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857423387R。 负责人：周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能清，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品德，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雄（系被上诉人黄品德之子），住福建省宁德市。 被上诉人：黄文汇，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陈胜，男，199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品德、黄文汇、陈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1）闽090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宁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1）闽090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牌号为闽Ｊ6××××车辆行驶证未年检。依据投保人黄文汇前述的投保人声明，其已明确知悉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规定“行驶证未按规定年检，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2．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未对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划分，一审法院认定陈胜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按现场发生的事实情况以及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均有过错，应按同等责任认定。3．被上诉人黄品德原审中提交证据工资明细，表明黄品德一直在领取担任宁德市蕉城区××镇××村书记的工资，因此表明其一直都在八都镇际山村工作，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黄品德辩称：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规定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上诉人以投保人“行驶证未按规定年检，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为免责事由，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提供的格式条款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限制了对方主要权利，即使上诉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充分说明提醒义务让投保人知悉该免除条款的内容，也应当优先偿付黄品德的人身财产损失，再向投保人与驾驶员追偿。2．由于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员陈胜虽然有作出抢救受伤人员的行为，但是未及时报警和采取积极措施保护好现场，将现场变动加之无现场监控设备查询视频，致使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无法作出认定，且在当时路况环境下，被上诉人属于直行，驾驶员陈胜属于未打转向灯向左急转，被上诉人受惊后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可以推定驾驶员陈胜存在更大过错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案情，合理使用裁量权，认定陈胜承担60%的赔偿责任也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倘若陈胜即时保护现场，即时报警，交警部门对事故成因进行分析作出责任认定，也不会导致诉累。3．被上诉人与次子黄国雄居住在东侨水岸阳光，且在一审开庭前分别向保险公司提交了证人证言的视频证据，向法院提交了不动产权证明，兰溪社区证明，足够充分地证明被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八都镇际山村有兼任第一书记，辅助年轻的村支书处理村里的村务，领取相应的工资款，但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以此为全部生活来源，保险公司仅以一份工资明细表来推定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缺乏依据。4．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因伤住院的医疗费除保险公司和陈胜垫付放入15000元外，其余的由本起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开支皆由被上诉人的儿媳从支付宝上借出，也跟保险公司和车主黄文汇沟通说明了，借出的款项利息比较高，被上诉人及家属想尽早解决赔偿问题。保险公司在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推翻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的依据，难免有滥用上诉权之嫌，拖延赔偿款项的支付，加重被上诉人家属的经济负担。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滥用诉讼权，请求法庭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另附请求：赔偿款项汇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宁德市八都支行：6210××××6313（账户名：黄品德）。 被上诉人黄文汇辩称：一、引起本起事故的全部原因在于黄品德，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根据宁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350902120190000067号）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中陈述，黄品德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且逆向行驶；同时，双方车辆未发生接触。黄品德未经过系统培训擅自驾驶机动车辆违法上路，且在不熟悉的施工路段逆向行驶，无法采取正确的方式避让车辆，自行摔伤。陈胜在正常行驶的情况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即便驾驶员陈胜有责任，其引发事故作用较小，至多承担次要责任。二、被上诉人有购买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法应由保险公司优先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理赔，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理赔。不足以理赔的，依法应由机动车使用人陈胜进行赔偿。车辆未年检不是导致本案事故的原因，不能据此免除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购买保险时并不知道未年检属于责任免除事项。因此保险公司商业险不应免责。三、黄品德所提诉求存在不合理部分应予以扣除。黄品德属于农村户籍，户籍地为宁德市蕉城区××镇××村，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代码户籍地代码为220，故提出的按城镇标准赔付不合理。且伤残不成立，故请求法院伤残赔偿金额按：19568元／年×20年×5%＝19568元计算。 原审被告陈胜未作陈述。 黄品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宁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损失2146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人保宁德分公司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未予赔偿的部分，由陈胜、黄文汇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6时30分，陈胜驾驶闽Ｊ6××××号小型轿车沿京福线从南往北在东侧路面行驶，经过××村路段时，其自认为前方路面还未完工，遂在道路中央开口处向左转向往对向西侧路面。恰遇黄品德驾驶的闽Ｊ××××号两轮摩托车（自认为西侧路面还未完工），遂在东侧路面逆向靠中央隔离带一侧直行。受陈胜所驾驶车辆左转向影响，黄品德采取制动措施后，两轮摩托车侧翻倒地滑行，造成黄品德受伤。事故发生后当事人未在案发现现场报警，未保留交通事故现场。当天，陈胜在交警部门自认其在事故路段左转弯造成黄品德驾驶的摩托车紧急刹车侧翻，其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2019年9月25日，经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该起交通事故为事后报警事故，但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交通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使得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无法确定。事故发生后，黄品德于当日到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118天，支出医疗费57229元。人保宁德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陈胜已垫付5090.32元。2020年4月17日，经福建正信司法鉴定所鉴定，黄品德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 另查明，黄文汇系闽Ｊ6××××小车车主，该车在人保宁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闽Ｊ6××××小型汽车未年检，黄品德无机动车驾驶证。 本案审理过程中，黄品德与人保宁德分公司达成部分和解协议，约定残疾赔偿金人保宁德分公司只需赔偿50%。 一审法院核定黄品德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7229元、误工费14152.88元、护理费20749.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97771.5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不法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起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责任的认定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结合已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地点及当事人陈述，认为黄品德无证驾驶机动车、陈胜驾驶机动车转弯未注意观察路况、确保安全通行，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过错，黄品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由陈胜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陈胜驾驶的闽Ｊ6××××小型轿车在人保宁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宁德分公司认为闽Ｊ6××××车辆未年检，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故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认为，人保宁德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该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人保宁德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黄品德同意就残疾赔偿金部分的损失人保宁德分公司按50%支付（即残疾赔偿金45620元［91240元÷2］），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故黄品德的具体经济损失为152151.54元（197771.54元-45620元）扣除人保宁德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黄品德的经济损失142151.54元（152151.54元-10000元），首先应由人保宁德分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87522.54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即54629元，由人保宁德分公司承担60%即32777.4元，剩余的40%由原告自行承担。扣除陈胜已垫付的款项5090.32元（未免诉累，人保宁德分公司宜直接向垫付人返还垫付款），人保宁德分公司还应赔偿黄品德115209.62元（87522.54元＋32777.4元-5090.32元）。陈胜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人保宁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黄品德经济损失115209.62元；2．驳回黄品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人保宁德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人保宁德分公司所主张的“行驶证未按规定年检，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人保宁德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该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人保宁德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根据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案交通事故为事后报警事故，交通事故成因无法判定，责任的认定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结合已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地点及当事人陈述，认为黄品德无证驾驶机动车、陈胜驾驶机动车转弯未注意观察路况、确保安全通行，酌定陈胜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最后，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被上诉人黄品德虽然户籍地为八都镇际山村，但其提供的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兰溪社区、八都镇际山村民委员会、水岸阳光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均可证实被上诉人黄品德长期在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水岸阳光小区。一审法院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充分。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宁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晓燕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林 玮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陆垭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