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林，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萍，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中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藏青工业园区A区4号楼2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MA6T4PKP6C。法定代表人：刘小艳，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松，男，197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彬，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183841370H。法定代表人：彭定湘，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日喀则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龙江路格桑花园15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200MA6T3QC670。负责人：王子怡，该公司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涌，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藏日喀则珠峰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山东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200MA6T1GCXXJ。法定代表人：普布扎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杰，江苏天茂（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央，江苏天茂（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林、西藏中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因与被上诉人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日喀则分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原审被告西藏日喀则珠峰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峰交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2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上诉人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彬，被上诉人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涌，原审被告珠峰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林的上诉请求：1.认可原判第一项，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对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李长松与中建商贸公司向周林支付工程款是正确的，周林对此予以认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长松系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指定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双方系挂靠关系（内部承包关系）。李长松作为挂靠人，也是实际与周林进行结算的相对方，其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中建商贸公司通过在结算单上盖章的行为完成债务加入，表示自愿与李长松共同承担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李长松与中建商贸公司向周林支付工程款是准确的，应当予以维持。二、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系工程款支付主体，其应当承担向周林支付工程款的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李长松与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系挂靠关系，李长松以其名义进行管理并具体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既然存在挂靠关系的双方为共同诉讼人，那么根据当然解释，双方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工程是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承包的，李长松也是以被上诉人名义进行管理和活动的，不管是周林提交的结算单、民工工资支付单，以及被上诉人向周林班组支付民工工资的事实，都可以确定李长松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周林进行民事行为，即周林由始至终信赖的相对方是被上诉人。再加之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也是发包方拨付至被上诉人账户再由其进行支配的。因此，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其应当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向周林支付工程款。2.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与李长松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而因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未提供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其主张，故应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作出相关认定。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在庭审中还承认李长松是其指定在案涉工地的项目经理，即使双方间并非内部承包关系，那么根据案件事实至少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李长松以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活动，从周林在一审提交的《民工工资表》、转账凭证、律师调查笔录等证据可知，李长松以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被上诉人是知情并且认可的。因此，上述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被代理人，即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李长松是以个人名义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周林，案涉工程的结算也是李长松以个人名义与周林达成的，不能约束被上诉人是错误的。既然李长松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就应当与李长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了李长松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后，又以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项目是李长松以被上诉人名义分包给周林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明显是自相矛盾且不客观的。“挂靠”的含义即一个施工企业允许他人在一定期间内使用自己企业名义对外承接工程的行为。那么就不存在李长松以自己的名义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周林。另外，一审法院认为两份结算单上未加盖被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不能约束被上诉人也是错误的。从结算单的内容来看，李长松是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而非以个人的名义与周林进行结算的，结算单上明确载明的是项目名称，民工工资表上明确载明的是《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集团公司日喀则分公司日喀则市S209桑桑镇至日吾其乡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周林班组民工工资表》，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向周林班组民工发放了民工工资表上载明的工资，也就是说李长松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在与周林从事相关结算、民工工资支付等，且被上诉人是知情的。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认可了李长松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无论李长松与被上诉人是挂靠关系、内部承包关系还是代理关系，李长松均是代表着被上诉人，李长松作为项目负责人与上诉人进行的结算所产生的后果均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述结算单的内容自然对被上诉人产生约束力。