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靖淇，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爱凤，女，199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覃靖淇因与被上诉人曾爱凤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覃靖淇、被上诉人曾爱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靖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曾爱凤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委托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在此情况下，双方均应承担部分责任，并理应通过协商解决。首先，覃靖淇在受曾爱凤委托期间，确实突发疾病入院进行手术，医护人员及医院均可证明。其次，曾爱凤明知覃靖淇住院手术，故意到派出所报警，谎称覃靖淇关闭公司卷款逃走，导致民警到公司将覃靖淇带回派出所审讯、做笔录。当时覃靖淇刚完成手术没几天，伤口尚未愈合完全，即被采取强制措施，身心受到严重伤害。次日下午，覃靖淇被押送至黄埔区看守所关押15天，经几次提审后才办理取保候审手续。相关证明材料原件均已在一审中提交。再次，覃靖淇在取保候审阶段积极配合并上交手机一部，民警亦通过笔录所载情况对有关人员进行询问调查。经核实，覃靖淇的公司正常运营，公司人员亦无跑路嫌疑。但曾爱凤仍带人到公司聚众静坐、辱骂殴打覃靖淇，并将公司内部机密上传至朋友圈、诽谤覃靖淇，导致公司个别员工辞职。其行为已使覃靖淇受到严重伤害，几近精神失常。覃靖淇当时是为帮助曾爱凤解决外地人到本地就业和小孩就读公立学校的困难才接受其委托，但过程中由于协调不成出现上述情形。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审查证据，判决有违客观事实。（二）退一步说，即使认定委托合同无效，一审对事实认定也是错误的。由于曾爱凤存在严重过错，应当赔偿覃靖淇精神损害，并赔偿公司经济损失。覃靖淇认为可将已收取的32000元作为抵扣补偿，往后互不追责。曾爱凤辩称，双方签订合同有签字盖章，不应无效。覃靖淇收钱后微信拉黑了曾爱凤，不接电话，关闭公司，曾爱凤有权报警维护自己权利不受侵害。从微信聊天记录可见覃靖淇一次次推脱，表明其信用不良。曾爱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靖淇向曾爱凤退还公关费3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拖欠本金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覃靖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爱凤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覃靖淇并委托其办理小孩入学事项。曾爱凤持有覃靖淇出具的《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曾爱凤委托本人公关小孩从增城海伦堡小学一年级转入黄埔区南岗小学一年级公关费32000元，学校所需交的择校费由曾爱凤自理，与已收的公关费无关。在公关的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由本人自理，公关不成功，已收的订金32000元全额退回，公关成功，由于曾爱凤自身原因拒读，已收的公关费不予退还，协议中止。本收据本着双方诚信、自愿原则而签订，具有法律效力。”该《收据》左下方备注“一、原件放于曾爱凤处，复印件放于本人处。二、寒假放假前一个月不办好，全额退费。三、中途不产生其他费用。”右下方落款处收款人处有覃靖淇签名捺印并手写其公民身份号码，下方有曾爱凤签名捺印并手写其公民身份号码。2018年11月1日，曾爱凤通过其个人微信（微信号：×××，微信昵称：时间煮雨）向覃靖淇的微信（微信号：×××，微信昵称：那些年丢失的回忆）分别转账30000元、2000元。曾爱凤转账后问“合同我什么时候过去拿”，覃靖淇回复“收到，谢谢！九点半过来我公司拿合同”。之后，曾爱凤小孩并未成功入读黄埔区南岗小学，曾爱凤遂向覃靖淇要求退款。2019年3月18日，覃靖淇回复“刚到，这两天给你”，曾爱凤回复“麻烦尽快吧，我这段时间急需资金周转”，3月20日，曾爱凤再次催收，覃靖淇回复“曾小姐，我不会办不了事拖你的钱不退，正巧住院花了我一万多，送给领导办事的钱，他叫我去他那拿现金，但我一直行走不便，今晚她不转，我明天想办法去。”之后曾爱凤多次催收未果。3月29日，覃靖淇回复“曾小姐，我今天只能先还你的1.2万，其实2万下个月十五前还清欠款”，曾爱凤回复“怎么这样呢，不是说好全部给我的吗”，双方协商未果后覃靖淇回复“你去报警立案吧……”之后覃靖淇拒收了曾爱凤的信息。2019年4月1日，曾爱凤到黄埔公安分局南岗派出所报案。同年4月4日，该局作出穗公埔立字〔2019〕01942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曾爱凤被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同年4月15日，该局向曾爱凤出具《破案告知书》，载明：“曾爱凤被诈骗一案，我局经过侦查，已破获该案。犯罪嫌疑人：覃靖淇。”