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讳，男，汉族，1980年10月14日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华，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苏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富康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仝忠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菁，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开讳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苏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7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开讳一审起诉请求：苏北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工资差额30862.07元（15000+15000/21.75×1天+15000/21.75×10天）；支付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7068.97元（15000×5个月+15000÷21.75×3天）；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案件财产保全费用（暂计1248元）及鉴定费用（以实际为准）由苏北限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开讳变更并增加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变更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30000元。（15000元／月×1年×2倍），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支付2018年12月份工资中以罚款形式克扣的5200元工资，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开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7日工资17910.34元；二、驳回张开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鉴定费3600元，由张开讳自行负担。张开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案号（2019)粵0309民初738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依法改判：一.由苏北公司向张开讳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工资差额30862.07元（15000+15000/21.75×13天+15000/21.75×10天）、二.由苏北公司向张开讳支付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7068.97元(15000×5个月+15000/21.75×3天）、三.由苏北公司向张开讳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四.本案财产保全费用、鉴定费用由苏北公司承担、五.由苏北公司向张开讳支付2018年12月份工资中以罚款形式克扣的5200元工资、六.由苏北公司向张开讳支付为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苏北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的笔迹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无需重新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苏北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进行笔迹鉴定程序合法，且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条件。张开讳列举的申请事由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0条关于申请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故本案无需进行重新鉴定。二、张开讳的基本工资为试用期人民币8000元，试用期满后月工资为9800元，双方已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劳动合同》第4.2条约定：乙方（苏北公司）试用期的月工资为人民币8000元/月整（税前），试用期满后工资为9800元/月整（税前），……，本条约定的工资中包括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周六加班费、绩效奖金和保密津贴等。可见，张开讳与苏北公司已就工资达成一致，不存在张开讳所说的月薪15000元的情况。三、张开讳2019年1月的出勤天数为14天，2019年2月的出勤天数为9天。根据苏北公司一审提交的2019年1月-2月的《员工考勤表》及《关于开除张开讳的决定》，苏北公司在2月26日因张开讳多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已经开除了张开讳。因此张开讳2019年1月实际出勤天数为14天，2月实际出勤天数为9天，最后上班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并非张开讳所称的3月15日。故，苏北公司为处理该案已经经历了仲裁、一审等多个程序，历时一年多、接近两年，为了减少诉累，故未提出上诉，但苏北公司认为实际应向张开讳补发的工资为：9800÷21.75×14+9800÷21.759=6308.05+4055.17=10363.22元。四、苏北公司与张开讳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苏北公司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鉴于一审法院已经组织进行笔迹鉴定，且该鉴定意见与事实相符。《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为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该期限已包括张开讳所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限，同时也应当视为张开讳主动放弃了双倍工资差额。另外，张开讳没有入职立即签署《劳动合同》的原因系由张开讳造成的，张开讳自入职后，公司人事多次催促其提交《入职体检报告》及配合公司签署书面《劳动合同》，但张开讳一直拒不提供，导致签署劳动合同一拖再拖，但最终还是按照法律规定签署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张开讳要求苏北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无效。张开讳入职时提供虚假学历证明，其行为构成欺诈导致劳动合同自始无效。二倍工资差额建立在依法应签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前提下，但劳动者欺诈导致双方并不存在应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此种情形下，其不具有获得二倍工资差额的正当性，劳动者若以欺诈行为获益有违公平合理的原则。故，本案无论在哪种情形下，苏北公司都不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张开讳从根本上不具有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五、张开讳学历造假、多次早退旷工、恶意侵入公司考勤系统修改考勤，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苏北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首先，《劳动合同》7.4条、7.4.1条，《员工手册》第一章第二节第三条、第三条第一款及第三章第三节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使用伪造身份证、假学历证、冒名顶替、伪造领导签字或其他单据的予以开除。张开讳提供的入职材料《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证书编号为：1230XXXXXXXXXXXXX），经查询，在中国高等教育学历证书查询网站（学信网）上查不到该学历信息，即张开讳提供了虚假的学历证明。同时张开讳多次早退旷工、侵入公司考勤系统修改考勤，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中自认其侵入过公司考勤系统，说明张开讳存在明显恶意。而且张开讳在阅读《员工手册》后签字，说明其对各项制度已知悉同时也应当严格遵守。