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东莞市×××××××××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6U。负责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林，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安，男，汉族，1969年11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699，住广东省兴宁市××××××陂角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干，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素月，女，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221，住广东省揭西县×××××××××××××××。原审被告：张鸿意，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013，住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安及原审被告刘素月、张鸿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进行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期限过长。《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4.5.2.a颅盖骨折非手术修复的误工期为90日至120日，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期297天明显超出该规定的最高期限。根据粤高法(2018)39号关于误工费误工天数的认定为“住院：住院时间+出院后医嘱休息时间。医嘱休息期间定残的，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误工期最长不超过住院时间+出院休息时间，并非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被上诉人住院102天，出院时医嘱并未要求全休，被上诉人未就误工期申请鉴定，故应计算其误工期为102天。2.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17168元/年×20年×30%=103008元。被上诉人属于农村户口，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查询代码显示福胜村的代码开头为2，粤高法(2018)39号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城市代码2开头的为农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城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之间就租赁房屋的楼层及房间数回答不一致，根据我国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该证人证言依法不得采信。《租房合同》的租赁期限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发生本案事故，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的时间不满一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15411元/年×3年×30%÷2人=6934.95元。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居住、生活在城镇，其儿子黄尚威、女儿黄威霞已年满18周岁，故只计算黄威苑的抚养费。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黄文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关于误工时间。答辩人因多发脑挫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右第1、2肋骨骨折、头皮裂伤、右动眼神经损伤等病情导致长期卧床，住院期间进行保守治疗，2019年7月13日的出院诊疗结果只是“好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双方共同委托进行鉴定，一审认定误工297天正确。2.关于残疾赔偿金。答辩人属进城务工人员，自2015年起常年在兴宁市新陂、刁坊、坭陂镇等地从事基本水田排灌沟水泥硬底化工程，是带班组长，由上手老板邹学新按月结算，现金支付工资，日常居住在城区或附城圩镇。答辩人自2018年元旦后就租住在兴宁市刁坊镇政府侧黄桂兰的楼房内，房东当时住在三楼，先是口头约定暂租一季度，后面再订立书面合同，同住的有黄亮新、黄发昌、黄颂东、曾菊香、黄梅松、杨子英等人。3.关于证人证言。一审出庭的证人都是与答辩人同吃同住的工友，都是兴宁市罗岗镇的农民，年纪相仿，文化程度及阅历认知等都有限，庭审中紧张，对上诉人一审代理人的口音难适应，加上时间有点久远，回答有瑕疵属正常，且证人对主要事实的回答是一致的。故一审采信证人证言是正确的。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都是罗岗中学的在校学生，该中学位于罗岗镇圩镇内。根据粤高法(2012)240号《全省民事审判纪要》第50条的规定，一审按城镇标准处理正确。原审被告刘素月、张鸿意到庭述称，其没有意见。黄文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30896.59元，被告刘素月、张鸿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2日13时0分左右，黄文安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后座乘载黄海泉由刁坊方向沿周兴大道往鹏香山庄方向行驶，行驶至兴宁市225省道与周兴大道十字交叉路口时，与由兴宁市岗背方向沿225省道往水口方向行驶的刘素月驾驶的粤S×××××号小型汽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文安、乘车人黄海泉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刘素月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认定黄文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另一受害人黄海泉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原告受伤后到兴宁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1天，用去医疗费2722.5元；随后被送至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共用去医疗费23986.97元，经诊断：1.多发脑挫伤；2.弥慢性轴索损伤；3.肺挫伤；4.双侧胸腔积液；5.右第1、2肋骨骨折；6.头皮裂伤；7.右动眼神经损伤？8.右侧腓骨上段骨折。出院后转至兴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6天，共用去医疗费20492.49元。再转院梅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9天，共用去医疗费10392.38元，经诊断：1.颅脑损伤后遗症；2.右动眼神经损伤；3.右腓骨上段陈旧性骨折；4.右第1、2肋骨陈旧性骨折。原告治愈出院后，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及原告共同申请委托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评定，2019年12月16日经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评定，评定为八级伤残，用去鉴定费3000元。刘素月驾驶的粤S×××××号小型汽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已支付医疗费用10000元给原告，刘素月已支付17722.5元给原告。在审理中，原、被告均对委托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广粤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16AGQ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兴宁市交通警察部门主持调解未果，原告于2020年9月28日起诉。另查明，原告与黄胜英共生育三个小孩：儿子黄尚威2001年5月8日出生，女儿黄威霞2002年9月3日出生，女儿黄威苑2005年6月8日出生，在事故发生时均为未成年人，需要原告抚养。黄文安虽然属于农村居民，但原告从2018年4月至发生事故时租住黄桂兰使用的位于兴宁市××××××××××××××出租屋内，从事水利工程的泥水工作，有原告提供租房合同、黄桂兰的土地使用证明、黄发昌、黄颂东、黄亮新等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第441××××××××××××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疾病证明书、入院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租房合同、房东黄桂兰的土地使用证明、证人黄发昌、黄亮新、黄颂东的证人证言、证人保证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素月驾驶的粤S×××××号小型汽车与原告黄文安驾驶后座乘载黄海泉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黄文安、黄海泉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予以认定。