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河，男，1972年2月5日生，汉族，住址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惠，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男，199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址彰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万隆华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胡台新城振兴三街**。法定代表人：曹华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阳，辽宁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忠河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万隆华兴物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忠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1、我方一审举证均直接指向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举证车辆行驶证也证明其是车辆所有人，这些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成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是大货司机，提供的劳动受到被上诉人劳动管理，其工作以被上诉人职工身份进行，出车时间由被上诉人控制，被上诉人有专门负责货运的调度员进行车辆调度，出车、返车都有被上诉人在全国货站调度，上诉人出车过程受被上诉人监控，不能疲劳驾驶、超速、违章，上诉人工作由被上诉人考核并给予表彰，其也在被上诉人处领取工资，被上诉人主要业务也是进行全国物流运输，上诉人提供劳动是被上诉人经营业务必要组成部分；2、被上诉人与曹某签订的挂靠协议与我方无关，被上诉人从未向我方披露该挂靠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违法采信证据，一审认为我方没有进举证责任，原劳动社会保障部，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2条内容，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6条规定，工资支付凭证和记录属于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如果举证不能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责任，本案在我方举证华兴货运有限公司现金支取单载明李忠河工资…的前提下，已经尽到初步举证责任，证明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形式是现金支取单，现金支取单在被上诉人处掌握，被上诉人应当举证工资发放情况，没有举证应承担不利责任，但一审将举证工资发放、数额情况责任分配给我方不合理。另证人只能陈述事实向法庭作证的要求以及被上诉人方一审证人出示工资发放记录的三性问题，现金发放记录没有载明谁是工资发放人，结合我方一审举证现金支取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就是工资发放能主体，是用人单位。沈阳万隆华兴物流有限公司辩称，法院传唤程序合法，但上诉人代理人并无授权委托书，故不具有代理权限，应当按照撤诉处理。上诉人诉请不能成立，上诉人称2015年8月6日到我方工作，但是一审阅卷庭审中2015年7月27日上诉人与江洪志治签订招聘协议书，招聘期限一年，江洪志是我方部分车辆的承包人，说明上诉人对于不属于被上诉人单位司机的身份，2015年7月7日已经固定，通过上诉人同车司机万波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及万波均受曹某个人雇佣，判断车辆所有人以及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关键证据是车辆的购买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购买车辆交款收据，售车单位证人证言以及多个司机的联名证人信足以证明不论上诉人自认招聘司机证据还是同车司机的直接证言以及车辆所有权证据均指向上诉人受曹某个人雇佣，与我无关，上诉人其他诉请同意一审判决第6至8页论述，一审程序违法，没有答辩期，一审庭审笔录上诉人代理人李健出庭代理，并在法院权利告知中明确陈述需要答辩期。李忠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2015年8月6日至2020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确认被告违法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关系。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8月5日期间双倍工资88000元（月工资按照8000元/月计算）。4、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倍经济补偿金96000元（月工资按照8000元/月计算）。5、请求判令被告为原告补缴相应的社会保险费。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华兴物流公司于2008年6月2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曹华剑。经营范围：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大型物件运输（一类）；运输代理、货物中转、仓储服务（不含易燃易爆品）、场地出租、汽车维修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20年9月23日，原告以劳动争议为由向新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当日作出沈新劳人仲不字（2020）2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原告于同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引发本案。诉讼中，原、被告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相应证据；被告否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驾驶车辆系曹某个人所有，曹某与被告之间为挂靠关系，原告实际是与挂靠人曹某存在用工关系。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8月6日起从事货车司机工作。工作期间，由车队队长马文斌对原告等司机进行管理。2020年6月5日，原告与车队队长马文斌发生矛盾后离职，并于同年8月9日从曹某妻子陈红霞处领取了押金及部分工资。再查明，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微信朋友圈截图及聊天记录、原告着印有被告标志的工作服照片、加盖被告车队专用章的表扬信、印有被告车队标志的奖励水杯照片、加盖被告印章的荣誉证书、被告颁发的奖杯、印有“华兴”标志的车辆照片、手机记载的工资清单、手机收藏的“大车司机通讯录”、万波的微信个人信息截图、原告与万波聊天记录等证据，综合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原告与车队队长马文斌之间的通话录音资料、原告收取押金及部分工资的现金支据、原告的CT影像诊断报告单等证据，综合证明原告因与车队队长马文斌发生矛盾后受伤治疗及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被告及出庭作证的证人提供如下证据：（1）机动车行驶证及车辆挂靠协议，证明被告与证人曹某及江宏志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2）证人江宏志提供的招聘司机协议，证明江宏志个人与原告曾存在用工关系的事实。