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14行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英，女，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 委托代理人刘增江，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邑县公安局，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开元大街172号。 法定代表人吕志新，局长。 原审第三人张淑燕，女，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 上诉人李玉英因与被上诉人临邑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9月2日13时30分许，第三人张淑燕到德平派出所报案称：有人在A4纸上打印侮辱性的文字，对自己和家人进行侮辱，并将多份印有侮辱性文字的A4纸张分撒在自己村口（德平镇××村口）附近，并提交相关20张印有侮辱性文字的A4纸。德平派出所接受报案并立案调查，对报案人张淑燕进行询问，并根据相关线索及时开展调查、询问。经被告临邑县公安局查明：2020年8月23日下午3时许，因矛盾纠纷原告李玉英将多张印有对第三人张淑燕侮辱性文字的A4纸张，抛撒在德平镇××村附近道路上，被群众捡拾、知晓。2020年9月16日，被告临邑县公安局依据李玉英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张淑燕的陈述等事实依据，认定李玉英侮辱的违法行为成立，作出临公（德平所）快行罚决字[2020]1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尚未执行。原告对此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于2020年10月14日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被告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被告2020年9月2日接张淑燕报警后，依法予以受案登记，在受理案件后，根据报警人提供的线索，依法调取民用监控、现场天网监控，询问证人张某、静书红、于某、信希宝、信振水、王某，并对李玉英进行依法传唤、询问，对其住处进行检查、对驾驶的电动四轮车进行证据保全，李玉英对抛撒A4纸张地点、驾驶的电动四轮车的辨认，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在调取电子证据时未按照电子证据取证规则进行取证，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向电子数据持有人送达调取证据通知书、出具证明的形式对电子数据进行调取，符合该条规定。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未向李玉英宣读行政案件快速办理告知书的内容，只是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当日让其在最下方签的名字，且在处罚决定作出前没有向原告告知处罚的种类、幅度，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二条，快速办理行政案件前，公安机关应当书面告知违法嫌疑人快速办理的相关规定，征得其同意，并由其签字确认。被告提交的卷宗中有原告李玉英签字捺印的行政案件快速办理告知书及处罚决定书中注明部分为证，且不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快速办理的行政案件，公安机关应当在违法嫌疑人到案后四十八小时内作出处理决定的规定，公安机关可以采用口头方式履行处罚前告知程序，由办案人民警察在案卷材料中注明告知情况，并由被告人签名确认的规定。关于原告主张询问李玉英前未告知其权利义务，被告已经提交了李玉英签字捺印的权利义务告知书。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未提交询问李玉英的全程录音录像资料问题及询问李玉英的工作人员不是李宁而是辅警闫秀杰，询问不同证人询问笔录结束时间与开始时间间隔较短等问题，被告办案程序违法，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询问时，可以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资料的完整性。询问过程全程录音、录像不是强制性规定，被告对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已通过其提交的行政卷宗能够证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询问证人，存在证人年龄较大、认知能力存疑、用词等不符合客观事实，可能存在虚假的问题，本案证人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二条证人作证资格和义务的规定，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关于原告对询问人员李宁身份存疑的问题，被告于庭后提交了李宁的人民警察证予以证实。故原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临邑县公安局作出的临公（德平所）快行罚决字[2020]1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玉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玉英负担。 上诉人李玉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行初47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临公(德平所)快行罚决字[2020]1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重新对李玉英作出行政处罚。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临邑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应予撤销。首先，临邑县公安局在一审中称对李玉英询问时全程作了录音录像视频，该录音录像视频中能够清晰地看到辅警闫秀杰参与了询问而不是李宁，同时也可以看到询问人员是否告知了李玉英享有的各项权利，以及告知是否适用快速办理程序处理本案的情形，但临邑县公安局却藐视法庭、公然造假、虚假陈述并拒绝提供该录音录像视频，足以证明该证据对其不利。