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亮，男，1985年2月6日生，哈尼族，住元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正祥（系石建之父亲），男，1976年11月15日生，彝族，住元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秀珍（系石建之母亲），女，1977年4月28日生，彝族，住元阳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忠寿，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人民中路都市名园**第**。负责人：胡建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雄伟（该公司理赔部经理），男，198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曲靖市麒麟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吴永亮因与被上诉人石正祥、施秀珍及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下文简称大家保险云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8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永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吴永亮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石正祥、施秀珍自行承担70%的责任，并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的过错责任划分。吴永亮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一种证据，实际上是通过对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分析而对事故原因的确认，属于载明事实的范畴，当事人可以按自己主张的事实和责任分担比例进行诉讼和抗辩，不受《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依据证据规则，判断是否采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而确定当事人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而不能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单等同于民事责任的分担。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永亮承担主要责任，一个主要原因是吴永亮肇事逃逸。但吴永亮肇事逃逸是因其自身患有精神分裂症，系疾病所致，吴永亮己提交了《红河州第二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予以证实。虽说该诊断是事故发生后做出的，但该疾病是第四脑室旁病变引发的，可认定事故发生时，吴永亮己患有精神分裂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现场有效路面宽10.10米，死者石建血检酒精含量高达174.18毫克，醉酒后驾驶摩托车从对向驶来，撞到吴永亮驾驶车辆的右侧车头上，从现场路面宽度可以证明是死者石建严重占线，且死者石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摩托车无号牌，醉酒后驾车未戴安全头盔、占线未减速行驶才引发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石正祥、施秀珍又主动放弃治疗。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吴永亮认为过错责任应按石正祥、施秀珍承担70%、吴永亮承担30%予以划分。二、关于本案赔偿计算标准的适用。死者石建系农村户口，一审庭审中石正祥、施秀珍承认死者石建未与绿硅藻泥个旧店或证人石某签订过用工合同，死者石建只是在证人石某手下做临时工。《租房合同》的房屋承租人是证人石某，不是死者石建，而《租房合同》的房屋出租人、出具《工作证明》的绿硅藻泥个旧店未到庭接受质询。更主要的是，证人石某系死者石建的亲叔叔，与石建有利害关系，故原判决石正祥、施秀珍提交的第二、三组证据不能成为定案的依据，更妄论形成证据链证明“石建在个旧市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综上，吴永亮认为，原判决对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和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石正祥、施秀珍辩称，一、石正祥、施秀珍对一审判决按60%、40%比例划分本案的责任无意见；二、死者石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由吴永亮赔偿给石正祥、施秀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大家保险云南分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一审判决大家保险云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错误。除此之外，大家保险云南分公司对一审判决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石正祥、施秀珍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20000元无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石正祥、施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吴永亮赔偿原告88881.31元及安葬费2038.50元；2.依法判决被告大家保险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并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产生的费用由二被告自行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吴永亮赔偿原告426147元；2.判决被告大家保险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7日21时40分，被告吴永亮驾驶云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元阳县牛角寨街道由东向西行驶，行至李学贵宅门口处时，该车右侧车头与对向石建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石建受伤、被告吴永亮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石建受伤后被送往元阳县人民医院救治，因元阳县人民医院医疗条件有限，于当日转院至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救治。其入院诊断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急性硬膜外血肿、缺血缺氧性脑病、弥漫性脑血肿、脑疝；2.呼吸衰竭；3.右侧血气胸（大量气胸）、双肺挫伤；4.高钠血症；5.血钾代谢紊乱；6.右股骨骨折；7.颅底骨折、左侧额骨、眶骨、鼻骨、上颌骨骨折；8.头皮裂伤。经治疗，石建病情严重，仍处于昏迷状态，预后不佳，其家属考虑后放弃治疗，于2020年3月19日10时30分签字出院。石建于2020年3月30日因伤重不治死亡。2020年3月14日，元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3252812020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本次事故中，被告吴永亮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石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与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未戴安全头盔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但加重了事故后果，被告吴永亮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石建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吴永亮已支付石建医疗费82740元及安葬费50000元。又查明，石建系农村户口，未婚，未生育子女，其生前在个旧市年以上，主要收入来自城镇。肇事车辆云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2月30日止，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11月29日，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发布《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的公告》，明确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自2020年1月1日起，转让至大家财险的保险业务后续的保险责任将由大家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过错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永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石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吴永亮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石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与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未戴安全头盔加重了事故后果，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被告吴永亮与石建的过错责任按60%与40%进行划分。二、关于计算标准应按农村还是城镇计算的问题，石建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城镇计算。