算应补偿李瑞作2万余元，李瑞作当场签字确认，但次日即反悔，提出要求双旗山金矿赔偿他经济损失40余万元。因李瑞作要求赔偿数额远超补偿标准，双旗山金矿只能停止征用该地块。之后，李瑞作就开始上访状告政府，要求政府赔偿他40余万元的茶油树青苗费，最后上访到北京要求政府赔偿他400万元。为此，葛坑镇政府对他的上访事项进行答复，也向他解释和提出解决方法，告知可向法院提起诉讼，但他均不肯，坚持通过挑选敏感时间节点到敏感地点上访、闹访，让葛坑镇政府多次派员接返，严重扰乱镇、村的工作秩序。为解决李瑞作的上访事项，原镇书记林美兴还特意到沶头村委会协调，提出两套解决方案供李瑞作选择，李瑞作均不满意。2015年4月间的一天，李瑞作与妻子、女儿为上述事由拿着写有“冤情”及上访事由的旗帜，从新华都广场走到县政府门口，在县政府门口大声喊叫，引起众多群众围观，其上前劝止，但不听劝，直至李瑞作被公安人员带走。 9.证人李某3的证言，其为葛坑镇沶头村村主任。2013年，双旗山金矿因生产需要征用该村“梧桐垵”、“顶头圳”区域的山地，包涵李瑞作种植油茶树的地块。为此，葛坑镇政府、双旗山金矿及村书记李某2共同到现场进行清点，并经李瑞作当场确认，按标准可补偿2万余元。后来，李瑞作反悔，要求赔偿经济损失40余万元，与双旗山金矿协商不下，双旗山金矿就停止征地。为此，李瑞作开始到福州上访。经政府反复做工作，李瑞作于2018年2月领取2.7万余元的补偿款。随后，李瑞作又因补偿未满足其要求，继续上访。此外，李瑞作早期在老家搭建的土木房屋被台风吹倒，申请在旧基地翻建，但因该地块被纳入基本农田保护范围，未得到审批，李瑞作对政府有意见，也是他上访的诉求。李瑞作上访后，其作为村主任，即按政府要求与政府工作人员前去劝返，每次均耐心规劝他要通过合法途径提出合理诉求，他不仅不听劝阻，还用难听的语言辱骂劝返人员，反复上访，企图通过越级上访和非正常上访的方式给政府施加压力，以满足他的无理要求。李瑞作的非访行为，严重影响了葛坑镇政府和沶头村委会的工作秩序，还额外给葛坑镇政府增加开支。2017年9月，李瑞作被行政处罚后，还再去北京上访六七次，其中其跟随镇政府干部劝返四次，分别是2017年至2018年2月22日（福建省两会期间）、2018年11月、2019年1月（福建省两会期间）、2019年2月下旬（全国两会期间）。 10.证人吴某1、吴某2、林某7的证言，该3人为双旗山金矿的员工。2013年间，双旗山金矿因探矿需要，拟征用葛坑镇沶头村“顶头圳”的土地，因需补偿土地上业主的青苗，遂由葛坑镇政府牵头，双旗山金矿协助进行现场清点。其中，李瑞作种植油茶树的地块，在葛坑镇政府、双旗山金矿和李瑞作共同在场的情况进行清点，李瑞作当场确认。清点后，李瑞作提出清点的油茶树数量太少，要求发放青苗补偿款40万元，因双旗山金矿无法满足他的无理要求，无法签订协议，就未发放补偿款2.77万元。2014年，李瑞作还为此事到邱村金矿吵闹，后被政府工作人员带走。双旗山金矿在沶头村“顶头圳”征地项目共花费数百万元，但因李瑞作未签订协议，金矿的后续工作无法开展。直至2018年2月，李瑞作才与双旗山金矿签订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2.77万元。 11.证人冯某、张某2的证言，该二人为德化县信访局干部。李瑞作是德化的老上访户，主要诉求是：2014年，双旗山金矿因修路拟征用李瑞作位于沶头村种植油茶树的山地，按清点数量及补偿标准应补偿李瑞作约2.7万元，但李瑞作要求赔偿50万元，后又要求赔偿400万元；2018年，在老家翻建房屋申请因宅基地土地性质问题未获审批，要求政府予以审批。刚开始上访时，李瑞作到德化县、泉州市和福州市上访，因无理诉求按法律规定无法给予满足，就于2015年开始到北京非正常上访，为此多次被北京的公安机关训诫，被德化县公安局拘留。每次到北京上访，多数选择在敏感时期，按照规定，均需由当地政府派员到北京劝返，承担被劝返人员返回的路费、食宿等费用，给地方政府的工作秩序造成很大影响和造成大量额外开支。劝返人员每次规劝李瑞作返回时，均耐心地规劝他，告知解决途径和提出合理诉求，李瑞作均不听，还骂骂咧咧。其中，冯某、张某2分别参与劝返李瑞作4次和7次。 12.证人李某4及李某5、李某6、黄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间，双旗山金矿因扩大生产需要，征用葛坑镇沶头村“顶头圳”的山地。因李瑞作等部分村民在该山地种植油茶树，葛坑镇政府、双旗山金矿工作人员组织种植油茶树的村民共同到现场清点，后按标准支付青苗补偿款。期间，对清点过程、补偿标准、款项金额均未与双旗山金矿发生争议。