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智成（广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龙归段攀龙创意园****。法定代表人：余金兆，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百森蓓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神山管理区两潭南路**div>法定代表人：温济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丽，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红，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金兆，男，197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原审被告：何余，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智成（广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百森蓓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森蓓柔公司）及原审被告余金兆、何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金兆，被上诉人百森蓓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丽、黄坤红，原审被告余金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发回重审或改判智成公司返还百森蓓柔公司工程款90000元；3.本案全部受理费由百森蓓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明确约定污水处理设备进场及安装的条件，并约定这些条件由百森蓓柔公司负责完成。百森蓓柔公司至今未清理出场地，设备进场的条件未成就。百森蓓柔公司一审陈述其司的旧设备随时可运走，是智成公司的设备未运来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智成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认定事实错误。（二）智成公司在签订合同后购买设备，并找有资质的环评公司调查出具报告，受理通知书也载明智成公司递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只是因为政府部门的政策变动导致百森蓓柔公司附近的客观条件无法达成环评要求。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因政策变动这一客观原因，不能归责于双方，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一审判决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全部归责于智成公司，适用法律错误。（三）涉案合同第一、二条载明合同涉及建设工程和办理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两个方面的内容。合同第八条约定，即使是因智成公司的原因导致百森蓓柔公司解除合同，退还的也只限于工程款，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的约定，判决智成公司返还全部合同款，违反了合同约定，适用法律错误。百森蓓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余金兆述称，同意智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何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百森蓓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百森蓓柔公司与智成公司签订的《环保技术服务合同》；2.智成公司退还百森蓓柔公司环保服务款项190000元并支付逾期返还环保服务款项的利息（以190000元为基准，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11月5日起计算至退还全部环保服务款项为止）；3.余金兆、何余对上述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智成公司、余金兆、何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百森蓓柔公司（甲方）与智成公司（乙方）签订《环保技术服务合同》，内容如下：乙方已充分了解甲方厂房物业情况、周边地理环境及厂房生产性质，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一致，就环保工程及申领排污许可证项目承包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服务项目：1.一套污水处理设备（一体化、5t／d）及配套工程（蓄水池、管线接驳）；2.申办《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二、服务内容：1.项目工程：①乙方负责为甲方生产废水处理工程的总体工艺设计、设备制造、设备安装及管线安装、工程运行调试、操作人员培训；②乙方协助甲方完成工程项目的验收及相关协调工作；2.技术服务：①乙方负责申办《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相关资料的收集、编制、网上申报及许可证的申领；②《排水证》不在服务范围内。五、环保服务总造价及结算方式：承包总金额（不含税金）为300000元，付款方式如下：第一期款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预付款110000元，第二期款在拿到受理玶评资料回执后，之后两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80000元，第三期款在拿到环评批复两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000元，第四期款在取得排污许可证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余款60000元，户名余金兆，账号62×××38。六、项目完成期限。合同签订收到预付款之日起20天内完成设备制作及进场安装、调试工作，在30天内完成资料编辑、申报，拿到环评资料受理回执，在第二期进度款收到之日起70天完成资料审核、网上公示、拿到环评批复，90天内组织环境工程竣工验收、申领排污许可证，如有以下情况出现，项目完成期顺延：1.甲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及时间向乙方支付款项；2.甲方未能及时提供办证所需资料；3.法定节假日不计在时间内；4.国家相关政策改变、高速、遇恶劣天气及停水停电影响施工。八、违约责任：1.甲、乙方双方应严格执行本合同条款，如因一方不按合同条款执行造成对方损失，违约方应向对方赔偿损失；2.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如期向乙方付清款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1%的滞纳金；3.如因乙方原因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拿到环评批复，第一次延期一个月，甲方有权在合同总金额内扣除10000元，往后每延期一个月扣除10000元，在转完第二期进度款120天之后还没有拿到环评批复，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退回全部工程款等等。合同签订后，百森蓓柔公司于同年8月9日、8月15日、8月28日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微信分别向余金兆支付50000元、29000元、1000元、30000元，共计110000元，智成公司进行环评资料编辑，出具并向环保局提交环评报告，于2019年1月4日取得受理回执，余金兆在申请人或代理人一栏签名。2019年1月5日、1月30日，百森蓓柔公司分别向余金兆转账30000元、2000元、48000元，共计80000元。2019年2月25日，百森蓓柔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济宏接到广州政务短信通知，内容为：您办理的关于百森蓓柔公司的建设项目环评文件审批（报告表）审核不通过，请您携带本人身份证原件和《受理／材料收取回执》原件，到相关政务服务大厅领取已提交的相关材料。另查，智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智成公司股东为余金兆、何余，何余是监事，余金兆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百森蓓柔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在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与智成公司签订的《环保技术服务合同》，智成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收到百森蓓柔公司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资料。审理中，百森蓓柔公司陈述，由于其工厂地理位置与居民区较近导致环评审核不能通过；智成公司未在预付款之日起20天内完成设备制作及进场安装、调试工作，其公司的旧设备随时可以清走，是智成公司未将新的机器设备运来。