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凤英，女，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申未，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华，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威，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城，男，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康勤，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高凤英、张申未因与被上诉人罗国城、原审第三人吴康勤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凤英、张申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国城对高凤英、张申未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国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吴康勤介绍罗国城承揽涉案装修工程为事实认定错误。吴康勤从事装饰装修工作，基于亲戚关系，张申未直接将涉案装饰装修全部交给姨丈吴康勤，吴康勤负责包工包料装修，故此也未签订书面合同。吴康勤承接装修后，起初与高凤英、张申未一起沟通房屋装修事宜，吴康勤多次到现场负责装饰装修工作。直至开工数月后，吴康勤才带罗国城到现场跟进、施工。基于合同相对性，吴康勤将涉案承揽工程再次转手给罗国城或者吴康勤聘请罗国城工作都不能影响高凤英、张申未与吴康勤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故涉案工程合同的相对方一直是吴康勤，罗国城无权直接向高凤英、张申未主张工程款，而吴康勤收取的五万元应属于本案的工程款，应予扣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楼梯装修工程评估的全新重置价值总额59489元，应在总费用中抵扣。退一步而言，即使法院认定高凤英、张申未与罗国城构成事实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楼梯装修工程的费用应在本案中扣减。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认定不予支持质量问题抗辩，但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故不能适用该条规定。本案应为承揽合同关系。高凤英、张申未多次要求重新更换楼梯，罗国城也通过三次打磨维修，均无法符合质量要求，高凤英、张申未有充足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要求重置和减少报酬。因罗国城不配合更换，高凤英、张申未迫于无奈聘请了鉴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评估结果的楼梯全新重置价值59498元应直接依法扣减。罗国城辩称：一、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涉案房屋装修工程的施工方是罗国城，而非吴康勤。吴康勤仅是涉案房屋装修的设计方，其介绍罗国城承接了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一审判决关于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施工方的认定查明事实清楚。三、支付给吴康勤的50000元是设计费，吴康勤亦确认该费用系独立于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以外的设计费用，故该费用不属于涉案工程款范畴。四、高凤英、张申未以楼梯质量为由，要求将《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的楼梯全新重置价值总额59498元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评估结论为楼梯工程项目在评估基准日的全新重置价格。本案并不存在楼梯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修复成本大于重置成本的情况，故该评估报告所鉴定的结论不能适用于本案。其次，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的最低保修期为2年。本案装修工程已于2014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距今已有6年多时间，远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2年保修期，现已无法确定楼梯梯级开裂是因为大理石质量问题还是高凤英、张申未使用不当造成。最后，罗国城于2017年7月16日与张申未协商，确认涉案装修工程结算价为100万元，张申未承诺在2017年9月底付清。双方在协商工程款及支付时限时并未提及楼梯质量问题，也未以罗国城需解决楼梯质量问题作为付款条件，张申未、高凤英以此为由拒付楼梯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康勤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罗国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凤英、张申未向罗国城支付拖欠的装修工程款199200元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99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高凤英、张申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罗国城指派黄应祥至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工作，并办理了《碧桂园凤凰城业主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入场证》，载明装修期间为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1月20日。2017年9月16日，罗国城出具《工程汇总》，载明涉案装修工程原工程预算939228元，后工程结算总造价为1239652.45元，结算增加的主要项目包括外墙挂石、花园杂项、大厅及饭厅等，其中存在多项代采购项目合计51787元。张申未在该《工程汇总》中手写“实收100万，9月底付清，2017.9.16张新伟”。罗国城通过微信与高凤英、张申未沟通装修及工程款支付问题，被告以其是承包给姨夫的、已支付86万元（包含50000元给吴康勤的和微信支付9200元）以及楼梯爆裂、灯、橱柜门等质量问题表示拒付剩余工程款。张申未亦通过微信向吴康勤沟通楼梯爆裂问题等。2013年11月18日、2014年2月20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5月15日、2014年7月21日、2017年12月19日、2018年4月13日、2018年11月30日，高凤英、张申未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罗国城支付15万、16万、14万、10万、11万、50800元、4万元、5万元。2017年6月17日，高凤英通过微信向罗国城转账9200元。2020年7月21日，高凤英委托广东度量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楼梯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全新重置价格为59489元。