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7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德富里9-23号。法定代表人：王伟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辽宁劲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辽宁劲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太和里182号。法定代表人：刘煜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夺，辽宁秋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富安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友好街10-1号新地中心15层。法定代表人：袁国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蕊，该公司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正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长江北街58-12（1门）。法定代表人：朱铁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素珍，辽宁言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富安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宁正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11民初13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辽0711民初130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指令一审依法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第一、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起诉系重复起诉完全违背事实和法律。（2020）辽0711民初366号案件（以下简称366号案件）系本案第三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案件，上诉人对于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提出过抗辩但不是诉求，法律规定只能另案告诉；366号案件和本案诉讼主体不同，366号案件只有上诉人、第三被上诉人两名诉讼主体，而本案是上诉人诉三被上诉人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在本案之前上诉人没有前诉，本案与366号案件诉求事实与理由及法律依据不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不是否定366号案件的诉讼裁判结果，而是依法请求对366号案件没有审理的合同效力进行审理，两案没有相同的诉讼标的。第二、366号案件诉讼主体没有本案第一被上诉人、第二被上诉人，故关于诉争债权是否为不良债权及两次转让效力问题的认定以及相关证据的出示是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才第一次进行审理；本案原审对于诉争债权是否为不良债权及两次转让效力问题予以回避不做实体审理，不确定不良债权及转让的效力实体问题，366号案件在二审过程中关于诉争债权转让效力问题根本就无法认定；也就是说，根据法律规定在本案效力确认之诉之前，366号案件的二审必须等待本案实体判决结果；366号案件因为本案的第一、第二被上诉人不是诉讼主体，因此也没有对诉争债权如何确定为不良债权以及是否具备评估、拍卖、招标、备案等法定程序的问题进行过审理。366号判决确认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是在缺乏转让方主体的情况下所做认定，该案件的起诉原告是经过银行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二次转让的受让方，根本无法查明银行在转让不良债权过程中如何将债权确定为不良债权以及银行转让给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再转让给受让方应当由转让方负责履行的相关法律程序是否合法。故366号案件一审判决确定转让协议有效是错误的，本案不是重复起诉。第三、《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系目前指导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审理的法律依据，《纪要》明确规定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重点审查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是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其第五点、关于国有企业的诉权及相关诉讼程序，会议认为，为避免当事人滥用诉权，在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以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国有资产等为由，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同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国有企业债务人不另行起诉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国有企业债务人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中止审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被受理后，两案合并审理。国有企业债务人在二审期间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中止审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被受理且做出一审裁判后再行审理。据此，上诉人在366号案件就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提出抗辩，法院依法应当告知上诉人另案起诉，法院无权审理更无法审理事实上也没有审理，进一步印证本案不是重复起诉，是法律赋予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另案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且《纪要》明确在原不良债权转让合同之诉二审阶段都可以提出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二审应中止审理等待确认无效审判结果再行审理。因此，上诉人提起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纠纷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就债权转让效力问题进行过抗辩为由认定重复起诉，完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四、原审裁定违反法定程序，承办法官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自行回避而没有回避。本案与366号案件具有因果关系，作出一审判决的366号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案件的承办法官，再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案件违反了民诉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足以影响公正裁判。本案的诉求是法律赋予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承办法官在明知道366号案件不是上诉人起诉，且与本案诉讼主体不同、诉讼请求不同、诉讼依据的法律及事实理由不同、根本不存在后诉前诉的情况下，不进行实体审理，就是为了避免自己承办审理的案件出现自己否定自己相互矛盾的情况发生。该裁定违反民事诉讼法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肆意曲解重复起诉法律概念。所做裁定不但违反法律更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犯。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依法进行实体审理。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作为批量债权所涉的其中一个债务人，无权提出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依据民法典546条规定，我行于2018年12月26日在辽宁法制报发布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富安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券转让通知联合公告，债权转让即对上诉人生效，上诉人既不是合同当事人，该合同本身也并不影响上诉人利益，上诉人起诉无合法依据；2、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与富安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了盘活国有资产，尽快让信贷资金流动起来，最大限度的收回不良贷款，债权转让是银行的必然选择方式，合法合规，是为了积极的实现债权，减少银行损失。