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05行终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含山县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褒禅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522003276205A。 法定代表人张建民，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司家胜，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静，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一审被告）含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褒禅山路行政中心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522723315372E。 法定代表人钱俊，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周巧凤，含山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汤宗英，女，194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代理人黄贤柏，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含山县公安局、含山县人民政府因行政拘留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2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含山县公安局的出庭负责人司家胜及委托代理人张静、上诉人含山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巧凤、被上诉人汤宗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贤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20年2月9日，案外人张修霞的丈夫韦某1与同村村民韦某胜打架，韦成月（系汤宗英的丈夫）在现场拉架。因张修霞以韦成月拉偏架为由，于2020年2月12日下午17时许前往韦成月家去“讨个说法”，导致其与汤宗英互揪头发、撕打，同时也与韦成月发生肢体冲突，后引起张修霞家亲属数人参与其中。事发后，含山县公安局铜闸派出所出警至案发现场，予以制止平息。张修霞当即被家人送至含山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其侄子韦某3驾车送马金姐（系张修霞二嫂，1970年7月12日出生）去医院陪护，韦某3与前来迎接的韦某4（系马金姐之子）一同上门诊部六楼，但马金姐没有跟随，而是与韦某1先后来到含山县人民医院一楼医技楼等候区，与正在等候区等候取摄片的汤宗英及韦成月相遇，马金姐向汤宗英夫妇进行挑衅（影像记载），随后，双方来到医技楼东侧（朝东向大门处），马金姐与汤宗英互揪对方头发、撕打，含山县公安局环峰派出所出警至案发现场时，汤宗英躺倒在地上，马金姐骑在汤宗英身上。其后，汤宗英在民警的安排下转至含山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3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创伤病、气滞血瘀症、头面部损伤、突发性耳聋。2020年4月17日，含山县公安局认定汤宗英殴打张修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不予处罚。含山县公安局认定汤宗英殴打马金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予以行政拘留三日，因汤宗英已满七十周岁以上，不执行行政拘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对汤宗英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三日处罚，不执行行政拘留。为此，汤宗英因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于2020年5月20日向含山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含山县公安局作出的含公（铜）行罚决字〔2020〕742号行政处罚决定。含山县人民政府受理后认为，含山县公安局作出的含公（铜）行罚决字〔2020〕74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于2020年7月7日作出“维持含公（铜）行罚决字〔2020〕第742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汤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含山县公安局作出的含公（铜）行罚决字〔2020〕742号行政处罚决定及含山县人民政府作出含政复决字〔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张修霞、马金姐、韦成贵（系张修霞公公）、韦东（系张修霞侄子）、韦成月均被含山县公安局并处行政拘留及罚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含山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汤宗英殴打案外人张修霞、马金姐的违法事实是否成立，是否应予行政处罚；2.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告知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1.案外人张修霞以“讨个说法”为名，行至汤宗英住宅并与汤宗英互揪头发撕打在一起。含山县公安局认定汤宗英殴打张修霞情节显著轻微，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予以维持。含山县公安局认定汤宗英殴打马金姐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缺乏对汤宗英与马金姐发生矛盾纠纷及其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因果关系的分析和认定。马金姐虽与张修霞系妯娌关系，但其与汤宗英及张修霞之间发生的矛盾纠纷并无关联性，马金姐前往医院陪护张修霞时，主动挑衅汤宗英并与之发生互揪头发、撕打，过错在先，且未有证据证明汤宗英对马金姐造成了伤害后果。况且汤宗英比马金姐大了20多岁，从身体对抗及力量对比程度来看，汤宗英均处于劣势，造成汤宗英头面部损伤、突发性耳聋等事实。综上，汤宗英虽然存在违法事实，但情节显著轻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情节特别轻微”的规定，应不予处罚。含山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对汤宗英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焦点2.