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斌，男，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云，浙江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璐环，浙江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雅洁，女，199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珍美，浙江航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旭亮，浙江航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小龙，男，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诉人王晓斌因与被上诉人陈雅洁及原审被告杨小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雅洁、杨小龙共同偿付王晓斌借款本金43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3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雅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借款明显系用于杨小龙、陈雅洁的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1.2018年12月23日，杨小龙、陈雅洁以急需资金偿还银行贷款为由向王晓斌借款，王晓斌于当日向陈雅洁转账8万元。且陈雅洁确认收款后用以偿还夫妻共同欠银行的贷款。2.2019年1月29日，陈雅洁向王晓斌借款，王晓斌向陈雅洁转账5万元。根据陈雅洁的银行交易记录，杨小龙同日向陈雅洁转账5万元，后陈雅洁将前述10万元转至涂杰账户。陈雅洁确认该10万元系用于偿还杨小龙、陈雅洁与涂杰合伙结算的款项，故该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3.根据杨小龙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结合公司经营情况，杨小龙向王晓斌的借款大量用于公司经营，如共同出资缴纳租金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当事人共同经营公司，却在大量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前提下否认案涉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且不论陈雅洁是否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其自认在2018年已经结束了其个人原本的经营活动，由此杭州威联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联纳公司）是杨小龙、陈雅洁夫妻唯一的经营活动，案涉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的借款。4.2019年2月1日，杨小龙、陈雅洁以给杨小龙父母买车为由向王晓斌借款，王晓斌于同日向陈雅洁支付宝转账3万元。5.杨小龙经常因各种小额还贷需要向王晓斌借款，而小额贷款金额小，可认定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陈雅洁曾于2019年5月31日通过支付宝转账还款，共同还款的行为能证实其对案涉借款知晓并认可，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精神。三、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明显错误。首先，陈雅洁提交的交易记录不能证实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没有证据能证明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且以2019年1月29日王晓斌向陈雅洁转账5万元为例，陈雅洁第一次开庭主张为预支款，第二次庭审承认该笔借款的真实用途。一审法院在证据认证时完全无视客观证据和陈雅洁的自认，是错误的。其次，王晓斌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能证明陈雅洁用于公司的账户和用于个人的账户存在区别，陈雅洁的举证和主张并不属实。以2018年2月5日王晓斌向陈雅洁转账45000元为例，当时公司尚未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威联娜公司成立后已实际开展对外经营活动，显然与事实不符。再次，一审判决以股权转让给王静的协议中“也无提及陈雅洁尚欠王晓斌款项的情形”为由，认定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五笔款项不能证明系陈雅洁向王晓斌借款，没有逻辑基础。股权转让协议只涉及公司股份相关事项，未将该些款项列入股权转让合同恰恰证实该五笔款项并非公司经营有关款项。四、王晓斌的妻子倪娜从未参与过威联娜公司的经营，在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一审对此认定有误。陈雅洁辩称：一、王晓斌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转给杨小龙、陈雅洁的款项系夫妻共同借款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认定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符合客观事实。王晓斌与杨小龙之间频繁大额转账，王晓斌主张的款项混合了借款和投资款，没有证据足以区分。王晓斌提供的其与杨小龙之间的结算前聊天记录，无法反映借款事实，王晓斌也从未提及借款和催款事宜。王晓斌称杨小龙掩盖赌博和挪用资金的事实，这反而说明陈雅洁对借款不知情、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王晓斌与杨小龙夫妻共同经营公司，王晓斌负责出资，杨小龙和陈雅洁负责日常管理，公司成立期间的往来款不应认定为借款，更不属于杨小龙与陈雅洁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王晓斌上诉提出的其与陈雅洁之间的几笔款项：1.2018年12月23日的8万元发生在公司运营期间，陈雅洁负责公司财务，通常先用信用卡垫付款项，获得款项后归还信用卡债务。故不能以转账款归还信用卡就认定该笔8万元是借款。银行贷款的借款合同与该8万元无关。2.2019年1月29日的5万元发生于公司运营期间，虽然陈雅洁收款后转账给涂杰，但不能以此认定5万元是借款。王晓斌不能明确其交付了多少投资款。3.公司经营事务主要由杨小龙夫妇负责，一般先由陈雅洁垫付公司开销，再跟王晓斌报销要回款项，少部分系王晓斌预付款项给陈雅洁。