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7223号 原告：中泰建工（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7614149882。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东区产业基地何营路8号院2号楼1层。 法定代表人：常占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虎，北京市奥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方，该公司员工。 被告：临沂欧乐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310456599F。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临蒙路与天津路交汇杏坛中心城20号楼20号楼2单元801室。 法定代表人：张翠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玉田，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泰建工（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临沂欧乐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8月18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遂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21年1月7日、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玉田到庭参加庭审。期间，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泰建工（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起诉称：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0日签署《中央空调安装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以一次性包干价300万元承接“宁波大医集综合门诊中央空调设备安装项目”，后原告依约付款258万元，被告却于2019年3月下旬撤场，原告无奈只能就未完成部分再次委托第三方施工，但被告一直未予以赔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0日签署的《中央空调安装承揽合同》；2、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116482.49元。 被告临沂欧乐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答辩称：1、案涉合同及附件中的所有设备已经供货完毕，只是个别地方还没有安装完成，原因是原告发包给他人的装饰工程一再拖延，致本案工程出风口及开关不具备竣工条件，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2、因原告变更设计图纸，导致工程量增加30万，原告迟迟不肯书面确认，这不能说是被告单方增加工程款；3、原告计算损失的方法有误，原告与案外人的合同与被告无关，原告也没有实际支付，无权要求被告承担该部分费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以下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018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订《中央空调安装承揽合同》一份，原告将位于宁波市海曙区段××路××号宁波大医集综合门诊中央空调设备安装项目发包给被告，总工期80天，收齐预付款之日开始计。合同总价款3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合同额20%，被告完成工程80%再付30%，竣工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10%，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付35%，质保金为5%。如有违约，违约方按日付3000元违约金。 被告工作人员和原告工作人员赵德虎在2018年12月8日磋商案涉合同条款等其他细节，12月15日左右被告安排材料进场施工并催促原告支付首期款，然原告并未依约付款。同月23日，被告提出因人工、设备材料增加等原因，合同价调整为340万，低于这个价格干不了，原告表示费用很难调整并同意被告不再履约。同月26日，被告再次催促原告打款，并发送《补充协议》给原告，要求更改总价款为320万元，载明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赵德虎未明确回复，原告表示“公司一致认可这个方案，给沟通一下，谢谢”。 2018年12月26日，原告支付首期款60万元。后被告多次要求原告拨款，原告又转账支付190万，支付农民工工资8万，合计付款258万。 2019年3月29日，赵德虎联系被告：“空调没有验收过去。”被告回复：“正在整改。” 同年4月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工作联系函》一份，表示因被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验收不通过、影响工程整体进度，又以没有材料款为由停工，要求被告马上复工。 同月9日，被告告知原告：“公司商量干完之前付到335万，留5万质保金，如果不让干的话做个交接，把人工费和垫付的材料款支付一下，谢谢。”原告回复：“打官司吧。”同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继续施工，如仍不施工，将通过诉讼方式追究全部违约责任。 2019年4月15日，原告与上海缘卓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卓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被告通风未完成工程及不合格整改、盘管机送回风口及安装、风机盘管送回风整改、空调排风系统整改、空调送风系统整改、风口百叶及安装（包工包料）发包给缘卓公司，包干价592576.51元，工期自2019年4月17日至5月10日。合同附有工程量及报价清单。原告于同月25日支付90640元、5月24日支付90640元、7月19日51320元。 2019年4月25日，原告与北京宏宇恒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空调机房设备安装、主机安装及空调自控不含风冷热泵主机及水泵设备，由原告提供主机和水泵，其他材料由宏宇公司自备，包干价943905.99元，工期自2019年4月24日至5月20日。合同附有工程量清单。原告于2019年5月17日支付18万元。 另查明，2018年11月13日，原告与宁波海曙大医集综合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医集公司）签订《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建案涉工程土建改造、外立面装饰、精装修等工程。同年12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暖通工程》一份，新增暖通工程，一次性包干价348万。2019年9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确认暖通工程已付款1392000元，因发票税率调整，剩余款项变更为2069018.18元。案涉空调工程于2019年9月5日竣工验收。因工程款给付纠纷，原告将大医集公司诉至本院，诉请支付工程款1172余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目前，双方尚未就工程量进行最终结算。