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林，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晶，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荣，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富林因与被上诉人杨**执行程序中的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7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富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富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王富林的权益，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未查清双方是否存在相互抵扣款项的事实，认定抵扣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王富林与杨**均从未在庭审中主张曾用房屋面积减少补偿款及相关税费、滞纳金、罚款与利息、违约金进行了抵扣，而且也不存在抵扣的事实基础。首先，根据双方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面积减少超过150平方米的面积费用从总转让款7800万元中按比例扣除，而不是与利息、违约金进行抵扣。其次，因杨**未依法缴纳相关税费及滞纳金、罚款，导致不能按照《资产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办理房屋过户。双方于2011年8月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约定，杨**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履行过户义务，但本案房屋实际于2012年5月31日才完成过户。杨**存在过错，因此，在2013年8月9日办理的(2013)吉长北方经证字第166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669号公证书）中仅约定王富林支付杨**本金5300万元，王富林不需要支付给杨**利息、违约金，不存在抵扣的事实基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这一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王富林请求杨**给付房屋面积减少款、垫付的房产税及罚款的诉讼时效，应从王富林付清最后一笔购房款，要求从房款中扣除前述款项而杨**拒绝抵扣并于2016年申请恢复执行时起算。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从1669号公证书作出时起算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抵销是以通知方式，而非以诉讼方式作出，既然无需以诉讼的方式作出，何来诉讼时效起算点，且王富林欠杨**的数额高于杨**欠王富林的数额，王富林也没有必要先提起诉讼。因此，抵扣不应计算诉讼时效。即使计算诉讼时效，根据双方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面积减少超过150平方米的面积费用是从总转让款7800万元中按比例扣除，并没有约定扣除的具体时间和具体方式，王富林可以要求从最后一笔转让款中扣除，其付清最后一笔转让款时要求抵扣面积减少款，而杨**于2016年申请恢复执行拒绝抵扣，此时，王富林收到恢复执行通知后才知道其主张杨**给付房屋面积减少款、垫付的房产税及罚款的权利被侵害，应从此时起算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王富林于2017年7月向法院提出抵扣的请求并于2019年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杨**返还房屋面积减少款、垫付的房产税及罚款，诉讼时效已经中断，应当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9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王富林还需给付杨**利息及违约金约2650万元是错误的。因杨**及骏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景集团）未按照《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办理本案房屋过户，王富林作为后履行义务的一方，有权拒绝按照《欠条》约定支付剩余的5300万元，王富林未违约，不需要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假设王富林需要支付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6月1日，而不是2012年5月7日。按照《欠条》约定，付款的前提是在杨**及骏景集团按照《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办理本案房屋过户，但杨**及骏景集团并未在《资产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履行过户义务，本案房屋实际于2012年5月31日才完成过户。按照《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办理完资产转让过户登记后，按照《欠条》约定的一年内付清，即王富林应自2012年5月31日起一年内付清，即应在2013年5月31日前付清，因此，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6月1日，而不是2012年5月7日，一审判决错误。即使按照《欠条》签订之日（即2011年8月6日）起一年内付清，9个月内不用付息，9个月至12个月内按同期国家贷款利率计息，此一年内是正常的履约期限，一年内不支付才起算逾期利息，即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2年8月7日，而不是2012年5月7日。假设王富林需要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6月1日，则计算至1669号公证书形成时即2013年8月9日的利息应为212万元，而不是1590万元。即使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2年8月7日，则计算至1669号公证书形成时即2013年8月9日的利息应为1272万元，也不是1590万元。