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新合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陕州大道。法定代表人：潘照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男，汉族，1987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凡，河南建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贾真，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枢，河南共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新合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贾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2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新合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令狐凡，被上诉人贾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南新合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新合作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2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本诉被告贾真支付本诉原告品牌加盟违约金20万元；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本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解除合同，且上诉人保留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涉案仓库的的实际转让时间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仓库转让协议》约定时间不一致，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仓库的实际转让时间，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显然违背事实。2020年4月24日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代理经营其他品牌，被上诉人当时并未提出仓库已经转出，且2020年4月26日合同解除当天，被上诉人29名会员转出，亦未向法院说明转出的去向。二、原判决认识错误，案涉物品价值为易货市场货品价值，并不能等同于现金。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贾真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新合作易货加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于2020年4月26日单方面终止了合同的履行，上诉人直到起诉前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存在违反合同构成违约的事实。2020年4月17日上诉人的负责人陈鹏飞还到答辩人处检查指导答辩人的工作，因此上诉人不能证明答辩人在2020年4月24日之前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上诉人根据案外人赵双东的微信朋友圈信息及2020年5月9日拍摄的照片就认定答辩人违约显然没有依据。答辩人转租仓库的行为与履行《新合作易货加盟合同》义务没有任何关联，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答辩人的经营场地要求，且答辩人转租仓库期间仍向上诉人缴纳开卡服务费。上诉人于2020年4月24日单方面关闭了答辩人的后台服务系统，答辩人为了对自己发展的会员负责，所以在系统开通后将会员转出，答辩人在合同终止后转出自己发展会员的行为并不属于违约。上诉人汇总并经整理后给各个加盟商发送的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加盟商相互消费明细，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欠答辩人4393.81元债务，应当给予偿还。原审原告新合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贾真支付原告品牌加盟违约金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贾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品牌加盟费10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10万元；3.反诉被告偿还反诉原告债务4393.81元；4.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本案诉和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贾真于2019年11月7日向新合作指定的经销商刷卡支付10000元。2019年12月2日，新合作（甲方）与贾真（乙方）签订新合作易货加盟合同，加盟商地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公平、公正、互助、互惠的经营理念，现订立加盟协议。一、现金加盟，乙方需要向甲方付现金10万元整，二、甲方在乙方加盟成功开始营业后乙方每一张开卡服务费中抽取10%（乙方t+1支付甲方费用）。三、甲方将配20万元甲方市场价值的物品给乙方（甲乙共同挑选）。四、甲方提供的服务项目：1.甲方授权乙方使用【新合作易货市场】品牌、标示，授权培训学习【共享易货，万商联盟】商业系统经营模式和办法；2.甲方向乙方提供开卡管理系统及开卡服务；3.甲方向乙方每天提供会员卡充值日报表和月报表；4.甲方提供免费培训；5.甲方不参与乙方经营管理，但对乙方经营管理拥有建议权；6.刷卡设备及会员卡制卡由甲方提供。五、乙方需要在当地工商部门营业执照注册，注册独立的个体工商户或公司。乙方独立运营，自负盈亏。因乙方经营不善，天灾人祸等因素造成的乙方经营破产，乙方市场会员专属会员卡由乙方独立承担，与甲方无关。