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7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玉春，男，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守增，男，198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敬梅，山东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春因与被上诉人刘守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定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错误，上诉人为烟台市付临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代表公司对外履行职务行为，且该项目施工的总合同是由烟台市付临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政府初家街道办事处签订，上诉人只是代表烟台市付临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进行接洽、沟通，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责任主体认定错误。2.一审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工程量证据系单方提交证据，并没有与上诉人进行现场确认以及价格上进行对账，在该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无事实依据。二、一审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与其报价明细所载内容不符，且报价价格过高，与市场价格相差数倍。上诉人在庭审中申请法院对施工工程量进行实地察看以及对报价单价格进行鉴定，未被法庭允许，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权利。被上诉人刘守增答辩称，一、本案主体适格，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款项，理由为：1.上诉人答辩其是烟台市付临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代理人的答辩理由不成立，而且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及过其行为代表公司，更未向被上诉人出示过其代理人的证明材料，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自认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出示过；2.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12.21）中上诉人语音说“你把咱们两个之间的账拉一下吧，总共的话我这边还欠你多少钱好吧”体现出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合同价款均是通过上诉人本人的银行账户和微信账户支付，并非公司账户。二、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报价情况，结合涉案项目、实际签约和施工情况，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遵循上诉人实现了预留30%的利润空间的报价，故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报价明细所载明的内容应作为双方合同的一部分。三、涉案项目已经完毕并通过验收，应视为被上诉人实际供货和施工与被上诉人报价明细所载明细相符，上诉人主张的实际供货、施工的工程量与报价明细所载内容不符不应认可，也无需进行工程量核算。刘守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79,576.5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9,576.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系烟台市付临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兼总经理，其妻子赵金红系该公司控股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原、被告之间此前曾有过业务合作，2018年被告欲承揽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政府初家街道办事处安防监控工程（该项目具体由初家派出所对接），遂与原告协商约定，由被告与采购人签订合同，由原告实际提供安防设备并进行安装施工，原告向被告报价，并帮被告制作给初家派出所的报价明细，但要给被告保留一定利润空间（体现在两份报价差额上）。2018年9月4日，烟台市付临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政府初家街道办事处签订《项目施工合同书》，被告在前者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合同约定由前者承揽初家街道安防监控工程，工程总额为198,604元，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后后者向前者付清全部工程款。该合同签订后，被告通知原告施工，该工程由原告包工包料实际施工完成并经过了验收，被告亦根据合同约定取得了全部工程款198,604元。二、原、被告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对被告的工程报价内容为：1.派出所机房搬迁项目金额13,417元，2.五卒山太阳能监控项目金额8823元，3.初家天网松岚界牌项目金额110,712元，4.太阳能监控移机项目金额750元，5.松岚界牌解家联网项目金额1290元，6.初家派出所维修项目金额2159元，总计金额137,151元。原告帮被告制作的给初家派出所的报价内容为：1.派出所机房搬迁项目金额20,077元，2.五卒山太阳能监控项目金额12,771元，3.初家天网松岚界牌项目金额172,139元，4.太阳能监控移机项目金额940元，5.松岚界牌解家联网项目金额1911元，6.初家派出所维修项目金额2942元，总计金额210,780元。另外还有初家街道办事处监控项目“微型摄像机、200万网络高清摄像机、电源适配器、超五类网线、安装调试费”，金额3465元。原告现已完成上述工程项目。被告在2018年9月28日向原告支付30,000元。2018年12月21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未结款明细，记载未结款金额为107,151元。后被告分别在2018年12月31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14日向原告支付10,000元、10,000元、10,000元。庭审中被告称，初家街道办事处监控项目原告给其报价是3465元，其给派出所的报价高于该报价。三、在原告提供的2019年5月5日的视频中，原告问：“一开始的时候你跟派出所报价是不是就是说我打电话问你，然后再加30%的利润是你的？”