四、一审判决凭主观臆断进行判决，导致不公平、不公正、不切合实际，判决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富林的上诉请求。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但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对账确认函认定杨**应给付王富林面积减少补偿款等与王富林应给付杨**的利息、违约金进行冲抵，不符合事实。根据《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相关税费由王富林承担，因税费原因导致的纠纷，王富林应向骏景集团主张，不应向杨**主张。骏景集团和杨**产生债权转让关系，王富林和杨**之间没有法律关系。关于杨**提出的本案应由北京市仲裁委员会管辖，一审判决未予涉及。根据《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相关纠纷应当由北京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杨**在一审法院首次开庭前已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未就仲裁协议是否有效进行审议，杨**认为其不应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对此相关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王富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对吉林省长春市北方公证处(2014)吉长北方经证字第1712号执行证书（以下简称1712号执行证书）、(2013)吉长北方经证字第258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2589号公证书）、1669号公证书、(2011)吉长北方经证字第319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3194号公证书）不予执行[执行案号：(2014)西执字第10634号]；2.判决杨**从已经执行的公证书执行款中支付王富林房屋面积减少款388.20万元、垫付的房产税及罚金3472652.49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5日，骏景集团（甲方，卖方，法定代表人为杨**）与王富林（乙方，买方）就北京市西城区皮库胡同2、4、6号A、C、D区地下两层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买卖签订《资产转让合同》。《资产转让合同》载明：“第一条转让的资产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京市西涉外国用（2000出）字第1010169号，土地面积为1933.73平方米，使用年限为2000年1月17日至2064年7月19日；房产证号为京市西涉外字第XXXX号，总建筑面积：7333.06平方米，其中4-1：5285.28平方米，4-2：2047.78平方米。甲、乙方已充分了解上述房屋的具体状况，并自愿以现状购买。过户中如果房产的设计用途或面积发生变化，以实发房本与土地本为准，多了乙方自得，少了甲、乙双方共同或单方向有关部门申请赔偿，如有所得对半分成。第二条转让总价款。上述资产的转让总价：柒仟捌佰万元人民币净得款（不包括办理土地、房产变更登记及公证、诉讼、执行等所需的各种税费等，均由乙方支付。）第三条转让金额的支付方式及过户方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转让款分四批支付：1.甲、乙双方自愿协商同意第一批转让款壹仟陆佰万元人民币汇入给甲方董事长杨**个人账户上，然后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签订房产履约过户强制执行公证文书，三日内如甲方不履行过户义务，乙方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过户。2.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法院下达执行裁定前）乙方向甲方指定的收款人该公司董事长杨**支付第二批转让款肆佰万元人民币；3.当转让资产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过户到乙方的名下之日起10日内，乙方向甲方董事长杨**支付第三批转让款伍佰万元人民币；4.余款伍仟叁佰万人民币在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把此转让余款伍仟叁佰万元债权转让给杨**个人，乙方同意并认可，并就此欠款向杨**个人出具“欠条”并对此欠款同意接受在公证处作出强制执行公证；......第十条争议的解决方法。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就有关争议向北京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适用中国法律解决争议。第十一条合同的成立、生效和终止。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之日成立，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第一批转让款时生效。......第十三条其他。1.未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对本合同进行解除、修改和补充。2.本合同甲方的收据或乙方的付款凭证为此合同不可分割部分，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可通过协商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如补充合同的约定与本合同的约定不符时，以补充合同的约定为准。3.本合同为中文格式，壹式三份，见证人留存壹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附件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附件：1.转让资产的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原件甲方留存；2.甲方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3.甲方的公证、认证文书及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原件甲方留存；4.乙方的身份证及护照的复印件；5.公证书原件；6.执行证书原件；7.乙方向甲方出具的经公证的《欠条》原件。”《资产转让合同》尾部见证人处有王春红的签名。