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02民初1742号原告：喻某1，男，汉族，1965年2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原告：喻某2，男，汉族，1992年2月1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原告喻某1长子。原告：喻某3，男，汉族，1994年11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原告喻某1次子。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国，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周某1，男，汉族，1961年2月14日出生，住黄冈市黄州区，被告：周某2，男，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告：周某3，男，汉族，1964年2月4出生，住黄冈市黄州区，被告：周某4，男，汉族，1972年4月30日出生，住黄市黄州区，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诚、熊辉，湖北率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第三人：黄冈市黄州区陈策楼镇祠堂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陈策楼镇祠堂湾村。负责人：祁某，该村委会主任。原告喻某1、喻某2、喻某3与被告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第三人黄冈市黄州区陈策楼镇祠堂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祠堂湾村村委会）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喻某1、喻某3及其与喻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国，被告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诚、熊辉，第三人黄冈市黄州区陈策楼镇祠堂湾村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祁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喻某1、喻某2、喻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分割周xx存款38000元、安葬费7000元和处分周xx房屋的行为无效，并由原告依法继承；2.判令第三人与被告退还存款38000元承担连带责任；3.由上述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5日，黄冈市黄州区陈策楼镇祠堂湾村1组村民周xx因病去世，并在黄冈万寿园殡仪馆火化。去世时留有存款38000元，存折保管于第三人处(擅自交被告周某1领取);留有明二暗四红砖瓦房房屋一套(面积约60平方)；去世后黄冈市黄州区民政局发放安葬费7000元。处理完周xx丧事后，本案被告将周xx的上述财产在未经原告同意情况下进行了分割。另查明，1982年，周x按照农村的风俗习惯过继给其单身的六叔周xx为养女，1990年嫁给原告喻某1为妻，1992年2月16日生下长子喻某2，1994年11月14日生下次子喻某3。2001年去世。原告认为，养子女与养父母的近亲属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直系晚辈亲属代位继承。故原告喻某1作为周x的丈夫对其妻子继承的财产有分配和继承权;原告喻某2、喻某3对其母亲继承的财产有代位继承权。被告对周xx财产的处分行为无效。为此，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妥善处理周xx的遗产问题未遂，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如上所请。被告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辩称：一、周xx与周x之间不形成收养关系。1.收养关系成立需要履行相应的程序；2.周xx自2002年1月起享有五保户的待遇；3.周xx的丧事由答辨人操办，原告没有参加。二、关于38000元的存款和丧葬费7000元，丧葬费不是遗产的范围，答辩人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支出超过7000元，因此才动用周xx的遗产。三、本案涉及的房产，并非周xx的遗产，该房产系周保炳、苏氏夫妇共同所有，夫妻二人生有周xx在内的7名子女，夫妻二人去世后，该房屋由周贤友、周贤炎、周xx居住，直至三人去世，因此该房屋并非周xx的遗产，现房屋已经灭失，原告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款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四、原告喻某1没有继承权。第三人祠堂湾村委员会述称：让村委会承担责任不当，我们村的五保户去世后，如果该五保户无子女，其旁系亲属料理了后事，村委会就将老人的财产交给该亲属。遗产38000元及丧葬费7000元属实。被告将周xx送到福利院，周xx的存折由村里保管，后来被告写了证明，我们就将存折交给被告。周xx生前及其病重期间均由其被告照顾，去世后由被告料理后事。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周xx系祠堂湾村村民，终身未婚，未生育子女，自2002年起享受五保户待遇。周x原系周xx侄女，自幼由周xx抚养，在全国第一次人口普查登记为周xx的养女。××××年××月周x与原告喻某1结婚，后生育喻某2、喻某3，与周xx分开生活。2001年周x去世，喻某1逢年过节探望周xx。2018年9月15日周xx去世。被告均为周xx侄子。周xx自2002年1月起原由祠堂湾村集体供养，日常生活由被告照顾。2017年7月因其重度失能，经祠堂湾村委会和民政部门同意，被告将周xx送往黄州区光荣福利院集中照顾，保管周xx的存折和证件，并支付生活服务和养老服务费8623元。2018年9月6日周xx病重，被告将其从福利院接回照顾。2018年9月15日周xx去世，被告为其办理后事，垫付安葬费、招待费，并依照周xx遗愿将其安葬在被告周某1所在村组祖坟山以方便祭扫，于2020年为周xx立墓碑。根据被告提供的送货单和所记账目，被告用去丧葬费57070元（含安葬、宴请乡邻）、立碑费用4230元，共计61300元，没有收取礼金。