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女，197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昌，邯郸市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女，198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玮，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彭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某的代理人薛金昌、被上诉人彭某及其代理人贾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被上诉人彭某起诉或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某、曹某、赵某（赵某）均是“达飞云贷”公司的员工，刘某不仅担任“达飞云贷”公司的回款专员，他还是彭某的丈夫。说明彭某、刘某、曹某、赵某（赵某）均与“达飞云贷”公司存在着共同利益关系。综合本案在案证据及刘某的自述，刘某用其妻名下的案涉银行卡向梁某“达飞云贷”App上代刷代还38,000元的行为是由其所在“达飞云贷”公司的指使或由曹某请求之下而形成的。刘某对其自身代刷代还的行为之目的十分清楚，对“达飞云贷”的“经营”行为是否违法也应当清楚。在一审庭审中，刘某明确表示不变更案由，仍坚持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这是刘某及彭某图谋掩盖“达飞云贷”“经营”及其代刷代还等违法行为。刘某代刷代还38,000元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是其与“达飞云贷”公司或曹某达成合意的自愿行为。其真正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属彭某与“达飞云贷”公司或曹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彭某编造谎言称其与梁某系朋友，利用其案涉银行卡向梁某代刷代还，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梁某要求还款，其行为符合其与“达飞云贷”公司和曹某串通、捏造事实，侵害第三人梁某利益的虚假诉讼特征，应依法认定为虚假诉讼。关于一审法院称，邯山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滏东刑警队出具的证明，此证明仅能证明梁某就曹某诈骗犯罪到滏东刑警队报案未予立案。与一审法院不认定彭某民间借贷诉讼为虚假诉讼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将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案由，与事实不符。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经过一审法院查证，已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梁某的“达飞云贷”手机应用程序及建设银行卡，始终不由其控制。一审法院判令梁某返还彭某38,000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给予纠正。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得利人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利益已经不存在的，不承担返还该利益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梁某对“达飞云贷”回款专员刘某用其妻彭某名下的案涉“工具卡”向梁某名下的“达飞云贷”App上代刷代还38,000元的行为毫不知情，且被代刷代还38,000元后即时被划扣，所谓“取得利益”根本不存在，实际亦没有取得任何利益。据此，上诉人梁某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 彭某答辩称，梁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8,000元整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本金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彭某以其账号62×××37向梁某账号62×××13转款38000元。当日，梁某账户的38000元分两笔被实时扣款（扣款账号为43×××19，户名为中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2019年9月4日，彭某以民间借贷为由向该院主张权利，要求梁某偿还彭某借款本金38000元整及利息。 另查明，经庭审及原告提供的梁某与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梁某与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梁某向本院提交的“关于彭某作为原告在邯山区人民法院实施虚假诉讼犯罪的情况反映材料”的陈述可证实，赵某（赵某）、曹某和梁某三者系同学关系，2017年6月份，赵某向梁某推销“达飞云贷”网络贷款业务，梁某同意办理并将其建设银行卡与“达飞云贷”手机应用程序绑定，2017年6月26日曹某声称办“新华卫视”河北站总代理，需要几间办公室让梁某给其找房子，并想借钱，用期三天，梁某遂将刚办理的“达飞云贷”网络贷款业务让曹某使用。曹某使用了梁某办理的“达飞云贷”网络贷款业务后，梁某收到“达飞云贷”手机应用平台发送的3条短信（第1条为：尊敬的梁某，您在南方家居肥乡店的第1期账单将于2017年8月11日到期，建议您确保账户余额充足，订单号1117049；第2条为：尊敬的梁某，您在海尔专卖店代召店的第1期账单将于2017年8月11日到期，建议您确保账户余额充足，订单号1117041；第3条为：尊敬的梁某，您在2017年8月11日总计应还38000元，建议您登录达飞云贷ＡＰＰ进行主动还款，如已还款，请忽略）。梁某自述：“7月15日以后我开始多次向曹某催还款，在8月10日曹某又从我这里拿走了与ＡＰＰ绑定的银行卡（建行卡，卡号为：62×××13），说是还款用，我就交给了他。直到8月11日到还款日期，当我收到‘达飞云贷’公司的催款信息时才得知曹某仍然未还款。8月11日晚上9点44分从赵某口中得知款已还上。因我多次向曹某追要他拿走我的银行卡，他均找理由不还给我，我就将该卡挂失了。8月12日早上我接到自称是公司的人电话，说让我退回昨天他们还上的款。我因不明事由并且不认识此人所以就拒绝了！” 本案原告彭某的代理人为刘某，代理人刘某与原告彭某系夫妻关系，刘某称：“2016年12月份至2018年7月份刘某在‘达飞云贷’公司工作，系公司的回款专员，2017年8月11日用公司的固话与梁某沟通达成合议，替梁某还款，她把钱还上后，再用‘达飞云贷’网络贷款业务上贷出钱还给我。”对此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经询问梁某，对刘某的陈述予以否认，并称“8月11日晚上9点44分从我同学赵某口中得知款已还上，但不知道是谁还上的款。8月12日早上我接到自称是公司的人电话，说让我退回昨天他们还上的款。我因不明事由并且不认识此人所以就拒绝了！” 再查明，原告彭某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被告梁某，2019年9月4日本院立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梁某向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分局刑警大队滏东刑警队报案，2019年9月23日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分局刑警大队滏东刑警队向梁某出具受案回执，内容为：你于2019年9月19日报称的梁某被诈骗一案我单位已受理（受案文号为：邯山公（滏东刑）受案字（2019）1207号）。