2011年8月5日，骏景集团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王富林先生：我骏景集团有限公司在2011年8月5日把北京市西城区皮库胡同2、4、6号A、C、D区地下两层房屋（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京市西涉外国用（2000出）字第1010169号，土地面积为：1933.73平方米，使用年限：2000年1月17日至2064年7月19日；房产证号为：京市西涉外字第XXXX号，总建筑面积：7333.06平方米，其中4-1：5285.28平方米，4-2：2047.78平方米）转让给您（王富林，身份证号码：xxx），对余下欠款人民币伍仟叁佰万元整我公司已转让给了公司唯一股东杨**（身份证号码：xxx）所有。债务人王富林先生请你直接向杨**支付以上款项即可。”同日，王富林在《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意接收人处签名。2011年8月6日，王富林为杨**出具《欠条》，载明“本人王富林（身份证号xxx）今欠到杨**（身份证号xxx）人民币伍仟叁佰万元整。此欠条系本人购买杨**所在公司（骏景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区皮库胡同2、4、6号A、C、D区地下两层房屋（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京市西涉外国用（2000出）字第1010169号；房产证号为：京市西涉外字第XXXX号）未付清的余款。此款经骏景集团有限公司明确确认，本人王富林认可，此笔余款已作债权转让给了杨**个人所有，本人确认无误。长春市利德信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自愿为此欠款做担保，并均自愿对该债权文书进行了合法有效的公证。并同意对该债权文书被公证机关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当本人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履行此债权文书确定的义务时。债权人杨**有权对王富林及担保方长春市利德信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向北京市丰台区、海淀区二法院任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此欠款一年内付清。9个月内不用付息，9个月至12个月内按同期国家贷款利率计息。如逾期支付应按人民银行四倍贷款利息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20%违约金。”2011年8月9日，王富林（债务人）、长春市利德信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担保人）共同向吉林省长春市北方公证处申请办理上述《欠条》的公证书并赋予《欠条》强制执行效力。吉林省长春市北方公证处于同日出具3194号公证书，确认自《欠条》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王富林提交了其（乙方）与骏景集团（甲方）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载明：“由于2011年8月5日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因不属双方的原因造成约定的时间内没有完成过户手续，现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补充条款：第一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过户方式可以但不限于法院裁定方式，直接过户方式等。第二条：办理上述资产过户登记中，可能需要重新测量，原房产面积7333.06平方米如减少面积150平方米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叁佰万元人民币整（小写：300万元人民币）作为补偿，乙方自行办理过户；如减少面积超过150平方米，相关费用乙方自行承担，减少的面积费用从总转让款柒仟捌佰万元人民币中按比例扣除；减少面积的赔偿事宜，由甲方自行解决，如有赔偿所得归甲方所有；第三条：乙方承诺办理完转让资产过户登记后，余款仍按（欠条）公证书中约定的时间支付；第四条：甲方承诺全力配合乙方办理转让资产过户登记手续；第五条：本补充协议与《资产转让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杨**以王富林未提交《补充协议》的原件且杨**非合同主体为由，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011年10月28日，骏景集团（甲方）与王富林（乙方）共同签署《声明》，载明王富林应支付的款项数额及支付时间以《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7800万元及3194号公证书中《欠条》确定的数额及时间为准，杨**所得款项为净得房款，一切税费由王富林自行承担。2011年10月5日，杨**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付王富林200万元。2011年11月4日，杨**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付王富林30万元。2011年11月9日，杨**委托杨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付王富林70万元，该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上附加信息及用途栏内有“杨**退部分购房款”手写体字样。上述三笔汇款共计300万元。杨**称该300万元系骏景集团给付王富林的房屋面积减少补偿款，因王富林违约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对该款以违约利息的性质进行了重新约定。因房屋面积减少而引发的纠纷系骏景集团与王富林之间的纠纷，与杨**个人无关。王富林认可收到了该300万元，但称该款在办理1669号公证书时又被杨**重新计入王富林的应付款总额中，并在作为1669号公证书组成部分的《关于王富林欠杨**人民币5300万元截止到2013年8月9日的本金偿还明细双方对账确认函》中有所体现。2012年2月1日，杨**代表骏景集团对该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的复印过程及文件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建筑面积7333.06平方米。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同日出具了（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第00910号公证书。