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康，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路**院。负责人：高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净，女，该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净，女，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林永康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坤律所）、原审第三人周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于2021年3月25日通过线上庭审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永康、原审第三人暨被上诉人中坤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永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中坤律所赔偿林永康行政诉讼费用损失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坤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7月25日，林永康与中坤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第3项载明被代理案件的审理级别为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提起的再审和第九十三条规定检察机关抗诉必然引起的再审都属于审理级别的再审，中坤律所委派的周净没有依照该《委托代理合同》履行该合同第二条委托代理权限中列明的应诉、提起反诉、进行调解、提起上诉及第三条中列明的中坤律所的义务。2.周净律师应当勤勉、尽责地完成委托代理事项。3.周净律师应当以其依据法律作出的判断，尽最大努力维护林永康的利益，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周净律师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造成林永康行政诉讼中涉及的铜陵有色651659.69元和六国化工53006.47元损失无法挽回，还增加了向中坤律所支付委托代理费用6000元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中坤律所应当承担赔偿林永康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法官私自更改庭审笔录，林永康法庭上口述内容与庭审笔录内容不一致，林永康亲自看着一审法官在电脑前更改，笔录内容是一审法官想要说的，不是林永康所说的内容。林永康当时笔录签名时也向12345政府服务热线反映了这个情况。一审法官的行为不是保护林永康合法权益的行为，不尊重事实和法律，一审判决结果也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第8页倒数第7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节审判监督程序第九十条至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其中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由最高人民法院提起的再审和第九十三条规定检察机关抗诉必然引起的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不是《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审理级别的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2.林永康没有要求解除代理协议，一审法官主动要求林永康解除代理协议，一审法官故意错误认定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第2页第1行关于“周净只履行了合同中立案和她自称免费写的行政监督申请书”与第7页第2行“其后，林永康手写了行政监督申请书”及第3页倒数第10行“周净应原告请求，免费给原告书写行政监督申请书”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委托代理合同》存在的问题：1.该合同的签订不守法，不依法履行的该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等条款也约定。周净律师在该合同约定的再审程序中根本没有履行过这些约定的义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中坤律所履行了这些事项、权限、义务，林永康必须得交费用，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周净律师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既是违法的，也是违约的。2.《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事项不一致，相互抵触。例如该合同第七条特别约定在“被告提出和解、调解，达成和解，被告支付补偿金、赔偿金”等特定情形下，视为合同任务的完成，中坤律所有权获得约定的代理费用和风险代理提成。第十条却约定合同的生效，至本案审结为止。两条约定不一致，相互抵触。中坤律所既然认可法院驳回起诉，就不要再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就要依法履行合同义务，也就是不认可法院驳回起诉。3.《委托代理合同》事项约定不明确、不合法。《委托代理合同》第一条约定被代理案件的审理级别是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提起的再审和第九十三条规定检察院抗诉必然引起的再审,不是审理级别的再审,中坤律所没有这么明确约定。第二条关于委托代理权限和第三条关于中坤律所义务的约定可以不依法履行,中坤律所没有这么明确约定。且即使约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不合法。一审、二审已经判决不符合条件,驳回林永康行政诉讼的起诉,中坤律所还再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再审、应诉、提起反诉、进行调解、提起上诉，引诱林永康交出委托代理费用,故意侵害林永康利益,违反该合同第三条“乙方的义务”第3项约定,没有以其依据法律作出的判断,尽最大努力维护林永康利益，这是明确的违约证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请求法院支持林永康的诉讼请求。综上,林永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规定,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保护林永康的合法权益。中坤律所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林永康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净述称，同意中坤律所的答辩意见。