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锋沛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荔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25876140864。法定代表人：关瑞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少杰，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荆门高新区·掇刀区迎春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674090557。法定代表人：郑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承富，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锋沛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锋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少杰，被上诉人宏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承富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锋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锋沛公司向宏图公司支付货款3228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宏图公司交付的10台L**罐车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锋沛公司被绿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能公司）索赔，经两公司多次商务谈判，锋沛公司应赔偿绿能公司经济损失14万元，并在绿能公司向锋沛公司支付的质保金中扣除，该损失应由宏图公司负担。锋沛公司为解决罐车质量问题，与绿能公司商谈多次，为此产生了14万元的出差、住宿，餐饮等费用，也应由宏图公司负担。宏图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已确认锋沛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数额为58万元，扣减上述25.72万元（28万元-2.28万元），锋沛公司只应付款32.28万元。二、由于宏图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后续一系列问题，期间产生的利息不应由锋沛公司负担，因此，一审判决锋沛公司支付利息，并不适当。宏图公司答辩称，一、宏图公司制造的车辆并无质量问题。1.2013年11月，宏图公司向锋沛公司交付的10台L**罐车属于特种商品，国家规定了强制性质量标准。宏图公司交车时随车交付了车辆合格证书，否则，锋沛公司不可能办理牌照和营运证。2.车辆自燃发生于2014年7月，距宏图公司交付车辆已过8个月，同时，据锋沛公司提交的《关于绿能物流有限公司车辆自燃索赔函复函》第二条，车辆存在私接线路和使用大电流用电设备情况，因此，自燃事故是因不当使用车辆发生，并非罐车质量不合格所致。3.锋沛公司庭审中提交的四组证据形成于《三方债务互抵协议》签订之前，如果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协议签订时，锋沛公司完全有理由提出在应付货款中扣减14万元，但锋沛公司并未主张扣减货款。二、锋沛公司主张其因处理罐车质量问题支出的14万元的票据均是自己制作的费用报销单，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无法证明14万元费用真实存在，即使实际支出费用，也与宏图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锋沛公司的上诉请求。宏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锋沛公司支付所欠货款67.3万元；2.判令锋沛公司赔付逾期付款给宏图公司造成的损失（从2016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止，以67.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13%计算为16.8万元，从2020年4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应赔偿给宏图公司的损失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锋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案外人绿能公司从锋沛公司处购买10台L**牵引车和10台L**罐车，其中10台L**牵引车由集瑞公司提供给锋沛公司，10台L**罐车由宏图公司提供给锋沛公司。2013年7月12日，宏图公司与集瑞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集瑞公司向宏图公司购买10台55.5立方米LNG半挂运输车，合同总价626万元。2015年8月26日,宏图公司、锋沛公司及集瑞公司签订三方债务互抵协议，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因锋沛公司为集瑞公司的整车经销商，所以宏图公司、锋沛公司与集瑞公司三方决定由宏图公司将10台L**罐车先销售给集瑞公司，再由集瑞公司将10台L**牵引车和同价10台L**罐车一同销售给锋沛公司；同时宏图公司开LNG罐车票给集瑞公司，集瑞公司开LNG牵引车票和LNG罐车票给锋沛公司。