因此，我行与被上诉人富安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既不损害任何债务人的利益，也不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系依据《民法典》545条、《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财金{2012}6号】和《辽宁省农业信用社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辽农信联{2015}479号】相关规定并且严格按照法律程序进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主张于法无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富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正鑫资产管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重复起诉是正确的。一、上诉人于本案中诉讼请求与（2020）辽0711民初366号案件的抗辩理由是一致的。均是要求法院确认所转让的债权不属于不良债权、两份债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两次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针对上诉人在（2020）辽0711民初366号提出的抗辩，该案对合同效力已做出明确的认定“本案争议债权的二次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对该案判决不服已向锦州市中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也均提出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锦州市中级法院已于2021年3月4日开庭审理，案号为（2020）辽07民终21号。二、本案以不良债权纠纷一案的主体基本上一致，虽然没有农商行和富安公司参加，但不影响对转让合同效力的认定。即该案已对农商行与富安公司的转让协议及富安公司与正鑫公司的转让协议效力进行了调整。三、虽然两案的案由不同、诉讼标的不同，本案是合同效力纠纷，该案是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两案在其主要争点上（二次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是共通的，这种情形本诉与前案在审判对象相同或近似情形相同，法院对共同争点的审理也然形成重复，因此在内容上，也有可能产生实质性矛盾的判决。因此，上诉人在金融不良债权纠纷的诉讼中，将被上诉人前两次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做出抗辩提出来时，并经（2020）辽0711民初366号判决调整之后，上诉人就不能以“确认被上诉人之间涉及上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另行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上诉人提起诉讼，应视为重复起诉，根据《民诉法》124条5项，《民诉法》解释247条规定，应当驳回起诉。四、本案一审程序合法，庭审中已明确各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上诉人并没有提出申请回避。因为本案上诉人起诉的法院与366号案件诉讼的法院都是太和区法院，又因为本诉与366案主要争点方面是共通的，所以必然会产生重复或矛盾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重复起诉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维持。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之间涉及原告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20年4月3日，本院受理正鑫资产起诉海达商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正鑫资产向本院提出要求海达商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诉讼请求，海达商贸提出案争债权不应被认定为不良债权、两份债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两次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等抗辩意见，该案经审理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为：2007年5月17日，锦州市太和区大薛农村信用合作社与海达商贸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2018年12月21日，农商行（原锦州市太和区大薛农村信用合作社）与富安金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发布债权转让通知联合公告；2019年1月10日，富安金融与正鑫资产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发布债权转让通知联合公告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辽071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均为有效，判令海达商贸偿还正鑫资产借款本金及利息。判决作出后，海达商贸不服提出上诉，案件尚未审结。原告海达商贸提起要求确认涉及原告的两次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与本院审结的（2020）辽0711民初366号民事案件中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且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2020）辽071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结果，已构成重复诉讼，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原告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020年4月3日，辽宁正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金融不良债权追偿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91034.19元及利息5765541.66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辽071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判决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向辽宁正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91034.19元及利息5180054.34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提出案争债权不应被认定为不良债权、两份债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两次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等抗辩意见。2020年10月12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20）辽0711民初366号案件属于辽宁正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提起的给付之诉，本案系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提起的消极确认之诉。在前者给付之诉中，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对于有关合同效力的事由已经以抗辩的形式提出，并经法院评判。即前者给付之诉中包含了后者确认之诉的审查范围，后者确认之诉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在于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应当依照《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精神指令一审法院审理的主张，因《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所适用的范围为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的情形，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非国有银行，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因本案与（2020）辽0711民初366号案件为相互独立的两个案件，一审法院在审理上述两个案时，承办法官为同一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安剑凌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