余金兆陈述，在与智成公司签订合同期间，政策是如果可获得一定数量的工厂附近居民同意，环保局就会同意这个项目，后来由于政策改变，有了居民的签名同意，环保局也不受理，因此环评没有通过；未完成设备制作及进场安装、调试工作是由于百森蓓柔公司未清走旧设备；合同签订后，智成公司开展了前期工作，包括到百森蓓柔公司收集申报资料，找有资质的环评公司写报告，以环评公司的名义出具报告给环保局，并取得了受理回执，前期工作的费用约11、12万元。以上事实，有《环保技术服务合同》、付款明细、白云区政务服务中心业务受理通知书（回执联）、短信记录、工商登记资料、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百森蓓柔公司与智成公司签订的《环保技术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均应恪守履行。依照合同约定，智成公司应在收到百森蓓柔公司110000元预付款之日起20天内完成设备制作及进场安装、调试工作，但智成公司未按约定完成设备制作及进场安装、调试工作，智成公司就此提出的抗辩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合同约定，在转完第二期进度款120天之后未拿到环评批复，百森蓓柔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智成公司退回全部工程款，百森蓓柔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付清第二期进度款80000元，智成公司未在120天即2019年5月30日前取得玶评批复，致百森蓓柔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百森蓓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解除合同，退还环保服务款项19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时间为百森蓓柔公司起诉状副本送达智成公司之日即2019年11月13日，利息以19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3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百森蓓柔公司主张余金兆、何余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其利益，应承担举证责任，现百森蓓柔公司仅凭其合同款项支付至余金兆账户而要求余金兆、何余对智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充分，不能证实其债权因此受到严重损害，一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智成公司、余金兆抗辩因政策改变导致未取得环评批复，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智成公司抗辩百森蓓柔公司预付的190000元中有11万－12万元是前期工作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何余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起诉书副本及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百森蓓柔公司与智成公司签订的《环保技术服务合同》于2019年11月13日解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智成公司返还百森蓓柔公司19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百森蓓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智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00元，由智成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智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其司股东何余与广州华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两页（仅有转账记录，转账金额为5.5万元，无聊天内容）；2.广州市白云区环境保护局云环保[2018]345号“关于白云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办理流程改革的公告”第一页；3.广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穗发改[2018]784号“关于公布实施广州市流溪河流域产业绿色发展规划的通知”；4.其司与广州华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环保设备供销合同。其中，证据1-3无原件可供核对。证据1、4拟证明其司已经开始履行合同，向案外工厂订购环保设备。证据2、3，拟证明当时因为政策调整导致涉案项目审批没有通过。此后，智成公司确认证据2、3的内容都不能直接证明己方主张。经质证，百森蓓柔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不确认，没有原件，也无法确认收款对象，转款项目也显示不出与本案有关；对证据2、3，因无原件均不确认；证据4是智成公司与案外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法确认真实性，也无支付上述费用的转账记录、发票，无法证明支付的费用与本案有关。余金兆认可上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一审庭审时，百森蓓柔公司称环评审核不通过的原因是其司工程的地理位置与居民区偏近，智成公司知道其司已经三次未通过环评就是因为距离居民区太近，在双方签订合同前智成公司已经充分了解其司的地理位置，但还是承诺可以帮其司拿到环评。智成公司则称签订合同时的政策是如果获得一定的附近居民同意，环保局就会同意这个项目，但后来过了几个月政策变了，即使有居民的签名环保局也不同意，所以环评没有通过，但对此陈述并无证据证明。此外，智成公司确认：1.双方并未约定涉案合同款包括多少技术费及工程款，但根据市场行情看，工程款是12、13万元；2.双方签订合同后，其司所做的工作是递交环评资料，包括去百森蓓柔公司收集申报资料、找有资质的环保公司出具报告、递交报告给环保局，花费了大概11、12万元，但其司只能找环评公司来出具证明；3.其司未在收到预付款后完成设备的制作、安装和调试，因为百森蓓柔公司并未清走旧的设备，而其司亦无证据证明该陈述。对此，百森蓓柔公司称其司旧的污水设备随时可以拆走，是智成公司未将新的机器设备运过来。（二）二审庭询时，智成公司确认：1.其司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是完成前期的环评报告并提交给环保局、与广州华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前期费用。2.其司未完成合同第二条“服务内容”第一点“项目工程”的部分，无证据证明曾对百森蓓柔公司的工厂进行了环保设计及制作，而且广州华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也未向其司交付过环保设备。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智成公司是否应向百森蓓柔公司返还190000元并支付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百森蓓柔公司与智成公司签订涉案环保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智成公司为百森蓓柔公司提供环保工程及申领排污许可证项目的服务。签订合同后，百森蓓柔公司向智成公司支付了首期款110000元和第二期进度款80000元，但智成公司未按约定完成设备设计、制作和安装，也未依约拿到环评批复、取得排污许可证，导致百森蓓柔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百森蓓柔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退回已付款项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智成公司上诉主张因百森蓓柔公司的原因导致设备进场安装的条件未成就、因政策变动的客观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等，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其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亦不能证实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智成公司还上诉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第八条，其司仅需退回工程款，但环保设备及配套工程的安装使用是以排污许可证的取得为前提，合同约定智成公司的两个服务项目密切结合、不可分割，而且涉案合同仅约定了承包总金额，并未约定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因此在智成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项目工程和技术服务的情况下，其司主张工程款仅指建设工程款合同依据不足，亦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对其司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智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智成（广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