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中央空调安装承揽合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付款凭证、《工作联系函》、微信聊天记录、《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对于以下事实，双方当事人有异议： （一）被告离场前完成的工程量 被告认为，原告的工作人员李岩飞在2019年3月28日出具《分项分包工程（工程量）汇总表》，单方确认截至该日工程量为2473718.15元，被告当时对此金额不认可故没有盖章，只是拍照留存，现为了诉讼方便，对此表金额予以认可，此后被告一直干到4月初，产生了大量工程量，并提交：证1.被告与李岩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岩飞系原告在工地的管理人员，与被告进行施工沟通，在2019年4月4日向被告发送《工作联系函》，该函件原告作为证据予以提交的事实；证2.《分项分包工程（工程量）汇总表》（照片打印件），拟证明李岩飞在工地现场对被告至2019年3月28日完成工程量2473718.15元予以确认的事实。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表示没有李岩飞此人，对证1和证2均有异议。因原告提交的《工作联系函》为手机截屏，又在证1中出现李岩飞向被告发送《工作联系函》，法庭要求原告说明《工作联系函》的形成过程，原告又表示李岩飞系赵德虎的朋友，可能在处理工地的事情，但不是原告员工，李岩飞不能代表原告，但对《工作联系函》如何发送，表示不清楚。因原告未能说明其向被告发送《工作联系函》的具体经过即《工作联系函》的形成过程，又未向法庭如实陈述李岩飞的身份，故本院采信被告提交的证1、证2，原告通过李岩飞向被告发送《工作联系函》，李岩飞代表原告与被告进行工作联系并出具证2；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此后完成的工程量，故对原告此主张不予采信。依法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确认被告至2019年3月28日完成如下工程量：风机盘管机222台，一拖一空调器9台，风冷模块机组12台、立式空调循环泵5台、通风机9台设备已到现场，循环水管系统完成75%，空调通风系统完成80%，人工费完成70%等，合计2473718.15元。被告对此当庭予以认可。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中央空调安装承揽合同》履约过程中，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如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则违约责任应当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收到预付款的80天内完工，原告在2018年12月26日支付首期款60万元，被告在2019年3月28日尚未完工；同时，根据双方聊天往来，被告并未向原告提出施工中存在因原告设计、施工等造成的困难、要求原告予以解决，在2019年4月9日被告提出增加合同价为340万元并要求付款至335万，不同意就进行结算交接。可见，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完工，在履约中要求变更合同价格，未得到原告同意后于2019年4月初在工程处于未完工的状态便停工撤场，其行为有违诚信，确属违约。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其另寻缘卓公司、宏宇公司，共支出1536482.50元，加上已付给被告的258万，其为案涉工程总共支出4116482.50元，而原告本来只需支出300万，故被告需要赔偿原告损失1116482.50元。被告认为，被告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大部分工程量，在施工中增加了工程量40万元，原告向缘卓公司、宏宇公司并未支付全额工程款，约定的价格过高又增加案涉合同外的项目，不能将原告与第三方的合同金额让被告来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在证据显示，被告完成的工程量为2473718.15元，原告已付258万，被告应当返还超付部分106281.85元。根据双方在2019年3月29日的聊天记录，被告完成的工程并未通过验收需要整改，此后被告又离场，故本院认为，原告的损失应综合考虑原告另寻他人完成剩余合同约定的工程、需要对被告施工进行整改而支出的两部分费用。在审理中，就原告委托第三方施工分项的必要性，本院组织双方进行逐一核对，因对原告实际完成工程分项的具体数量和完成质量存在争议，双方并未达成共识。目前施工现场早已竣工交付，无法确定被告完成的具体分项和质量，无法通过司法鉴定对原告委托第三方施工的必要性进行审计，同时，原告也未向缘卓公司、宏宇公司支付全部合同约定款项，故对原告的损失，本院通过现有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后酌情认定如下： 首先，案涉《中央空调安装承揽合同》约定的300万元为包干价，被告并未提交工程联系变更单以确定双方在该300万元之外存在现场变更产生的额外费用。被告在合同签订后，就包干价与原告进行过再次协商，在增加包干价未得到原告同意、原告也同意被告不履行合同的情况，依然进场施工，被告对以包干价300万元完成约定工程量是进行充分判断并接受认可的。被告在2019年4月9日提出增加合同价为340万元，可见，被告也认可起码需在包干价300万外支付40万元才能完成约定工程量；其次，现有证据显示，被告施工并未通过验收，需要进行整改，根据李岩飞出具的《分项分包工程（工程量）汇总表》，扣除设备费，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135万余元。关于第三方施工价格高于被告报价，原告解释，因当时工期比较赶、被告报价本身比较低又是干了一半的工程施工难度较大，故第三方的报价比被告高，并没有新增项目，只是被告施工不合格而进行的整改，亦存在一定合理性。综上，考虑被告单方提价未果即终止履约的行为、第三方公司报价较原合同高、第三方接手工程需再次整合等因素，参考被告完成的工程量，本院酌情认定原告为完成《中央空调安装承揽合同》项下分项需在300万元之外另行支出的合理损失为50万元，酌情认定原告为整改支出10万元，故因被告违约行为造成原告损失60万元。 综上，本院认为，案涉《中央空调安装承揽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订立后，被告应依约施工，然被告中途停工，并未依约施工完毕，依法应返还工程款106281.85元，赔偿原告合理损失600000元。因目前案涉工程已经由第三方施工完毕并通过竣工验收，案涉《中央空调安装承揽合同》项下已无施工内容，原告再行诉请解除合同已无实际意义，无需通过诉讼再行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沂欧乐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中泰建工（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106281.85元，赔偿损失60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中泰建工（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4848元，由原告中泰建工（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86元，由被告临沂欧乐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8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叶 丹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马佳玲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