本案中，含山县公安局对汤宗英涉嫌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询问，对汤宗英的违法事实和理由及依据通过告知笔录的方式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并无不当。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三条“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法嫌疑人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适用一般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采用书面形式或者笔录形式告知”的规定,含山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告知程序，且汤宗英亦已行使上述权利。 综上所述，含山县公安局作出的含公（铜）行罚决字〔2020〕742号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予以撤销；含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含政复决字〔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一并撤销。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含山县公安局作出的含公（铜）行罚决字〔2020〕742号行政处罚决定及撤销含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含政复决字〔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含山县公安局负担。 含山县公安局上诉称：1.从含山县公安局提交的在案发地点调取的监控录像证明，事发当日晚20时41分时许，马金姐来医院服侍被打伤住院的弟媳张修霞，在医院一楼取ＣＴ片的大厅与等候取片的汤宗英、韦成月相遇,张修霞的丈夫韦某1也赶到现场，双方发生口角，但无肢体接触。当晚20时42分21秒、42秒，张修霞、韦某1相继离开去张修霞住院的病房。汤宗英、韦成月追上马金姐后，汤宗英和马金姐在大厅的门外互揪头发。汤宗英、韦成月陈述马金姐揪着汤宗英的头发，将其拖到大厅门口的事实与监控录像证明的事实不一致，系虚假陈述，不应被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该起案件的发生过错在马金姐，缺乏事实根据。本案中，马金姐及其丈夫韦某1和汤宗英、韦成月在医院相遇，因亲人被打住院，双方发生口角，属情理之中，一审法院认定为主动挑衅不妥。争吵后，韦某1、马金姐已相继离开现场，但汤宗英、韦成月追上马金姐继而发生厮打，是本起案件发生的根本原因，案发原因归责于汤宗英、韦成月。2.本案中，含山县公安局经询问马金姐及现场证人韦某2、韦某3、韦某4、韦某5、韦某1，证实汤宗英和马金姐在互殴中双方的脸部均被抠破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未有证据证明，汤宗英对马金姐造成了伤害后果”，证据采信有失偏颇，认定事实有误。殴打他人属行为犯，只要有证据证明行为人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不论其是否造成被侵害人受伤，即应当予以治安处罚。3.含山县公安局在办理本案时，因汤宗英的ＣＴ片需送合肥影像鉴定中心经专家阅片，所以，汤宗英的伤情鉴定短期内不能作出，含山县公安局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马金姐予以行政处罚，待伤情鉴定作出后，如构成轻伤以上，再转立刑事案件。本案中，汤宗英的伤情后期经鉴定未达轻微伤。一审法院认定汤宗英造成头面部损伤、突发性耳聋，与伤情鉴定意见相悖，缺乏事实根据。4.汤宗英和马金姐年龄相差22岁，一审法院从身体对抗及力量对比程度上来认定双方伤情，对含山县公安局提供的汤宗英伤情鉴定书及在案证据等诸多因素没有进行综合评判。相反，含山县公安局在处理本案中，已对双方的年龄悬殊、伤害后果、过错责任诸多因素进行了综合评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同住一村，案件发生的根源系村中修路灯及后期拉架等纠纷引起，含山县公安局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从化解矛盾、维护邻里和睦的角度出发，组织双方调解，但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马金姐殴打60周岁以上的汤宗英，含山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马金姐予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本案系邻里之间因纠纷引起，过错在汤宗英、韦成月，且伤害后果较轻，含山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安徽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部分动态调整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认定汤宗英殴打他人属于情节较轻，对其予以行政拘留三日，因其已满70周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对其行政拘留不执行。一审法院认定汤宗英殴打他人，情节显著轻微，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含山县人民政府上诉称：1.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村民因拉架行为引发的矛盾，含山县公安局铜闸派出所接警后，要求打架双方各自前往医院治疗，当晚20时许，汤宗英与张修霞的亲属马金姐在医院相遇后发生互殴，导致双方均有不同程度的伤害后果，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情节特别轻微”可以减轻或不予处罚的情形。含山县公安局对该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含山县人民政府履行了法定的复议程序。汤宗英于2020年5月20日向含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含山县人民政府于当日受理后，向含山县公安局送达复议申请书、要求其提出书面答复及提供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2020年7月7日，含山县人民政府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履行了送达程序，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汤宗英的诉讼请求。 汤宗英当庭综合答辩称：1.上诉人负有治安管理职责，在案件处理时应当客观公正地查清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本案上诉人未能查清案件事实，未能准确适用法律。作为72岁高龄的被上诉人因马金姐的挑衅而发生口角，上诉人不能对违法行为人的主动挑衅行为视而不见。