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负责人：刘艳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礼，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女，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恭敬，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彭宪，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坤，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凤、肖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1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保险公司无需赔偿刘凤各项损失128363.2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坤、刘凤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已履行相应的说明义务。首先，保险公司提交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投保单，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责条款以及保险合同付费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并对上述约定通过加黑加粗等方式进行提示义务，且该投保单已有投保人“山东梅拉德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盖章，亦可以说明保险公司已对责任免除通用条款等履行了相应了提示说明义务。其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结合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保险公司将条款作为合同内容交付投保人后，投保人将包含条款内容的温馨提示卡随车移送肖坤，肖坤在事故发生后将温馨提示卡提交交警部门，该卡由肖坤实际掌控，正面对保险额度、免赔率等进行约定，背面已印有完成的保险条款，作为被保险人的肖坤自身已有相应条款，更能印证其应知晓相应的条款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条款字迹细小，排版密麻”为由认定无法引人注意而认定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显然与客观事实相悖。2.本案肖坤因无证驾驶、肇事逃逸被安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日，一审法院径行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一定程度上不利于制止违法行为的发生，该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而不应由保险人买单。刘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温馨提示卡中免责条款无法引人注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坤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刘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坤、保险公司向刘凤支付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61997.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坤、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6日9时许，肖坤驾驶一辆无号牌白色比德文四轮电动车从安乡县深柳镇正一酒店出发准备驶往安乡县深柳镇大道比德文电动车车行。9时33分，当车由南往北驶入安乡县深柳镇洞庭大道与安南路交叉路口，遇刘凤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由西往东横过道路，因肖坤驾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刘凤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肖坤驾车逃离现场。经安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肖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凤无责任。事故发生之后，肖坤垫付刘凤医疗费112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刘凤在安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花费医疗费24356.99元，安乡县人民医院及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复查费1036元，医疗费合计25392.99元，其中，肖坤支付医药费11200元。刘凤的伤情，经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日5月、护理2月、营养3月。刘凤有母亲马菊兰（1950年11月15日出生）需其扶养，其母亲育有2子1女。车架号×××7488的比德文电动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保险合同约定：年累计责任限额25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5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3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3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1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3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30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4月24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23日二十四时止。投保人山东梅拉德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属比德文电动车制造商，被保险人为肖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尾部有投保人盖章，声明的主要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等。该电动车属肖坤从经销商安乡县新日电动车车行购买的全新车辆。随车有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温馨提示卡，提示卡正面有被保险人、保险车辆基本信息及赔偿限额，反面印有保险合同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刘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确认；二、保险公司对保险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关于焦点一：刘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确认？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刘凤造成的经济损失，经审核确定如下：（一）医疗费用赔偿项目：1、医疗费：25392.99元（住院费24356.99元、门诊复查费10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住院30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医疗费项目合计32892.99元。（二）伤残赔偿项目：1、残疾赔偿金：79684元【39842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应按照二十年计算）×10%（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费：16254.25元【39552元（居民服务业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5天×150天】；3、护理费：刘凤陈述其受伤主要由其弟弟和母亲照料，对护理人员误工未提交证据，故参照居民服务业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6501.6元【39552元÷365天×60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伤残等级酌定）；5、交通费：500元（未提交票据，根据交通需要酌定）；6、被扶养人刘凤母亲（69.5岁）生活费：9423.4元【2692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5年×10%÷3】。伤残赔偿项目合计117363.25元。（三）鉴定费：1500元。以上三项合计：151756.24元。因肖坤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刘凤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肖坤全部承担。关于焦点二：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该规定可以看出，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是双重义务，且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对象是投保人。纵观本案，保险人是否履行上述义务的证据仅有投保单，该投保单上虽印有：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等字样，且投保人在保险人声明一栏盖章确认，但投保单并没有附投保人签名的免责条款说明书和合同条款，更没有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如：绝对免赔额、无证驾驶、事故后逃逸等免赔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的投保人为电动车制造商，被保险人是不特定消费者，保险合同是在消费者订立买卖合同后成立，可以推断出其实际隐名投保人为消费者，肖坤作为被保险人，确实收到了经制造商转经销商随车而来的温馨提示卡，该卡虽有提示二字，但保险合同条款字迹细小，排版密麻，免责条款隐藏其中，根本无法引人注意，可见，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并没有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责任。综上，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11000元，伤残责任限额项下117363.25元，合计128363.25元；余款23392.99元【151756.24元（损失总额）－128363.25元（保险公司应赔偿额）】应当由侵权人肖坤承担，肖坤已支付医疗费11200元应予以扣减，肖坤最终应向刘凤赔偿12192.99元。因保险责任限额不足以支付刘凤损失，故肖坤垫付的医药费11200元保险公司无法返还。对保险公司辩称应当扣除25%非医保用药无事实依据，对其意见不予采纳。鉴定费应当由实际侵权人肖坤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凤各项损失共计128363.25元；肖坤赔偿刘凤各项损失共计12192.99元；驳回刘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0元，减半收取1770元，由刘凤负担221.34元，肖坤负担1548.6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有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并不必然导致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在保险公司对属于该情形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后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肖坤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保险公司对该内容的免责条款负有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出具的投保单中虽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等内容。但该内容是保险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条款，系投保单中的固定内容，属于格式文本。仅凭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并不能证明投保人已经收到了保险条款且履行了提示义务，还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保险公司未提交例如由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保险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杨 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侯仙婷书记员余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