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阮忠汉，男，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现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海蜇头店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华，福建璞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疆，男，199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洪经，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官长谈，男，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现住福建省连江县，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海蜇头店铺）。 上诉人阮忠汉因与被上诉人陈**疆、原审第三人官长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阮忠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一审法院认定阮忠汉与陈**疆合同签订后，陈**疆根据阮忠汉的指示，以宁德市华宇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成武县谐和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谐和公司）的名义向中铝东南铜业有限公司（现为中铜东南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铜公司）运送石英砂，自2019年10月27日开始供货，到2019年12月2日止，提供石英砂共计19435.44吨，货款共计1457658元是错误的。根据客观交易的习惯，按照中铜公司对于石英砂的要求，陈**疆所提供的石英砂到达完全合格的可能性较少，而完全合格才能确定最终的价款进行结算。事实证明上述两家公司与中铜公司结算时，也是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及按照收货的各项指标的不同而区别结算，结算中的石英砂包括陈**疆所提供的，因此陈**疆既然是按照阮忠汉的指示向中铜公司供货，那么各种质量的指标应该也应该按照中铜公司与上述两家公司的结算指标为依据，进行最终的单价和数量计算，而不能按照陈**疆所主张的没有其他任何指标，只有重量的货物进行结算。陈**疆的这种结算方式已经违背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对于货款的结算，根据合同，明确了双方之间结算货款并非只有重量，而还有其他的参数，关于参数的要求在合同中约定得很明确。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了阮忠汉与陈**疆之间所签订合同中关于结算相关参数的规定，直接认定陈**疆所提供的重量进行计算是错误的，对此一审法院对于阮忠汉与陈**疆之间的结算没有调查清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官长谈庭审已经陈述得很清楚，实际上本案的合格原告除了陈**疆，还有官长谈，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是陈**疆，实际上官长谈也是合同的相对方。 三、阮忠汉与官长谈的结算结果是在基于陈**疆要求官长谈与阮忠汉结算的结果，他们之间所做的结算是和陈**疆与公司财务所做的结算数据是吻合的。如果一审法院不认可他们之间对于运费已经做过结算的认可，那么陈**疆对于提供石英砂共计19435.44吨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如果是同一笔货物，那么应当以中铜公司验收的货物为准，不能当然地理解为货物的总量与单价相乘。 四、陈**疆根本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向阮忠汉提供所约定的货物，其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应当对阮忠汉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是错误的。 五、一审遗漏了共同诉讼人，应当将华宇公司和谐和公司列为共同被告。 被上诉人陈**疆辩称： 一、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 一审法院通过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8日，阮忠汉与陈**疆签订《供货合同》及合同约定的相应内容。合同签订后，陈**疆根据阮忠汉指示，以华宇公司、谐和公司的名义运送石英砂，自2019年10月27日开始供货，到2019年12月2日止，提供石英砂净重计19435.44吨，共计货款1457658元。阮忠汉分别于2019年12月12日、2020年1月2日向陈**疆各支付30万元，共计60万元，尚欠857658元未付等基本事实。对案件争议焦点进行了客观公正的分析和认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 二、阮忠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一）陈**疆在一审时所提供的《供货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运货车队证明、检斤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述事实。而阮忠汉主观臆断，认为陈**疆“所提供的石英砂到达完全合格的可能性较少”，其主张所购买石英砂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货款，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供货合同》是阮忠汉与陈**疆两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与官长谈没有任何关系。在陈**疆没有授权官长谈的情况下，官长谈根本没有结算和收取货款的权利。阮忠汉主张官长谈也是合同相对方，没有任何依据。 （三）前已述及，《供货合同》是阮忠汉与陈**疆两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与官长谈没有任何关系。陈**疆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官长谈去与阮忠汉结算且由官长谈去收取阮忠汉的货款。 （四）《供货合同》签订后，陈**疆按照合同约定向阮忠汉供货，并根据阮忠汉的指示，以华宇公司、谐和公司的名义向中铜公司运送石英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阮忠汉违约，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不向陈**疆采购合同约定的数量，陈**疆依约停止供货，完全符合合同约定。阮忠汉主张陈**疆违约，没有任何依据。 （五）追加两家公司为共同被告的依据不足，况且阮忠汉在一审也没有要求。 原审第三人官长谈未作陈述。 陈**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阮忠汉立即偿还其货款857658元及利息（以85765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阮忠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陈**疆向其支付违约金7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8日，阮忠汉（甲方）与陈**疆（乙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由陈**疆为阮忠汉供应10万吨石英砂，一年期；关于交货期，分批次供货，实际供货批次、供货时间、供货数量以甲方正式通知为准，乙方在接到甲方正式通知7日内按照甲方通知要求将产品送达指定地点，即中铜公司；关于价格、付款方式及付款条件，熔炼用石英砂75元/吨，按甲方要求乙方供货开始45天结算上个月货款，以后以每月结清，如果超过45天未结算，乙方可暂停供货，待货款结后再供货；关于质量保证，乙方保证所提供的产品应符合甲方质量标准及技术规范及甲方的有关安全环保要求，乙方所供货物质量指标达不到合同要求的，按照约定进行扣减货款、承担质量责任；关于违约赔偿，乙方未按甲方通知的交货日期交货的，每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5000元，逾期超过10天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须按合同总价的10%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超出部分甲方有权进行索赔；乙方交付的货物等经初步验收与合同约定不符，应无条件免费更换并承担因此发生的全部费用，并按该批次合同总价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拒绝更换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按合同总价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超出部分甲方有权从履约担保中扣除或进行索赔。