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71行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珠区雅诗制衣厂。法定代表人：唐玮，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交通运输局。法定代理人：潘双明，局长。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雅诗制衣厂（以下简称雅诗制衣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交通运输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9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6日，广州市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在广州市东站汽车客运站旁对刘子月驾驶的粤A×××××大型客车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了《现场笔录》。该笔录显示：上述案涉车辆被查时车上有23名乘客，乘客称是在广州市海珠区昌岗、沙河服装批发市场上车，去往东莞虎门，车费为40元每人，已经支付给案涉车辆所属的公司或亮点货运部。案涉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雅诗制衣厂，司机称是该厂员工，现场不能出示道路运输证。广州市交通运输局于同日依法对刘子月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刘子月在该笔录中称：案涉车辆所有人是雅诗制衣厂，其是雅诗制衣厂的员工。案涉车辆被查时车上有23名乘客，乘客是在广州沙河上车的，去往东莞等地，其不知道车费是多少，不能出示该车道路运输证。刘子月于同日签署了《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其中“当事人姓名或者名称”为刘子月，“送达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收件人”为刘子月，“（移动电话）”为136×××××951。同日，广州市交通运输局亦依法对乘客吴思红及陈玉媚进行调查询问并分别制作《询问笔录》。吴思红在上述笔录中称：其之前坐过该车，每次都支付车费40元，这次是在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信和广场上车，去往东莞虎门，本次车费40元已通过现金支付的形式给了雅诗制衣厂。陈玉媚在上述笔录中称：其是在广州市沙河乘坐该车，去往东莞虎门，车费40元已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给了亮点货运部的工作人员，其并不认识司机。2019年7月17日，广州市交通运输局以雅诗制衣厂涉嫌未取得道路客运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客运经营违法行为为由予以立案。2019年7月26日，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向雅诗制衣厂作出《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其拟作出行政处罚的基本事实、理由、依据，同时告知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和要求进行听证的权利。2019年8月12日，雅诗制衣厂向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出具《违章委托书》，委托刘子月办理涉案车辆的违章处理，其对委托人在办理该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相关文件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同日，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向刘子月直接送达上述《违法行为通知书》。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广州市交通运输局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粤穗交运罚〔2019〕Y20190717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雅诗制衣厂的刘子月驾驶粤A×××××大客车于2019年7月16日在广州市东站汽车客运站旁有未取得道路客运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客运经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按照《广州市交通运输局规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规定》，雅诗制衣厂的违法行为为一般违法情节（第一次查处，不具有减轻处罚情形且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的；且没有违法所得或违法所得不足20000元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雅诗制衣厂责令停止未经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客运经营的经营行为；处3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9月11日，广州市交通运输局以EMS全球特递专递的方式向雅诗制衣厂送达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邮单内容显示：收件人为广州市海珠区雅诗制衣厂，电话/手机为136×××××951，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据邮件物流信息查询可知，上述邮件于2019年9月15日退回妥投。2019年12月10日，广州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粤穗交运催[2019]Y20190717012号《催告书》，告知雅诗制衣厂：因其未取得道路客运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客运经营案广州市交通运输局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了责令停止未经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客运经营的经营行为的决定，决定书文号为粤穗交运罚〔2019〕Y2019717012号，催告其履行3万元罚款和加处罚款3万元合计6万元。上述《催告书》通过邮寄的方式于2019年12月11日向雅诗制衣厂进行送达，该厂于次日签收。雅诗制衣厂收到后不服，并称其从未收到过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且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于2020年4月15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组织领导本行政区域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根据上述规定，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具有处理广州市辖区××××××运输管理的相关职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首先，雅诗制衣厂于2019年8月12日才出具《违章委托书》，委托刘子月处理案涉违章处理事项，而刘子月签署《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是被查处当日，2019年8月12日之前，刘子月并非雅诗制衣厂的合法的委托代理人，其在取得授权手续前签署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对雅诗制衣厂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刘子月在填写《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时没有雅诗制衣厂的合法授权手续，在“当事人姓名或者名称”一栏亦填写为刘子月而非雅诗制衣厂，应视为当以刘子月为行政相对人时方可按该地址确认书的内容进行送达；再次，《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送达地址一栏填写的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并不具体明确，且与雅诗制衣厂的法定注册地址不一致。在《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存在上述诸多问题的情况下，广州市交通运输局仅根据《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的送达地址及联系电话向雅诗制衣厂邮寄送达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邮件投递结果为2019年9月15日被退回妥投，不能视为其已于2019年9月15日即向雅诗制衣厂合法进行了送达。