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金土，男，195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磊，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梦菲，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苏州国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路3118号（国发大厦第10-11层）。法定代表人：马晓。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璇，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球，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苏州市吴中区木渎穗儿食品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投资人：金根明。上诉人张金土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国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发公司）、原审第三人苏州市吴中区木渎穗儿食品厂（以下简称穗儿食品厂）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508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张金土一审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国发公司及穗儿食品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穗儿食品厂名下宗地中东面的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应确认归张金土所有。张金土于2003年与穗儿食品厂共同出资购买了苏州市吴中区藏书镇藏中路1455号6666.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该十亩地均登记于穗儿食品厂名下）。其中张金土实际出资购买的是整块土地东面2000平方米（3亩地），2006年建造厂房后并装修后就用于出租收益，与穗儿食品厂西侧的4666.7平方米的土地厂房泾渭分明，当中有围墙隔开，各自有各自的大门、变压器等，从外观布局极容易辨认出就是两块不同的区域。因此，该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应能确认是归张金土所有。二、原审法院不理涉2000平方米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的拍卖款归属的做法是错误的。穗儿食品厂由于对外欠下巨额负债，整个十亩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均面临法院的拍卖，但东面2000平方米土地毕竟是张金土出资购买，地上建筑物也均是其建造装修，并且该2000平方米土地上的2524.84平方米地上建筑物还未进行产权登记，即便要进行拍卖，其中的相应价款也应归于张金土，但原审判决却以拍卖尚未发生，对于无证的地上建筑物的价值以及处置方案尚不确定为由不予理涉。法院拍卖的标的物一定是整体的十亩土地连同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该2000平方米土地上的2524.84平方米地上建筑物不可能不一并拍卖，一旦拍卖完成，该笔款项归于何方就是影响执行结果的关键问题。国发公司辩称：一、关于张金土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确定其享有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宗地中东面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原苏州市国土资源局批复同意将案涉的6666.7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穗儿食品厂使用。而张金土与穗儿食品厂私下约定将其中的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张金土使用，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规定，在起诉之后也未经政府主管部门的追认批准，故认定无效。二、关于张金土要求确认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的土地及房屋的拍卖款归其所有。原审已明确基于房地一体的规则，涉案的房屋和土地应当一同拍卖，且目前由于张金土提交了执行异议，故案涉的抵押物拍卖尚未发生，对于案涉无证的地上建筑物价值以及处置方案，目前都无法确定，故张金土要求提出该部分所涉及的款项归其所有，与本案无关。穗儿食品厂述称，张金土所述的其自己出钱买土地、自己盖厂房是事实。经审理查明，苏州国发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国发公司曾用名，以下统一简称国发公司）与穗儿食品厂、金根明、刘盛敏、苏州优香园农产品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姑苏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苏0508民初229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穗儿食品厂确认结欠国发公司代偿款本金7589241.3元及逾期利息118462.7元，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国发公司；二、穗儿食品厂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国发公司为实现本债权支付的律师费损失15万元；三、如穗儿食品厂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以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国发公司有权要求穗儿食品厂以7589241.3元为基数（其中应扣除履行期间已支付的本金）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其中应扣除穗儿食品厂按上述第一项约定已支付的逾期利息），同时国发公司有权要求穗儿食品厂增加支付律师费92452元；四、金根明、刘盛敏、苏州优香园农产品有限公司对穗儿食品厂的上述债务（以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如穗儿食品厂未按上述第一、二、三项（以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国发公司有权就穗儿食品厂抵押的位于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的不动产在1000万元限额内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六、案件受理费74591元，减半收取372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2296元，由穗儿食品厂负担，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国发公司。根据国发公司的申请，姑苏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0508执3951号及恢复执行后的（2019）苏0508执恢280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姑苏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依法作出（2019）苏0508执恢280号执行裁定：拍卖、变卖穗儿食品厂名下位于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的不动产。案外人张金土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姑苏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苏0508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张金土的异议请求。张金土不服该裁定，向姑苏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姑苏法院作出了（2019）苏0508执恢28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6666.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不动产。但上述不动产宗地中东面的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对应的地上建筑物系张金土出资购买及建造，张金土于2003年7月3日支付土地出让款20万元，并出资建造了该2000平方米土地上的厂房，之后用于出租。2013年1月25日，张金土与穗儿食品厂还签订了《确权协议》，对前述土地使用权及对应的地上建筑物权属进行了明确。综上，张金土对登记在穗儿食品厂名下宗地中东面的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及所有权，故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穗儿食品厂名下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宗地中东面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归张金土所有；2.停止对穗儿食品厂名下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宗地中东面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执行措施。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9日，穗儿食品厂取得苏州市吴中区藏书镇永丰村用地面积十亩整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苏州市规划局同意其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用地项目为生产厂房。