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欣，女，195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峰，江苏仁海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女，195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振泰，男，192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坚，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弦，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上诉人周欣因与被上诉人周红、周振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于周振泰与周欣两次前往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案涉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的行为没有定性。即使双方上述行为不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周振泰当时将案涉房屋属于其名下部分赠与周欣是不争事实，周欣也对此予以接受，只是双方不通晓法律规定，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虽然行为上有瑕疵，但不能否认本案中赠与行为已经成立的基本事实。至于“反馈”周红的款项属于附赠类，不属于交易事项。二、一审法院判决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周振泰名下，与周红、周振泰的诉讼请求不符，程序不当。一审判决没有对周振泰的赠与行为予以明确认定，导致判决不公，周欣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护。三、周振泰2019年10月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时，提交材料注明案涉房屋上没有其他共有产权人，一审法院又认为周红对该房屋享有权利，前后矛盾。本案名为买卖，实为赠与，这样的法律后果应在本案裁判中予以确认，至于涉及周红的问题，应当参照继承相关法律规定由其另行主张，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周红、周振泰辩称，周振泰从未有将案涉房屋过户交易给周欣的意思表示。本案诉讼中，周振泰多次表明，当时被周欣欺骗以为是办理遗嘱公证，从不知道办理的是房屋过户手续。周振泰年事已高，基于当时对周欣的信任，去办理遗嘱公证，在周欣的安排下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捺印，其实只有一处是周振泰本人签名，其余均为周欣代签。虽然周振泰曾表示过自己百年后将案涉房屋由周欣继承，但继承前提是周振泰去世，且周欣要另外给周红价款，周振泰从未有生前将房屋先行过户给周欣的表示，也不存在赠与的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就案涉房屋备案的买卖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我方认可，但是一审法院认定周欣、周振泰双方对无效行为均有过错，我方不认可。因为周振泰并不了解过户情况，周红更不知情。二、周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周振泰没有赠与也没有过户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曾向双方释明，周振泰坚决表明要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自己名下，周红也尊重父亲周振泰的意愿，关于案涉房屋今后的处理，因为涉及去世母亲的部分，以后通过继承析产另案处理，所以本案一审判决并不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况。综上，周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红、周振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周振泰与周欣之间就苏州市沧浪区百狮子桥9号6幢101室房屋签订的《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周欣配合将苏州市沧浪区百狮子桥******房屋的所有权恢复登记至实际权利人（周红、周振泰及周欣）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振泰系周欣、周红父亲，其配偶真铭玉于2007年7月23日去世。苏州市姑苏区百狮子桥9号6幢101室房屋系周振泰在1996年按照房改政策自苏州大学处购得，1996年4月17日其申请转移该房屋权属，并在申请审批表中注明配偶为真铭玉，后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其一人名下。2019年10月9日，周振泰在周欣的陪同下至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领上述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周欣在申请书上注明无其他共有人并代签周振泰姓名，周振泰捺印确认，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10月10日换发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2019年10月29日，周振泰与周欣签订编号为苏房存姑苏合同201910290180号《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周振泰以5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周欣；同日，双方向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周欣为此支付房屋买卖契税23944.94元；次日，上述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至周欣名下。一审另查明，2019年9月1日，周振泰曾手写一份材料注明：“我在1955年与真铭玉结婚，婚后育有二女，长女周欣、小女周红，一家四口都住在江苏师院，2017年（应属笔误）妻子病逝，我在二女的照顾下独住至今，现已九十三，致命疾病又多，随时有逝世的可能，故对我的住房，两女以亲姐妹亲骨肉的情愫协议由长女周欣继承，长女反馈妹妹周红五十万元了结，大家欢心”。一审审理中，周欣表示恰恰因为其与父亲周振泰、妹妹周红确定了案涉房屋由其继承，父亲周振泰提出要在其思路还算清楚的时候处理房产，故双方以买卖的形式办理了过户手续，其确实没有支付合同约定的50万元对价，只是按照不动产登记部门的要求支付了税费；该50万元没有支付是因为父亲要求在其病重需要用钱时将款项拿出来使用，如果还有结余再将结余部分给妹妹周红。周振泰表示其当初确实同意在其百年以后由周欣继承案涉房屋，但是并未同意将房屋先行过户至周欣名下，其在相关材料上签名、捺印系因为周欣告知其要办理上述遗嘱的公证手续，其年事已高，曾因脑出血昏迷，耳朵聋、眼睛不好，并不知道是办理过户手续，周欣欺骗了他，已经不能相信，现在也不同意由周欣继承案涉房屋了，坚决要求周欣返还房屋。