经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被告刘素月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黄文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海泉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定责准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计算原告的各项损失应按《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交通事故责任人对他人人身财产造成伤害的，依法应予以赔偿。对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伤后评定为八级伤残的各项损失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计算如下：1.医疗费57594.34元，有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予以证实，予以照准。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50元/天/人计算。因此，护理费计算为150元/天/人×102天（实际住院天数）×1人=15300元。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原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误工的实际损失，因此法院依据《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依据2019年全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的误工费。计算为：62521元/年÷365天×297天（定残日前一天）=50873元。4.原告的交通费计算为：102天×30元/天=306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的天数，每天100元计算。计算为：100元/天×102天=10200元。6.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营养费，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八级伤残，因此原告的营养费为1500元。7.残疾赔偿金按照受害人的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黄文安虽然属于农村居民，但原告从2018年4月至发生事故时租住黄桂兰使用的位于兴宁市××××××××××××××出租屋内，从事水利工程的泥水工作，有租房合同、黄桂兰的土地使用证明、黄发昌、黄颂东、黄亮新等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因此原告请求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予以支持，计算为：48118元×20年×30%=288708元。被抚养人黄尚威（2001年5月8日出生）、黄威霞（2002年9月3日出生）、黄威苑（2005年6月8日出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1945.3元（依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器计算结果）。8.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有原告提供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证实，予以支持。9.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这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八级伤残，致使原告在精神上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被告支付1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要求过高，不予支持，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被告应支付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为宜。以上各项合理费用合计462181元。根据被告刘素月驾驶的粤S×××××号小型汽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直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万元。因此次交通事故同时造成另一受害人黄海泉受伤，因此应预留20%的交强险给另一受害人，因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直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96000元。扣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因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仍应直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6000元。对于原告的其余损失366181元，按责任认定，由被告刘素月承担366181元的30%，即109854元；由原告黄文安自行承担366181元的70%，即256327元。因被告刘素月驾驶的粤S×××××号小型汽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内赔偿原告其余损失109854元，被告刘素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素月垫付的17722.5元应予以扣除返还给被告刘素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文安各项损失86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文安其余各项损失109854元（被告刘素月垫付的17722.5元在履行上述款项时应予以扣除返还给被告刘素月）。三、驳回原告黄文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54元，减半收取82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此款己由原告黄文安预交，不予退回，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迳行付给原告黄文安。二审中，被上诉人黄文安提交兴宁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陈丽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其自2015年起在兴宁市各乡镇从事基本农田排灌沟工程，常年不在户籍地居住，自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租住在刁坊圩镇。经质证，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城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被上诉人认为其从2018年1月开始租房外，双方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本案二审期间，案涉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黄海泉向本院提交《第三人参与诉讼申请书》，主张案涉事故造成其九级伤残，以本案审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参与诉讼。经审查，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通知其出庭应诉。之后，黄海泉又提交《声明书》及《情况说明》，以其已与黄文安达成和解为由放弃参与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亦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对误工期限和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恰当。关于误工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次事故致被上诉人黄文安受伤住院，黄文安于2019年12月16日被评定为八级伤残，从事故发生时至定残前一天的误工时间为297天。故一审法院按297天计算误工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按102天计算误工时间，缺乏相应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残疾赔偿金。黄文安提交的《租房合同》《土地使用证明》《情况说明》及兴宁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与黄发昌、黄颂东、黄亮新等人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黄文安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黄文安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黄文安的三个子女在案涉事故发生时仍是在校生，有兴宁市罗岗中学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黄文安定残时，其长子黄尚威已满18周岁，长女黄威霞年满17周岁3个月仍需抚养9个月（0.75年），次女黄威苑年满14周岁6个月仍需抚养3年6个月（3.5年）。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1945.3元，一审法院计算正确。上诉人认为黄尚威、黄威霞均已满18周岁，并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宝华审判员  陈国华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