庭询中，一、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张新伟即张申未，与高凤英曾为夫妻关系，现已离婚；涉案工程2013年10月23日开工，大概是2014年9月完工交付。二、关于付款问题，高凤英、张申未抗辩涉案装修工程最终结算100万元包干，其已支付86万元；罗国城主张，涉案工程是包人工和部分材料，并非全包，被告一共支付了80.08万元，高凤英、张申未所称的5万元是支付给吴康勤的设计费、9200元是支付的代购灯具的费用。为此，罗国城举证其制作的工程量结算单以及将该结算单发送给张申未的电子邮件，拟证明涉案装修工程的结算情况以及结算单中的9152元的灯具费用即高凤英支付的9200元。三、关于楼梯质量问题。高凤英、张申未主张，其于2014年11月入住涉案房屋，2015年时即发现楼梯出现裂痕，当时有要求罗国城返修，罗国城称打磨一下即可，但打磨后问题更严重了，后高凤英、张申未联系罗国城及吴康勤要求减10万元，罗国城不同意，楼梯爆裂问题也一直未处理，目前仍处于爆裂状态，且整个楼梯梯级均存在爆裂；而罗国城称其是在双方签署《工程汇总》之后高凤英、张申未才提出楼梯质量问题，目的是为了拒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高凤英、张申未抗辩罗国城非适格原告问题。一、罗国城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属程序问题。无论罗国城是否涉案合同相对人，均享有诉讼的权利。二、关于罗国城是否为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相对人问题。高凤英、张申未抗辩其与吴康勤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非与罗国城，但吴康勤已对此予以否认，并确认其仅为设计方及介绍人。另一方面，涉案装修款亦支付给了罗国城，吴康勤收取的为设计费。故此，一审法院采信罗国城与吴康勤的陈述，即吴康勤介绍罗国城承揽涉案装修工程，罗国城与高凤英、张申未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综上，高凤英、张申未关于罗国城非适格原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罗国城要求高凤英、张申未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问题。关于付款情况，双方争议焦点为支付给吴康勤的50000元设计费以及微信支付给罗国城的9200元。首先，关于50000元设计费问题，如上文所述，高凤英、张申未与罗国城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该50000元支付给了吴康勤，吴康勤亦确认该费用系独立于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以外的设计费用，高凤英、张申未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抗辩，故该费用不应属于涉案装修款范畴。其次，关于微信支付给罗国城的9200元。罗国城主张，该费用系代购灯具款项，不应属于装修款。根据张申未签明确认的《工程汇总》的内容可知，双方已对整个装修款最终按照实收100万元进行了结算，若存在其他费用，应在《工程汇总》中予以载明；而现《工程汇总》中也载明了各项代采购费用，但并未载明罗国城所主张的代买灯具费用，故该9200元应属于已付装修款范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高凤英、张申未已支付装修款合计为810000元（800800元+9200元），尚欠装修款190000元。现罗国城主张要求高凤英、张申未支付装修工程款19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利息应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双方签订的《工程汇总》中，张申未已明确2017年9月底付清全部款项，现罗国城主张以欠付工程款1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高凤英、张申未抗辩的楼梯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高凤英、张申未已经于2014年入住涉案房屋至今，故对其抗辩的楼梯质量问题以及在应付装修款中扣除楼梯重置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凤英、张申未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国城支付装修款1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罗国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罗国城负担10元，由高凤英、张申未负担2213元。高凤英、张申未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上述费用。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期间高凤英、张申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威律师提交《庭后书面回复》，内容为“经庭后与当事人核实得知，被告于2014年11月入住案涉房产。”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罗国城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二、涉案工程中是否应扣除楼梯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高凤英、张申未上诉虽称罗国城无权对其主张工程款，但本院审理期间，高凤英、张申未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高凤英、张申未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高凤英、张申未主张涉案工程的楼梯存在质量问题，其应承担相应证明责任。但其提供的聊天记录和照片，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楼梯存在质量问题更不能证明楼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予重置。同时因涉案房屋已由高凤英、张申未入住已久，现已无法看出涉案楼梯的质量问题因何原因而导致。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办理竣工验收、交付手续，但因罗国城已经实际施工完毕，高凤英、张申未确认于2014年11月亦入住，该事实应视为高凤英、张申未在2014年11月已经接收并实际使用了涉案房屋，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故罗国城请求高凤英、张申未参照双方最终结算支付工程款，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高凤英、张申未以涉案楼梯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扣减楼梯重置费用并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欠缺理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凤英、张申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元，由上诉人高凤英、张申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异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