六、全国加盟会员卡客户互通取货额度，乙方根据甲方指定的全国市场刷卡互通额度取货及货品偿还，甲方后台进行全国会员互通刷卡数据汇总服务，调配乙方偿还其他市场数据服务。七、乙方拥有全国招商资格。乙方为甲方招商的福利政策，利益收入等政策，根据甲方指定的实施招商推广政策执行。八、乙方推广的新市场根据相应加盟分成比例，承担乙方推广新加盟商货品铺货。九、乙方推广的新市场加盟现金提成，从乙方推广市场会员开卡第一张开始计时，第31天甲方支付给乙方。十、乙方要积极配合甲方辅导其推广加盟市场的后期培训和服务工作，如果乙方终止对其推广加盟市场的后期服务，甲方有权终止乙方推广新加盟市场的服务分成。十一、乙方同意，坚决拥护和执行甲方（总部）制定的全国性连锁加盟制度和政策执行。十二、乙方承诺5年内不得脱离总公司管理及品牌服务，如若发现乙方5年内变更品牌脱离总公司品牌及管理服务，乙方需一次性赔偿甲方品牌加盟违约金20万元。十三、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当事者双方本着发展事业的愿望，坦诚地协商解决。本合同发生纠纷交付法律审理时，甲方所在地法院为专属受理法院。十四、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贾真于同日向新合作指定商家刷卡支付35600元、40500元、9850元，扣除手续费454元，新合作工作人员陈鹏飞通过微信向贾真转账多刷部分5496元。新合作对收到贾真合同约定的加盟费100000元无异议。合同签订后，新合作于2019年11月30日至12月底将二十多张入库单中载明的货物（价值22万元）全部转交给贾真，贾真对收到上述货物无异议，但是对货物价值有异议，认为不值10万元。双方合同依约履行至2020年4月24日。新合作称4月24日发现贾真更换宣传视频（运城易货市场欢迎您，携手同行，共创未来），以上述理由和更换场地未尽告知义务为由，重新寻找运城地区代理商，后双方发生纠纷。审理中，新合作提交其工作人员和贾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24日，其曾询问贾真更换宣传视频一事，4月26日，新合作工作人员杨辉发布的全国市场紧急通知，内容为因运城地区系统升级，各分公司领导请通知前台收银，运城地区9开头会员暂时暂停刷卡提货服务，（除运城地区外）各自地区会员暂时停止前往运城市场提货。运城地区开放时间等待新合作总部通知。贾真微信回复好的。新合作工作人员杨辉起草了新合作总部运城市场告知函，内容为1.一周之内更换门头及新合作VI形象系统；2.运城市场负责人及业务人员移除新合作全国会员群；3.一周之内收回总部合同，授权牌，会员卡，刷卡器；4.不得在全国联盟商，会员间诋毁传播造谣新合作易货市场（全国连锁）负面信息，如有发现，总部保留对运城市场合同起诉预案。贾真回复合同保留。杨辉回复可以”。提交2020年5月9日拍摄的贾真租赁地更换门头标识为远航易货市场欢迎您，并提交2020年3月23日贾真的朋友圈截图显示的标识为运城新合作易货市场。欲证明贾真违反合同约定更换门头标识的事实。提交运城会员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7月17日的储值扣费记录，显示2020年4月26日16:08分至18:49分，贾真的客户消费扣划29笔，2020年7月17日储值扣费一笔，欲证明贾真恶意刷卡的事实。贾真提交2019年11月23日其（乙方承租人）与运城金仕达商行（××）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载明甲方出租给乙方的仓库是5号库南12间，占地1560平方，租赁期间为2019年12月18日至2024年12月17日。年租金85800元，本仓库租赁用途百货商贸存储。并提交2019年11月23日的收据和12月1日的收据累计85800元，欲证明其为了与新合作经营实际投资租赁仓库的事实。提交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加盟商相互消费明细表和加盟商相互欠销售单据报表显示：运城在新合作易货市场消费1641元、新合作在运城易货市场消费4393.81元，新合作欠运城易货市场2752.81元，运城欠新合作易货市场0元，欲证明新合作应支付贾真4393.81元的事实。提交微信截图和与新合作工作人员的杨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新合作于4月24日至4月26日9:46分，擅自关闭贾真刷卡机和刷卡后台服务器，其刷卡机无法操作，杨辉回复机器可以开通。提交新合作【正式代理】群101，显示新合作陈鹏飞发布运城招聘新的代理人信息。提交2020年4月19日起朋友圈截图，显示其已经自4月19日起开始寻找新的租赁仓库位置，欲证明其求租的事实，新合作是知情的。提交2020年3月15日其（甲方）与赵双东（乙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现将运城市盐湖区圣惠南路中石油加气站20米仓库大院5号库南12间，占地1560平方米，转让给乙方，转让费50000元，欲证明其将涉案租赁的仓库已转让给赵双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新合作与贾真签订的新合作易货加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新合作主张贾真更换门头标识，从其提交的证据只能显示5月9日贾真所租赁仓库已更换了门头，该时间发生在2020年4月26日双方均同意终止合同之后，贾真提交的朋友圈截图显示其从2020年4月19日已经开始寻求租赁仓库，新合作作为其上一级指导管理方，不可能看不到其微信信息，贾真提交的转让协议可以印证其已经将涉案仓库转让给赵双东使用的事实，新合作提交的4月24日的赵双东微信朋友圈，不能证明是贾真使用期间更换了门头标识，也不能证明贾真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主张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贾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新合作其需要更换仓库地址，虽然新合作在4月24日至26日暂时关闭其服务器，但是后续4月26日又协商重新开启了该服务器，其名下会员也在当日进行了储值消费，且4月26日新合作发出暂停运城地区业务，贾真也同意，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作，新合作不存在违约行为，故贾真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贾真主张退还加盟服务费，加盟费已经置换为货物，不论货物价值多少均系双方自愿选择，原告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贾真主张返还债务4393.81元，结合其提交的双方消费明细显示，运城在新合作易货市场消费1641元、新合作在运城易货市场消费4393.81元，相互折抵后，新合作还应该支付贾真2752.81元。