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鸣，男，195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厉梓明，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成，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芳，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鸣因与被上诉人厉梓明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厉梓明故意隐瞒事实，故意诬陷黄鸣闯入其预设的所谓“无人区域”和“设备区域”，且本案中的张霞以及目击人均未告知黄鸣上述区域的存在。张霞的书证和证言多处不能互为印证、难圆其说，属于捏造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黄鸣有过错，不符合事实，超出了常理。厉梓明应赔偿黄鸣在一审诉讼期间的医疗费支出，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黄鸣合理支出的洗理费以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缺乏法律依据。综上，黄鸣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与本案相关的大量证据，对本案案情做了较为全面和详细的陈述，一审判决未予反映。请求支持黄鸣的上诉请求。厉梓明辩称，不同意黄鸣的上诉请求。黄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厉梓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做了充分的阐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厉梓明赔偿黄鸣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594.89元、护理费9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即出租车费)215元、洗理费135元、康复费240，000元(每周5次×4周×12个月×50元／次×20年)、康复期间交通费48，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2．判令厉梓明给付黄鸣利息，以23，594.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计息共计1，995.24元；3．判令厉梓明赔偿黄鸣诉讼期间的医疗费用1，025元；4．判令厉梓明给付黄鸣律师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下午，黄鸣、厉梓明在上海市和田路XXX号客户服务中心发生言语及肢体冲突，致黄鸣受伤。黄鸣拨打110报警，并赴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十院)就医。12月20日-28日，黄鸣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以下简称华山医院)行左小指近节指骨闭合复位外固定术。2019年11月26日，上海哲选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黄鸣左手环指近节指骨骨折符合左手环指遭受扭转暴力或(和)掰力作用所致。黄鸣因外伤致左小指近节指骨骨折已构成轻微伤。一审审理中，黄鸣对诉状内容部分变更事实陈述，称事发时自己因工作人员态度问题不满，故走到外高内低有落差的里面工作区域，要求向领导反映。见到左手角落坐着个男性工作人员，嗓门很大说找领导可以帮着找，没有告知不能进来。然后厉梓明从里面冲出来，撞了自己一下，顺手拉着自己的头颈和手，自己也按着他的手。几个员工来劝架，厉梓明手才松了。一审审理中，厉梓明称事发点无探头监控。客户接待区域与内部工作区域(有保险箱)实际是分开的，有三级台阶分割区域。厉梓明申请证人张霞作证，证人张霞称，自己是事发时客服中心的前台工作人员。2018年12月17日，黄鸣拿着血压计要求维修，另一个前台同事检测说已漏汞需要报废，黄鸣当场情绪激动要找领导。黄鸣向下沉式的内部工作区域(有专业设备和保险箱)走，自己出声阻止，厉梓明作为领导听到声音从楼上下来，并告知黄鸣有什么事去接待区域商量。黄鸣用手指着厉梓明额头和脸，厉梓明用手挡了一下，黄鸣抓住厉梓明衣领，厉梓明让黄鸣手拿开。在场其他人都没碰过黄鸣。后黄鸣松手跑到接待区域拨打110，说小指骨折了。厉梓明申请证人乔晓霞作证，证人乔晓霞称，自己是事发时客服中心的维修区域员工。2018年12月17日，黄鸣来修血压计是自己接待的。经检测无法维修需要报废，黄鸣听了心里不舒服要找领导，自己和同事张霞一再解释劝阻，但黄鸣还是向下沉式的内部工作区域走。厉梓明作为领导听到声音从楼上下来，黄鸣用手指着厉梓明，厉梓明挡了一下，黄鸣抓住厉梓明衣领。在场其他人都进行劝阻。后黄鸣跑到接待区域拨打了110。一审审理中，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黄鸣进行伤残等级、休息、护理、营养三期及医疗费合理性鉴定。鉴定中心回复，经与黄鸣沟通，被鉴定人仍在康复治疗，治疗尚未终结，不予受理退卷在案。另查明：黄鸣曾委托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马进宝律师调取厉梓明身份信息及派出所厉梓明调查笔录，黄鸣支付律师费1，800元。又查明：事发时派出所的承办人员王灏江警官称，因黄鸣当时急需验伤，故未制作调查笔录。黄鸣曾持十院病历卡要求转院华山医院，因无医嘱，派出所未予同意。当天黄鸣往返十院，后取得转院华山医院的医嘱。十院接待办称，确认黄鸣病历卡上字迹均系该院医生医嘱内容，因为手部属精细部位，手术难度高，医生可征询患者意见，选择哪家医院治疗(华山医院手部手术见长)。同为三级甲等医院，两院医疗费用相当。华山医院医务科称，手术后康复治疗系常规医嘱，虽骨折部位手术修复，但功能因个体差异未必全部恢复，通过康复科医生的治疗，可适当改善，康复期间因人而异，视治疗情况而定。