2012年2月1日，杨**代表骏景集团对该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复印过程及文件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面积1933.73平方米。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同日出具了（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第00911号公证书。2012年5月23日，王富林出具《承诺说明》，载明“关于骏景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区皮库胡同2、4、6号的7333.06平米住宅。在与本人王富林交易过程中，经我王富林同意可将原有房本中的面积和用途改为了6968.26平方米作为出租办公、库房、管理用房之用并换新证完成交易。其它均按原资产转让合同执行。决不以此为理由拒付欠杨**欠款。”王春红在《承诺说明》见证人处签名。2012年5月29日，北京市西城区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所开具《电子缴库专用缴款书》，其上记载骏景集团应缴纳的2007年1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的房产税为2094348.12元，2007年10月16日至2012年5月29日期间的房产税（滞纳金、罚款）为925250.77元；应缴纳的2007年1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为314231.13元，2007年10月16日至2012年5月29日期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滞纳金、罚款）为138822.47元；税费及滞纳金、罚款共计3472652.49元。王富林称如不缴纳相关税费及滞纳金、罚款，则无法顺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因其在外地，不便交纳，其将款项转给王春红后，由王春红代其于2012年5月30日缴纳了房产税及房产税（滞纳金、罚款）、城镇土地使用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滞纳金、罚款）共计3472652.49元。2012年5月31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王富林名下，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为6968.26平方米，比《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7333.06平方米减少364.8平方米。2013年8月9日，杨**（债权人）、王富林（债务人）、长春市利得信担保有限公司（即原长春市利德信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担保人，以下简称利得信公司）共同向吉林省长春市北方公证处申请办理《还款计划协议书》公证。三方于同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书》载明“王富林欠杨**伍仟叁佰万元，已还伍佰肆拾捌万玖仟元，尚欠肆仟柒佰伍拾壹万壹仟元未能偿还。1.王富林承诺按照下列时间和额度清偿欠款：（1）在2013年9月15日前偿还柒佰万元（2）在2013年12月31日前偿还肆仟零伍拾壹万壹仟元。2.倘若王富林能够按照本还款计划协议约定时间按时、足额地偿还债务，从2013年8月9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期间内按同期国家贷款利率计息。3.倘若王富林不能按照本还款计划协议给予的宽限期限和额度足额地偿还债务的，王富林按照原公证书中规定的利息和违约金支付杨**。4.利得信公司自愿对王富林在履行原债权协议（《欠条》及3194号公证书）及本还款计划协议中凡由王富林承担和履行的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5.王富林或利得信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前不能或不能完全履行本协议项下的还款义务，则均自愿接受强制执行。6.本还款计划协议与原债权协议（《欠条》及3194号公证书）内容不一致的，均以本还款计划协议约定为准；本还款计划协议没有约定的，均以原债权协议（《欠条》及3194号公证书）约定为准，并是原债权协议（《欠条》及3194号公证书）的有效组成部分。7.本还款计划协议经三方签署，且经公证机关作出赋予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后生效。”吉林省长春市北方公证处于同日出具1669号公证书，赋予《还款计划协议书》强制执行效力。王富林提交了2013年8月9日其与杨**、利得信公司签署的《关于王富林欠杨**人民币5300万元截止到2013年8月9日的本金偿还明细双方对账确认函》（以下简称《对账确认函》）复印件，称该《对账确认函》是1669号公证书的组成部分。《对账确认函》载明“截至2013年8月9日，王富林用以车抵债方式和转账方式偿还杨**8489000元；2011年11月4日杨**转给王富林300万元；截至2013年8月9日王富林以车和现金合计偿还杨**5489000元；截至2013年8月9日王富林共欠杨**47511000元。”杨**称因王富林未提交《对账确认函》的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013年12月25日，杨**（债权人）、王富林（债务人）、利得信公司（担保人）共同向吉林省长春市北方公证处申请办理《还款计划协议书》公证。三方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书》载明“王富林欠杨**伍仟叁佰万元，自2011年8月6日起至2012年8月6日止，王富林已还伍佰肆拾捌万玖仟元，尚欠肆仟柒佰伍拾壹万壹仟元未能偿还，后双方于2013年8月9日签订《还款计划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在《还款计划协议书》约定期限内2013年8月9日起至2013年12月25日止王富林已还壹仟零伍拾万元，尚欠叁仟柒佰零壹万壹仟元未能偿还。经协商，杨**再给王富林六个月的筹款期限，王富林承诺并保证按照下列时间和额度清偿欠款：在2014年6月30日前偿还完毕叁仟柒佰零壹万壹仟元欠款。利得信公司自愿为王富林的上述欠款提供保证担保。为保证债务的履行，王富林、利得信公司作出了自愿接受强制执行的意思表示。”吉林省长春市北方公证处于2013年12月26日出具2589号公证书，赋予《还款计划协议书》强制执行效力。吉林省长春市北方公证处于2014年11月21日出具1712号执行证书，载明“申请执行人杨**与被执行人王富林、利得信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还款计划协议书》，约定在2014年6月30日前债务人王富林偿还完毕叁仟柒佰零壹万壹仟元的欠款，并经公证处公证﹝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编号为（2013）吉长北方经证字第2589号﹞。