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五款：劳动者因欺诈的手段，是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订立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张开讳行为严重违反苏北公司的规章制度及法律规定，苏北公司据此解除与张开讳的劳动合同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判不予支持张开讳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六、张开讳增加的三项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应当不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劳动案件必须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对劳动仲裁不服才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张开讳增加的该三项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具有不可分性，且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应当不予受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张开讳违背诚信原则在前，且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苏北公司系主动开除张开讳，张开讳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恳请法院驳回张开讳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张开讳一审时对苏北公司提交的开除决定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没有收到过该决定，二审又主张被苏北公司辞退后，双方就拖欠工资及一些收尾性的工作事务导致张开讳工作至2019年3月14日。二、张开讳二审申请调取微信聊天中昵称为“云与X”，“困于XX”的微信账户信息，以确认张开讳实际工作截止时间。张开讳陈述“云与X”是苏北公司的客户，其出差是由该客户负责接待。张开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显示有“困于XX”的记录，张开讳二审时回答法庭询问：“你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对象是谁？”时，也未陈述“困于XX”的身份。因该微信记录内容无法体现苏北公司在张开讳主张的离职时间之后，安排张开讳从事工作，而张开讳主张的苏北公司的客户身份，本身也无法确认，因此对于张开讳请求调取微信账户的信息，本院不予准许。三、张开讳申请对劳动合同上的签名进行重新鉴定。因一审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张开讳请求重新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四、张开讳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10月22日，苏北公司向张开讳发放工资7655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李某某同日向张开讳支付2434.78元，2018年11月20日，苏北公司,发放工资7910元，李某某支付6250元与931元，2018年12月19日，苏北公司发放工资7910元，李某某支付6990元。本院询问苏北公司，为何李某某每月均在同日向张开讳转款，苏北公司主张为报销款项，但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五、张开讳一审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显示其在一审诉讼时聘请律师支付了8000元律师费。六、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开讳与苏北公司曾存在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开讳的工资标准以及最后工作的时间，从而认定苏北公司应向张开讳支付的工资数额；二、苏北公司是否应向张开讳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苏北公司是否应向张开讳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四、苏北公司是否应向张开讳支付2018年12月克扣的工资；五、苏北公司是否应向张开讳支付律师费。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依据张开讳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体现，苏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李某某每月在发放工资的当日向张开讳发放一笔款项，苏北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为报销款，本院采信张开讳的主张，认定李某某发放的款项属于工资的一部分。苏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工资表证明张开讳的工资发放情况，而张开讳主张15000元/月，与银行交易记录基本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张开讳最后工作时间。张开讳仲裁及一审均主张2019年3月7日向苏北公司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表明其自认自该日起与苏北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张开讳主张此后仍然工作至2019年3月14日，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张开讳提交的微信记录及出差机票等证据，均无法体现出张开讳是在为苏北公司工作，故本院以其自认的离职时间，即2019年3月7日，认定为最后工作时间。苏北公司应向张开讳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的工资27413.88元（15000+15000÷21.75×13+15000÷21.75×5）。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苏北公司已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后面张开讳的签名，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文鉴字第9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劳动合同》尾页落款员工处“张开讳”的签名字迹与张开讳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张开讳并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苏北公司无需向张开讳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张开讳主张苏北公司在2019年2月26日已经做出了开除决定，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但张开讳一审时陈述其并未收到开除决定，二审又主张被辞退后进行收尾工作，相互矛盾，本院对苏北公司关于2019年2月26日已经辞退张开讳的主张不予采信。张开讳仲裁至一审时均主张其于2019年3月7日向苏北公司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有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达送达给苏北公司，故对其主张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因该请求并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审理。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因张开讳仲裁时为法律援助律师，其未提出律师费的请求，但在一审时实际聘用了律师，支出了律师费，该费用的支出与本案审理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一并予以处理。依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据张开讳的胜诉比例，酌情认定苏北公司应向张开讳支付律师费1760元。综上，上诉人张开讳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7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7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苏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张开讳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的工资27413.88元；三、被上诉人深圳市苏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张开讳支付律师费1760元；四、驳回上诉人张开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开讳负担8元，被上诉人深圳市苏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张开讳负担8元，被上诉人深圳市苏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元。鉴定费3600元，由上诉人张开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