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7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2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20) 甘0722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2、依法查实后公正裁决；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错误。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纠纷将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以不当得利纠纷审理本案的作法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也不是不当得利的受益人。本案中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支有合法依据，被上诉人自己也陈述将甘州区党寨镇雷寨村日光温室大棚的部分修建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施工作业。上诉人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基于合同关系从被上诉人处借支款项，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严重不符，上诉人借支的款项是正常的工程款，而不是任何没有合法依据而取得的利益，一审法院不应当以不当得利审理本案。本案被上诉人将甘州区党寨镇雷寨村日光温室大棚的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殷某、张某2，但是二人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为了避免农户损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口头约定由上诉人完成这部分工程。约定后，上诉人积极组织人力、物力施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支的款项就是属于施工人员的劳务工资。另外，截止目前被上诉人仍拖欠上诉人工程款合计60200元未付清，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损害。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该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支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错误，对于该部分借支的款项上诉人没有返还的理由，相反地被上诉人应当遵从事实，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是曾口头约定由上诉人完成案外人殷某、张某2未完成工程剩余部分的工程量，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对工程款予以结算，而不应当罔顾事实，为了实现自己的某种目的而要求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上诉人返还这部分借支款。二、一审法院仅仅认定了部分事实，在对其他事实未加考量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支款的作法是错误的。本案中除了被上诉人将温室大棚的维修部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施工外，还有一部分事实是上诉人曾在和被上诉人的口头约定下就案外人殷某、张某2未完成的剩余工程进行了施工。一审法院只认定了上诉人履行了维修部分的合同义务，认定工程价款为7000元。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九张借支条据，将九张条据载明的金额扣除7000元的维修部分的工程款，最后得出上诉人不当得利的数额为36348元是错误的。维修只是上诉人实际施工过程中的一部分，所借支的款项是包括案外人殷某、张某2未完成的工程量在内的其他部分的工程款，与维修部分不是一回事。一审法院在未对这部分事实加以考量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属于不当得利的作法是错误的，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严重损害。三、一审法院计算数额有误，对证据的审查不严，导致结果错误。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九张由上诉人出具的借支条据，该九张条据其中有一张是由案外人花多礼出具的金额为1000元，剩余8张条据都由上诉人出具，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没有问题，但是由上诉人出具的八张条据载明的金额加起来的数额应为33348元，不是43348元。另外2014年10月27日出具的这份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王老板大棚小房沙墙款叁仟伍佰元整￥3500.00”,2014年11月3日出具的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王老板沙小房子款贰仟元整￥2000元”。从这两份借条上就可以判断出上诉人借支的款项根本不限于维修部分的钱款，维修的内容是对农户大棚的加固，而不包括沙墙。一审法院在审查证据的时候对该部分的事实没有加以考量的作法也是错误的。 王某辩称，我和刘文杰承包的工程，后又包给殷某、张某2，后张某2、殷某将剩余工程承包给了盛文山，盛文山又分包给了董宏，董宏又分包给了张某1。张某1是否签合同我不清楚。工程干完后，我和刘文杰将张某2、殷某起诉到高台法院，主张违约金，结果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我们的诉讼请求。张某2、殷某又将我和刘文杰起诉到甘州区法院，主张欠付工程款，张某1也为我作了证，后来法院判决我和刘文杰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诉讼费共计29万余元。我承包的是党寨镇雷寨村的温室大棚，建棚小组给张某2给了一部分钱，给张某1也给了一部分，有些出具了条子的人因外出打工，我没有把条子收回来。张某1把董宏起诉到民乐县法院，民乐县法院也判了。张某2还给张某1打过10万元的条子。张某1干的是张某2、殷某的活，和我没有签订过合同，我给张某1付的钱已经超付了。张某1不能干了一个活，问两家都要钱。张某1干的7000元的活不是干的温室的活，是温室倒塌以后，我和张某1签了维修协议，维修倒塌的温室大棚，7000元是我给张某1的，不包含在借条内，但民乐县法院判的时候将这7000元没有扣除。一审法院判决张某1返还不当得利36348元已经少算了。