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7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玲志，男，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杰，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峰，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加宝，男，198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嘉，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云，女，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原审被告：山东旋发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华东机电市场西展厅**。 法定代表人：管玲志。 上诉人管玲志因与被上诉人宋加宝及原审被告周云、山东旋发机电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8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玲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杰、李贵峰、被上诉人宋加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云、山东旋发机电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玲志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一审诉讼费由宋加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关于原、被告之间2015年至2016年间的总交易金额部分：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质证提出，主张“按照原一审中原告提交的销售清单复印件予以核算总交易金额”，但并不是等同认可原一审中原告提交的销售清单记载的所有金额：其中，0031492的单据中签字是“李建全”该名称与本案原被告主体明显不存在关联性，在本案一审质证的意见中，上诉人已提出过相对应的质证意见，而一审法院通过上诉人主张“按照原一审中原告提交的销售清单复印件予以核算总交易金额”，认定“李建全”包含在内，一审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李建全”与被告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理应予以扣除，该认定系事实错误。2、对于单号“26157”“31483”等部分单据中，存在不同笔迹添加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单据所添加的数额与被告方工作人员确认签字的笔迹系同一颜色书写，且在被告方工作人员签字系在所添加数额的横线下方，可以认定系被告方工作人员对添加数额的确认。上诉人认为，单号“26157”等部分单据中，从证据形式上记载的金额及签章就明显看出，签章在前添加内容在后，对于添加内容是否同一只笔及同一人形成均无证据进行佐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方应就后添加的笔迹系被告或被告方工作人员形成进行举证，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笔迹系同一颜色书写，及添加数额在横线下方这一片面说法片面认定，该认定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二、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退货具体清单及金额部分：一审中，被上诉人除认可11笔退货及金额外，剩余的5笔上诉人己提交相关收条作为凭据，鉴于一审原告否认收条中署名“刘红亮”不是其工作人员，且也否认收到退货，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名为“刘洪亮”的人系其工作人员，虽然被上诉人对于名字“红”与“洪”提出异议，但该异议不能否认该证据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采信该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系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三、关于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支付货款数额；一审中，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对于2016年的付款737,218元无异议：但双方唯一焦点是：2015年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的4张承兑汇票，金额35万元，被上诉人否认收取该4张承兑汇票的事实，本案一审中，管玲志、周云的诉讼代理人依法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该4张承兑汇票的背书信息及承兑人，经核对及咨询银行工作人员，该承兑汇票在现实中的流通方式与货币类似，背书内容均是公司之间背书流转，本案上诉人用同样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交付20张承兑汇票，被上诉人对该4张承兑汇票否认，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损，换言之，上述的20张承兑汇票对应的款项，被上诉人是否收到均由其决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反复强调其收取承兑汇票会向上诉人出具收到条，但上诉人确也明确表示从未收取过承兑汇票的收到条，一审法院应客观、公正的从整个案件，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付款方式来综合判断，不能因被上诉人主张存在收到条，而上诉人不能提供收到条来否认4张承兑汇票存在的客观性。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交易过程中，以同样的方式前后向被上诉人交付20张承兑汇票，上诉人的主张向被上诉人交付的4张承兑汇票具有高度盖然性，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整个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四、对于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息应从2016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自2016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是错误的，双方自2013年开始至2016年多次发生业务，双方均没有异议，发生争议的为2015年和2016年，在本案重审一审过程中，双方经过对账发现原告主张的货款没有扣除己退回的货物款项。说明原、被告未进行对账，双方在未对账完毕前，是不存在债权债务的问题，而一审法院判决直接参照交易方式，忽视了双方在此后2016年双方又发生的交易额，退一步来讲，即使被告存在欠款的事实，也应从双方对账结束或提起诉讼后开始计算，而不是一审法院推定2016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该推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宋加宝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上诉理由的第一点，我们双方所发生的业务都是三联单，上诉人一份单子，我方一份单子，还有一份存根，我方这份单子是上诉人一方签好字交给我们的，上诉人一方手里还留有一份相应的单子以做对账用，签有李建全的单子的单号，和上诉人手里所留有的单子的单号是相对应的。