三、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123766.7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支持；2.腾药安宫牛黄丸医药费894元，无医院处方单予以证实，不予支持；3.住院期间生活用品费，结合石建的病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4.救护车费650元，结合石建的病情，属合理费用，予以支持；5.护理费6700元（住院期间：100元／天×61天＝6100元）；出院后期护理费600元（12天×50元＝600元），根据石建病情其失去生活自理能力确需护理，予以支持；6.误工费7300元（住院期间：100元／天×61天＝6100元；出院后期误工费：12天×50元／天＝600元），予以支持；7.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20年＝724760元）；8.丧葬费52038.50元，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915715.2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项下：医疗费123766.70元；死亡伤残项下：住院期间生活用品费500元、救护车费650元、护理费6700元、误工费7300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合计791948.5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云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后该公司保险业务又转让给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转让至大家财险的保险业务后续的保险责任将由大家财险承担，故被告大家保险云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20000元（医疗费项下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赔偿限额110000元）。剩余915715.20元-120000元＝795715.20元，按被告吴永亮应承担60%的责任，即477428.12元（795715.2元×60%＝477429.12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82740元及安葬费50000元，被告吴永亮还应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44689.1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石正祥、施秀珍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20000元。二、被告吴永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石正祥、施秀珍医疗费等各项损失344689.12元。三、驳回原告石正祥、施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1元，由原告石正祥、施秀珍负担1382元，由被告吴永亮负担5844元，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2035元。”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上诉人吴永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吴永亮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和“石建系农村户口，未婚，未生育子女，其生前在个旧市年以上，主要收入来自城镇”的事实持有异议，其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没有相应的依据加以证明，而被上诉人石正祥、施秀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石建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被上诉人石正祥、施秀珍及原审被告大家保险云南分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向租房合同的出租人龙菊娅、许林进行调查并出示了调查笔录1份。经质证，上诉人吴永亮对本院出示的调查笔录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石建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并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被上诉人石正祥、施秀珍及原审被告大家保险云南分公司对本院出示的调查笔录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出租人龙菊娅、许林在调查笔录中所证实的事实，与被上诉人石正祥、施秀珍提供的租房合同、工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死者石建与石某系叔侄关系。2018年至2020年1月17日，石建外出到个旧打工，与叔叔石某及其家人共同租赁位于个旧市的房屋居住，其间石某雇佣石建从事绿森林硅藻泥施工工作，并按月付给石建工资16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死者石建的医疗费123766.70元、护理费6700元、误工费7300元、丧葬费52038.50元及住院期间的开支的生活用品费用500元、救护车费用650元等合理损失均无异议。归纳二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石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还是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一、关于石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针对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石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居民标准计算的焦点问题，为查明本案的事实，本院结合石正祥、施秀珍提供的租房合同、工作证明及证人石正祥的证言等证据记载的内容，依职权向租房合同的出租人进行调查核实而制作的《调查笔录》，可以确认死者石建生前虽然户籍在农村，但自2018年起至2020年1月17日交通事故发生之日止，石建常年在城镇居住且年满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及《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第一条“2019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238元。”的规定，对石建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元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到报案就派员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制作了第53252812020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了事故发生的成因及经过，并根据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各自过错大小，确定吴永亮承担主要责任，石建承担次要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复议。据此，一审判决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的事实证据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吴永亮驾驶云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的道路上，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且肇事后逃逸；而石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以致发生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一审判决根据事故的成因、当事人的过错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主次责任，对石建死亡后产生的医疗费123766.7元、护理费6700元、误工费7300元、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及住院期间支出的生活用品费500元、救护车费650元等合理损失费用，合计915715.2元，先由大家保险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石正祥和施秀珍120000元；不足部分的损失795715.2元（915715.2元-120000元），确定由吴永亮承担60%即477429.12元（795715.2元×60%），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82740元及安葬费50000元，实际还应当赔偿344689.12元；由石正祥和施秀珍自行承担40%即318286.08元（795715.2元×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吴永亮认为，其肇事后逃逸系因其自身患有精神分裂症，系疾病所致造成的，为此吴永亮提交了《红河州第二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予以证实。因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肇事时吴永亮患有精神分裂症，不能辩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事实，故对吴永亮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永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0元，由上诉人吴永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刘玉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