雅诗制衣厂主张其2019年12月12日收到案涉《催告书》后才知道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存在，在广州市交通运输局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推翻其上述主张的情况下，对雅诗制衣厂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因此，雅诗制衣厂于2020年4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上述规定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规定：“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予以许可的，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由此可知，从事道路运输客运的经营者必须取得道路运输管理部门颁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且具体经营的车辆也须取得道路运输证后方可从事道路运输客运服务。该条例第六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现场笔录》、刘子月的《询问笔录》、案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可知，案涉车辆在未取得道路运输证的情况下被投入到道路运输经营中。根据乘客吴思红及陈玉媚的《询问笔录》显示：两名乘客均称乘坐案涉车辆的车费是40元，通过现金或者微信支付本次车费给了雅诗制衣厂或亮点货运部。本案中，在没有证据证实吴思红及陈玉媚与雅诗制衣厂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该二人的陈述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可以认定雅诗制衣厂在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从事非法客运经营活动。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已依法告知雅诗制衣厂享有申述、申辩和要求进行听证的权利，后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雅诗制衣厂的上述违法行为给予责令停止未经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客运经营的经营行为，处30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并无不妥。雅诗制衣厂主张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对案涉车辆进行拦截和处罚，违反不得随意在公路检查的规定。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六条及《城市道路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公路按其在公路路网中的地位分为国道、省道、县道和乡道，而案涉地点是在城市道路上，并非是在公路上，且无证据证明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存在随意拦截及随意检查的行为。因此，雅诗制衣厂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在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如前所述，未及时合法送达雅诗制衣厂，但该厂在收到《催告书》后已经知晓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存在，且本案诉讼中已经获取了该决定书，而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对雅诗制衣厂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问题不足以导致该决定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在宣告后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七日内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本案中，广州市交通运输局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合法有效送达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确认广州市交通运输局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送达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因此，雅诗制衣厂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广州市交通运输局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送达粤穗交运罚〔2019〕Y20190717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驳回原告广州市海珠区雅诗制衣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雅诗制衣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有非法营运的事实，也无支付凭证证明乘客支付了车费的事实。二、被上诉人执法人员非法查验乘客的身份证，该执法行为违法。三、被上诉人在公路上拦截了上诉人的车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五十九条不得随意拦截正常行驶的道路运输车辆的规定，该执法行为违法。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撤销广州市交通运输局粤穗交运罚〔2019〕Y20190717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广州市交通运输局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中，根据现场录像、现场笔录、询问笔录证实，上诉人车辆被查实，车上有23名乘客，有乘客反映是在海珠区昌岗、沙河服装批发市场坐上该车，去往东莞虎门，车费为40元每人，乘客已支付车费给上诉人或广州市天河区沙河亮点货运部。车辆所有人为本案上诉人，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当事人刘子月是上诉人的员工，该次运输行为是由上诉人指派。上诉人未取得道路交通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交通运输经营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一、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用由上诉人负担。二审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第六十三条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申请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未取得道路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办理道路客运经营许可，于2019年7月16日由上诉人司机刘子月驾驶粤A×××××大型客车擅自在广州市东站汽车客运站旁从事道路客运经营，被被上诉人执法人员现场查获，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未经许可无证运营的情形，相关事实有现场笔录、证人询问笔录、现场执法视频等证据证实，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对此论述清楚，本院不再赘述。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罚款数额亦在法定幅度内。被上诉人依法询问了上诉人司机刘子月并听取了其陈述申辩意见；被上诉人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依法向上诉人送达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其陈述申辩、申请听证的权利及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法律依据。但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后未有效送达至上诉人，且送达邮件被退回后未再进行送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故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送达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处理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雅诗制衣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彭铁文审 判 员 金 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雨晴书 记 员 袁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