周xx去世后，祠堂湾村按照该村五保老人“（旁系亲属）谁料理后事谁获得遗产”的习俗，将周xx的存折（存款38000元）、民政部门拨付的安葬费7000元交付被告。另查明：周xx生前居住的房屋约60平方米，系其父母所留祖产，原为周xx与另两位同为单身的兄弟一起居住，该两位兄弟过世后，归周xx所有。2016年周xx进行了翻修，2018年周xx去世后，被告周某3与其他被告商议，将房屋进行了改建和扩建和装修，并作价支付其他被告周某1、周某2、周某4各10000元。2020年黄冈市政府决定对包含周xx房屋在内的土地进行征收，同年10月周某3获得拆迁补偿费166309.40元，其中房屋拆迁款56309.40元（拆迁面积为68.6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820元）、装修金额110000元（含搬迁费、安置费及奖励）。原告多次向乡镇和拆迁指挥部及祠堂湾村反映情况，要求获得补偿款未果，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因被继承人周xx生前未订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双方争论的第一个焦点为周x和周xx之间是否构成收养关系。由于双方之间没有办理收养手续，故应当重点考察双方是否公开以养父养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以判断是否构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从全国第一次人口普查档案上看，档案上登记周x为周xx的养女；从事实上看，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周x自幼由周xx抚养至其出嫁另行生活。结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周x与周xx之间构成收养关系。本案的第二个焦点为原被告是否有继承权。民法典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中，被继承人周xx自2002年由祠堂湾村集体供养，日常生活由被告照顾，原告喻某1没有与周xx共同生活，仅在逢年过节进行探望，对周xx的帮助和照顾不具有长期性和经常性，不能视为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因此，喻某1不能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照民法典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直系晚辈血亲代位继承。本案中，周x为周xx养女，先于周xx死亡，喻某2、喻某3作为周x的子女，对周xx的遗产有继承权。民法典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周xx虽然由祠堂湾村供养，但生前特别是病重时期是由被告照顾，给周xx晚年以精神慰藉，并遵从周xx遗愿将其安葬在周某1所在村组。被告所尽的扶养义务大于继承人喻某2和喻某3，为鼓励赡养老人的传统美德，本院酌情分配被告适当遗产。本案第三个焦点为遗产的范围和被告垫付的费用如何扣减。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周xx的遗产为存款38000元以及生前居住的房屋。民政部门拨付的丧葬费7000元不属于遗产范围。周xx生前居住的房屋是其继承父母及兄弟的遗产，长期以来其他利害关系人无异议，可视为周xx单独所有，周xx死亡后，该房屋为其遗产。因该房屋已经拆迁，可参照房屋拆迁款56309.40元确定其价值。至于该房屋的装修补偿、搬迁费、安置费、搬迁奖励110000元，不是该房屋的收益或者孳息，是被告周某3与黄冈市政府签订的拆迁合同所取得，不属于遗产范围，本案不予调整。综上，周xx的遗产为存款38000元、房屋价值56309.40元，合计94309.40元。关于被告垫付的费用是否扣减。纵观本案，周xx虽为五保户由集体供养，但仍旧需要亲人的关爱和照顾。在养女周x先于其死亡、负有扶养义务的亲人没有尽到扶养义务的情况下，被告作为侄子，生前照顾、死后安葬立碑，符合中华民族传统人伦道德和善良风俗，其尽到的义务为原告喻某2、喻某3的法定义务，所垫付的费用首先从民政部门拨付的丧葬费7000元中支付，不足部分应当从遗产中予以扣减。原告辩称被告支付的丧葬费、立碑费不实、所提交的证据不规范，本院认为，扶养和安葬老人是继承人的法定义务，也是公序良俗所要求，包括原被告所在地在内的中国广大农村仍有操办白事的风俗习惯，应当尊重民俗，不必苛责票据的规范性，被告主张垫付丧葬费57070元（含安葬、宴请乡邻等）、立碑费用4230元，没有过分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应当从遗产中扣减的费用：丧葬费57070元＋立碑费4230元＋福利院费用8623元－民政部门拨付丧葬费7000元＝62923元。被继承人可供继承的遗产为94309.40元－62923元＝31386.40元。本案第四个焦点为祠堂湾村村委会是否承担责任。祠堂湾村村委会沿用该村五保老人“（旁系亲属）谁料理后事谁获得遗产”的习俗，旨在弘扬中华民族孝道文化，倡导有血缘关系的亲属赡养孤寡老人，让五保老人生前有慰藉、死后有尊严，是为善良风俗。在法定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和料理后事的情况下，祠堂湾村委会将周xx遗产依照这一习俗交付给被告，并无不妥，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原告喻某2、喻某3是周xx的代位继承人。被告尽到较多扶养义务可适当分得遗产，且垫付的有关费用从原告继承的遗产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八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继承人周xx的遗产31386.40元由原告喻某2、喻某3各继承10000元，被告周某1、周某2、周某4、周某3共继承11386.40元；驳回原告喻某2、喻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喻某1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200元，由原告喻某1、喻某2、喻某3负担2800元，被告周某1、周某2、周某4、周某3负担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虹霞人民陪审员  肖 瑶人民陪审员  林友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王 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