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燕，女，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豪，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盛鑫挤塑板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米东南路小水渠（原三毛厂院内）   经营者：张春红，女，该厂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璟，新疆鼎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维，新疆鼎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郝志，男，195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原审被告：孙玉兰，女，195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郝志、孙玉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德，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小丽，女，197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康乐县。   上诉人林燕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盛鑫挤塑板厂（以下简称盛鑫挤塑板厂）及原审被告白小丽、郝志、孙玉兰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林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对林燕的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对林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盛鑫挤塑板厂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2012年6月20日，盛鑫挤塑板厂在当日即已知道涉案债务的存在；盛鑫挤塑板厂收到的最后一笔合同货款时间为2014年5月6日；盛鑫挤塑板厂2014年8月23日出具了一张收条。此后，盛鑫挤塑板厂既未收到货款，也没有向永和公司或白小丽主张债权。因此，盛鑫挤塑板厂知道或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可能受到损害的最晚时间应认定为2014年8月2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其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16年8月23日。而盛鑫挤塑板厂起诉时间为2020年5月，即使将其撤诉的两起案件也算上，其首次起诉（（2018）新0104民初968号案件）发生在2018年，均已远远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在诉讼参与人主动援引了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盛鑫挤塑板厂依法失去了胜诉权。至于2017年7月张春华向郝志打电话催款，首先盛鑫挤塑板厂因自己的认识错误导致本案适格被告根本不知情；其次该时间也已经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外，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第三即使郝志也没有作出同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没有对此程序问题进行审查，也没有在判决书中作出相应认定，而是直接进行了实质性审理并判决，其做法有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判决林燕承担责任显然不当。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林燕不是清算组人员。一审法院判决林燕承担责任的主要法律依据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但是，本案中永和公司虽成立了所谓的“清算组”，但是该“清算组”并非《公司法》规定的清算组，只是为了便于工作而成立的临时性组织，林燕不是《公司法》规定的清算组组成人员。《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明确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也就是说，永和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注销时清算组成员只有当时的唯一股东白小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清算组人员，林燕不是法律规定的清算组成员，其依法不应当承担清算过错责任。三、林燕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盛鑫挤塑板厂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原审法院审理后主动调整为清算责任纠纷。无论是哪个案由，林燕既不是合同相对人，也不是公司股东或清算组成员，其均不是适格被告。综上，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诉讼时效审查，错误的将林燕认定为《公司法》规定的清算组成员，判决林燕承担法外之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林燕不承担责任为盼。   盛鑫挤塑板厂辩称，不同意林燕的上诉请求。郝志、孙玉兰原系案涉永和公司股东，郝志以永和公司名义与盛鑫挤塑板厂签订了买卖合同，其后一个月就将其名下股权以及其妻子孙玉兰名下股权全部转让于白小丽，永和公司股东即成为白小丽一人，法定代表人亦为白小丽，而后又是一个月，白小丽就将永和公司注销，郝志、孙玉兰与白小丽之间存在恶意股权转让。林燕系永和公司员工，其明知永和公司与盛鑫挤塑板厂之间存在债务的情况下，作为清算组成员参与永和公司的注销程序，却未能履行清算组成员责任通知债权人盛鑫挤塑板厂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盛鑫挤塑板厂并不知晓永和公司注销情况，后期仍向郝志索要欠款，郝志也未提及公司股权已转让或公司已注销的情况。盛鑫挤塑板厂及经营业主张春红于2018年、2019年就本案欠款二次起诉郝志、孙玉兰，后因其他原因撤回起诉。据此，根据民诉法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综上，请求驳回林燕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郝志、孙玉兰共同述称，同意林燕的上诉请求，林燕并非公司股东，因此依法不应该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白小丽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盛鑫挤塑板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志、孙玉兰、白小丽、林燕给付欠款291,350.24元；2．判令郝志、孙玉兰、白小丽、林燕支付利息83,971.59元（自2012年6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3日，分期还款按行付利息后还本金的方式计算），以上合计375,321.83元；3．判令郝志、孙玉兰、白小丽、林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盛鑫挤塑板厂明确要求郝志、孙玉兰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要求白小丽、林燕基于清算组成员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永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郝志出资25万元持股50％，股东孙玉兰出资25万元持股50％。2012年6月20日，盛鑫挤塑板厂与永和公司对账达成对账明细单，明细单记载盛鑫挤塑板厂售卖挤塑板、阻燃剂、色母、氟利昂等，货款合计442,879元，扣除电费46,714元，实际欠款396,165元。明细单下方注明“新疆永和工贸有限公司”并加盖有该公司印章，郝志在永和公司名称下方签名。2012年7月6日，郝志、孙玉兰将其所持永和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白小丽，并于当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2年11月26日，永和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成立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为白小丽，林燕系清算组成员之一，于2012年11月30日发布注销公告。2013年1月28日，公司登记机关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注销登记。1．庭审中盛鑫挤塑板厂认可林燕于2013年10月24日支付货款5万元，于2014年5月又收到货款10万元。2．郝志、孙玉兰对盛鑫挤塑板厂诉称二人系夫妻关系未提出异议。3.2017年7月16日，盛鑫挤塑板厂经营者张春红给郝志打电话，询问其余20余万元货款什么时候能付，郝志未置可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盛鑫挤塑板厂主张债权的相对人，盛鑫挤塑板厂对郝志、孙玉兰、白小丽、林燕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庭审中查明，2012年6月20日盛鑫挤塑板厂与永和公司对账达成对账明细单，对账单首部记载对账主体为永和公司，永和公司在对账单下方也加盖了公司印章，确认截至当日未付货款数额为396,165元，据此，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盛鑫挤塑板厂与永和公司之间，盛鑫挤塑板厂主张债权的相对人应为永和公司。