四、中建商贸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印章的行为不影响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中建商贸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了其与李长松是同一主体，其在结算单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是其愿意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其加盖印章的行为并不会使各方当事人的身份发生实质性转变，更不影响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向周林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已经作出了明确的事实认定，并据此依法作出判决，周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周林的上诉理由与其在一审的诉求一致，也没有提交任何新的证据。因此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请求驳回周林的上诉请求。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述称，对于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是否应对欠付金额承担连带责任由二审法院依法进行认定。但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不予认可。珠峰交投公司述称，该公司对于周林与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之间的纠纷毫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珠峰交投公司依法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中建商贸公司向周林给付工程款1,684,533元。2.本案上诉费由周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长松系中建商贸公司的经理，其在结账单上的签字行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判决针对李长松签字行为性质的认定与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身份相互矛盾，应当认定为中建商贸公司的行为。其次，根据中建商贸公司持有的证据显示，中建商贸公司在经过周林的同意和认可后，在结算单形成后又代周林付款1,615,467元。2019年底中建商贸公司应收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680万元工程款转入了周林所有的西藏汉格劳务有限公司，周林通过个人卡号仅向中建商贸公司返还330万，未返还部分应冲抵中建商贸公司欠付周林的工程款。综上，中建商贸公司仅欠周林工程款1,684,533元未付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中建商贸公司称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向西藏汉格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680万元中，周林向中建商贸公司转账支付了380万元，该部分应予抵扣的工程款并非350万元，而应为300万元。周林辩称，李长松及中建商贸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业主方为珠峰交投公司，总承包方是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李长松是本案的关键人物，李长松与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间形成挂靠关系，中建商贸公司在本案中既不是业主方，也不是总承包方，只是在李长松作为一个项目负责人与周林进行结算的单据上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二、一审庭审中中建商贸公司明确认可了其与李长松共同承担债务，构成债务加入。因此，有关李长松是中建商贸公司的经理，代表中建商贸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这一说法站不住脚。有关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经周林的同意并认可代其向案外第三方支付款项，这一主张同样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周林没有任何签字签章授权中建商贸公司或者李长松代其支付款项。综上，李长松、中建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辩称，根据结算单中李长松与中建商贸公司的签章，李长松与中建商贸公司肯定存在关系。李长松在本案中存在多重身份，当时之所以会成立中建商贸公司就是因为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不能跟李长松个人进行资金往来，所以才需要成立中建商贸公司这一法人单位。周林是李长松叫过来的，他们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李长松与周林间此类合作关系也已有多次，且持续多年。至于周林和李长松之间的经济往来是他们之间的事，对此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认为应以一审判决的认定为准，这部分与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的关系不大，请求驳回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的上诉。珠峰交投公司述称，该公司对于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与周林之间的纠纷毫不知情。珠峰交投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珠峰交投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周林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6,848,682元及利息124,132.36元，共计6,972,814.36元。2.判令珠峰交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日喀则市S209桑桑镇至日吾其乡公路改建工程施工一标段”项目发包单位为西藏日喀则市交通运输局项目管理中心，由珠峰交投公司代建托管并具体实施。核工业长沙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中标建设该工程项目并与发包方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价为95,794,129.06元。签订合同甲方为西藏日喀则市交通运输局项目管理中心，乙方为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案涉工程开工建设后李长松以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的名义负责对案涉项目实施具体管理并与周林口头达成路面施工劳务分包协议。2020年1月14日，双方就劳务分包内容形成《路面施工班组结算单》《路面施工班组材料结算单》两份结算单，结算金额分别为3,536,612元与3,312,070元，以上两项共计6,848,682元，结算单底部项目负责人签字栏中有李长松签字及中建商贸公司盖章确认，班组负责人签字栏中有周林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一审法庭调查结束，案涉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珠峰交投公司先后向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拨付工程款总计90,655,858元，已拨付工程款占合同总价的95%。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长松与核工业长沙公司及其日喀则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案涉工程施工承包单位为核工业长沙公司与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李长松以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的名义，作为项目负责人进行管理并具体组织实施。核工业长沙公司提出的涉案工程系内部承包给李长松的主张，因未提供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等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系李长松挂靠核工业长沙公司及日喀则分公司，以其名义组织实施。二、关于工程款欠付数额的认定。根据周林提交的两份结算单，可以确定李长松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在工程具体实施过程中将部分路面施工劳务分包给周林。虽然双方劳务分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这并不影响双方结算协议的效力。两份结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故周林有权依据双方结算单主张工程欠款。