上诉人提供的视频有两个角度，有一个角度能看到马金姐首先向被上诉人挑衅，上诉人没有阻止。另一个角度一片空白，后双方离开。在医院的大门口又如何发生冲突没有记录。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播放时看到相关视频，当庭提出关键时段内容缺失的问题，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正当理由予以说明。被上诉人到医院是为了检查身体，面对比自己年轻20多岁的违法行为人，及其众多亲属均在场的情况下，遭受了违法行为人马金姐的伤害，一审的裁判理由缺乏对被上诉人与马金姐发生矛盾纠纷及其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因果关系的分析认定，存在因果关系和整个事实的发生没有查清的情形。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手机视频证据不予采信，在案证据包括被上诉人提供的言词证据进行选择性认定，多次将参与纠纷并受到治安处罚的多人提供的虚假言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3.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或者为制止侵害实施的自救行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没有主动寻衅滋事，上诉人没有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进行事实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规定，对适用正当防卫的情形规定了起因条件、时间、对象、意图等，准确划分了防卫行为与互相斗殴的区别。被上诉人在本案中遭受不法侵害所采取的正当防卫措施，符合指导意见的规定。含山县人民政府未经认真审查核实，作出维持错误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被一审判决撤销正确。因此，含山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汤宗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 1.汤宗英的身份证，证明汤宗英的诉讼主体身份；2.含山县公安局作出的含公（铜）行罚决字〔2020〕第7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含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含政复决字〔2020〕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文书送达回证，证明：①含山县公安局于2020年4月17日向汤宗英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汤宗英依法提出复议申请，含山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7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含山县公安局的错误处罚决定，汤宗英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②含山县公安局认定汤宗英违法事实不清，认定案件互殴性质错误，不法侵害人张修霞寻衅滋事、非法侵入汤宗英住宅、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及意图明显，汤宗英制止不法侵害行为，具有防卫意图，没有故意伤害意图，含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含政复决字〔2020〕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错误的处罚决定；3.含山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①含山县公安局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②该告知笔录程序严重违法，没有告知汤宗英依法享有的权利，将汤宗英在案件调查中陈述事实的询问笔录与处罚程序的陈述和申辩相混淆，没有记录汤宗英提出的陈述和申辩意见，含山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均未履行对汤宗英处罚前的告知义务，剥夺了汤宗英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③该告知笔录系单方制作、无见证人、无全程录音录像，无法确定是否履行了告知程序，无法确定汤宗英知晓；4.含山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组（739、740、717、743号）、含山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组（706、707、708、709号）、韦某7拍摄的视频以及汤宗英在医院被打的照片，证明：2020年2月12日发生的以张修霞等为主要的众多家族成员暴力伤害汤宗英夫妻，其中涉嫌参与故意伤害汤宗英夫妻而受到传唤的多达十余人，实际受到违法处罚四人，屡次对包括汤宗英夫妻及案外人在内的受害人实施暴力伤害的违法行为，受到治安违法处罚共计八人次，上述众多不法侵害人基本都受到治安违法处罚和全部受到多次涉嫌违法调查。汤宗英夫妻案发前和案发后均报警求保护，不能阻止张修霞等人对汤宗英实施的不法侵害，以及汤宗英在医院治疗时再次遭受马金姐殴打，汤宗英家人均没有参与，汤宗英被打倒在地，派出所人员到场时，不法侵害人还在汤宗英身上。 含山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 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含山县公安局根据调查的事实，依法对汤宗英作出行政处罚决定；2.调查报告，证明本案的违法事实及处罚情况；3.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2020年2月12日，含山县公安局对汤宗英等人涉嫌殴打他人一案依法予以受理；4.汤宗英的到案经过，证明汤宗英的归案情况；5.汤宗英、韦成月的第一次陈述（见卷宗41页），证明2020年2月12日下午17时许，汤宗英和张修霞在韦咀村互相揪头发并发生撕打行为以及2020年2月12日20时在县医院汤宗英与马金姐相互揪头发并发生撕打的情况；6.①汤宗英的第一次陈述（见卷宗48页）；②汤宗英的第一次陈述（见卷宗50页）（地点在县医院），证明：①2020年2月12日下午17时许，汤宗英和张修霞在韦咀村互相揪头发并发生撕打行为；②2020年2月20日20时许，汤宗英和马金姐在县医院互相揪头发并发生撕打行为；7.①被侵害人张修霞的第一次陈述（见卷宗58页）（地点在韦咀村）；②被侵害人张修霞的第三次陈述（见卷宗66页）（地点在韦咀村），证明：①2020年2月12日下午17时许，汤宗英和张修霞在韦咀村互相揪头发并发生撕打行为；②2020年2月20日20时许，汤宗英和马金姐在县医院互相揪头发并发生撕打行为；8.①被侵害人马金姐的第一次陈述（见卷宗70页）（地点在县医院）；②被侵害人马金姐的第二次陈述（见卷宗74页）（地点在县医院）；9.证人韦某6陈述（见卷宗92页）（地点在县医院）；10.证人韦某2陈述（见卷宗98页）（地点在县医院）；11.