同年4月25日，因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需要继续侦查，黄埔公安分局对覃靖淇取保候审，2020年4月15日，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现有证据不足以逮捕起诉，该局对覃靖淇予以解除取保候审。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黄埔公安分局调取了涉案相关案件材料。2019年4月11日该局对覃靖淇进行讯问的笔录显示，覃靖淇陈述“将32000元用于生意上的周转，没有用于公关，觉得自己可以通过自己的面子搞定这件事情。”次日该局对覃靖淇进行讯问的笔录显示，覃靖淇陈述“我的能力完全能搞掂的，因为住院所以没时间处理，钱还在我这边。”“她（曾爱凤）孩子办理入学是不符合条件，我是准备用我自己企业的指标（纳税大户）帮他办理的。”“曾爱凤小孩读公办学校需要居住证、社保积分、工作年限等等；她只能排队等候的，要参加面试挑选的。”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曾爱凤委托覃靖淇为其小孩办理入学事项，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覃靖淇主张曾爱凤小孩符合入读南岗小学的入读条件，但并未提交证据材料证明，且其在黄埔公安分局所作的讯问笔录中亦陈述曾爱凤小孩并不符合办理（南岗小学）入读条件，曾爱凤亦明确其小孩不符合南岗小学入读的招生政策。因此，曾爱凤、覃靖淇在明知道曾爱凤小孩不符合委托入学条件的情况下，试图通过非正常途径使其小孩入读南岗小学，该行为将在客观上侵害其他符合条件的学生应享有的入学权利，有损公序良俗原则，扰乱正常的教育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曾爱凤、覃靖淇之间的委托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覃靖淇接受委托并收取了曾爱凤委托办理入学的费用32000元，覃靖淇主张自己已履行了义务，但其未完成委托事项，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与曾爱凤协商同意变更委托事项，应将收取的32000元委托费用予以返还。关于曾爱凤主张利息问题，曾爱凤明知委托事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仍委托办理，对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因基础法律关系无效，一审法院对曾爱凤主张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覃靖淇主张曾爱凤报假警，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亦未能证明与本案相关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覃靖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曾爱凤退还公关费32000元；二、驳回曾爱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覃靖淇负担，该案件受理费曾爱凤已预缴，覃靖淇应在履行判决时迳付给曾爱凤。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覃靖淇提交以下证据：疾病诊断证明书复印件、门（急）诊病历（初诊）复印件、临时检查报告书复印件、照片2张，拟证明覃靖淇被曾爱凤殴打的事实。经质证，曾爱凤意见如下：真实性予以确认，当时双方有拉扯，曾爱凤也有受伤，只是没有前往医院就诊，且就该纠纷南岗派出所已予以处理。二审期间，覃靖淇陈述，收取的款项还在覃靖淇手中，没有向他人支付；清楚《收据》左下方备注内容，该部分内容是曾爱凤要求加上的，《收据》正文及备注内容写好后双方才签名；关于委托合同无效的后果，覃靖淇没有完成委托工作理应向曾爱凤退回款项，但基于曾爱凤报假警导致覃靖淇的公司出现一系列问题，所以不应退款，反而应由曾爱凤赔偿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曾爱凤请求返还委托报酬32000元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曾爱凤、覃靖淇在明知曾爱凤小孩不符合入学条件的情况下，试图通过非正常途径办理入学，扰乱正常教育秩序，有悖公序良俗，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覃靖淇确认其收取的委托报酬并未因委托事项而开支，亦确认如未完成委托事项理应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覃靖淇返还3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覃靖淇上诉主张曾爱凤故意报警、对其殴打辱骂故应当赔偿损失，对此，曾爱凤是否对覃靖淇实施侵权行为及相应后果，与本案中覃靖淇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覃靖淇主张在本案中径行抵扣理据不足，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覃靖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覃靖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