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辉，女，汉族，1964年9月20日出生，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吉林圣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玉祥，男，汉族，1960年7月16日出生，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吉林圣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晖，男，汉族，1973年2月28日出生，住长春市九台区。上诉人钟辉、石玉祥因与被上诉人曹晖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辉及上诉人钟辉、石玉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被上诉人曹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广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辉、石玉祥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晖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书中认定，“关于涉案土地转包期限问题，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土地转包期限应至本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止．．．．．关于二被告领取款项归属问题，原、被告所争议的1，197，108元款项系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该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双方未签订租赁期限至本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时止的合同，双方约定的土地租赁期限为三年，后因曹晖自动放弃经营管理，致使涉案土地荒芜，期限届满后，钟辉、石玉祥自行收回土地。1.通过钟辉与曹晖妻子徐文静于2020年5月3日通话录音［（2020）吉0194民初758号民事一审卷宗］以及石玉祥与曹晖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确认，双方约定的是7亩地租赁三年，租金为5万元，实际给付租金47000元，而不是原审认定的三年租金共计7万元。因为涉案土地虽然是洼地，但是三面环水，与其它土地隔开，可以独立耕种。因此，三年租金5万元价格比同地段同类地每亩租金略高一些。2.正常情况下，农村土地出租用于耕种的，行情为每亩地租金价格为2000元左右，按此计算，7亩地租赁三年，租金应该为2000元＊7亩＊3年=42000元，与双方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确认的租金价格47000元基本吻合，且符合客观实际。假如双方约定的土地租赁期限至本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时止，租金应为2000元＊7亩＊12年=168000元，租金远不止7万元，通过涉案土地面积、已给付租金47000元，并参照同地段每亩土地租金价格情况，能够确认上诉人陈述的7亩地三年租金5万元系客观真实的。3.通过村民杨某、郭秀兰证言均可以证实，曹晖租种杨某的土地用于种植苦菇娘，租赁郭秀兰的房屋用于当时居住，期限均是三年，且曹晖租赁同村村民土地期限均是一致的，并不是租赁期限至本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时止。二、涉案土地被征收时没有地上附着物，曹晖主张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通过［（2020）吉0194民初758号民事一审卷宗］村民杨德，墨证言、以及部分本村村民联名证明材料、（2020）吉长信维证内民字第7493号公证书内附照片以及原审庭审证人本村队长侯金玲证言均证实得知，涉案土地在政府征收时，该地块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经济林木，土地上长满黄蒿子，杂草丛生，处于荒芜状态，同时曹晖妻子徐文静电话录音也能够确认，种植的果树苗全部枯死的事实。因此，涉案土地上根本没有地上附着物，更没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受让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二）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三）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四）其他严重违约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经营一年左右，便放弃经营管理，致使涉案土地处于荒芜状态持续两年以上，钟辉、石玉祥多次与曹晖取得联系，曹晖不予理会并拖欠租金，同时土地租赁期限届满，因此，钟辉、石玉祥有权依法收回荒芜、闲置的土地。直至政府征收时已无任何经济作物，所以曹晖对涉案土地也不享有任何权益。3.即使在涉案土地上埋设的有几根水泥杆、几根钢线，根本没有任何树苗，如果进行评估作价也根本达不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197108元，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原审判决令人难以信服。三、征收部门补偿给上诉人的款项1197108元是净地奖励，属于土地补偿款，而不是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原审判决依据《农用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据此作出错误的认定，将净地奖励款项1197108元全部认定为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根本没有详细核实涉案土地被征收时究竟是否有地上附着物。2.如果能够确认有地上附着物，其评估价值是多少，原审对于此事实根本没有核实。3.净地奖励是土地补偿款，而不是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因为在政府征收时，土地补偿费标准是每亩地230元／平方米，经村委会预留26％的土地补偿费用后，剩余每亩地170元／平方米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获得，因此，净地奖励是土地补偿款。如果净地奖励是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则不允许村委会预留，应全部归附着物所有人。所以，原审没有查清此事实，将上述净地奖励款项判决全部归曹晖所有是错误的，钟辉、石玉祥也难以接受和服从。四、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庭审前，钟辉、石玉祥为证实净地奖励是土地补偿款，而不是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在自己无法向政府征收部门调取的情况下特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调取钟辉、石玉祥土地征收补偿全部材料，未获准许，原审违法法定程序，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综上所述，从维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出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现依法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曹晖辩称，一、钟辉、石玉祥的一审和二审陈述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1.通过（2020）吉0194民初758号案件庭审笔录当中钟辉、石玉祥的证人杨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同村土地相同土地租金每年最高不超过700元每亩，本案中双方约定租金7万元，很显然并非钟辉、石玉祥所说土地租赁期限为三年。2.钟辉、石玉祥在一审笔录第6页当中已经自认租金为7万元，上诉又称5万元，自相矛盾。3.依据常识也可得知三面环水根本不是有利条件，任何土地都可以独立耕种，其主张比同类土地价格略高显然是无稽之谈。4.钟辉、石玉祥依据房屋租赁期限是三年而得出土地租赁期限也是三年的结论是一种不能得出唯一结论的类推，不能用以证明待证事实。二、且涉案土地通过一审曹晖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土地当中并不是没有作物，其中有大量的果树。有无地上附着物并不是征收补偿的标准，土地征收发生在当年的三四月份，若以土地当中是否有作物作为补偿标准，那么同村所有土地，乃至东北三省所有土地在当年月份都不应该有农作物，是否均不应该领取该补偿款。相反只有曹晖的土地上有树木，其它村民的农作物尚未耕种。三、曹晖并未弃耕，首先在土地上耕种果树就可以推断出经营期限并非3年，3年果树尚未成熟。