再查明：黄鸣支出的医疗费部分：2018年12月17日十院97元、华山医院212元；18日华山医院60.70元；20日华山医院95元；28日华山医院22，313.69元(包括住院期间伙食费78元)。术后：29日天佑医院挂号费换药费49.50元；2019年1月2日天佑医院挂号费换药费48元；6日天佑医院挂号费换药费48元；10日华山医院挂号费换药费115元；13日天佑医院挂号费换药费48元；16日天佑医院挂号费换药费48元；20日天佑医院挂号费换药费48元；24日华山医院挂号费换药费摄片费125元；31日华山医院挂号费摄片费95元；6月6日华山医院挂号费摄片费95元；总计23，497.89元(包括住院期间伙食费78元)。期间黄鸣另有雷允上等药房自购邦迪费用一并作为医药费提出主张。另黄鸣对诉讼期间就医费用提出主张，其中9月8日华山医院挂号费摄片费手外科康复费435元；10月27日华山医院挂号费手外科康复费590元；总计1，025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黄鸣亦自认从客户接待区域进入内部工作区域，并与一男性工作人员对话，虽其否认在场工作人员无人告知不可进入，但多名工作人员在场却不予劝阻，显然不合常理，两名证人证言亦已作了印证。厉梓明作为负责人在黄鸣拒不离开的情况下，与黄鸣发生肢体冲突，黄鸣左手环指遭受扭转暴力或(和)掰力作用致伤，是本案纠纷发生的导火索。黄鸣、厉梓明作为成年人，在公众场合失去理智，酿成纠纷，殊为不妥。综合考虑本案当事人的过错情况、致害力因素以及与黄鸣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程度，法院酌情确定厉梓明对黄鸣的人身损害承担60％的侵权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医疗费部分，黄鸣的医疗费中23，497.89元，与相关病史记载相互印证，术前术后均与治疗过程相关，虽涉及三家医院，但费用较为合理，故法院予以支持，但住院期间伙食费78元应予以扣除，故法院确认可予支持的医疗费为23，419.89元。根据前所确定的责任比例，厉梓明应赔偿黄鸣医疗费14，051.93元。黄鸣主张雷允上等药房自购药物，因无医嘱确认，法院不予支持。黄鸣主张诉讼期间医疗费用，系与康复过程相关，是否必要，因黄鸣尚未经医疗费合理性司法鉴定，法院暂难以支持。包括黄鸣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及未来20年的康复费用、康复期间交通费部分，因黄鸣尚未经伤残等级、休息、护理、营养三期及医疗费合理性司法鉴定，法院亦难以支持。交通费(即出租车费)部分，黄鸣主张215元，法院根据黄鸣伤情，酌定厉梓明应赔偿黄鸣交通费100元。洗理费部分，黄鸣主张135元；利息部分，黄鸣主张1，995.24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系黄鸣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寻求法律帮助所支出的费用，黄鸣主张1，800元，法院在合理范围内适当调整，酌定厉梓明承担黄鸣律师费1，000元。综上，黄鸣因本次伤害导致的损失为医疗费14，051.93元、交通费100元、律师费1，000元，合计15，151.93元，应由厉梓明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一、厉梓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鸣医疗费、交通费、律师费15，151.93元；二、黄鸣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关于责任比例。黄鸣认为厉梓明应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黄鸣所受伤害是因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而导致，发生肢体冲突的原因是双方均未控制好各自情绪而引发，而伤害系在冲突中发生，黄鸣自身对此伤害的发生显然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情况、致害力因素以及因果关系等情形，认定厉梓明对黄鸣所受之损害承担60％的赔偿比例。一方面认定了厉梓明的过错较大，同时认定了黄鸣行为的不当之处，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黄鸣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费用。黄鸣于2018年12月17日受伤，之后经多次治疗并行手术医治，于2019年11月26日针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据黄鸣上述治疗情况并结合司法鉴定具体意见及本案实际情况，对黄鸣为治疗伤情支出的医疗费及部分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对目前尚缺乏充分依据的护理费、营养费、康复费、诉讼期间与康复过程有关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未予以支持，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黄鸣虽持有异议，但黄鸣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佐证，也未陈述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黄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黄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迎昌审 判 员 谢亚琳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潘 喆书 记 员 王 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