因为该证据是能够证明临邑县公安局在询问李玉英时程序是否合法的直接证据，庭审中李玉英要求临邑县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供该证据，临邑县公安局既然录制了询问录音录像视频，就必须依法向法庭提交该证据，以证明自己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性，原审法院在临邑县公安局没有提交该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询问笔录记载有李宁名字就认定临邑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李玉英的合法权益。其次，临邑县公安局提取电子数据证据程序违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收集电子数据，能够扣押电子数据原始存储介质的，应当扣押。无法扣押原始存储介质的，可以提取电子数据。提取电子数据，应当制作笔录，并附电子数据清单，由办案人民警察、电子数据持有人签名。而本案中，临邑县公安局在提取电子证据时仅仅是制作了调取证据通知书，没有制作笔录，程序违法明显，提取的电子数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和采纳。第三，李玉英并不是否认证人作证资格，而是认为临邑县公安局询问的几位证人均年龄较大、文某和认知能力较低，临邑县公安局在对证人询问时明显存在诱供、询问人员以及询问时间造假等，个别证人捡拾的记载有所谓侮辱文字内容的A4纸张不能证明是李玉英抛撒的，也不能证明村民议论的内容是针对张淑燕的。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应当依据证据而不能靠推断，更不能诱导证人作证。第四，李玉英自认抛撒五张记载有所谓侮辱文字内容的A4纸张行为显著轻微，临邑县公安局传唤李玉英后已经进行了批评教育，其也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当，并要求临邑县公安局给予调解。虽张淑燕不同意调解，但临邑县公安局也不能背离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即教育为主、处罚为辅，达到治病救人的目的。如果教育、罚款能够起到惩罚作用的，没有必要对李玉英苛以严厉的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有违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基本原则。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李玉英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临邑县公安局及原审第三人张淑燕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临邑县公安局作出的临公（德平所）快行罚决字[2020]128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首先，关于被上诉人办案程序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收集电子数据，能够扣押电子数据原始存储介质的，应当扣押。无法扣押原始存储介质的，可以提取电子数据。提取电子数据，应当制作笔录，并附电子数据清单，由办案人民警察、电子数据持有人签名。持有人无法或者拒绝签名的，应当在笔录中注明。由于客观原因无法或者不宜依照前两款规定收集电子数据的，可以采取打印、拍照或者录像等方式固定相关证据，并附有关原因、过程等情况的文字说明，由办案人民警察、电子数据持有人签名。持有人无法或者拒绝签名的，应当注明情况。”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案外人于一胜、张明河发出调取证据通知书，要求二人提供2020年8月23日14时前后其监控设施拍摄的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属原始载体，调取后经庭审质证用以证明案件事实，具有客观真实性，该调取证据方式符合上述规定。前述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询问笔录应当交被询问人核对，对没有阅读能力的，应当向其宣读。……询问时，可以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资料的完整性。”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行政案件快速办理告知书”中签署“同意”，并签字捺印，应视为上诉人已阅读、知悉该告知书内容，同意该案以快速办理程序处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对其所制作询问笔录中签字并捺印，被上诉人两位民警也在询问笔录中签字，上述规定对询问时全程录音、录像并未作强制性规定，故被上诉人适用快速办理程序处及询问上诉人的过程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调取证据程序不合法、不能证明其是否告知上诉人享有的各项权利、未提供询问视频资料等，本院不予认定。 其次，关于证人作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不能正确表达意志的人不能作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询问的几位证人年龄较大、文某和认知能力较低，本院认为上述情形不属于不能正确表达意志，不影响其作为证人的资格；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证人询问时存在诱供、询问时间造假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认定。 再次，关于本案调解问题。因原审第三人不同意调解，被上诉人对本案经调查核实、集体讨论后及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处理本案背离教育与处罚相结合原则，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上诉人李玉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玉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本海 审判员  师延锋 审判员  宋冬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