盛鑫挤塑板厂认可于2013年10月24日收到货款5万元，于2014年5月又收到货款10万元，盛鑫挤塑板厂认可的事实有利于被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达成对账明细单未约定付款方式，扣减已付款，永和公司欠付货款数额应为246,165元。2013年1月28日永和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注销。盛鑫挤塑板厂称其部分债权至今未实现，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清算责任纠纷。清算责任是指清算组成员对其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给公司、股东、债权人造成损失所应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永和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注销，注销时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白小丽，清算组成员包括白小丽、林燕。白小丽、林燕在明知公司债务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办理公司注销，其行为存在主观过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白小丽、林燕应对永和公司债务246,165元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账明细单未约定付款期限，债权人盛鑫挤塑板厂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给付，但应给债务人必要的准备时间。盛鑫挤塑板厂债权未及时实现，至少受到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3年1月28日永和公司注销至盛鑫挤塑板厂主张日2019年12月23日，盛鑫挤塑板厂利息损失117,443.22元（计算见下表），盛鑫挤塑板厂现主张83,971.59元，白小丽、林燕应予赔偿，法院予以支持。白小丽、林燕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未付款（元）                   期间                   天数                   利率                   利息（元）                         396165                   20130128-1024                   296                   6.00％                   17518.09                         346165                   20131024-20140506                   194                   6.00％                   11039.34                         246165                   20140506-20190820                   1932                   6.55％                   85345.74                                           20190820-0920                   31                   4.25％                   888.55                                           20190920-1120                   61                   4.20％                   1727.88                                           20191120-1223                   33                   4.15％                   923.62                                           合计                   2520                                     117443.22             对于盛鑫挤塑板厂要求郝志、孙玉兰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永和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以其独立法人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永和公司未清偿债务于2013年1月28日注销，应由注销时有过错的永和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郝志、孙玉兰已于2012年7月6日将其所持永和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白小丽，并于当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在永和公司注销时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清算人员。2012年6月20日盛鑫挤塑板厂与永和公司对账时郝志系永和公司人员，郝志在对账单下方签名，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盛鑫挤塑板厂所提交证据尚不能证明郝志、孙玉兰与被告白小丽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股权转让。盛鑫挤塑板厂要求郝志、孙玉兰承担相关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白小丽、林燕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白小丽、林燕赔偿盛鑫挤塑板厂货款损失246,165元；二、白小丽、林燕赔偿盛鑫挤塑板厂利息损失83,971.59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三、驳回盛鑫挤塑板厂对郝志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盛鑫挤塑板厂对孙玉兰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燕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是清算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上述条款系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权利作出规定，即由股东来负责组成清算组。但案涉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林燕虽不是公司股东，其与公司法人白小丽及案外人共同组成清算组，完成了清算事项，并作为清算组成员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清算报告”，其身份仍属于我国公司法规定的清算组成员。同时，林燕系永和公司工作人员，在郝志、孙玉兰将股权转让于白小丽后，林燕仍继续在永和公司工作。林燕作为公司法人授权清算组成员，明知永和公司与盛鑫挤塑板厂之间尚存债权债务关系，未履行通知义务，且未依法对公司进行实际清算，即向公司登记机关出具《清算报告》并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对公司的债权、债务作出“公司债权已清偿完毕”“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的表述，隐瞒债务，将公司财产进行了分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使盛鑫挤塑板厂之债权未获清偿，林燕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林燕上诉称因其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清算组成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经过查阅一审卷宗，林燕在收到一审法院向其邮寄送达的起诉状及开庭传票后，未出庭应诉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系自行放弃其诉讼权利。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于林燕于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已经过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且，根据庭审查明，盛鑫挤塑板厂及其经营业主分别于2018年、2019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本案款项要求郝志、孙玉兰承担给付责任，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事由。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综上所述，林燕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2.05元，由林燕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于阳                                    审 判 员   李艳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三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李美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