经查，被执行人未按《还款计划协议书》的规定履行义务。经双方确认，债务人王富林偿还给债权人杨**伍拾万元，并且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执字第379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杨**在王富林处债权1400万元。截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债务人王富林仍未完全偿还所欠款项。应杨**的申请，特出具此公证书。申请执行人杨**可持本公证书及2589号公证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仍未偿还的欠款及相关费用。”2014年12月12日，杨**持公证债权文书在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4）西执字第10634号，被执行人为王富林、利得信公司。2014年12月24日，杨**（甲方）、王富林（乙方）、利得信公司（丙方）签署《和解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2011）吉长北方经证字第3194号公证书、（2013）吉长北方经证字第1669号公证书、（2013）吉长北方经证字第2589号公证书等三份公证债权文书执行一案﹝案号为：（2014）西执字第10634号﹞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欠款共计人民币54511000元（大写：伍仟肆佰伍拾壹万壹仟元整）。具体付款时间为：（1）本协议签署之日支付人民币3100万元（大写）：叁仟壹佰万元整；（2）2015年1月20日前，乙方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整）；（3）剩余人民币13511000元（大写壹仟叁佰伍拾壹万壹仟元整），乙方于2015年4月20日前付清。2.甲方同意在乙方将人民币3100万元（大写）：叁仟壹佰万元整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立即解除对乙方名下房产证号为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的北京市西城区皮库胡同2号楼等3幢房屋及土地证号为京西商国用（2012出）00124号的北京市西城区皮库胡同2、4、6号A、C、D区地下两层土地的查封。3.丙方愿为乙方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4.如果乙方不能按期履行任何一期付款义务，则本协议失效，恢复（2014）西执字第10634号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本协议已履行部分相应折减。丙方仍应作为该执行案的被执行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协议一式肆份，三方当事人各执一份，法院留存壹份，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7年7月31日，一审法院执行法官组织双方进行谈话，王富林的代理人提出应将房屋面积减少部分364.26平方米对应的款项388.20万元、土地面积减少部分96.2平方米对应的款项102万元和王富林代骏景集团垫付的税费及罚金348万元共计838.20万元从总执行款中进行抵扣。2017年10月24日，王富林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对杨**提起诉讼，要求杨**返还王富林多支付的838.50万元。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作出（2017）京0106民初303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第十条约定了仲裁条款为由，驳回了王富林的起诉。王富林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31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94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7）京0106民初30359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对上述指令审理案件审理后认为，根据《资产转让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约定，骏景集团与杨**之间形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王富林与杨**之间无此法律关系，经释明，王富林坚持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向杨**主张权利，应予驳回。遂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1283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王富林的起诉；王富林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295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以债权转让形式取得5300万元的相关权益，《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富林直接向杨**支付该款，且此后的公证手续均以杨**名义办理，杨**亦为执行案件的主体，因此，杨**系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的焦点是，在杨**对王富林申请强制执行之前的几年时间里，王富林为何不曾主张扣除相关款项。通过审核本案证据，梳理事件发展的时间脉络，一审法院认为，从1669号公证书确认的王富林的欠款总额47511000元的形成过程中可以找到本案的症结所在。按照《欠条》的记载，王富林支付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2年5月7日，如计算至1669号公证书形成时即2013年8月9日，以大致6%的年贷款利率为标准，按15个月计算，此时王富林应给付杨**的利息约为1590万元（5300万元乘以6%乘以4倍乘以15个月）；王富林还需支付20%的违约金即1060万元，除本金外，其应给付杨**的利息及违约金约2650万元。《对账确认函》明确记载系对王富林已还“本金”进行的核算，并未提及其应支付的利息及违约金2600万余元，那么，杨**为何要放弃金额如此巨大的款项？