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再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恒瑞，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新明，新疆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巴州新纪元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塔指东路康都世纪花园****。 法定代表人：黎耀坚，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巴州新纪元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张丽英，女，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昆仑股份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晓江，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恒瑞因与被申请人巴州新纪元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纪元公司）及第三人张丽英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湖县人民法院（2018）新2829民初309号和本院（2019）新28民终939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新民申1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恒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新明，被申请人巴州新纪元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第三人张丽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晓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恒瑞申请再审称，1.依照审判监督程序，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新2829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民终字939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被申请人新纪元公司协助再审申请人将位于博湖县阿洪口面积392.04亩的土地相关权证办理至再审申请人名下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纠纷时未正确确定其法律关系，即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错误地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案件。2014年6月1日，新纪元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张恒瑞协商，将其拥有使用权的位于博湖县阿洪口面积392.04亩的土地（博国用2013第102号）及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和附着物全部转让给再审申请人张恒瑞，转让总价为150万元，并由新纪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耀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61条：依照法律或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与张恒瑞签订了《公司股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合法生效，双方均应履行其协议义务，被申请人为履行其协议义务，不但在协议签订后将其涉案土地交付再审申请人经营至今，而且于2014年6月2日给本案的第三人张丽英出具委托书，即委托张丽英全权办理涉案土地转让的相关事宜，其委托书有法定代表人黎耀坚的签字并加盖着新纪元公司的公章。以上可以看出：涉案土地不是承包经营权纠纷，而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其次原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张恒瑞已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和已经给付完毕土地转让款150万元的客观事实未能正确采信与认定，却错误地认定张恒瑞未履行给付价款的合同义务张恒瑞与新纪元公司签订协议后，积极履行了协议约定给付150万元土地转让款的情况，给付经过如下：1.2014年4月4日、2014年9月17日张恒瑞分三次共给新纪元公司的代理人张丽英支付土地转让款6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三份予以证实）；2.张恒瑞为了支付涉案土地的转让款，于2014年1月10日，从案外人邵瑞华处借款30万元用于支付。(其生效的判决书和法院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3.2014年7月10日，张恒瑞为了支付涉案土地的转让款10万元，从张丽英的弟弟张高林借款10万元，由张高林直接转付给张丽英作为土地转让款，后期张高林还以此借条诉至法院要求归还即（2016）新28民终920号判决书；4.2014年12月份，张恒瑞为了支付涉案土地的转让款50万元，分别以借款的形式给张丽英出具了一张40万元和一张16万元的借条。为此第三人张丽英才于2014年9月11日和2014年12月4日分别给再审申请人张恒瑞出具了二张共计150万元的地款收据，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张恒瑞未履行给付价款的合同义务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一、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未正确确定其案由、错误地认定张恒瑞未履行给付价款的合同义务，造成其不公正的判决，恳请贵院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并判决支持申请人再审诉讼请求。 巴州新纪元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再审申请人所提到的公司股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是有效的，再审申请人认为是依据民法总则61条，显然是虚假陈述，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日期是2014年6月1日，民法总则是在协议后形成。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款150万元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第二条约定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张恒瑞，所以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实际是以股权转让方式将被申请人的资产转让给再审申请人，这份协议没有经过被申请人全体股东同意，一个大股东也没有签名，这份协议效力待定或者是无效力，所以原告主张的法律依据都是错误的。根据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只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这样的案由，本案一二审均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纠纷没有收录在民事案由的规定里，所以原告主张没有法律依据。2.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常年多次存在民间借贷经济往来，在诸多的法院有多起诉讼，再审申请人从来没有就转让的事由付过一分钱，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多次会晤，从来没有就其支付过多少钱还欠多少钱的事由要求黎耀坚出具任何法律证明。再审申请人利用和第三人的经济往来从而来占有被申请人的目的。我们认为从保护公司的合法权益的原则上，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纠纷不应当涉及到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中。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不能成立，请求依法维持巴州中院二审判决。 第三人张丽英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并没有申请人所述的土地使用权纠纷的案由，案由确立的与案件审理的结果不存在必然的联系，这不能成为再审的理由。再审申请人称将150万元全部支付完毕，这与事实不符，所以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张恒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将位于博湖县阿洪口处面积392.04亩的土地相关权证办理至原告名下。2.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日，原告与被申请人新纪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耀坚签订一份公司股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博湖县阿洪口处面积392.04亩农业用地及本宗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着物转让，转让总价为150万元，该款为公司全部股权转让。该土地属于被申请人新纪元公司股权为黎耀坚所有，经双方协商，黎耀坚及黎炬廷将该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张恒瑞，并将该公司的法人变更为原告张恒瑞。另约定：在土地转让前，被告承诺对该公司及土地有完全决策权及使用权，不存在抵押等事项及其出让方未转让前公司及其他债务，如出现由出让方承担。公司法人变更后，出让方承诺在变更后其决策权及使用权为受让方，变更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都由受让方承担，与出让方没有任何承担关系。该涉案土地的土地证号，土地用途为农用地，使用权类型为租赁。 2014年6月2日，被告给第三人张丽英出具了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表述为“巴州新纪元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黎耀坚，现委托张丽英）全权办理土地转让相关事宜”。 庭审中，原告张恒瑞出具了三份银行回单：一份是中国农业银行库尔勒楼兰支行的一笔20万元的给第三人张丽英的转账回单，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一份是中国农业银行库尔勒交通东路支行的一笔10万元的给第三人张丽英的现金存款回单，时间为2014年4月14日；最后一份是库尔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一笔30万元的给第三人张丽英的转账回单，时间是2014年9月17日。 