在LNG罐车的回款上，提车前，锋沛公司支付集瑞公司60%罐车款3756000元，因锋沛公司有车辆定金在宏图公司账面上，经宏图公司、锋沛公司领导协商后直接抵账1161000元。截至2015年8月17日，集瑞公司对宏图公司存在应付罐车款1343000元，锋沛公司对集瑞公司存在应付罐车款1343000元。鉴于此，对于三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达成如下条款：集瑞公司凭此协议，冲减应收锋沛公司车款134.3万元，同时冲减应付宏图公司车款134.3万元。宏图公司凭此协议，冲减应收集瑞公司车款134.3万元，同时增加应收锋沛公司方车款134.3万元。锋沛公司凭此协议，冲减应付集瑞公司车款134.3万元，同时增加应付宏图公司车款134.3万元。该三方债务互抵协议最终确定宏图公司对锋沛公司享有134.3万元的债权。2015年8月1日，锋沛公司与绿能公司就锋沛公司销售给绿能公司的车辆存在车辆自燃、三元催化器开裂、车辆吃胎及车辆延迟交付等问题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锋沛公司向绿能公司支付14万元作为前述问题的补偿金，并在锋沛公司的质保金中直接扣除。后绿能公司将剩余质保金36.15万元支付给锋沛公司。2016年9月26日，宏图公司向锋沛公司发函催告欠款，该催款函中表明锋沛公司尚欠宏图公司货款67.3万元，要求锋沛公司在收函后五日内向宏图公司明确还款时间。2016年9月29日，锋沛公司向宏图公司回函，锋沛公司请求宏图公司与其就欠款金额尽快进行对账确认，并请求自2016年12月起在一年内分期付清欠款。2017年8月4日，锋沛公司就绿能公司索赔事件向宏图公司发送邮件进行沟通，邮件上表明绿能公司索赔涉及到宏图公司的金额为延迟费及罐车轮胎问题合计46.28万，并表明经过锋沛公司领导与绿能公司共同沟通索赔费用由557704.03元减少至14万元并支付。2017年8月17日，宏图公司邮件回复锋沛公司，由于锋沛公司来函说向绿能公司索赔款项无法拿出书面对应证据，那么宏图公司根据由其给锋沛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宏图公司所认费用：1.加气撬业务费用4万元，2.延误费及安全阀更换费用3.0199万元（因5.0830中含更换车头安全阀），3.车辆轮胎吃胎2.28万元，合计9.2999万元。锋沛公司应支付宏图公司67.2999-9.2999=58万。若锋沛公司同意该笔款项，请于10月25日前分三期支付完毕。后锋沛公司一直未向宏图公司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宏图公司、锋沛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三方债务互抵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锋沛公司应支付宏图公司罐车款1343000元，锋沛公司支付部分罐车款后即不再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宏图公司主张锋沛公司支付货款67.3万元的诉讼请求，在锋沛公司告知宏图公司赔偿绿能公司14万元损失后，宏图公司在发送给锋沛公司的邮件中确认未还款金额为67.2999万元，且自认给锋沛公司造成9.2999万元的损失，故应认定锋沛公司未付货款金额为58万元（67.2999万元-9.2999万元）。锋沛公司抗辩应在未付货款中扣除其赔偿绿能公司的14万元损失的意见，因该赔付的14万元包含车辆自燃、三元催化器开裂、车辆吃胎及车辆延迟交付等问题，锋沛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问题均由宏图公司造成，故仅予认可9.2999万元的损失金额。就锋沛公司抗辩宏图公司应承担14万元商务谈判费用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宏图公司请求锋沛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因宏图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确认锋沛公司应付款为58万元，且要求锋沛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前支付完毕，故对宏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从2017年10月26日开始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贷款利息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宏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以5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均以年利率7.13%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州锋沛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货款58万元；二、广州锋沛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5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均以年利率7.13%为限）；三、驳回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10元，减半收取61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905元，广州锋沛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200元。