林永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坤律所赔偿林永康损失的行政诉讼委托代理费用6000元；2.诉讼费由中坤律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7月25日，林永康（甲方）与中坤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在下列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1.对方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2.案由：复议决定。3.被代理案件的审理级别：再审。第二条委托代理权限：乙方在本案中的代理权限，具体包括（根据被代理案件所处的审理阶段不同而有所区别）：1.代为立案或者应诉。2.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3.提起反诉；4.进行调解或者和解；5.提起上诉；6.申请执行；7.收取或者收转执行标的；8.签署、送达、接受法律文书；9.其他与本委托代理有关的权利等。第三条乙方的义务：1.乙方指派周净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他的业务助理配合完成相关的辅助工作；2.乙方律师应当勤勉、尽责地完成委托代理事项；3.乙方律师应当以其依据法律所作出的判断，尽最大努力维护甲方的利益；4.乙方律师对其获知的甲方商业机密或者个人隐私负有保密的责任。第四条甲方的义务：1.甲方应当真实、详尽、及时地向乙方律师叙述案情，提供与委托代理事项有关的证据、文件及其它事实材料；2.甲方应当积极、主动地配合乙方律师的工作；3.甲方应当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和工作费用，或者向乙方按时足额支付双方所约定的代理费风险提成。第五条律师代理费：经双方共同协商和一致同意，甲方在本次代理中应当向乙方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如下：1.代理费数额和支付方式：6000元整。2.其他约定：无工作费用，甲方将赔偿金额超过10万元部分的50%支付乙方。第六条工作费用：乙方律师办理甲方委托代理事项所发生的下列工作费用，应当由甲方承担：1.相关行政、司法、鉴定、公证等部门收取的费用；2.北京市外发生的差旅费、食宿费，以及因诉讼所发生的翻译费、复印费、资料费、长途通讯费等；3.在征得甲方同意后支出的其它费用。第七条合同完成的特别约定：有以下情形的，视为合同任务的完成，乙方有权获得约定的代理费和风险代理提成：1.被告提出和解、调解，达成和解，被告支付补偿金、赔偿金或者约定款项的；2.甲方提出和解、调解，得到被告的补偿金、赔偿金或者约定款项的；3.甲方中途单方又委托其他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的；4.甲方撤诉后获得补偿金、赔偿金或者约定款项的。第八条关于退费：甲方不得以如下几点理由要求乙方退费：1.甲方又单方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本案的；2.乙方完成委托代理事项后，甲方以乙方收费过高为由要求退费的；3.甲方作为被告时，乙方律师已经为出庭作好准备，而原告方撤诉的；4.其他非因乙方或者乙方律师的原因，甲方单方要求终止合同的。第九条争议的解决：甲乙双方如果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起诉，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第十条合同的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合同由甲乙双方签字或者加盖公章，并自双方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本案的本审结束为止（包括但不限于本案判决、调解、庭外和解、撤回起诉、放弃立案和起诉等所有情形，均视为双方之间的代理合同已经完全的履行完毕）。合同签订后，当日，林永康支付代理费6000元，中坤律所开具等额发票。随即，中坤律所指派的周净律师开展代理工作，包括起草再审申请，整理材料，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立案，递交材料等。其中，再审申请书由林永康签字确认。2020年1月3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行申96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林永康的再审申请。其中，裁定书载明：根据法律规定，“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湖南监管局针对林永康对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投诉已经多次书面答复，并明确告知对其重复投诉不再受理，林永康仍就相同事项向湖南监管局重复投诉，湖南监管局不予受理未对林永康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故林永康提起的本次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其针对被诉复议决定的起诉亦应一并驳回，故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本案庭审中，关于林永康提起该再审申请有无新证据向再审法院提交，林永康表示无该案一审、二审法院案件审理以外的新证据。其后，林永康手写了行政监督申请书，交由中坤律所周净律师打印成电子文稿，由林永康于2020年1月6日签字填写日期提交检察机关。2020年4月29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做出京二分检行监[2020]118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行政行为对起诉人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林永康曾多次向湖南证监局投诉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存在违法行为，湖南证监局已对林永康的投诉进行了调查并多次做出过书面答复，且已明确告知林永康对其重复投诉不再受理。现林永康仍就相同事项向湖南证监局重复投诉，湖南证监局作出不予受理的答复未对林永康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故林永康针对该答复提起的本次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法院应裁定驳回其起诉，其针对证监会所作复议决定的起诉亦应一并驳回。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所作一审裁定、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所作二审裁定，驳回林永康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林永康申请监督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该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监督条件，本院决定不支持林永康的监督申请。”审理中，关于该监督程序中所提交的申请材料“缺页”“漏字”一节，林永康无证据证实，且认可该文件是其向检察院提交的。