其次果树最怕农药，有杂草的原因是当时并非除草的最佳时节。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若该1197108元为土地补偿款，那么不应该转至个人账户，且土地补偿费用已经另行支付至村集体账户。钟辉、石玉祥在上诉状中也自认，土地补偿费已经在230元/平方米中预留26%在村委会。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即人民法院调取证据并非必须，没有调查必要的没有必要浪费司法资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土地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钟辉、石玉祥已经自认土地补偿费已经预留，无需调查取证也可推知，涉案款项为地上物补偿款。曹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辉、石玉祥给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人民币119710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钟辉、石玉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辉、石玉祥系夫妻关系，二人系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玉潭镇友好村上窑屯村民。2016年年末，曹晖与钟辉、石玉祥达成口头协议，约定钟辉、石玉祥将其承包的位于友好村上窑屯东至坝头、南至河套、西至河套、北至石玉喜地约7000平方米土地转包给曹晖用于建设果树采摘园，租金为人民币70000元。协议达成后，钟辉、石玉祥向曹晖交付土地，曹晖向钟辉、石玉祥支付承包费43000元，同时曹晖将另租的三亩土地交由钟辉、石玉祥耕种两年，用于抵付4000元承包费。2017年初，曹晖在涉案土地上埋设水泥杆、架设钢线并栽植果树苗。2020年4月，涉案土地被征收，石玉祥与征收部门签订了农用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协议，补偿金额共计1197108元，现该款已由钟辉、石玉祥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土地转包期限问题，曹晖与钟辉、石玉祥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曹晖自认期限至本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止，钟辉、石玉祥自认转包期限为三年，双方对转包期限各执一词，但结合涉案土地面积、转包费用，参照同地段每亩土地租金情况，足以认定曹晖所述承包期限系客观真实的，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土地转包期限应至本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止。关于钟辉、石玉祥领取款项归属问题。曹晖与钟辉、石玉祥所争议的1197108元款项系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口头协议达成后，曹晖在涉案土地上埋设水泥杆、架设钢线并栽植果树苗，现曹晖与钟辉、石玉祥双方之间口头转包协议期限并未届满，该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仍为曹晖，故本案所争议的1197108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归曹晖所有，因该补偿款已由钟辉、石玉祥领取，钟辉、石玉祥应将该款返还给曹晖。曹晖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钟辉、石玉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曹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197108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74元，减半收取778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钟辉、石玉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快推进净月高新区征收工作的通知》[长净管（2019）37号]文件载明：“一、实施净地奖励……（二）对于具有承包合同、发包合同的可耕种土地，被征收人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协议的，按照测绘面积给予170元/㎡的净地奖励。若被征收人要求对地上物评估，则按照原政策、原标准进行评估补偿，但不给予净地奖励。对于未承包、发包的可耕种土地，参照上述标准补偿给村集体经济组织。但由于历史原因，由被征收人实际长期经营的土地，经村集体经济组织确认，并公示3日无异议后，可以参照上述标准补偿给实际经营者。”钟辉、石玉祥出租给曹晖的土地原系钟辉、石玉祥长期耕种，钟辉、石玉祥未与村集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玉潭镇人民政府、玉潭镇友好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证明，同意将石玉祥耕种的无承包合同的土地地上物补偿款给石玉祥，并于当日进行公示。石玉祥与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玉潭镇人民政府签订《农用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197108元。根据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玉潭镇人民政府《农用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明细表》记载，石玉祥领取的补偿款种类为“净地奖励”，补偿面积为7041.81平方米，补偿标准为170元/㎡。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玉潭镇人民政府留档的《踏查测绘记录单》及《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地籍测绘调查表》中均未记载地上附着物的种类、数量等信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曹晖租赁钟辉、石玉祥的土地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亦未约定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归属，案涉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归地上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因案涉争议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系以“净地奖励”的形式发放，未对地上物进行评估，无法区分各地上物取得补偿款数额，故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经营及投入情况对石玉祥领取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酌情予以分割。根据玉潭镇友好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案涉土地由钟辉、石玉祥长期经营耕种。曹晖于2016年从钟辉、石玉祥处租赁案涉土地用于栽树，但根据曹晖一审提交的2020年5月3日曹晖妻子徐文晴与钟辉的电话录音内容中徐文晴关于“我说能栽树就行了，后期没栽了，我也没跟你说啥，也赶上经济不好，我也没栽了，我也赔点”“你也知道再说那地，去年都没种，你知道吧？因为那地啥也种不了，树也栽不了”等表述可知，曹晖租赁土地后栽种树木成活情况不好，已经停止栽种。故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情况，不能认定案涉土地征收时地上附着物全部为曹晖所有。考虑曹晖确实曾租赁土地进行经营，但经营情况欠佳，栽种树木成活率不高等情况，酌情确定石玉祥领取的1197108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中的300000元归曹晖所有。综上所述，钟辉、石玉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钟辉、石玉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曹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00000元；三、驳回曹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8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4元，共计由28361元，由上诉人钟辉、石玉祥负担7091元，由被上诉人曹晖负担21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曾范军审判员 齐小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