李建全所签的单子所对应的货物，上诉人是收到的，不存在是其他人的货物的可能性。另外一点，我方针对不同的客户所发的货物的单子，都是一个客户一本单子，不存在签收货物的单子混同的情况。并且上诉人所聘用的工作人员是有变化的，不是固定不变的。所以这个单子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李建全签收的行为是确定无疑的，货物也是确定收到的。针对这个单子，上诉人在我们第一次审理本案的时候，根本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但是在发回重审后，上诉人为了少付货款，或者说不付货款、拒付货款，才提出了异议，上诉人的理由是不成立的。第二点，针对单号20157、31483的添加情况，在这些添加的内容中，非常明显添加的笔迹、颜色完全可以看出来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添加的。针对这些添加的内容，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提出笔迹鉴定，一审对这些单子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第三点，关于退货部分，所谓的刘洪亮的签单，跟我方的工作人员的名字是不一样的。并且在我方已认可的退货以及上诉人认可的其他退货行为，都是在三联单当中进行注明的，而不是另外再打出退货条子。另外写的退货单有可能是上诉人的行为。第四点，关于承兑汇票的问题，我们已经多次向法庭说明承兑汇票的交付情况，我们收到承兑汇票是向上诉人出具了收到承兑汇票以及承兑汇票所载明的金额的收据，但是上诉人拒不向法庭提交。我方收到承兑汇票金额的收据，而认为所谓的35万的承兑汇票已经交付给我方，这样的说法是完全不能成立的。关于刘洪亮签字，我们厂当时规定司机退货必须在三联中签字，以免他们私自拉货，对于刘洪亮的单子我们不予承认。利息的部分从法律上来讲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我们跟对方打电话录音，在打电话那个时候已经让他算账已经催了几次了。那个时候都应该给我们进行结算的，一般情况下我们都是年底之前结一次账，都要都结清的。 周云、山东旋发机电有限公司未答辩。 宋加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货款518,783元及利息（利息以518,7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息自2016年12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为止），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玲志与周云系夫妻关系，常年从事经销机电设备等业务，在临沂机电商场有门面房。旋发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经工商局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管玲志。宋加宝自2011年以来经营临沂惠民温控设备厂（无工商登记），从事风机及相关机电设备生产。宋加宝与管玲志、周云长期存在生意往来，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交易过程中，一般是由管玲志打电话告知原告需要什么货物，然后原告派员工将货物送到管玲志、周云经销处或指定的仓库，送货时原告向被告出具销货清单，该销货清单一式三联，第一联是存根，第二联是客户联，第三联是回单联，原告送货以后由二被告安排接收货物的丁福平、管云方等人在原告提供的回单联（绿联）上签字，由原告工作人员收回记账，事后双方凭三联单对账结算、付款。为结清2015年至2016年间的账目，原告将其持有的2015年至2016年间的回单联原件交由周云核算账目。经原告多次催促，二被告既不与原告清算，也不返还单据，故酿成此诉。根据原告提交的2015年至2016年间的销货清单，经一审法院核算，2015年至2016年间原告方给被告方送货货款合计2,302,830.8元。2015年至2016年间管玲志、周云通过承兑汇票及部分现金方式付给原告货款1,807,218元。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方退给原告货款为41,700元。被告方合计欠原告货款453,912.8元（2,302,830.8元-1,807,218元-41,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宋加宝与管玲志、周云长期存在生意往来，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清晰明确的交易及结算方式，原告送货时向被告出具销货清单，该销货清单一式三联，第一联是存根，第二联是客户联，第三联是回单联，由被告方工作人员接收货物后在原告提供的回单联（绿联）上签字，再由原告工作人员收回记账，事后双方凭三联单对账结算付款。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明确，双方应按照诚实守信的交易准则如实核算账目予以结算付款。本案中，经原、被告双方核算及一审法院复核，管玲志、周云尚欠原告货款453,912.8元未予偿还。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要求管玲志、周云偿还货款518,783元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自2016年12月12日起计算未付货款的利息，因双方有约定每年年底结清本年度账目的交易习惯，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息自2016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被告旋发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1日，原告所诉欠款系发生在2016年4月2日之前，原告与管玲志、周云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旋发公司无直接关联性，旋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故对于原告要求旋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管玲志、周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宋加宝货款453,912.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息自2016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宋加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8元，保全费3185元，合计12,293元，由原告宋加宝负担1139元，由被告管玲志、周云负担11,15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管玲志与被上诉人宋加宝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应当按照双方交易惯例以三联单作为货款结算的凭据，没有进行三联单记载的单据不应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相关事实已经分别进行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汇票支付，被上诉人否认收到其中四张汇票，上诉人应当向法院提供被上诉人收取汇票的相关证据，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年底结算账款为一般商业习惯，且根据电话录音资料证实，被上诉人于2016年底多次向上诉人追索欠款，一审判决自2016年12月12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管玲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8元，由上诉人管玲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怀峰 审判员  李兴波 审判员  杨敬国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