综上所述，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的部分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河南新合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河南新合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贾真2752.81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反诉原告贾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河南新合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反诉原告贾真负担2100元，反诉被告河南新合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85元。本院审理期间贾真提交证据两组，分别为2020年4月17日新合作公司负责人陈鹏飞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及贾真的朋友圈截图、2020年4月26日贾真聊天记录截图及数据表。拟证明贾真没有违约，没有更换门头，没有脱离上诉人的品牌管理。上诉人新合作公司答辩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没有说清更换门头的时间及29名会员的安置情况。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20年3月15日被上诉人将原租赁面积为1560平方米的仓库转让给案外人赵双东，系其根据市场变化以及自身经营状况减少租赁仓库面积、减轻成本负担的自主经营行为，不违反合同约定。但被上诉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参酌交易习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影响合同履行的重要事项负有及时通知的附随义务，被上诉人未及时履行该义务虽不构成根本违约，但在行为上具有可责性。被上诉人2020年4月19日和4月22日在朋友圈连续发布求租800平方米到1000平方米仓库或门面房的信息，尤其是2020年4月19日发布的求租信息所附图片亦为上诉人相同的标识，说明2020年4月22日之前被上诉人存在积极履行合同的意愿，并无脱离上诉人品牌及管理服务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工作人员在2020年4月24日发现案外人赵双东在朋友圈发布运城易货市场信息，该信息包含有与被上诉人微信同步的电话号码。且2020年4月24日17：53分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询问“如果确定不履行加盟合同，不使用新合作品牌了，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坐下来面谈，不用为难”及被上诉人的回答“可以”。因该信息系案外人发布，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此时被上诉人以明示或默示的方式实施了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实施公司管理及品牌服务主要通过为被上诉人提供刷卡设备及会员卡交易服务，被上诉人支付加盟费用和按照比例支付开卡服务费，以及接受上诉人提供的开卡管理系统和开卡服务和使用上诉人的统一标识的方式进行实现。上述内容亦构成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的主要合同的主要义务，但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刷卡设备及会员卡交易服务实际仍由上诉人管理控制，加盟费用和按照比例支付开卡服务费上诉人亦予以收取；被上诉人否认自己更换了原租赁仓库的标识，新标识包含有被上诉人的另外一个手机号码与自己无关，且被上诉人如为履行合同在寻找新仓库前与原仓库新的承租人协商临时存放物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能被认定为违约行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6日之前已经更换了原租赁仓库上使用的上诉人的标识。故根据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违约金根据其性质分为惩罚性违约金和补偿性违约金，惩罚性违约金必须明确约定，否则应认定为补偿性违约金。在被上诉人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根据上诉人上诉状中的陈述及上诉人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在2020年4月26日上午12：54分左右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协商解除合同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过度限制竞争和择业自由，违反公序良俗，被上诉人在合同解除后与他人合伙经营同类业务不构成根本违约。在双方合同协商解除当天16：08：02--18：49：31期间，被上诉人29名客户交易35次，该行为是合同解除后发生的行为，并非合同履行过程中实施的行为，该行为明显存在不当，违反了合同解除后的附随义务，但是否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与上诉人上诉请求支付加盟违约金20万元无关，非本案审理范畴。此外，虽然双方是易货交易，但在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后续交易是否进行取决于被上诉人单方意思，本案被上诉人并不要求与上诉人进行易货交易，故其要求支付同等价值的现金并无不当。综上分析，上诉人河南新合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河南新合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宇航审判员  张军保审判员  肖爱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茹雅宾书记员申卓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