本院认为，二审中，事实方面双方争议：一、宏图公司提供的LNG罐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迟延交付，致锋沛公司损失14万元；二、锋沛公司是否因处理车辆质量问题而支出费用14万元。（一）关于车辆质量问题及迟延交付锋沛公司主张，其一审提交的证据B2、绿能公司索赔函、证据B3电子邮件、证据B5锋沛公司回函、证据B6锋沛公司电子邮件、证据B7宏图公司电子邮件，可以证明宏图公司提供的车辆自燃、三元催化器开裂、车辆吃胎，及车辆迟延交付给锋沛公司造成损失。二审中，锋沛公司补充提交证据B12（续一审证据编号）、锋沛公司与绿能公司的合同复印件，拟证明锋沛公司将10台L**的罐车转卖给绿能公司。证据B13、绿能公司给锋沛公司的商函复印件，证据B14、绿能公司的索赔函及火灾事故认定书复印件，证据B15、集瑞联合卡车关于绿能车辆自燃索赔函复函复印件，拟证明锋沛公司销售给绿能公司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火灾原因与集瑞公司无关。宏图公司认为，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罐车存在质量问题。证据B12为锋沛公司与绿能公司于2013年6月16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履行期限是合同生效后85天，也即，在三方债务互抵协议签订之前合同已履行完毕，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B13、B14、B15也发生在三方签订债务互抵协议之前，但签订三方债务互抵协议时，锋沛公司未提及产品质量问题，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已妥善处理。经审查，证据B2为绿能公司分别向锋沛公司、集瑞公司及宏图公司出具的三份索赔函。据绿能公司向锋沛公司的索赔函，绿能公司提出，车辆自燃发生于集瑞公司提供的LNG牵引车驾驶室，三元催化器开裂的损失也应由集瑞公司负担，罐车因轮胎吃胎报废了12条轮胎，车辆迟延交付。绿能公司向集瑞公司发出的索赔函提出了车辆自燃、三元催化器开裂问题。绿能公司在其向宏图公司出具的索赔函提出，宏图公司提供的罐车因车辆吃胎报废了12条轮胎，要求赔偿。证据B3为锋沛公司向宏图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锋沛公司要求从应付货款中扣减应赔偿给绿能公司的费用。证据B5为锋沛公司对宏图公司的催款函出具的回函，锋沛公司要求与宏图公司对账。证据B6为锋沛公司向宏图公司转发绿能公司的函件。绿能公司提出，1.锋沛公司应于2013年9月8日交货，但锋沛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交货4台（牵引车头+LNG半挂车），2013年10月19日交货6台（牵引车头+LNG半挂车）。2.宏图公司提供的罐车轮胎吃胎，磨损严重，期间宏图公司两次派技术人员到现场维修调整，尚未完全解决，损失共计22800元。3.2014年7月16日，车辆发生自燃，经延庆消防局的认定，起火原因系车辆使用的天然气泄漏至驾驶室内，遇点火源轰燃。证据B7为宏图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向锋沛公司发出的邮件，宏图公司同意从尚欠的货款中67.2999万元扣减9.2999元（加气撬业务费4万元，延误费及安全阀更换费用3.0199万元、车辆轮胎吃胎费用2.28万元）。1.据以上证据，绿能公司提出车辆自燃发生于集瑞公司提供的LNG牵引车驾驶室内，三元催化器开裂也是集瑞公司提供的LNG牵引车涉及的问题，因此，车辆自燃、三元催化器开裂与宏图公司提供的LNG罐车无关。就车辆轮胎吃胎产生的费用2.28万元，宏图公司已于2017年8月17日在应付货款中扣减。2.据证据B6，绿能公司发函提出锋沛公司迟延交付车辆（牵引车头+LNG半挂车），至于宏图公司向锋沛公司是否迟延交付LNG半挂车，绿能公司的函件不能证明。3.锋沛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B12、B13、B14、B15均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证据真实，其内容也不能证明锋沛公司主张的罐车质量问题，不予采纳。据此，锋沛公司就该项争议的主张不能成立。（二）锋沛公司是否因处理罐车质量问题支出费用14万元锋沛公司主张，其与绿能公司多次谈判，最终对宏图公司罐车质量问题所引起的赔偿从46.28万元降至14万元，锋沛公司为此支出出差、住宿、餐饮等费用共计14万元。宏图公司则认为，锋沛公司提交的费用单据是其单方制作的费用报销单，并非正规发票，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即使费用实际发生，也不能证明与宏图公司有关。锋沛公司一审提交证据B11证明其支出谈判费用14万元，经审查，该证据为锋沛公司自行制作的费用计算表以及一组费用报销单，支出费用并无发票印证，因此，不能证明锋沛公司实际支出14万元。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锋沛公司针对货款数额提出上诉，经审查全案证据，一审认定锋沛公司尚欠货款58万元，并无错误，对锋沛公司扣减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锋沛公司提出，除货款数额外，宏图公司怠于解决罐车质量问题且不配合锋沛公司对账，其不应支付利息。由于其主张的上述情形无证据证明，对其不予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判决锋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综上，锋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8元，由广州锋沛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