2020年7月14日，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分局刑警大队滏东刑警队针对梁某被诈骗一案向我院出具证明，内容为：我队2019年9月19日受理梁某被诈骗一案，经侦查发现，该案不符合立案标准，未予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三、本案的案由的确定？ 关于焦点一，虚假民间借贷诉讼是指当事人为了获取非法利益，通过采取恶意串通，捏造事实、伪造变造证据，虚构法律关系等方式提起民间借贷民事诉讼，意图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和执行，侵害第三人、集体或者国家利益的行为。本案中，梁某经同学赵某推销“达飞云贷”网络贷款业务，于2017年6月在其手机上办理了“达飞云贷”网络贷款业务，据梁某称，其将刚办理的“达飞云贷”网络贷款业务让其同学曹某使用，曹某用其业务产生借款数额为38,000元，梁某与曹某之间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因办理业务的申请方系梁某，故梁某与“达飞云贷”公司也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在该笔借款还款到期时，梁某有义务向“达飞云贷”公司偿还。针对梁某在“达飞云贷”网络贷款业务上的借款，本案原告彭某没有义务替梁某偿还，在上述借款未偿还时，本案原告彭某以其账户向梁某账户转款38,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转账明细予以证实，彭某以向梁某转款38,000元的事实提起诉讼。对被告辩称本案系虚假诉讼，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有采取恶意串通、捏造事实、伪造变造证据的行为，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起诉讼具有侵害第三人、集体或者国家利益的行为，且被告梁某向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分局刑警大队滏东刑警队报案，至今未予刑事立案，故对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原告彭某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法人之间，一方将一定数量的金钱转移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返还贷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行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民间借贷案件具有实践性特征，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因此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方应当对借贷合意、借贷金额等承担证明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9月16日经询问原告，其与被告梁某之间的关系，原告称“我和梁某没有见过面，不认识梁某”。针对原、被告是否达成合意，原告也未提供借条等能予以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相关证据。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只有原告彭某的银行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转账的事实，并未提交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相关证据，而被告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也不予认可，故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原、被告向本院提交各自的银行卡明细可知，原告彭某向被告转款38,000元的行为使得原告利益受损，被告梁某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确实收到该笔转账，被告因此获益。转至梁某账户款项用于清偿了梁某在“达飞云贷”手机应用程序上的借款，说明原告受损与被告获益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而根据审理中原、被告的陈述，之前原、被告之间并不相识，也从未有过任何的资金往来，故被告取得的利益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故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之规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不当得利关系，被告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当事人，故被告梁某应将38,000元返还给原告彭某。 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经审查，原、被告之间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诉请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彭某38,000元；二、驳回原告彭某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某上诉所提该案被上诉人彭某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构成虚假诉讼，经查，上诉人经他人介绍用其手机办理了“达飞云贷”网络贷款业务，并允许他人使用该业务导致其与“达飞云贷”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有采取恶意串通、捏造事实、伪造变造证据的行为，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具有侵害第三人、集体或者国家利益的行为，且上诉人向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分局刑警大队滏东刑警队报案，未予刑事立案，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所提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经查，上诉人申请办理“达飞云贷”网络贷款业务，他人用其名义使用该业务与“达飞云贷”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在该笔借款还款到期时，上诉人有义务向“达飞云贷”公司偿还，现被上诉人以其账户向上诉人账户转款以偿还上诉人与“达飞云贷”网络贷款业务上的借款，原审法院依据不当得利判决上诉人返还该款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志刚 审判员  张曙辉 审判员  白 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曹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