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偿付原告不当得利79728元，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23918.4元，合计103646.4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原告王某承包了张掖市甘州区党寨镇雷寨村一、六社日光温室大棚修建工程，双方签订了《日光温室建造工程合同》一份。后原告将该工程整体分包给殷某和张某2，双方签订了一份《日光温室建造工程协议》。施工过程中，原告王某将温室大棚的维修部分工程承包给被告张某1，工程价款为7000元。被告张某1作为维修部分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先后九次向原告王某借支工程款43348元，被告给原告书写了借条九张。现原告起诉要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告在施工过程中，为了购买材料及发放民工工资，向原告借款43348元，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被告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解的承包了原告的部分工程，工程价款7000元，应由原告予以支付，对此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据此，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1返还原告王某不当得利3634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3元，由原告王某负担1541元，被告张某1负担8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4年4月,王某、刘文杰承揽了张掖市甘州区雷寨村一社和六社70座温室大棚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殷某、张某2修建,双方签订了《日光温室建造施工协议》。2014年5月19日,殷某的施工员王军代表殷某与杨君政又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殷某将33座温室的耳房子以每座2000元、33座水池子以每座3700元的价格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了杨君政修建。同时,张某2与杨君政也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张某2将35座耳房子和水池子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和与殷某同样的价格承包给杨君政修建,当天杨君政的同伴盛文山又将该耳房子和水池子以及甘州区党寨镇花家洼村温室的耳房子和水池子共110座,分别以2000元和3000元的价格转包给了董宏修建。2014年5月20日,董宏又将从盛文山处承包来的110座耳房子和110座水池子分别以每座2350元和3000元的价格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张某1修建。 2016年4月，因殷某、张某2、王某、刘文杰对温室修建工程程未进行结算,殷某、张某2以王某、刘文杰拖欠其工程款为由将被告诉至甘州区人民法院，甘州区人民法院判决王某、刘文杰支付原告殷某、张某2温室大棚修建款264574.5元。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过程中，王某申请张某1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向张某1支付张某1支付材料款、民工工资共计79128元，应当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本院审理后未予支持王某的该项上诉理由。 再查明，2017年3月14日，民乐县人民法院受理张某1起诉董宏索要工程款一案，该院审理查明：2014年董宏承包了甘州区雷寨村、花家洼村大棚、小房子及水池工程，被告又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了张某1，张某1、董宏告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张某1承包修建甘州区雷寨村、花家洼村大棚、小房子及水池工程。工程结束后双方于2017年2月23日进行结算，总工程款293700元,董宏给张某1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下欠工程款87063元，董宏给张某1出具工程结算清单一张，后经张某1多次催要，董宏一直推诿不付，亦不能提供张某1出具的砖头款的原始凭证，张某1起诉要求董宏立即清偿原告工程款8706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民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722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董宏支付张某1工程款70063元。 上述事实，由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702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7）甘07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书、民乐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2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张某1称其与王某之间订立口头合同，修建 雷寨村大棚水池及耳房，王某对此不予认可，张某1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王某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已生效的文书认定，张某1修建的大棚，自董宏处转包，仍在殷某、张某2承包范围内，王某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向张某1预借工程款，是将款项作为给殷某、张某2的预付款，待以后结算时予以扣减，故无法以此认定其与张某1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在殷某、张某2诉王世则、刘文杰一案审理中，人民法院并未将王某支付的款项予以扣除，而在判决书中明确，王某与张某1之间的款项另行主张，故现有证据中，无法认定张某1与王某之间有合同关系，张某1自王某处预借的工程款已无合法依据，理当返还。 张某1提出的数额计算错误问题。二审中，张某1自认，花多礼出具的1000元并未计入总额。一审认定的张某1出具的条据共九张，而非八张，计入总额的借条金额分别为4030元、1000元、6000元、5000元、4000元、10000元、7818元、3500元、2000元，合计为43348元，数额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9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宋力国 审判员  赖煜娴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