其中，证人李某6的证言，还能证实所有九户被征地的村民当中，其油茶林是最大的，面积大约二十到三十亩左右，李瑞作的油茶林跟其油茶林紧挨着，在其那一片油茶林的隔壁，李瑞作那片油茶林数量不多，面积也很小，还不到三亩地。证人黄某的证言，还能证实征地当天李瑞作也有在场，李瑞作的油茶林地虽然离其油茶林地比较远，具体多少面积其不是很清楚，但是其知道李瑞作的油茶树数量不多，且没有超过其自己的数量和面积，其本人的比李某6的少，自己大约拿了补偿款6万至7万元左右，当时政府工作人员是根据当时的标准进行征地补偿的，其油茶树也都是实地逐棵清点的，其认为合理且可以接受等事实。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瑞作供称:2013年间，葛坑镇政府在未事先告知的情况下，征用其位于沶头村“顶头圳”角落的茶油林，并将部分油茶树砍伐。为此，其向葛坑镇政府反映，要求政府予以解决。后葛坑镇政府召集双旗山金矿、林业站等部门工作人员到现场清点，因油茶树部分被砍伐无法准确清点，未能确认油茶树数量，未得到赔偿，葛坑镇政府和双旗山金矿也相互推脱，未予解决。后因油茶树赔偿问题未解决，其先后到德化县政府、信访局、林业局反映该问题，到泉州市林业局信访，均未得到解决。2014年初，其开始向泉州市政府领导信访，同年底又开始向福建省林业厅、福建省信访局信访、反映，持续至2015年上半年。2015年3月15日，德化县县委书记、县长召集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在德化县信访局办公室接访，虽提出解决方案，但方案不合理，其未接受，提出参照德化其他片区按每亩1.3万元标准予以赔偿，葛坑镇政府未同意。2015年4月，因反映问题未得到解决，其就将自己的诉求书写在白布上，持白布到德化县政府门口对面上访，被警察带走，仍未解决问题。为此，其开始到北京信访。2015年9月，其到国家信访局登记，被葛坑镇政府人员找到送回德化，并被德化县公安局拘留9天；同年10月，到北京信访局上访，被德化县政府带回德化，并被德化县公安局警告；同年11月，其到北京上访，在中央电视台喝农药，被北京市的公安机关抓获，被判处拘役五个月；2016年7月，其到北京信访，被德化县公安局拘留10天；同年8月30日，其到福建省信访局信访，次日返回，被德化县公安局送到德化县拘留所拘留10天；2017年1月31日，其到北京上访，于2月2日被葛坑镇政府人员带回，被德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同年3月21日，其到北京邮局寄信访件，被葛坑镇政府雇请车辆送回；同年5月，其又到北京邮局寄信访件，被葛坑镇政府工作人员带回；同年7月，其又到北京邮局寄信访件，又被葛坑镇政府工作人员带回；同月，其又到北京上访，在河北衡水火车站被葛坑镇政府工作人员找到带回；同年10月，其再次到北京上访，至2018年2月23日返回德化。2018年2月24日，其被带到德化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次日葛坑镇领导承诺协调解决其上访事宜，其遂与葛坑镇政府签署一份息诉协议，并收到油茶树补偿款2.77万元。2018年5月，因葛坑镇政府告知其申请的宅基地被纳入基本农田，不予审批建房手续，其又到福州市信访。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31日，其又到北京信访，期间葛坑镇政府在信访网站上回复已办结其信访事项，但未实际解决。2019年2月和4月，其又先后到北京国家信访局和中纪委信访，被葛坑镇政府工作人员带回德化。另供述，2013年以来，其信访的诉求是：葛坑镇政府赔偿其位于沶头村“顶头圳”角落被毁油茶树的经济损失；批准其在旧宅重建房屋申请；解决被毁坏油茶林未来的生产经营土地问题。期间，葛坑镇政府领导曾召集人员沶头村村部协调，提出按清点的数量赔偿其经济损失2.77万元，并补助其部分款项，共计5万元，其未接受。 （五）鉴定意见 泉公会所专审字(2020)第3075号专项审计报告，证实：经审核，2014年至2019年期间，葛坑镇政府接返、劝返李瑞作信访维稳发生差旅费金额为141746.5元。