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雪花啤酒（辽阳）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中华大街**。法定代表人：侯孝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述昇，男，194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丽，辽阳市白塔区南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华润雪花啤酒（辽阳）有限公司（简称“雪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述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雪花啤酒（辽阳）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被上诉人吴述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雪花啤酒（辽阳）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已退休，判决上诉人支付护理费用于法无据。上诉人没有法定义务给付被上诉人工伤旧病复发住院期间护理费。我国现行规定因工伤而产生的护理费分为两种情况：一是工伤治疗期间；二是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为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需生活护理的。而对于工伤治疗期间的护理费是指在职职工而不包括退休职工，并且在职职工的护理费是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被上诉人在退休后有病住院所发生的护理费不符合上述两种情况之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33条、第38条规定，用人单位仅负责停工留薪期间的护理费。同时需要区分旧病复发住院护理的为在职老工伤人员，还是退休老工伤人员，或是解除劳动关系的老工伤人员三种情形。本案且不论被上诉人是不是因职业病复发住院，即便是旧病复发因其已经退休，并且不属于单位应当负责支付护理费的情形，故上诉人没有给付其退休后住院期间护理费的义务。综上，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单位退休工人，因为其退休后就已经与我单位终止了劳动关系，不应再由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该观点亦有北京一中院（2018）京0107民初30441号，辽阳中院（2016）辽10民终536号的判例所支持，因此一审和仲裁中对方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二、护理费用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承担，而非上诉人支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33条、34条，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在该时间节点之前发生的停工留薪期间护理费由用人单位承担。由于被上诉人早已评定伤残等级，故护理费的支付义务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承担而非上诉人。同时，无论是《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辽宁省人民政府令第316号）还是《工伤保险条例》均未规定工伤员工退休后旧伤复发的住院护理费应由公司承担，因此一审判决中要求上诉人支付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的护理费并无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现有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更不满足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之原则。按照现有证据，被告未提供案涉2018.11.21-2019.11.20期间应由医院开具的护理医嘱，亦未提供该次住院系与旧伤复发相关存在因果关系的关联性证明。同时，依据《工伤保险经办规程》（人社部发201211号）第四十条之规定：“工伤职工因旧伤复发需要治疗的，应填写《工伤职工旧伤复发治疗申请表》，由就诊的工伤保险协议机构提出工伤复发的诊断意见，经业务部门核准后到工伤保险协议机构就医。对旧伤复发有争议的，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定。”然而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23日重新回到辽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前并未重新办理《工伤职工旧伤复发治疗申请表》和《工伤职工转诊转院治疗登记表》，对于该新的诊疗行为原登记表和申请表对此不发生效力，根据《工伤保险经办规程》第四十四条和四十五条，被上诉人未能履行相应的法律程序，故被上诉人要求原告支付2018.11.21-2019.11.20期间的护理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忽略该重要事实，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的严重错误。工伤保险条例33、34条规定，被上诉人已经评定伤残等级，护理费应由职能部门承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吴述昇辩称，一、依据答辩人在辽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病病历，可以证明答辩人于2018年11月23日-2019年11月20日期间，住院治疗因工伤后眼部旧伤复发住院至今的事实。二、依据辽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所出具的住院病历长期医嘱中注明的二级护理，证明答辩人在住院期间，因视力低下，行动不便，为保证安全，医嘱需陪护（护理人员）一名的事实。三、依据《工伤职工旧伤复发治疗审批表》及答辩人在就治期间于2018年12月28日由辽阳市劳动鉴定委员会评定为8级伤残，证明答辩人现在诉讼要求支付的护理费是对旧伤复发及因工伤残进行治疗期间发生的。