2005年11月9日，苏州市国土资源局批复同意苏州市吴中区藏书穗儿食品厂受让吴中区藏书镇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666.6平方米，出让用途为工业，出让年限为50年，价格为每平方米不低于133元。2006年12月12日，穗儿食品厂取得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幢号1、2、3、建筑面积2983.45平方米的私有房产权；2008年9月9日，苏州市吴中区木渎穗儿食品厂又取得幢号4、建筑面积3273.16平方米的私有房产权。上述房产于2013年10月24日设定了权利人为国发公司、债权数额分别为440万元和46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穗儿食品厂名下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6710.10平方米的土地面积，于2013年10月25日设定了权利人为国发公司、债权数额为100万元的一般抵押。另查明，2020年1月15日，苏州名典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接受该院司法评估委托，对穗儿食品厂位于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的工业房地产及装修市场价值评估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对象包括6710.10平方米国有工业用地使用权、已登记的4幢建筑面积共计6256.61平方米的建筑物、未登记的建筑面积2524.84平方米的建筑物以及室内装修及地面附着物。该评估报告估价结果明细汇总表中，区分了“已登记建筑物价值”“未登记建筑价值”“装修及附着物价值”“土地使用权价值”。本案审理中，张金土明确其诉讼请求确认的地上建筑物所有权，是未登记建筑物的部分。为此，张金土还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对三亩地有使用权、对地上建筑物有所有权：1.2003年7月3日的现金解款单和2003年6月27日的江苏省农村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证明其与穗儿食品厂分别缴纳土地款20万元、30万元；2.2006年10月12日张金土与案外人周华星签订的穗儿食品厂（二期）工程施工合同、平面图，证明张金土在其出资购买的2000平方米土地上建造厂房；3.张金土与案外人王文华签订的厂房出租协议3份、变压器投资协议、工程项目缴款通知书、新装、增容供电方案缴款通知书、银行交易个人明细，证明张金土将厂房出租给案外人王文华使用，王文华支付了多年租金；4.张金土与案外人夏永杰于2019年8月19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银行交易流水、收据，证明张金土将厂房出租给案外人夏永杰并收取租金；5.张金土与穗儿食品厂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确权协议，由法律服务所见证，确认以穗儿食品厂名义取得的苏州市吴中区藏书镇藏中路1455号面积666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中，张金土单独出资、借挂穗儿食品厂名义，实际占有、使用其中东面的三亩2000平方米土地，并建造了房屋，双方确认宗地中东面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对应的建筑物属张金土所有。对于上述证据，国发公司均不予认可，认为现金解款单款项交给“银泰集团”、未注明用途，与穗儿食品厂交款非同一收款方，且国有划拨土地款项的缴纳应当交给政府机构；工程施工合同和图纸与现场差距较大，张金土未提供付款凭证、发票、工程签证单等，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法院张贴执行公告后出租厂房属于无权处分，且与抵押权的实现无关联性；确权协议不能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属的依据，土地应当以登记为准。穗儿食品厂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执行系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讼争土地使用权在优先受偿的权利范围。张金土作为执行异议的案外人对执行依据并无异议，其对土地权属的争议并不影响国发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利，故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关于张金土要求确认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宗地中东面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张金土的请求，苏州市国土资源局批复同意将案涉6666.7平方米的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出让给穗儿食品厂使用，张金土与穗儿食品厂约定其中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张金土，违反法律、行政法强制性规定，在起诉后也未经过政府主管部门的追认批准，故应认定无效，张金土请求确认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张金土，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金土要求确认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东面2000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该部分建筑物未进行合法的产权登记，故对其确权的请求，该院不予理涉。讼争建筑物所属的土地使用权亦属民事调解书第五项优先受偿的执行标的，基于“房地一体”的规则，张金土要求排除地上建筑物的强制执行，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金土主张2000平方米土地上建筑物的拍卖款归其所有的意见，因拍卖尚未发生，对于无证的地上建筑物的价值以及处置方案尚不确定，故本案不予理涉。若张金土因与穗儿食品厂就东面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无证建筑物产生纠纷造成其他损失的，其可另行向穗儿食品厂主张。综上，对于张金土要求确认穗儿食品厂名下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宗地中东面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张金土所有以及要求停止对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强制执行措施的诉讼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张金土要求确认无证建筑物所有权的请求，该院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张金土要求确认苏州市吴中区木渎穗儿食品厂名下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宗地中东面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张金土所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金土要求对苏州市吴中区木渎穗儿食品厂名下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藏中路1455号东面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张金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张金土陈述，对于案涉土地使用权中东面的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是其单独出资的，因政府不愿单独出让这么小面积的土地，故借挂穗儿食品厂名义进行登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中东面的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穗儿食品厂名下，张金土主张东面的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系由其单独出资购买、借挂穗儿食品厂名义登记，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上述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权利人，故一审对于其请求确认上述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及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述土地上的未登记建筑物。因张金土未举证证明其就建造案涉未登记建筑已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一审对张金土有关对未登记建筑物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理涉，并无不当。因上述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本案的执行标的，一审基于“房地一体”规则，对张金土要求排除地上建筑物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张金土主张上述未登记建筑物的拍卖款归其所有的意见，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张金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张金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一鸣审 判 员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马歆悫书 记 员 花维力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