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绿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青年路****。 法定代表人：蒋雪标。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燕，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平，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阳，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绿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兆平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8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实体和程序的错误。一、陈兆平并不是实际股东，无权行使股东知情权。股东知情权属于股东权利，该权利是对股东利润分红权的最终保障，为此其指向的当然是实际股东。而陈兆平并不是绿园公司股东，登记其名下的10%股权并非陈兆平实际出资，而是另一股东蒋雪标出资。为此，一审判决以公司法没有规定名义股东不能行使知情权为由，判决绿园公司应配合陈兆平查看资料，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不同意中止审理案件，存在程序性错误。对于上述10%股权的归属问题，绿园公司另一股东蒋雪标已起诉陈兆平，案件已于2020年11月17日受理，在当日绿园公司就已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一审法院不同意中止明显错误。1、陈兆平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当先予确定。本案双方对于陈兆平的股东资格有争议，对此绿园公司另一股东蒋雪标已另案起诉确认其为10%股权的股东。应当先等股东资格案件审理完毕后，本案才能作出最终裁判，否则会导致实体性错误。2、本案知情权指向的是一家企业的商业秘密，在诉讼程序上也应当对此针对性地进行保护，为此本案也应中止审理。本案中要查询和复制的资料涉及股东会决议、会计报告等资料，这些信息对每个企业来说，都属于商业秘密。这些信息一旦被对方查看和复制，是没办法采取执行回转的方式进行逆转，因为信息印在脑子里无法强行删除，资料也可以复印多份，该后果是无法弥补的。如果最终确定陈兆平并不是股东，判决所导致的不良后果责任由谁承担？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陈兆平的起诉或发回重审。 陈兆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绿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陈兆平为绿园公司股东，并占10%股权的事实清楚，根据陈兆平提供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企业基本信息以及绿园公司提供的结算存折、支取凭证、工商银行进账单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绿园公司主张陈兆平的股权并非其本人实际出资，没有事实依据。2、绿园公司另一股东蒋雪标以股权代持为由，主张陈兆平所涉10%股权为其所有的观点，不仅违背当时的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的强制性规定，而且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蒋雪标的股权归属确认请求，并非有效的股东资格确认请求，不能以此否定陈兆平的原告主体资格，也不能阻碍陈兆平行使股东权利。何况，蒋雪标的诉请已被婺城区人民法院驳回。3、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知情权是公司股东的基本权利，陈兆平的诉请合法有据。三、无论绿园公司提起的本案二审程序，还是蒋雪标提起的股权归属诉讼，其本质都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雪标滥用其作为大股东的控制力及掌控公司印章的便利，阻碍小股东陈兆平行使股东权利，恶意拖延其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绿园公司的上诉，并及时判决，以保护弱势小股东的合法权益。 陈兆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园公司立即提供自其成立之日（2001年9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经营状况及重大事项报告、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其决议、项目开发相关申请审批文件以及各类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筑施工合同、商品房销售合同、采购合同、对外投资协议、劳动合同及其员工名册、社保记录等）供陈兆平进行查阅、复制；2、判令绿园公司立即提供自其成立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纳税申报、会计报表详细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资产处理明细等）、会计账簿（包括但不限于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银行流水明细单等）及会计凭证（包括但不限于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对账单、工资流水工资表等）供陈兆平及其委托的会计师进行查阅、复制；3、由绿园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绿园公司于2001年9月5日设立，登记股东为陈兆平与蒋雪标，其中陈兆平股份登记为10％，蒋雪标为90％。2020年9月7日，陈兆平向绿园公司寄送了《股东知情权申请书》，绿园公司已于2020年9月8日收到，但至今没有任何答复。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依法享有知情权。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据此享有相应的权利，陈兆平是否为名义股东并不影响其行使股东知情权，公司法也没有因此限制名义股东的知情权，故对陈兆平是否为名义股东不予审理。至于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的具体内容，应由会计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或由公司章程及相关股东会会议决定、或由股东之间约定，予以明确，不宜扩张解释。股东行使知情权不应过分影响公司生产经营，故陈兆平所委托的律师、专业会计师均应在人数上予以限制，以各不超过二人为宜。项目开发相关申请审批文件以及各类合同公司法并没有规定股东可以查阅、复制，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判决：一、金华市绿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自其成立之日（2001年9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其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陈兆平进行查阅、复制；二、金华市绿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自其成立之日（2001年9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供陈兆平及其委托的会计师进行查阅；上述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开始履行，陈兆平委托专业会计师限不超过二人，查阅时间为十五个工作日，地点为，地点为绿园公司住所地回陈兆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绿园公司负担。 二审中，绿园公司向本院提供通知及送达回执各一份，证明蒋雪标告知陈兆平要求其终止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行为。陈兆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1、对内容客观真实性有异议，陈兆平与蒋雪标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的事实。2、通知系蒋雪标单方意思表示，陈兆平不予认可，蒋雪标无权限制或者阻碍陈兆平行使股东权利。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公司股东应当以公示的信息为准，该份证据不能达到绿园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前述证据涉及绿园公司股东之间纠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本案暂不予认定。 陈兆平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在卷企业基本信息表明，陈兆平系登记的绿园公司股东、监事，绿园公司亦无异议。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股东知情权属于股东固有权范畴，陈兆平作为绿园公司登记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绿园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本案中存在陈兆平“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情形，故一审支持陈兆平行使法定股东知情权的行为，于法有据。二、绿园公司股东蒋雪标与陈兆平之间对于股权出资发生的争议，与本案的股东知情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绿园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事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绿园公司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绿园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金华市绿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