究其原因，应当是，在当时双方应互相给付款项的情形下，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将杨**应给付王富林的房屋面积减少补偿款及相关税费、滞纳金、罚款与王富林应给付杨**的利息、违约金进行了冲抵。由于双方用以冲抵的款项差额较大，因此，杨**将其此前退还给王富林的300万元重新计入欠款本金。如此看来，《对账确认函》为何将300万元计入本金，便顺理成章，能够得以合理解释。当日形成的《还款计划协议书》是当时客观情况的真实反映，王富林认为杨**不应将已退还的300万元重新计入欠款本金，有违客观事实。由于王富林应给付杨**的利息及违约金数额远高于杨**应给付王富林的款项金额，即便王富林在本案中主张的抵销成立，其利益亦未受到任何损害。另外，房屋所有权证于2012年5月31日登记至王富林名下，此时其已明知房屋面积有所减少，可以扣除的相关费用的总额业已明确，但其未提出扣除。此后办理的1669号公证书、2589号公证书、1712号《执行证书》及执行阶段三方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确定的欠款基数均为5300万元，王富林亦均未提出异议。2012年5月31日至2017年7月31日王富林当时的代理人首次提出对830万余元进行抵扣，时间跨度5年有余，其间其之所以未提出扣除主张，是因为其始终认可当时冲抵的客观事实，这与本院的前述分析也可相互印证。证据所指，王富林屡次确认欠款金额但未完全履行还款承诺是引发本案争议的既定事实。从客观方面讲，王富林已履行部分还款义务，从主观方面看，其没有扣除相关费用的意思表示，本案事实应得以维持。现王富林主张扣除相关费用，既无事实基础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杨**对王富林的诉讼请求提出了已过诉讼时效的实体抗辩，就此，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设立诉讼时效制度的意义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杜绝当事人早已享有权利而又不及时行使；固定证据；结束经济关系和法律关系的不稳定状态，确保社会经济秩序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王富林称，杨**明确表示拒绝扣除830万余元之日系王富林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之日，即应从2016年杨**申请恢复执行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按照王富林的理解，其与杨**于2013年8月9日办理1669号公证书时，杨**以5300万元为基数核减其欠付的本金，并未将830万余元从本金中扣除，其即应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即应从该日起算。至2015年8月9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其间王富林并未提出扣除的主张。因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王富林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就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富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债务人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理由成立的，判决不予执行或者部分不予执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王富林起诉请求为不予执行1712号执行证书、2589号公证书、1669号公证书、3194号公证书，判令杨**从已经执行的公证书执行款中支付王富林房屋面积减少款388.20万元、垫付的房产税及罚金3472652.49元，其理由为杨**应向其支付房屋面积减少补偿款及垫付的房产税、罚金。涉案公证书系杨**通过《债权转让通知书》受让了骏景集团在《资产转让合同》项下对王富林享有的7800万元房屋转让款中的5300万元债权，王富林已出具《欠条》予以确认。此后，针对如何偿还5300万元欠款，杨**与王富林、利得信公司陆续签订了一系列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其间王富林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直至杨**申请强制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三方达成和解协议，王富林亦未提出房屋面积减少补偿款及垫付的房产税、罚金问题。本案王富林主张的房屋面积减少补偿款及垫付的房产税、罚金与案涉公证债权文书项下的5300万元欠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富林主张的房屋面积减少补偿款及垫付的房产税、罚金属于王富林与骏景集团在《资产转让合同》项下解决的问题，尽管杨**是骏景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但在法律上并不是同一责任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并非《资产转让合同》项下的当事人，本案不存在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的情形，且对于上述款项，王富林曾经对杨**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杨**返还，已生效的（2019）京02民终1295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王富林与杨**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王富林坚持以该法律关系向杨**主张权利，法院予以驳回。因此，王富林提出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理由不成立，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但一审判决认定杨**应给付王富林面积减少补偿款及垫付的房产税、罚金等与王富林应给付杨**的利息、违约金进行了冲抵，以及对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均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认同。综上所述，王富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83元，由王富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