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芹，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环环，青岛即墨蓝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雒爱英，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雄，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民，山东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顺，山东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秀芹因与被上诉人雒爱英、张义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现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秀芹的上诉请求：一、请求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用由雒爱英、张义雄承担。事实与理由：雒爱英、张义雄要求获得拆迁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观恶意大，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即墨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作出了(2020)鲁0282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秀芹向雒爱英、张义雄支付损失169176元，严重损害了张秀芹的合法权益。一、张秀芹与雒爱英、张义雄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秀芹已支付合理的对价，且雒爱英、张义雄与张秀芹在居住在同一村内长达十多年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并且涉案房屋因为失火，原来的房屋已经被烧毁，拆迁时的房屋系由张秀芹重新翻建的，可知对雒爱英、张义雄并未造成损失，不应对其进行补偿。雒爱英、张义雄在涉案房屋被拆迁后受利益驱动提起本案诉讼，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予以鼓励。因此，为了维护社会间的交易安全，二审法院应当改判驳回雒爱英、张义雄一审诉讼请求。二、雒爱英、张义雄主观恶意大，张秀芹即使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张秀芹承担20%的过错责任过高。结合雒爱英、张义雄作为河南三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在买卖房屋时罔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出售涉案房屋，又利用法律对集体经济组织利益的保护提起本案诉讼来主张损失，主观恶意大。而张秀芹虽非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但并未实质损害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且购买房屋系在本地定居需要，无炒房等恶意意图。判决张秀芹承担20%的责任不但不能维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反而降低了违约成本，助长了违约行为。因此，希望二审法院可以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三、一审关于损失赔偿的计算存在错误。张秀芹取得的167.17平方米房屋补偿面积，其中有十平方米为在规定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的奖励面积，并非房屋的土地使用面积，实质为奖励张秀芹积极主动配合拆迁工作所获得，与房屋及宅基地的权属关系不大，不应将其计算在内。因此，如张秀芹必须承担责任，不应以167.17平方作为基数计算，而应以157.17平方米作为基数进行计算。 雒爱英、张义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雒爱英、张义雄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原位于青岛市即墨区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即集用（2013）第82260710号房屋因拆迁获得的拆迁利益的50%归雒爱英、张义雄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秀芹承担。事实与理由：雒爱英、张义雄系母子关系。上世纪八十年代，张义雄的父亲张仁丰在建民房一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即集用（2013）第82260710号，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张仁丰。2015年8月25日，张仁丰去世，雒爱英、张义雄系张仁丰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9年5月，即墨区拆迁，张秀芹以张仁丰将上述房屋卖给张秀芹为由，与村委签订了拆迁协议，导致雒爱英、张义雄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现雒爱英、张义雄依法起诉，望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19日，雒爱英、张义雄将张秀芹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关于青岛市即墨区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即集用（2013）第82260710号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9年10月28日，本院作出（2019）鲁0282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雒爱英、张义雄与张秀芹之间关于坐落于原即墨市的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张仁丰、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即集用（2013）第82260710号的农村宅基地房屋买卖无效。”后张秀芹不服该民事判决书，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22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2民终1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2019）鲁0282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涉案房屋原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房屋被拆除前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张仁丰，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即集用（2013）第82260710号。张仁丰将上述房屋出售给张秀芹，后张秀芹一直居住至2019年拆迁。雒爱英系张仁丰之妻，张义雄为张仁丰之子，张仁丰已去世。张秀芹并非系河南三村村民。 2019年5月，因即墨区搬迁，该村村民委员会在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政府的见证下与张秀芹签订了房屋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该房屋土地使用面积为157.17平方米，因张秀芹在规定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奖励面积10平方米，共计167.17平方米。村委支付张秀芹搬迁补助费3000元、临时过渡费42435.9元、按规定期限签订补偿协议奖励10000元、在规定期限内搬迁腾房并交付房屋奖励费10000元，共计65435.9元。另，张秀芹选择安置房屋共2套，总建筑面积169平方米，其中应补偿面积167.17平方米，“上靠”面积1.83平方米，按照住宅房屋货币补偿价格每平方米5060元结算计9259.8元，张秀芹实际获得货币补偿为56176.1元（65435.9元-9259.8元）。现安置房屋已建成，张秀芹亦获得安置房屋并进行了选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因张秀芹并非河南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之规定可知，农民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据此，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2019）鲁0282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仁丰与张秀芹之间的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雒爱英、张义雄与张秀芹均应知道法律及国家政策对农村房屋交易的限制性规定，但仍达成了房屋买卖合同，故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涉案房屋购房人为张秀芹，张秀芹购买房屋后搬进该房，与雒爱英、张义雄同村居住十多年直至房屋拆迁，雒爱英、张义雄作为房屋出卖方张仁丰的法定继承人理应知晓此事但未提出异议，而是在涉案房屋被拆迁后向法院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雒爱英、张义雄受利益驱动提起本案诉讼，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雒爱英、张义雄应当承担大部分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经综合分析，认定以二雒爱英、张义雄承担80%的过错责任，张秀芹承担20%的过错责任为宜。因涉案房屋已经被拆迁，原房屋已灭失，因此就不存在房屋和购房款返还的问题。张秀芹现已选取安置房屋两处，获得房屋补偿面积为167.17平方米及相应拆迁补偿款56176.1元（65435.9元-9259.8元）等拆迁利益，雒爱英、张义雄诉请的房屋拆迁所得利益已明确，故雒爱英、张义雄可向张秀芹主张赔偿损失。庭审中，双方已确认涉案安置房屋价值按照506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其中，拆迁所得利益中的拆迁货币补偿款中的搬迁补助费3000元、临时过渡费42435.9元、按规定期限签订补偿协议奖励10000元、在规定期限内搬迁腾房并交付房屋奖励费10000元，因该部分费用的产生是与房屋使用人的使用行为密切相关的，是对拆迁前房屋实际居住人的补偿，与房屋及宅基地的权属关系不大，故上述拆迁补偿款应当归张秀芹所有。据此，张秀芹应赔偿雒爱英、张义雄损失为169176元（5060元/平方米×167.17平方米×20%）。关于张秀芹抗辩遗漏主体的答辩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业已生效的（2019）鲁0282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确认张仁丰与张秀芹之间的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因此，张秀芹上述答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秀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雒爱英、张义雄损失169176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雒爱英、张义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应缴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雒爱英、张义雄已实缴），由雒爱英、张义雄负担1058元，张秀芹负担1842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张秀芹与张仁丰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已经已生效的（2019）鲁0282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张秀芹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对于涉案房屋的性质应系明知，对于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2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房屋业已拆迁安置完毕，张秀芹所获得的房屋补偿面积均系基于原房屋拆迁所获得的利益，一审以其获得的房屋补偿面积作为赔偿损失的计算基数并无不当，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秀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张秀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