4.2019年2月1日的3万元系陈雅洁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王晓斌，且发生在公司经营期间，王晓斌需要资金周转，故让陈雅洁将公司资金转给其用。陈雅洁夫妇为杨小龙父母购车的首付款系陈雅洁信用卡及支付宝支出。二、公司运营期间，陈雅洁的支付宝账户及建行账户用于公司，杨小龙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明确公司征用陈雅洁的账户至5月底，2019年5月31日陈雅洁的支付宝还款不是陈雅洁所为，也无法证实是陈雅洁向王晓斌归还借款，不能以此证明陈雅洁认可借款。即使结合杨小龙与王晓斌的聊天记录，杨小龙通过陈雅洁支付宝账户向王晓斌转账是归还其个人借款还是公司款项转账无法明确，如果是还款归还的是哪一笔借款也没有明确。三、陈雅洁已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账单详情等证明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且陈雅洁的支付宝账户和建行账户在公司运营期间是用于公司。四、一审判决认定王晓斌的妻子参与过公司经营，该事实认定无误。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陈雅洁、王晓斌的妻子、案外人郑佩佩一起去广州进货，王晓斌于2019年3月28日、31日转账的4万元系用于公司在广州的服饰采购。从王晓斌转账给陈雅洁的款项时间看，三笔是发生在公司注册登记成立之前（其中2018年2月5日的45000元系王晓斌拖欠陈雅洁的布料加工费），其余款项往来发生在公司成立之后。2019年4月30日之后，王晓斌未再向陈雅洁转账。若按王晓斌所述，公司经营期间陈雅洁有向其借款，则应区分公司经营款和个人借款，并要证明存在借贷合意。即使杨小龙向王晓斌借款10万元以偿还贷款，但陈雅洁对此不知情，且杨小龙也已归还王晓斌的该笔借款。二审中，杨小龙未作陈述。王晓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小龙、陈雅洁共同偿付王晓斌借款本金43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3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杨小龙、陈雅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小龙、陈雅洁于2013年10月9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杨小龙、陈雅洁在杭州经营布料生意，与王晓斌存在生意来往。2018年11月29日，王晓斌与杨小龙在杭州出资成立威联纳公司，公司由杨小龙、陈雅洁及王晓斌妻子倪娜实际经营，陈雅洁负责公司财务工作。2019年4月30日，杨小龙将其持有的威联纳公司股份转让给王静，杨小龙、陈雅洁退出公司经营。王晓斌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5月13日陆续向杨小龙转账合计1695600元。2019年6月14日，杨小龙向王晓斌出具借条二份，内容分别为向王晓斌借到153000元、60000元。同年6月28日，杨小龙向王晓斌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向王晓斌借到329000元。同年10月1日，双方经结算，杨小龙向王晓斌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截止该日，杨小龙尚欠王晓斌借款本金432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还款日期为2020年3月1日。还款期限届满后，杨小龙未偿付王晓斌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小龙尚欠王晓斌借款本金432000元及约定利息的事实，由王晓斌提供的转账记录、杨小龙出具的借条印证，借款事实清楚，王晓斌要求杨小龙偿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小龙认为案涉债务系与王晓斌共同参与网络赌博形成的非法债务，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未予受理，杨小龙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杨小龙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上述债务虽发生在杨小龙、陈雅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雅洁未在借条上签名，陈雅洁对案涉债务事后也未予以追认，王晓斌也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被用于杨小龙和陈雅洁日常生活消费或生产经营，故案涉债务应属于杨小龙个人债务，王晓斌要求陈雅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杨小龙应偿付王晓斌借款本金43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3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乐清市人民法院转付；二、驳回王晓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79元，由杨小龙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小龙向王晓斌出具三份借据合计金额542000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合理限度。王晓斌以其与陈雅洁之间的款项往来以及款项用途为由，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陈雅洁系双方合伙经营的威联纳公司财务人员，陈雅洁对收取王晓斌款项之解释可信度较高。在双方合伙经营数月中王晓斌陆续向杨小龙、陈雅洁转账合计1695600元，王晓斌既未能举证所汇款项中出借款和投资款的区分，也未能举证借条所载款项存在夫妻共同举债和共同清偿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王晓斌的举证尚不足以认定涉案借款直接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对王晓斌夫妻共同债务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晓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9元，由王晓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晓文代书记员 蔡卓伊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