合同签订后，陈**疆根据阮忠汉指示，以华宇公司、谐和公司的名义向中铜公司运送石英砂，自2019年10月27日开始供货，到2019年12月2日止，提供石英砂共计19435.44吨，货款共计1457658元。阮忠汉分别于2019年12月12日、2020年1月2日向陈**疆各支付30万元，共计60万元，尚欠857658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陈**疆与阮忠汉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陈**疆已依约向阮忠汉交付19435.44吨石英砂，阮忠汉应依约足额支付货款，阮忠汉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现陈**疆诉请阮忠汉偿还货款857658元及利息（以85765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自2020年6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阮忠汉辩称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并已实际支付了剩余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前述辩称主张不予采纳。阮忠汉还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货款，但亦未能举证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数量及应扣减货款具体数额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供货合同》约定：供应10万吨石英砂，一年期，分批次供货，实际供货批次、供货时间、供货数量以甲方正式通知为准，乙方在接到甲方正式通知7日内按照甲方通知要求将产品送达中铜公司。现阮忠汉未能举证证明其于何时要求陈**疆供货而陈**疆未按期供货，且阮忠汉未依约及时足额支付货款，违约在先，根据《供货合同》约定，陈**疆亦有权暂停供货，再结合阮忠汉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现阮忠汉反诉诉请陈**疆支付违约金7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阮忠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陈**疆货款857658元及利息（以857658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阮忠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3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300元，合计23677元，由阮忠汉负担。 二审中，阮忠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华宇公司与中铜公司的石英砂结算单； 2.谐和公司与中铜公司的石英砂结算单； 3.阮忠汉与华宇公司、谐和公司的石英砂结算单。 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3中的表格提取自陈**疆的微信聊天记录，陈**疆在聊天中同意“按表格做出来”，又经阮忠汉签字表示“确认无误”，可见表格内容能够体现双方结算的真实情况，应当作为认定诉争货物结算价款的依据；证据1、2反映的是两家公司与中铜公司结算石英砂价款的情况，其体现的质检各项指标及扣款情况与证据3一一对应，也与《供货合同》中关于质量技术指标及扣减货款的约定相符，可见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结算系以两家公司与中铜公司的结算为依据，该做法也符合陈**疆认可的以两家公司名义向中铜公司供货的交易方式。 根据以上本院对证据的认证，除货款总金额应为1041710.75元、阮忠汉已付货款金额将于理由部分认定以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疆向阮忠汉供应石英砂系执行其与官长谈的合伙事务。本案成讼前，官长谈曾起诉陈**疆要求返还投资款，法院以合伙项目（即本案所涉石英砂买卖）发生纠纷还在处理、无法确定合伙体的盈余及亏损、合伙人目前也无法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为由，驳回官长谈的诉讼请求。2020年1月2日，阮忠汉与官长谈共同在一份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以下事实：根据官长谈与陈**疆合作向阮忠汉提供石英砂，双方签订一份《供货合同》，从2019年10月27日至2019年12月2日止，经过结算，共计货款为1041710.75元，之前已经被陈**疆支走60万元，剩余款项为441710.75元。同日，官长谈出具一份收条交阮忠汉收执，确认其收到阮忠汉货款441710.7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显示，《供货合同》虽由陈**疆个人签订，但实际上是陈**疆和官长谈组成的个人合伙体从事的对外交易，阮忠汉亦知悉此事。本交易虽具体由陈**疆操作，但法律关系形成于合伙体与阮忠汉之间，在没有证据证实合伙体曾要求阮忠汉必须将货款付给陈**疆的情况下，阮忠汉向官长谈付款并无不可。另从官长谈和陈**疆之间有关终止合伙的纠纷来看，官长谈收到的货款可以在该纠纷的处理中作为已分配的利润处理，不会损害陈**疆的终局利益。经官长谈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和收条表明，阮忠汉已向官长谈支付货款441710.75元，其中20万元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官长谈予以认可，其余241710.75元阮忠汉称系现金支付，官长谈不予认可。鉴于收条是证明当事人给付行为的履行凭证，官长谈签字说明收条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现金支付又是日常交易中的一种常见形式，官长谈否认收条的真实性，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既未提供相关证据又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可以认定，阮忠汉已于本案成讼前支付了全部货款计1041710.75元（付给陈**疆60万元+付给官长谈441710.75元）。所供石英砂中不符合质量指标的部分已依合同约定扣减货款，除此之外，阮忠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交易对方存在违约行为，本院对其违约主张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阮忠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陈**疆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377元，由陈**疆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阮忠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9元，由陈**疆负担10280元，阮忠汉负担89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蔡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