一审法院认为，林永康与中坤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林永康支付了代理费，中坤律所指派周净律师开展了代理工作。该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林永康按照“代理权限”条款主张中坤律所未全面履约有无依据；二是再审程序包含范畴，亦即中坤律所是否全面履约完毕。关于焦点一，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内容是委托代理权限，而并非是工作内容与义务范围。对于乙方义务的约定见于合同第三条乙方的义务条款，即指派周净律师作为代理人；勤勉、尽责地完成委托代理事项；依法尽最大努力维护甲方的利益；保密。故林永康按照代理权限条款衡量并主张中坤律所存在违约行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合同明确约定，案涉代理协议针对的案由是“复议决定”，被代理案件的审理级别是“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节审判监督程序第九十条至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其中，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的是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权利和再审事由，其主管部门是生效裁判的上级法院，该案中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第九十二条是人民法院依职权再审的程序，其中，第一款规定的是各级人民法院院长通过院长发现程序对本院案件启动再审的程序，第二款规定的是最高人民法院、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的案件启动再审的程序；第九十三条是检察机关的抗诉与检察建议程序。据此，其一，检察机关的审判监督程序不包含于再审程序中，二者均为审判监督程序，系并列的不同程序。其二，当事人通过申请启动再审的权利应根据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行使，而第九十二条规定的再审启动程序并非因诉讼权利的行使而启动。故，对于本案委托代理事项所针对的“复议决定的再审”，应当指的是林永康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如果再审程序启动，再行进行后续诉讼代理工作。但该再审申请被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程序未启动，无从开展后续代理工作。此外，代理合同还有两处关于合同履行完毕的特别约定，包括第七条合同完成的特别约定，即委托人因各种程序得到赔付或委托其他律所；以及第十条合同期限届满的标准，即“至本案的本审结束为止（包括但不限于本案判决、调解、庭外和解、撤回起诉、放弃立案和起诉等所有情形，均视为双方之间的代理合同已经完全的履行完毕）”。该案属于申请被裁定驳回而使得案件审理结束的情形，代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此外，关于林永康主张中坤律所提交的申请材料“缺页”“漏字”一节，林永康无证据证实，且认可该文件是其向检察院提交的，现据此主张中坤律所违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林永康主张中坤律所违约，要求解除代理协议并返还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林永康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林永康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签订过程中，周净冒充中坤律所负责人的身份与其商谈合同签订事宜，合同签订过程不诚信。由于周净一直催促，林永康未及仔细查看合同内容即签字。双方协商的内容，除了代理费体现在《委托代理合同》中以外，其余内容均未能体现在该合同中。合同履行中，周净未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八条写进申请书，导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未进行开庭审理即做出驳回其再审申请的裁定。若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八条写进申请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的理由就不成立了。二审线上庭审结束后，林永康以无法看到庭审笔录为由，未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当日下午，林永康到本院看到庭审笔录后，以庭审笔录所载内容均非其本人表述为由，拒绝在庭审笔录上签字，亦拒绝在空白纸页上进行补正。本院认为，林永康与中坤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林永康关于《委托代理合同》未体现双方协商的除代理费以外的内容，周净假冒中坤律所负责人协商合同内容等上诉主张，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签订后，林永康支付了代理费，中坤律所指派周净律师亦完成了相关代理工作，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八条规定的内容是“不服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分或者其他人事处理决定的，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提出申诉。不服行政机关对民事纠纷作出的调解或者其他处理，依法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行申96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林永康再审申请的理由不具有关联性，林永康关于周净律师未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八条写入再审申请书，导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书记员应当将法庭审理的全部活动记入笔录，由审判人员和书记员签名。法庭笔录应当当庭宣读，也可以告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当庭或者在五日内阅读。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认为对自己的陈述记录有遗漏或者差错的，有权申请补正。如果不予补正，应当将申请记录在案。法庭笔录由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签名或者盖章。拒绝签名盖章的，记明情况附卷”。林永康二审庭审结束后拒签笔录并拒绝补正，不影响庭审程序的效力。综上所述，林永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永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葛 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镜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