四、答辩人于2014年12月30日由辽阳市工伤保险科出具《工伤职工旧伤复发治疗审批表》认定为工伤复发，从2015年7月21日开始入院治疗工伤复发后的眼病，其医疗费用均由工伤部门支付，答辩人于2017年12月29日再次由辽阳市工伤保险科出具《工伤职工旧伤复发治疗审批表》认定为工伤旧伤复发一直在辽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依据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0民终1320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辽民申2197号民事裁定书均在法律上支持了答辩人诉讼时效之内的2017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0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答辩人现诉求的是2018年11月21日-2019年11月20日住院期间由于原告并未派人护理，而实际发生的护理费，因其治疗具有连贯性，其间偶有临时性的出入院也是因为医保要求，非答辩人意愿，也非真实意义上的出入院，只是每季度由医院在形式上办理，答辩人系长年在辽阳市院住院治疗，从未实质上离开医院，原告对答辩人每次病历形式出入院均要求旧伤复发审批，没有法律及事实上的依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586号）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相关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第三十八条规定:“工伤职工工伤复发，确认需要治疗的，享受本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工伤待遇”。依据上述规定，工伤保险基金仅是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原告责任承担，而不是免除，答辩人住院治疗的眼伤是因工伤期间造成，而单位在答辩人住院期间并没有派人护理，故答辩人因工伤复发于辽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今，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应由用人单位即原告承担。综上所述，答辩人因为工伤旧伤复发住院治疗眼病，行动不便，需由他人护理，有医嘱明确注明护理级别，依法要求原告承担相关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贵院依据事实及法律判令原告支付答辩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华润雪花啤酒（辽阳）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已退休，要求原告支付护理费用于法无据。原告没有法定义务给付被告工伤旧病复发住院期间护理费。我国现行规定因工伤而产生的护理费分为两种情况：一是工伤治疗期间；二是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为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需生活护理的。而对于工伤治疗期间的护理费是指在职职工而不包括退休职工，并且在职职工的护理费是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被告在退休后有病住院所发生的护理费不符合上述两种新情况之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仅负责停工留薪期间的护理费。另外此处需要区分旧病复发住院护理的为在职老工伤员，还是退休老工伤员，或是解除劳动关系的老工伤员三种情形，被告是原告方的退休工人，因为其退休后就已经与我单位终止了劳动关系，不再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因此对方诉求缺乏法律依据。该观点亦有北京一中院（（2018)京0107民初30441号），辽阳中院（（2016)辽10民终536号）的判例支持。二、护理费用不应由原告方支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33条、34条，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在该时间节点之前发生的停工留薪期间护理费由用人单位承担。由于被告早已评定伤残等级，护理费的支付义务应由其他职能部门承担而非原告方，因此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11.21-2019.11.20期间护理费并无法律依据。三、被告此次入院治疗与原告无关。根据现有证据材料，被告没有提供2018.11.21-2019.11.20期间医院出具的护理医嘱，亦未提出此次住院系旧伤复发的关联性证明，同时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工伤保险经办规程》人社部发〔2012〕11号，第四十四条：“工伤职工因旧伤复发需要治疗的，填写《工伤职工旧伤复发治疗申请表》，由就诊的工伤保险协议机构提出工伤复发的诊断意见，经业务部门核准后到工伤保险协议机构就医。对旧伤复发有争议的，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定”，然而被告曾先后于2017年12月25日和2017年12月28日填写了《工伤职工转诊转院治疗登记表》和《工伤职工旧伤复发治疗申请表》，2017年12月29日协议机构和社保机构批复同意并作出了《工伤职工转诊转院治疗审批表》，批复中建议其前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同时根据病历显示被告已于2017年12月25日从辽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被告在仲裁中要求原告支付2018.11.21-2019.11.20期间的护理费用，但被告在2018年11月23日重新回到辽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前并未重新办理《工伤职工旧伤复发治疗申请表》和《工伤职工转诊转院治疗登记表》，对于该新的诊疗行为原登记表和申请表对此不发生效力，根据《工伤保险经办规程》第四十四条和四十五条，被告未能履行相应的法律程序，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11.21-2019.11.20期间的护理费用于法无据。综上，1、撤销辽市劳人仲字2019第564号仲裁裁决并判决原告不予支付被告护理费35,920.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吴述昇一审辩称，一、依据我在辽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可以证明我于2018年11月23日-2019年11月20日期间，住院治疗因工伤后眼部旧伤复发住院至今的事实。二、依据辽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所出具的住院病例长期医嘱中注明的二级护理，证明我在住院期间，因视力低下，行动不便，为保证安全，医嘱需陪护（护理人员）一名的事实。