对于李长松与中建商贸公司提出的向王建慧等人代付民工工资及机械款1,615,467元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周林对以上款项均不予认可，转账回单的内容也无法体现系代为周林支付的款项，在李长松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与其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李长松提出的双方结算前周林已经从中铁十一局领取工程款350万元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书》为中建商贸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其他当事人签字确认，该《委托书》并不能证明周林已领取上述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李长松与中建商贸公司提出的抵扣工程款5,115,467元的理由，因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工程款支付主体。虽然本案李长松是挂靠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以其名义管理并具体实施，但周林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项目是李长松以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的名义分包给周林，双方结算单也是由李长松与中建商贸公司签字确认，并无核工业长沙公司或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签章。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周林主张核工业长沙公司与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欠款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结算单，可以认定案涉项目是李长松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分包并达成工程款结算协议，庭审中中建商贸公司对结算单中的盖章真实有效性均予以认可，因此中建商贸公司与李长松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对工程欠款承担付款责任。四、关于珠峰交投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珠峰交投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数额为90,655,858元，并提交了相应付款凭证。对此核工业长沙公司与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均予以认可，并且案涉项目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已付工程款占工程合同价的95%，故珠峰交投公司主张已按工程进度向施工承包方足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周林关于珠峰交投公司应当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双方并未约定付款之日，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结算单形成时间2020年1月14日作为起息日，对周林提出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长松与中建商贸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林工程款6,848,68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6,848,682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4日至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中建商贸公司未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二审庭审中，中建商贸公司当庭提交了三组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为中建商贸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企业信息，以证明李长松系中建商贸公司的经理，其在与周林签订的结算单中签字的行为仅为职务行为。第二组证据为中铁十一局集团西藏工程有限公司国道219线萨嘎至康马县段改建工程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中铁十一局项目经理部与中建商贸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中铁十一局项目经理部与中建商贸公司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一份；载有中铁十一局项目经理部于2018年1月27日向西藏汉格劳务有限公司付款680万元的西藏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明细共计14份，总金额380万元；西藏汉格劳务有限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企业信息，以证明中建商贸公司委托中铁十一局项目经理部向周林支付680万元，其中周林将380万元转给李长松，剩余300万元抵扣本案工程款。第三组证据为收款人为张宁迁金额为145,0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金额为576,667元的《解立龙机械租赁费结算单》一份，解立龙与罗祖军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一份，上述证据与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结合，以证明在结算单形成后，又代周林对外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经质证，李长松对于上述证据的三性及中建商贸公司的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周林质证称，中建商贸公司与李长松在二审庭审中当庭提交上述证据且无法说明逾期举证的合理理由，故对上述三组证据均不应予以采信。具体而言，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具体理由与答辩意见中相关内容一致。对于第二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中铁十一局项目经理部也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其无权对外出具上述情况说明，中建商贸公司与李长松要求抵扣相关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第三组证据中有关解立龙的机械租赁费用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首先，从证据形式上无法证明相关款项与周林的关联性。针对收款人为张宁迁的机械租金145,000元的《收款收据》中周林的签字，系周林本人签署，但周林只认识张宁迁，与来海峰并不相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建商贸公司向张宁迁支付了145,000元，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核工业长沙公司与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质证称，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并非新证据，只是对一审提出的证据的补充，对相关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于第三组证据，核工业长沙公司与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只是根据中建商贸公司的委托进行代付，至于其下有几个班组，有多少人，核工业长沙公司与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均管不了，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三性，故对相关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珠峰交投公司质证称，第一组及第二组证据与珠峰交投公司无关，且该公司对此毫不知情，对该两组证据的三性珠峰交投公司无法确认。对于第三组证据中珠峰交投公司向解立龙代付了576,66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于该笔款项是否为机械租赁费，以及此款与周林的关联性，珠峰交投公司并不知情，故无法进行确认。本院认为，中建商贸公司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中，除中铁十一局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落款时间为2021年1月15日外，其他证据在本案一审前均已形成，且中建商贸公司有关未找到相关证据及更换委托诉讼代理人辩解，不构成其逾期举证的合理原因，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于中建商贸公司的逾期举证行为予以训诫。针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结合阅卷以及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李长松是否应对欠付周林的工程款与中建商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是否应对欠付周林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欠付周林工程款的数额。