（3）被告提供的沈阳中盛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取曹某购车款收据、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司机联名出具的证明材料、证人姜某提供沈阳中盛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人曹某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定车合同、银行还贷明细清单、手机短信还款通知、工资支付明细表、赔偿协议等证据，综合证明曹某与被告之间存在着车辆挂靠关系，包括原告驾驶车辆在内的诸多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证人曹某，曹某为包括原告在内的司机支付报酬以及车辆肇事后曹某作为实际车主与受害人协议赔偿事宜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多项诉求均以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因此原告的诉求应否支持，关键在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规定，确定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应当从主体的适格性、原告的劳动属于被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以及双方的从属性等方面综合评判。结合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虽然符合劳动关系所具有的主体的适格性、劳动的有偿性特征，且原告的劳动与被告公司的业务相同，但原告还应当提供证明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即从属关系的相关证据，不能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经审查，原告提供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从属关系的事实成立，理由如下：（1）原告提供的表扬信、奖励水杯、荣誉证书、奖杯等证据虽然能够与被告发生某种联系，但该证据记载内容同时将与被告发生关联的主体限缩在“车队”范围以内，此处的“车队”与被告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是直接隶属于被告管理的车队？还是由挂靠人自己组织的车队？对该项事实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2）根据在案现有证据，原告等司机接受车队队长马文斌直接管理，马文斌的管理行为是基于被告的授权还是车辆挂靠人曹某的授权直接决定用工的主体问题，而用工主体不同直接影响着原告与相应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即如果马文斌根据被告的授权管理车队，则原告与被告形成直接的法律关系；如果马文斌根据曹某的授权管理车队，则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对该项关键事实，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劳动者提供劳动根本目的是为获得相应报酬，原告虽然提供手机收藏的载明收取报酬时间及金额的记录资料，但该证据属于原告单方记载，且未明确标记支付报酬的主体，对此原告还应当进一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就此事实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其主张与被告存在用工关系的证据不足。（4）原告提供的收取押金及工资的现金支据虽然载明“华兴货运公司”字样，但基于曹某与被告之间的挂靠关系以及曹某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曹华剑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之事实，曹某使用被告公司的收款收据从事经济活动并不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且仅凭单一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5）原告提供的其它证据均属于间接证据，结合前述分析，不能直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论，原告并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且以此为基础主张各项劳动权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认为无论曹某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均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主张，该司法解释仅赋予劳动者在特定情形下要求用工单位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诉权，并没有明确双方之间即属于劳动关系，即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但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并不必然属于劳动关系，两者不存在必然对应关系，且本案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工伤赔偿争议，即本案不能类推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本院对原告相应主张不予采信。庭审中，为了证明双方不存在用工关系，被告及出庭作证的证人分别提供了相应证据，诸多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即反向证明曹某个人出资购买车辆并挂靠在被告名下，且根据原告与证人江宏志签订的招聘司机协议、出庭作证证人所证明的事实、曹某为包括原告在内司机发放工资及原告驾驶曹某所有的车辆之表象事实，原告与曹某之间形成用工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从而间接证明原告与被告并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对于被告及证人提供的证据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异议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忠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李忠河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判断二者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需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来判断,该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上可以看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应具有人身、经济上的隶属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等),服从用人单位的人事安排,劳动者为用人单位付出一定劳动并获得或者应当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双方对于形成劳动关系有一定的合意,同时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具有行使工资、奖金等方面的分配权利,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方式多以工资的方式定期支付,有规律性。本案中,曹某出资购买货车,货车挂靠在沈阳万隆华兴物流有限公司,由曹某实际经营。从李忠河2015年7月27日与江洪志（沈阳市华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货运车辆承包人）签订招聘司机协议书可以看出，李忠河对其驾驶的货车采取的挂靠经营模式是明知的，加之李忠河的工资一直是曹某的妻子陈红霞发放。可以认定,首先，李忠河与沈阳万隆华兴物流有限公司之间首先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李忠河不接受沈阳万隆华兴物流有限公司的管理,李忠河的报酬也不由沈阳万隆华兴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二者不存在人身、经济上的隶属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李忠河以其与沈阳万隆华兴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卓审判员  李娜审判员  赵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琳书记员刘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