三、依据《工伤职工旧伤复发治疗审批表》及我在就治期间于2018年12月28日由辽阳市劳动鉴定委员会评定为8级伤残，证明我现在诉讼要求支付的护理费是对旧伤复发及因工伤残进行治疗期间发生的。四、我于2014年12月30日由辽阳市工伤保险科出具《工伤职工旧伤复发治疗审批表》认定为工伤复发，从2015年7月21日开始入院治疗工伤复发后的眼病，其医疗费用均由工伤部门支付，我于2017年12月29日再次由辽阳市工伤保险科出具《工伤职工旧伤复发治疗审批表》认定为工伤旧伤复发，一直在辽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依据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0民终1320号民事判决书，在法律上支持了我诉讼时效之内的2017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0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我现诉求的是2018年11月21日-2019年11月20日住院期间由于原告并未派人护理，而实际发生的护理费，因其治疗具有连贯性，其间偶有临时性的出入院也是因为医保要求，非我意愿，也非真实意义上的出入院，只是每季度由医院在形式上办理，我系长年在辽阳市院住院治疗，从未实质上离开医院，原告对我每次病历形式出入院均要求旧伤复发审批，没有法律及事实上的依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586号）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相关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第三十八条规定:“工伤职工工伤复发，确认需要治疗的，享受本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工伤待遇”。依据上述规定，工伤保险基金仅是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原告责任承担，而不是免除，所以我因工伤复发于辽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今，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应由用人单位即原告承担。综上所述，我因为工伤旧伤复发住院治疗眼病，行动不便，需由他人护理，有医嘱明确注明护理级别，依法要求原告承担相关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贵院依据事实及法律判令原告支付我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9月吴述昇眼睛因工受伤致残。2014年12月30日经有关部门确认工伤复发需要治疗。吴述昇在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在辽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共住院311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现吴述昇请求华润雪花啤酒（辽阳）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13日的住院期间护理费。再查，辽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7日作出辽市劳人仲字[2019]第56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13日吴述昇的住院期间护理费35,920.50元。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病历首页及长期医嘱单、工伤职工转诊转院治疗登记表、2017年工伤职工旧伤复发治疗申请表、2017年工伤职工转诊转院治疗审批表、辽市劳人仲字[2019]第564号仲裁裁决，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13日住院病历首页及长期医嘱单、2014年12月30日旧伤复发治疗审批表、2017年12月28日旧伤复发申请表、2017年12月29日工伤职工转诊转院治疗审批表、2017年12月25日转院治疗登记表、（2019）辽10民终1320号民事判决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定，吴述昇因工伤部位旧病复发入院治疗眼伤，吴述昇住院期间二级护理，现吴述昇请求华润雪花啤酒（辽阳）有限公司给付住院期间护理费，吴述昇住院治疗的眼伤是因工作期间造成，且因眼伤造成吴述昇生活不便，需由他人护理，故华润雪花啤酒(辽阳)有限公司应负担吴述昇在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13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5,920.50元。综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华润雪花啤酒(辽阳)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吴述昇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护理费35,920.5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华润雪花啤酒(辽阳)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退休职工工伤复发治疗期间的护理费承担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负责的护理费应限定停工留薪期内，现被上诉人吴述昇已于2002年退休并享受退休待遇，其退休后工伤复发治疗不应存在停工留薪期问题，故其主张案涉期间的住院期间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雪花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吴述昇主张的护理费如涉及生活护理费问题，其应通过其他程序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华润雪花啤酒（辽阳）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9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吴述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上诉人吴述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吴述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尚莉莉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