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房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房屋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周欣与周振泰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均确认周欣并未支付房屋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并无房屋买卖之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不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案涉房屋权属系周振泰在与真铭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房改政策取得，故案涉房屋当属周振泰与真铭玉夫妻共有财产，在真铭玉去世后，周振泰、周欣、周红均有权继承真铭玉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即案涉房屋权利人包括周振泰、周欣和周红。周欣主张周振泰系通过买卖形式提前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真实目的系为了完成财产分配；然而，无论周振泰是否有将房屋权属全部赠与周欣的意思表示，周振泰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全部权利，其无权直接处分案涉房屋的全部份额径行将房屋过户至周欣名下，现周红明确反对周振泰处置全部权属，故即便双方在房屋买卖形式下存有赠与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赠与行为也因周振泰无权处分了周红的份额而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周振泰与周欣之间并无房屋买卖合意，周欣认可的房屋买卖合同形式下的赠与行为因周振泰无权处分全部房产而无效，周振泰与周欣签署的《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当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案涉房屋应当恢复登记至周振泰名下，周红要求登记至周振泰、周红、周欣三人名下，因三人权属份额的确定有赖于各方当事人对真铭玉的遗产继承份额的确定，本案不予理涉，案涉房屋仍然恢复登记至周振泰一人名下，各方当事人可另行起诉要求进行继承析产。至于因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周振泰名下所产生的税费及相关杂费等一切费用（如有）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周振泰主张其系受到周欣欺骗签字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但其确曾表示在百年以后将房屋处分给周欣，且其两次至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手续，一审法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周欣主张房屋权属转移系基于周红、周振泰的一致认可，但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亦难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周欣、周振泰对双方间的无效行为均有过错，双方应各半负担权属回转登记过程中可能产生的税费等一切费用，但该项费用尚未发生，双方当事人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振泰与周欣于2019年10月29日就苏州市姑苏区百狮子桥9号6幢101室不动产签订的编号为苏房存姑苏合同201910290180号的《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周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周振泰办理上述不动产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将苏州市姑苏区百狮子桥9号6幢101室不动产恢复登记至周振泰名下；三、驳回周振泰、周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00元，由周振泰负担2200元，周欣负担2200元，周欣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周红、周振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周红、周振泰对周振泰将案涉房屋转让过户至周欣名下的行为存在争议引发的纠纷，涉及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周欣与周振泰均明确双方之间并无买卖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故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周欣与周振泰2019年10月29日就案涉房屋签订的《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虽然周红、周振泰主张将案涉恢复登记至周振泰、周欣、周红名下，但该主张涉及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的权属认定，各方当事人并未就案涉房屋进行继承分割，一审法院判决将房屋恢复至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即恢复登记至周振泰名下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虽然案涉房屋最初登记在周振泰名下，但该房屋系周振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应属于周振泰、真铭玉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在真铭玉去世后，周振泰作为配偶，周欣、周红作为女儿，对真铭玉在案涉房屋上的份额均享有法定继承权。周振泰、周欣对案涉房屋的处理未经周红同意，影响了周红的继承权。周欣认为根据周振泰的手写材料，周振泰实际将案涉房屋赠与周欣。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周振泰的陈述及手写材料内容，该手写材料应为周振泰对其去世后案涉房屋如何处理作出安排，并非周振泰在世时即将案涉房屋赠与周欣，周欣主张周振泰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实为赠与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的继承份额可以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周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周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 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袁丽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