证人韦某3陈述（见卷宗101页）（地点在县医院）；12.证人韦某4陈述（见卷宗105页）（地点在县医院）；13.证人韦某5陈述（见卷宗110页）；14.证人韦某1陈述（见卷宗117页）（地点在县医院）。证据8-14证明2020年2月20日20时许，汤宗英和马金姐在县医院互相揪头发并发生撕打行为。15.汤宗英的户籍信息及查询证明，证明汤宗英的身份及前科情况；16.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含山县公安局对汤宗英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依法履行了告知程序；17.调解记录，证明含山县公安局依法对该案予以调解，但未果；18.送达回执，证明含山县公安局依法履行了文书送达手续；19.暂缓执行拘留情况说明，证明因疫情含山县公安局对该案的被拘留人依法暂缓执行拘留；20.审批表，证明含山县公安局铜闸派出所在办案过程中严格履行了审批手续；21.视频光盘（证人周秀娟现场拍摄打架的视频资料、含山县公安局铜闸派出所办案人员候某的电话录音资料、含山县人民医院保卫科监控录像、环峰派出所出警民警的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证人韦某7在县医院现场拍摄的视频），证明：①2020年2月12日下午17时许，汤宗英和张修霞在韦咀村互相揪头发并发生撕打行为；②2020年2月20日20时许，汤宗英和马金姐在县医院互相揪头发并发生撕打行为。 含山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的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 1.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书面答复通知书，证明复议机关依法予以受理，将相关复议材料送达被申请人；2.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复议机关依法作出复议决定，依据办理程序进行送达，行政复议程序正当、合法；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以上证据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中，含山县公安局向本院提供了汤宗英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复印件一份，因该份伤情鉴定意见需要作为马金姐殴打他人的证据，所以在一审没有提供，该份证据证明汤宗英在本案中的伤情未达轻微伤。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彼此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汤宗英对含山县公安局在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属于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与本案事实认定及定性不产生影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含山县人民政府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含山县公安局在二审提供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安徽省含山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提供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汤宗英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汤宗英与马金姐发生纠纷时所实施的行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的情形；含山县公安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含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特别轻微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判断违法治安管理行为情节特别轻微应当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年龄、身份，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所持的态度，违反治安管理的目的、动机、采用的手段、造成的伤害后果以及造成的影响等方面进行综合考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汤宗英在与张修霞发生冲突后，前往医院治疗，在医院检查治疗时，与看望张修霞的马金姐相遇，从在案视频资料显示，双方发生纠纷前汤宗英和韦成月坐在医院的椅子上，马金姐站立在两人面前，虽然视频资料无声音录入，但从其肢体上看马金姐存有挑衅之意，含山县公安局接警来到现场时，马金姐骑在汤宗英身上。综合考虑马金姐系主动介入汤宗英和张修霞的冲突事件，且双方年龄存在较大悬殊，结合汤宗英未达轻微伤的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以及马金姐无损伤程度的鉴定意见，综合上述因素，汤宗英的违法行为属于情节特别轻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的情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含山县公安局对汤宗英第一次的违法行为不予处罚；对汤宗英的第二次违法行为处拘留三日，不存在并处情形。含山县公安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决定合并执行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汤宗英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对汤宗英的该答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含山县公安局在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含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未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其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含山县公安局及含山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论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含山县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卉 审判员 袁国庆 审判员 焦明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星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