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李长松是否应对欠付周林的工程款与中建商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建商贸公司对于其应就欠付周林的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并无异议，但中建商贸公司与李长松均主张李长松作为中建商贸公司的经理，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仅是履行职务行为，故李长松不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付款义务。周林主张其虽未与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书面合同，但李长松与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间存在挂靠关系，李长松也以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名义与周林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李长松应与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对欠付周林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中建商贸公司在结算单中签章行为系债的加入，且中建商贸公司对其负有向周林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无异议，故该公司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周林称其于2017年7月进场施工，该陈述与周林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西藏交通运输厅信访拖欠工程款和民工工资登记表》以及同为工程款信访材料的《自治区转办案件》上载明的进场施工时间基本一致，且与周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前对本案一审证人熊伟所作《律师调查笔录》中熊伟有关其作为周林在案涉工程现场的管理人员于2017年7月5日进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同时，周林有关进场时间的陈述及上述相关证据也与珠峰交投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有关案涉工程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后合同签订前已开始施工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综上，本院认为，根据中建商贸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企业信息，本院对于李长松任中建商贸公司的经理这一事实予以确认。中建商贸公司的营业执照及企业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虽对周林有关进场时间的陈述以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经庭审询问，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并不能提供有关周林进场时间晚于中建商贸公司成立时间的相关反驳证据。结合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有关其与李长松系内部承包关系，因需要李长松提供对公账号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由李长松成立了中建商贸公司的陈述。本院认为，李长松与中建商贸公司有关李长松在案涉工程中的相关行为仅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与本案证据反映的案件事实不符。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虽均未与周林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与周林签订的两份结算单，结合上述分析认定，周林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长松与周林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虽因周林并不具备承揽案涉工程的资质要求而无效，但李长松仍应就案涉工程向周林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虽然周林进场施工在前，中建商贸公司成立在后，但中建商贸公司不仅在两份结算单上加盖了公司公章，且在本案一、二审中该公司对于其应就欠付周林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并无异议。一审判决有关中建商贸公司应就欠付周林的款项与李长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是否应对欠付周林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周林主张李长松系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项目总协调人，而上述公司与李长松存在挂靠关系，故上述公司应就欠付工程款与李长松、中建商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称其与李长松系内部承包关系，而与周林间并无合同关系，故不应向周林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本院认为，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虽主张其与李长松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但并未提交其与李长松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故其有关内部承包关系的主张因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李长松与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就案涉工程形成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周林以李长松在两份结算单中是以项目负责人身份签字且李长松在《施工承包合同》中任案涉工程项目总协调人为由主张二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因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与周林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亦未在上述两份结算单上签章，周林一审提交的民工工资表，其名称虽表述为《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集团公司日喀则分公司日喀则市S209桑桑镇至日吾其乡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周林班组民工工资表》，但在该民工工资表中亦无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的签章。加之周林根据该账户的设立目的及用途，不能基于民工工资支付事实推定周林与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综上，周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长松作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名义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周林。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截留了应支付给周林的工程款。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与李长松之间即使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周林亦不存在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而向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周林关于核工业长沙公司、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应当对李长松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就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欠付周林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与周林于2020年1月14日形成的两份金额分别为3,536,612元及3,312,070元的结算单，合计6,848,682元。中建商贸公司与李长松对于案涉两份结算单及所列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主张中铁十一局项目经理部向西藏汉格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680万元中尚未返还中建商贸公司的300万元应当折抵中建商贸公司欠付周林的工程款。