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绩溪五蜂园蜂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绩溪县城内华阳南路**。 法定代表人：周观跃，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勇，安徽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杰，安徽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健，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绩溪县。 上诉人安徽省绩溪五蜂园蜂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蜂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蜂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案外人张勇代表五蜂园公司与曹健签订网购合同，五蜂园公司也并未支付刷单费用给张勇，更未支付给曹健，曹健收到的刷单佣金系张勇个人支付。本案的事实是张勇利用五蜂园公司网店与曹健通谋实施“刷销量”行为，以骗取五蜂园公司的财产，与五蜂园公司无关。曹健要求张勇出具借条，进一步证实曹健系与张勇通谋进行刷单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勇与曹健以虚假的意思表示订立网络购物合同属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通谋行为，根据该规定，曹健与五蜂园公司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行为因缺乏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三、一审支持曹健的诉讼请求错误。曹健与张勇的通谋行为不但误导了平台用户，也扰乱了电子商务经营者之间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对于曹健基于赚取刷单报酬为目的而投入的款项不应予以保护。四、一审违反了同案同判的司法原则。 曹健辩称，1.一审中的五蜂园公司财务人员汪珍珍微信聊天记录及张勇的刑事判决书，均证实五蜂园公司的刷单行为并非张勇个人行为，而是公司行为。2.刷单的款项，淘宝平台会扣取公司佣金，如公司不同意，平台不可能扣取佣金，且五蜂园公司将刷单款项全额交付给张勇，进一步说明刷单是公司行为。3.刷单款直接进入五蜂园公司的账户，如无公司允许，张勇不可能拿到刷单款。4.欠条是其在得知张勇无法返款的情况下让张勇书写，目的是证明刷单的具体金额。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五蜂园公司归还刷单款35.7万元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五蜂园公司电商部运营主管张勇负责五蜂园公司的天猫店铺运营，为达到天猫平台规定的业务量，让曹健4次帮助刷单38万元。款项进入公司电商支付宝账户后，由张勇转至公司对公账户，并向公司财务提出申请，将刷单款转至其个人账户，再由张勇退还给曹健。曹健收取2%-3%的佣金。因张勇没有退还35.7万元，曹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张勇之五蜂园公司电商部运营主管身份与曹健之间构成职务授权，从事五蜂园公司的天猫店铺的运营，构成职务代理，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五蜂园公司承受；五蜂园公司与曹健之间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买卖）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恶意刷单）,属通谋制造虚假交易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和电子商务法强制性规定，侵犯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损害其他电子商务经营者的公平竞争权，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五蜂园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曹健利息损失，因通谋违法导致，不予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安徽省绩溪五蜂园蜂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健35.7万元；二、驳回曹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5元，减半收取3327.5元，由安徽省绩溪五蜂园蜂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五蜂园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曹健向本院补充提交周菲与五蜂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建行的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查询信息各一份，拟证明五蜂园公司承认其刷单行为，且已经按照判决书载明的金额向周菲支付了款项。 五蜂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属于小额诉讼程序，五蜂园公司无上诉权，该判决不能证明五蜂园公司认可张勇的行为属公司行为。 本院经审查认为，五蜂园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内容的综合审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0年7月14日，绩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824刑初41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张勇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追缴被告人张勇违法所得1616575.72元，发还安徽省绩溪五蜂园蜂业有限公司。该判决查明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10日，张勇将曹健、周阳、郑雄等刷单人的刷单款共计642742.2元占为己用，其中占用曹健的刷单款为35.7万元；追缴的张勇违法所得1616575.72元包含上述刷单款。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二审中，曹健认可共刷单4次，指定的收货人收取的4笔订单包裹中，每件均有1瓶蜂蜜，五蜂园公司官方旗舰店售价为50元/瓶。同时曹健认可按照刷单款3%的比例扣取佣金。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案涉刷单行为系虚假交易，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和电子商务法的禁止性规定，双方订立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以返还。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张勇构成职务侵占罪，并判处追缴其违法所得发还五蜂园公司，追缴的违法所得包含案涉刷单款35.7万元，因此，五蜂园公司应将该款项返还曹健。同时，曹健亦应将其获得的佣金10710元（35.7万元×3％）及4瓶蜂蜜的价值200元（50元/瓶×4瓶）返还五蜂园公司，二者予以一并扣减，五蜂园公司还应返还曹健的款项为346090元（357000元-10710元-200元）。一审判决未将曹健获取的佣金及蜂蜜价值予以扣减，本院二审对此予以变更。综上，五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对其中未予扣减的佣金及蜂蜜价值本院二审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曹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安徽省绩溪五蜂园蜂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健35.7万元”为“安徽省绩溪五蜂园蜂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健3460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55元，由上诉人安徽省绩溪五蜂园蜂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姚玉卓 书记员陈梦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