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再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娜、任希红，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延坡，男，汉族，1966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永，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俊芳，男，汉族，1967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卢延坡、刘俊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532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作出（2021）豫民申3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娜、被申请人卢延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永、刘俊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5323号民事判决书、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84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裁定本案再审，改判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二审诉讼费由卢延坡、刘俊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卢延坡为交通事故中的车上人员，已由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予以确定。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卢延坡为乘车人，且事故认定中没有任何关于卢延坡因交通事故被甩出车外或者被车辆再次碰撞的认定内容。因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案件中效力最高的证据，应当被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故卢延坡是车上人员，不是第三者。2.一、二审判决的分析说理牵强混乱自相矛盾，裁判依据明显不足。二审法官先是认为“第三者”、“车上人员”是以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条件下是否身处车外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后又认为应以损害结果发生时所处位置作为认定的依据，法官自己的观点前后矛盾。交通事故是包括从危险状态出现至损害结果产生的连续过程，判定属于“车上人员”或“第三者”，应当以其在整个过程中与车辆的相对关系为依据，而不是以某个孤立的时间点作为判定依据。事故发生时卢延坡系本车车上人员，受伤是由于车辆转弯过程中速度过快摔出车外导致，其身份并不存在特定时空条件转换。3.根据最高院和河南省高院明确的裁判观点，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交通事故中车上人员和第三者身份转化的问题，近年来最高院和河南省高院已经有明确的裁判观点:即车上人员和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明显和固定的，因交通事故撞击等原因使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不能视其为交强险和三责险的赔偿对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第四批参考性案例中案例第二十六焦作市豫通物流有限公司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河南省高院(2018)豫民再1336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袁中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2018)豫民申4757号林炳江、陈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等案件的裁判观点均体现了上述观点。综上，请求依法公正审理，并支持再审请求。卢延坡辩称：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豫民申399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依据是认可本车人员驾驶人及第三者都是需要特定化的观念，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依据该条高院对第三者的解释也是认可第三者身份转换的要件。虽然卢延坡为车上人员，但是在发生事故的瞬间，卢延坡被摔出车外后，双方事故车辆发生翻转，由于卢延坡发生了碰撞符合第三者法律规定的身份，故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商业三责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刘俊芳辩称，我买的有交强险和三者险，在这次交通事故中应由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理赔。卢延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赔偿卢延坡各项损失共计124910.66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18时5分，刘俊芳驾驶豫Ｃ×××××号轿车，沿酒祖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与内陶路交叉口时操作不当，将卢延坡从车中甩出，后车辆驶入边沟，造成刘俊芳受伤。卢延坡受伤后，先到汝阳县卫生院治疗，门诊花费647.21元。后于当日转至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股骨干中上段骨折、左侧筛窦外侧壁骨折、鼻骨骨折、L1左侧横突骨折、胸腔积液、多发软组织损伤、慢性支气管炎、左肺下叶肺气肿并炎性改变、双肺下叶纤维条索、左侧额面部软组织损伤，住院17天，花费56485.31元。住院病历记载留陪护两人，医嘱有自备人血白蛋白。出院医嘱为:1、术后8周内避免负重活动;2、切口拆线后，无菌敷料包扎固定6天后去除;3、出院后1、3、6、12个月前来门诊复查，定期复查骨折愈合情况。卢延坡于2019年5月10日在洛阳万家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1030元。卢延坡于2019年8月21日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门诊花费788.5元，于2019年10月8日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门诊花费396.5元，于2019年11月26日在洛阳东方医院门诊花费140元。洛阳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2日作出洛长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卢延坡的左股骨骨折愈合欠佳，建议继续治疗后另行评定伤残等级;余损伤不构成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卢延坡出院后的护理期暂定至评残前一日，后续治疗另行评定。另查明，豫Ｃ×××××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刘俊芳，该车在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包含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4人)每座限额1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问。又查明,上一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4314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卢延坡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71885.9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卢延坡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0677.52元。三、驳回卢延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99元，由卢延坡负担26元，刘俊芳负担1373元。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卢延坡、刘俊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关于卢延坡是否为“第三者”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可见，区分“第三者”和“车上人员”二者的关键在于事故发生时所在空间条件.本案中，卢延坡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被甩出车外，所处空间置于车外，此时受到事故车辆撞击，符合“第三者”的特征。其身份因特定时空条件变化而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俊芳违反法定义务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虽然对交通事故发生后，根据事故不同情况驾驶人的处理方式有所规定，但该条款并不意味着驾驶人未及时报警可以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基本相同。再审庭审过程中，卢延坡申请证人张某、李某、卢某出庭作证，以上三名证人均证实看到如下事故过程：2019年5月5日下午，在汝阳县酒××大道与××路交叉口，一辆黑色轿车沿着酒祖大道自东向西快速通过路口，车辆失控后顺着坡翻到路边排水渠里，有两个人在翻车之前从车里甩出，并被该车压在下面，车的右前门和右后门各压住一个人都受伤了，围观群众抬车后抢救伤员。本院再审认为，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中“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第三者”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一个时间先后持续的过程。对于机动车来说，本车人员和第三者都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判断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受害人属于何种身份，应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过程的状况为依据，考虑受害人所受伤害时是否已置身于机动车之外，且系在车外与机动车发生碰撞和碾压等情形造成受伤等因素。根据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规定，“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本案中，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卢延坡是刘俊芳驾驶的豫Ｃ×××××车上的乘客，属于车上人员。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人证言相互佐证，可以认定在车辆失控后发生事故的过程中，卢延坡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被事故车辆碾压致伤的事实，故卢延坡受伤时的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卢延坡由于涉案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被该车辆碾压导致严重伤害，因此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应当在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内。综上，中国人保洛阳分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20）豫03民终5323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03民终532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伟审判员  赵河龙审判员  王惠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