本院认为，西藏汉格劳务有限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虽显示周林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西藏汉格劳务有限公司与周林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根据中建商贸公司二审庭审中提交的中铁十一局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西藏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铁十一局项目经理部将上述680万元支付给了西藏汉格劳务有限公司，而并非周林。同时，中建商贸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有关其收到了上述款项中380万元的工商银行14份转账明细中付款人亦为西藏汉格劳务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李长松。根据上述西藏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铁十一局项目经理部向西藏汉格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上述680万元的日期为2018年1月27日。然而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由其向中铁十一局项目经理部中出具的内容为委托周林就上述680万元负责开票收款的《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该《委托书》未经受托人周林签字确认，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案中既不存在周林收取中铁十一局项目经理部支付的相关款项的事实，亦不存在周林将其中380万元支付给中建商贸公司或李长松的事实，且在周林对于相关委托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对于款项支付事实在前，代为收取款项的委托在后的情形，足以使本院对于《委托书》的真实性产生怀疑，加之有关中铁十一局项目经理部支付给西藏汉格劳务有限公司上述款项的证据与周林缺乏关联性，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有关抵扣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就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因中铁十一局项目经理部支付给西藏汉格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产生的纠纷，相关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对于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主张其经周林同意和认可，在结算后又代周林付款1,615,467元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中建商贸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了收款人为张宁迁金额为145,000元的《收款收据》，周林于2020年4月3日在该收据上签字，并书写有“同意由项目部代支付”字样。经质证，周林对上述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同周林于2020年1月14日进行结算，而周林于其后的2020年4月3日同意项目部代其支付上述145,000元，故依据常理上述145,000元并未纳入上述结算金额。虽然周林主张上述款项的收款人为张宁迁，而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张宁迁支付了相关款项，故对上述款项应从其工程款中扣除不予认可。中建商贸公司辩称来海峰为《收款收据》中相关机械设备的实际出租人，而张宁迁作为来海峰在现场雇用的机械设备驾驶员在《收款收据》上代来海峰签字，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在一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中珠峰交投公司代为向来海峰支付的145,000元即为上述《收款收据》所列款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中建商贸公司无正当理由在本案一审及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上述《收款收据》，本院已依法予以训诫。但鉴于上述证据涉及欠付工程款数额这一案件基本事实，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虽然除中建商贸公司的陈述外，有关张宁迁系来海峰雇用的驾驶员，《收款收据》所列145,000元的权利人为来海峰的主张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鉴于周林在双方已完成结算的情形下仍同意代付上述款项，故对于在卷的两份结算单形成后，周林仍需向案外人支付145,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周林在本案中也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证明。因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未履行相关付款义务，案外人就上述145,000元向周林进行了主张或周林已自行完成相关付款义务的事实存在。据此，本院认为，基于本案现有证据，《收款收据》中所列145,000元应自欠付周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中建商贸公司虽在二审庭审中提供了《解立龙机械租赁费结算单》以及解立龙与罗祖军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但周林并非上述《机械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结算单中虽载有：“此费用从周林工程款中扣除”的字样，但该结算单并未经周林签字确认，且无证据证明罗祖军与周林间的关系，故中建商贸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涉及解立龙机械租赁费用的上述证据，因无法证明其与周林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后付周林工程款明细》及相应付款凭证虽可证实存在相关付款事实，但除上述本院认为应予扣除的145,000元外，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后付周林工程款明细》所列相关个人与周林间的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周林同意或授权相关主体代其支付所涉款项，而其中作为主要付款人的核工业日喀则分公司、珠峰交投公司虽对付款事实予以认可，但对相关款项与周林的关联性均未予确认。因此，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主张以其在结算后又代周林付款1,615,467元中除上述145,000元外，其余款项因相关证据与周林间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自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与周林间的工程款结算金额6,848,682元中，扣除145,000元，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欠付周林工程款的数额应为6,703,68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与在卷证据反映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周林主张的利息本金也应一并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周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中建商贸公司、李长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2民初17号民事判决；二、李长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林工程款6,703,68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6,703,682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4日至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西藏中建商贸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二判项所列款项与李长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周林的上诉请求；五、驳回西藏中建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李长松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609.7元，由西藏中建商贸有限公司与李长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81.51元，其中周林预交的59,740.77元由周林负担，李长松与西藏中建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59,740.77元，由周林负担1,292.19元，由李长松、西藏中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8,448.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琼  巴审 判 员 丹增罗布审 判 员 达娃次仁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次  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