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宏远，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埃斯顿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宁双路******。法定代表人：吴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琳，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宏远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埃斯顿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斯顿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宏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对《关于与马宏远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宁埃集文[2017]35号，以下简称35号决定）中“在外经营与公司现有业务类似的自有公司……同时公司将保留追究其造成损失赔偿责任的权利”的侵害名誉权的具体事实进行认定。说上诉人注册的公司与被上诉人业务类似，没有任何事实根据，说“将保留追究其造成损失赔偿责任的权利”更是无稽之谈。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外经营与被上诉人现有业务类似的公司，完全捏造事实，刻意诋毁上诉人名誉；2.离职证明与35号决定自相矛盾，被上诉人以警示员工为由，以毫无根据的事实，抹黑上诉人，实则报复上诉人，被上诉人具有主观故意性。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注册公司的行为扩大化、传播开来，以诋毁上诉人名誉，让上诉人蒙受耻辱。公司内部网络也属于互联网的一部分，传播速度非常迅速，最终通过手机和人与人的接触传播起来，很难再控制在企业内部，传播到企业外部不可避免。另外行业圈子也非常小，给上诉人造成了非常巨大的精神压力，通夜失眠，对生活和工作造成极大影响；3.一审法院对35号决定的阅读量认定事实出现了明显错误，存在埃斯顿OA平台至少超过半年左右，对上诉人的名誉影响特别大；4.一审法院对（2019)苏0191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书的理解出现偏差，该判决仅说双方之间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和方式，对已离职的马宏远不发生法律效力，但不能据此认为可以关起门来肆意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诋毁别人的名誉；5.如果删除了35号决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平台的前台删除记录，上诉人对删除一事不予认可；6.本案中被上诉人采用捏造经营与公司类似业务的事实，在上诉人被欺骗写辞职报告的情况下，在离职后的第一天就在0A平台发布35号决定，蓄意诋毁上诉人的名声和人格，造成了很坏的影响和评价，另外直觉都看得出有损上诉人人格。埃斯顿公司辩称，首先针对第一项上诉请求，上诉人要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的OA系统中不得出现何种文件，此种上诉请求并非司法机关的管辖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并没有对于上诉人实施所谓的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上诉人所称的35号决定并不满足侵犯个人名誉权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马宏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35号决定侵犯了马宏远的名誉权；2.要求埃斯顿公司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不良影响，在OA平台上以集团总经办发文澄清事实，发文说明35号决定中的“在外经营与公司现有业务类似的自有公司”属于没有事实根据，更谈不上追究造成损失赔偿，该文件侵犯了马宏远的名誉权，给其造成了一定的损害，特此道歉，同时撤销35号决定（该OA发文在6个月以内不得删除并不得对员工阅读设置浏览限制）；3.判令埃斯顿公司在OA平台上删除35号决定；4.判决埃斯顿公司书面向马宏远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元；5.由埃斯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宏远原系埃斯顿公司员工，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7年8月13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7年8月，埃斯顿公司在发现马宏远在外自己注册公司后，认为违反规章制度，要求马宏远停止工作。其后，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形式进行沟通，沟通的主要内容是马宏远自行离职，还是埃斯顿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8月29日，马宏远向埃斯顿公司递交《辞职报告》，声明：“首先感谢埃斯顿自动化公司四年来对本人的培养及同事的大力帮助，因个人发展原因，现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请领导予以批准”。2017年8月30日，埃斯顿公司向马宏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的离职事由为个人辞职。之后，马宏远离职。2017年9月1日，埃斯顿公司在公司内部OA平台发布标题为35号决定，内容为：“经审计部核实，锻压自动化产品事业部产品设计部液压设计组主管马宏远，在外经营与公司现有业务类似的自有公司，此种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公司《奖惩条例》第十三条，公司已与马宏远解除劳动关系，同时公司将保留追究其给公司造成损失赔偿责任的权利。请各位同事引以为戒，严格遵守法律规定和公司的规章制度。特此通报！南京埃斯顿自动化集团”。该决定在2017年9月1日17时许阅读量为895次。另查明，2018年，马宏远申请仲裁，要求埃斯顿公司支付赔偿金，仲裁委决定终结审理后，马宏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苏0191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马宏远事后从他人处得来的《关于与马宏远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即使真实存在，也是埃斯顿公司内部为整肃劳动纪律所作的警示，对已离职的马宏远不发生法律效力，不改变双方之间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和方式，马宏远不能据此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判决驳回马宏远的诉讼请求。马宏远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苏01民终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中，埃斯顿公司陈述公司OA系统内已不存在35号决定，马宏远陈述不知道其起诉时该决定是否存在。经一审法院至埃斯顿公司调查，公司OA系统内不存在上述决定。法院将该情况告知马宏远，马宏远放弃要求埃斯顿公司删除该决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公民的名誉。判断名誉权是否受到侵犯，应从行为人主观是否有过错，行为人行为是否违法，是否存在损害后果，以及损害后果与违法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综合评判。本案中，埃斯顿公司与马宏远因马宏远在外注册公司是否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进行了沟通，双方之后也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形式进行了沟通，最后埃斯顿公司同意马宏远自行离职。埃斯顿公司在公司内部OA系统内发布了35号决定，虽该决定关于马宏远离职原因与公司出具的离职材料不符，但该决定并不存在用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马宏远的名誉，且发布在公司内网，不会造成一般公众对马宏远的评价降低，马宏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决定给其造成了名誉贬损、社会评价降低等损害事实，故不能认定埃斯顿公司发布的35号决定侵害了马宏远的名誉权。埃斯顿公司OA系统内已没有35号决定，马宏远放弃要求删除该决定，法院予以准许。马宏远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马宏远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马宏远提交2018年3月7日埃斯顿公司内部员工与其微信聊天记录（具体员工姓名不方便透露），以证明35号决定至2018年3月7日仍发布在OA平台，在OA平台的发布时间超过半年以上。经质证，被上诉人埃斯顿公司认为，该微信截图无法显示对方身份信息，无法认可真实性。且从内容来看，明显是上诉人要求对方给予截图，并不能证明是有人一直在关注此事，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马宏远主张被上诉人埃斯顿公司在OA平台上发布35号决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刻意诋毁其名声，对其构成名誉侵权。首先，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上诉人在外注册公司是否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进行了沟通，双方也就解除劳动合同的形式进行了沟通，最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自行离职。上诉人认可在此期间在外注册公司，双方之间就上诉人在职期间开设公司的行为是否违反规章制度产生争议。虽然35号决定中关于上诉人离职原因与被上诉人出具的离职材料不符，但上诉人开设公司属实，该决定并未捏造，不存在虚构事实或侮辱的行为，故不构成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其次，对于损害后果的认定。名誉权受损的损害后果应当是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但35号决定发布在被上诉人的OA系统内，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系统。35号决定并未在不特定的人群中进行传播，并且造成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故不能认定存在上诉人名誉受损的后果。鉴于本案中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均不存在，故无需对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间的因果关系进行考察。一审法院至被上诉人处进行调查，公司OA内不存在35号决定，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删除记录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马宏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马宏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长春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