另查明，原告张恒瑞于2017年5月11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将被申请人新纪元公司位于博湖县阿洪口的392.04亩土地相关权证手续予以冻结，并提供其与妻子黄素芬共有的库尔勒市康都世纪花园12栋4单元302室的房屋产权和担保人周建萍所有的库尔勒市天山辖区北山路驿站巷2栋3单元401室的房屋产权作为担保。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新2829民初290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将被申请人新纪元公司于博湖县阿洪口的土地相关权证手续（博国用（2013）第102号）予以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恒瑞与被申请人新纪元公司签订了公司股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现原告张恒瑞主张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申请人新纪元公司的委托人张丽英支付了15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涉案转让土地过户手续，但在庭审中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不能证实涉案土地转让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在原告未全部支付该土地转让款之前无权要求被告协助办理位于博湖县阿洪口的392.04亩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故对于原告张恒瑞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恒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50元，由原告张恒瑞负担。 张恒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改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湖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9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公司同意并委托第三人全权办理相关事务，且向第三人支付相关款项，第三人在一审中认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恒瑞出示巴州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巴民一终1291号民事判决书、2015巴民一终1292判决书、转款凭证及张丽英在中院的询问笔录、谈话笔录，证明张恒瑞从张丽英、邵瑞华处借款90万元用于支付土地转让款的情况。 被申请人巴州新纪元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该判决书是上诉人与邵瑞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转款凭证是与第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我方无关。张恒瑞与张丽英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和张恒瑞与我方的土地流转关系是两种法律关系，张恒瑞的150万元应当给我方还土地款，但其借款没有还完，我方的土地款也没有还完，我方事实上没有收到款项，故我方认为与我方无关。 原审第三人张丽英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张恒瑞与被申请人巴州新纪元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公司股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应认定为有效。一、二审中上诉人张恒瑞提供的付款凭证不能证实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先履行一方债务不符合约定，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上诉人张恒瑞请求被申请人巴州新纪元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助办理位于博湖县阿洪口的392.04亩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供证据一：询问笔录，证据来源：巴州中级人民法院。证明问题：我们向案外人邵瑞华借款30万元用于支付本案所涉案款，且邵瑞华也认可将该30万元支付给张丽英。被申请人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我们有相反的证据证实张恒瑞的自述和邵瑞华陈述不一致。经审查，本院对该询问笔录真实性确认，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定。 再审申请人提供证据二：询问笔录，证明问题：张恒瑞除了支付现金60万元外剩余的款均是以借款的形式支付给张丽英，同时也证实黎耀坚新纪元公司也收到了150万元的购地的客观事实。被申请人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此证据的陈述与申请人提供的再审申请书中所列明的付款方式不一致。经审查，本院对该询问笔录真实性确认，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定。 第三人提供证据一：2017年5月22日的庭审笔录，证明问题：1.申请人自己陈述很清楚给张丽英只有100万元，2、申请书中称给第三人打了52万元土地款，但笔录中说农产品公司需要钱。第三人提供证据二：上诉人的上诉状，证明问题：再审申请人的陈述与邵瑞华的30万元是利息所形成的。第三人提供证据三：2018年11月23日开庭笔录，再审申请人跟出示的张丽英的笔录陈述的是一样的。第三人提供证据四：张恒瑞的2019年9月16日上诉状，证明问题：他与张丽英一直有资金往来，他的150万元没有支付完毕。再审申请人质证意见：对2017年5月22日的庭审笔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笔录的内容要综合全文看，不要断章取义。对2018年11月23日开庭笔录真实性认可，也正好证明了本案的事实。对2019年9月16日上诉状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申请人未将土地款150万元付清的事实。被申请人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都认可，笔录、上诉状和再审笔录所要证明问题都认可，申请人和第三人有多笔经济往来，对博湖县法院第一次开庭笔录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也认可。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综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再审请求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再审申请人张恒瑞和被申请人新纪元公司2004年签订的公司股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再审申请人张恒瑞是否已经付清涉案土地转让款，再审申请人张恒瑞要求办理392.04亩土地过户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再审申请人张恒瑞和被申请人新纪元公司2004年签订的公司股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问题。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张恒瑞与被申请人巴州新纪元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公司股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按照双方的合同目的和真实意思，并签订合同双方的通俗理解，“公司股权转让”的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应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上，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的合同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构成要件，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再审申请人张恒瑞是否已经付清涉案土地转让款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后，被申请人巴州新纪元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将涉案392.04亩土地实际交付给了再审申请人张恒瑞使用。再审申请人张恒瑞应按照合同义务向被申请人巴州新纪元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涉案土地转让款，通过一、二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及张恒瑞向法庭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虽然张恒瑞向法庭提交了给第三人张丽英转账付款及向第三人张丽英出具借条的形式证明其已向第三人张丽英支付150万元土地转让款的证据，但根据在案其他证据可以印证双方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再审申请人张恒瑞与再审第三人张丽英之间长期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在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双方对再审申请人张恒瑞主张的已付款项在法庭的陈述及询问笔录中均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因此，张恒瑞提供的证据不能真实反映其已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土地转让款的事实。同时，庭审中，巴州新纪元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认可张恒瑞支付土地转让款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交易习惯，受让方应先足额支付转让款方可要求出让方履行过户义务，再审申请人张恒瑞在本案中实际上也是认为其已先履行了支付转让款的义务而请求依法判决被申请人巴州新纪元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履行过户义务。但目前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张恒瑞已充分履行了先付款义务，因此其再审关于已付清涉案土地转让款，被申请人应履行过户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恒瑞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新28民终93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来永存 审判员  王俊莲 审判员  蒋 耀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裴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