被告回答：“是。”原告问：“现在工作是不是都干完了，验收都合格了，有问题吗？钱是不是给你了？”被告回答：“给我了。”在原告提供的2019年5月6日的电话录音中，原告问：“共13万的活，就是之前你付了一部分，现在剩下的7万块钱，1万块钱现金，加上剩下的全抵红酒？”被告回答：“对。”原告问：“当时给派出所的报价表，是不是有你30%的利润，这有问题吗？”被告回答：“没问题。”原告称，双方约定被告按照原告给被告的报价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双方之前的合作被告也是按照原告给被告的报价付款的，在原告给被告的报价基础上加价大致30%向第三方报价，作为被告的利润，实际上被告向第三方报价留取的利润不止30%；被告是合同相对人，被告未向原告出具过任何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而且原告已经收到的款项均是被告支付的。四、被告提交录音一份，证明部分工程原告未实际施工，主张应从工程款总额中扣除25,800元，对应原告给被告的初家天网松岚界牌项目报价表中部分工程（其中涉及挖基坑混凝土600元、预埋件400元、挖沟槽2500元、立杆横臂140元、圆柱立杆1040元，四芯光纤、八芯光纤、超五类线、监控电源线用线长度少于报价表），但对应扣除金额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同意从诉请的工程款中扣减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协商达成口头合作协议，合作期间双方直接沟通联系，原告向被告报价并按被告要求供货、施工，被告支付原告款项，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知晓或应当知晓其代表公司与原告洽谈并履行合作事宜，故应认定原、被告为合同当事人，至于被告如何利用原告提供的设备和服务（包括被告以公司名义与街道办事处签订项目施工合同，抑或将原告的设备和服务转由公司支配等）则不影响被告作为合同关系相对人的原有地位，被告抗辩主张合同相对人为烟台市付临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向被告报价情况，结合涉案项目实际签约和施工情况，可以认定原告遵循、被告实现了预留30%利润空间的报价原则，故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告给被告的报价明细所载内容应当作为双方合同的一部分，被告应当按照原告给被告的报价（包括单价和总价）支付工程款，这在原告与被告沟通付款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原告向被告催款的视频、录音中亦能得到印证，被告未对原告的报价提出异议并进而允许原告按照报价明细供货并施工，且项目完工验收后被告亦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可认定被告对该报价亦是认可并同意按该报价付款。对于六个具体项目，原告给被告的报价为137,151元。对于初家街道办事处监控项目，被告认可3465元是原告给其报价，故原告按照该报价的70%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涉案项目已经完工并通过验收，应视为原告实际供货和施工与原告报价明细所载内容相符，被告主张初家天网松岚界牌项目中原告实际供货和施工的工程量与报价明细所载内容不符，除原告认可部分外，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法院同时认为，因本案原、被告之间并非严格的工程分包关系，本质上系被告委托原告直接为初家街道办事处（初家派出所）完成施工项目，被告从中获取两次报价的差额利润，故在初家街道办事处（初家派出所）对项目验收确认并足额付款，被告显然能够得到约定利润的情况下，被告即应当按照原告报价总金额付款给原告，故即使原告实际施工工程量与报价明细所载内容有所差异，但被告以此为由拒付部分工程款，有违公平诚信原则，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认可部分施工工程量差异，自愿从诉请款项中扣除6000元，并无不当，被告已付的60,000元工程款亦应扣除，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73,576.5元，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被告理应在项目完工验收后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因国家政策变化，其主张利息计算标准应予纠正，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判决：被告刘玉春支付原告刘守增73,576.5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73,576.5元中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1元，由被告刘玉春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是，一、一审法院对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实际施工量与工程价格的认定是否正确。2018年9月4日，烟台市付临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政府初家街道办事处签订安防监控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上诉人系烟台市付临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兼总经理，其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由被上诉人实际提供安防设备并进行安装施工。通过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录像、通话记录等可见，合作期间一直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沟通联系，跟进施工进度，个人支付相应钱款。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可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涉案合同的适格主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责任主体错误，于法无据。涉案项目已经完工并通过验收，上诉人也已获得全部施工款项，且已经支付部分款项给被上诉人，其虽主张被上诉人施工量与记载明细不符，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视频、电话录音等证实上诉人本就与被上诉人约定了报价，被上诉人获得30%的利润，其获得足额利润后，即使施工量及报价有所差异，其亦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施工量及报价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玉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元，由上诉人刘玉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