其中，2016年之后发生的费用合计人民币141308.5元等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瑞作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被告人李瑞作以不满政府的答复处理为由，多次、重复到北京非信访场所上访,扰乱了中南海等周边的正常秩序及葛坑镇政府的工作秩序,经教育和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葛坑镇政府额外财政开支14余万元，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李瑞作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9月29日被处行政拘留7次，合计被拘留68日,受2015年1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中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调整,行政机关已经给予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相应的刑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李瑞作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李瑞作上诉称，其花费许多钱款进行上访，却无法得到赔偿；其要求补偿油茶树和请求给予建房是合法要求，多次上访信访不是违法犯罪行为，且其行为经训诫及拘留后不应再定罪处罚，否则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原判对其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定罪处罚不当，请求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瑞作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瑞作提出其系合法上访，葛坑镇人民政府相关财政支出与其无关，其行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意见。经查，《信访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本案在案多名证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出差审批表、报销单、专项审计报告及其明细表，以及上诉人李瑞作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李瑞作以不满葛坑镇人民政府的答复处理意见等为由，明知北京并非正常的信访接待场所，而且根据《信访条例》等相关规定，其到上述地区非正常上访，作为其信访事项化解责任单位，葛坑镇人民政府需及时派人将其劝返、接回；为防止其在重大会议、活动期间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扰乱当地公共秩序，葛坑镇人民政府需做大量的息访稳控工作，但上诉人李瑞作仍以到上述地区人民政府施压的事实。故上诉人李瑞作实施的多次在非信访场所提出信访事项的方式，不属于依法维权。其上诉提出系合法维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李瑞作多次、重复到北京非信访场所上访，其行为经北京当地公安机关多次训诫、葛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屡次劝阻以及德化县公安局予以多次行政处罚后仍拒不改正，导致葛坑镇人民政府为此耗费大量的人力并额外负担财政支出14万余元，正常工作秩序受到严重扰乱和影响，应认定其行为已造成严重后果，并应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对其定罪处罚。上诉人李瑞作提出其多次上访信访不是违法犯罪行为，其行为经训诫及拘留后不应再定罪处罚，原判对其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定罪处罚不当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瑞作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瑞作请求对其宣告无罪及诉请对原判予以改判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志贤 审判员  张文平 审判员  黄 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涂秋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