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开发区招商广场大楼502室。 法定代表人：朱壮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峥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坤雄，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芝海，男，197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宁，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桂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龙潭街道八字塘社区。 法定代表人：朱阳辉，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忠，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郴州市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兴公司）因与邱芝海、原审第三人桂阳县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峥嵘、曹坤雄，被上诉人邱芝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原审第三人桂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忠到庭接受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驳回邱芝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采信邱芝海提交的《关于申请完善C3栋和D3栋后期工程的报告》，进而认定后期建设工程款约定为260万元错误。2.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湘民终602号民事判决并没有认定260万元工程款，具体是多少工程款应以结算为准。3.一审判决认定利息678,600元没有法律依据。邱芝海组织完成的C3栋一至五层、D3栋一至六层未完工部分工程，双方没有施工合同，也没有验收和结算，因此，不能计算利息，且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错误。 邱芝海辩称，1.裕兴公司与邱芝海的法律关系是基于代销合同产生的房屋代建关系，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裕兴公司不是发包方，邱芝海也不是工程建设方。由于裕兴公司违反代销合同之约定怠于行使建设由邱芝海代销之房屋，并导致购房户上访等维稳事件，迫于无奈，邱芝海组织人员进行房屋施工。2.一审判决确定工程建设费用为260万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代销协议约定后期工程由裕兴公司承建完工，并约定由政府监管并提留260万元作为施工的保证费用。报告的内容应视为裕兴公司与邱芝海就后期工程建设及价格达成合意，该合意经桂阳县人民政府同意，所以后期工程建设费用应理解为总包干价260万元。3.一审中，裕兴公司虽对260万元有异议，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否定合同之约定，也未申请对价格、建设费用进行鉴定，故其没有证据推翻一审判决的认定。 桂阳县人民政府述称，1.一审判决裕兴公司支付后期工程施工款260万元，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裕兴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3.桂阳县房地产和建筑市场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虽然在合同上盖章，但合同的相对方是裕兴公司和邱芝海，桂阳县人民政府已经尽到了应尽的义务，不应承担本案责任。4.本案的事实已经多次审判程序，事实已基本查清。5.二审法院应当公平公正审理本案，保障社会和谐稳定。 邱芝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兴公司向邱芝海支付某某花园后期工程建设费3,449,30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900,268元（利息按年利率4.35%自2014年1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29日止，此后产生的利息以此类推），合计4,349,574元；2.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险费由裕兴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裕兴公司取得坐落在桂阳县面积为35019.2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桂国用(2007)第1236号,地类(用途)为“住宅”。裕兴公司对该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项目命名为“桂阳县某某花园”。2011年7月25日取得C3栋商品房预售证。2011年12月26日，裕兴公司与桂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某某花园C3栋基础上第六层以上主体和整栋内外装饰工程（不含第六以下主体和基础）、某某花园D2栋发包给二建公司。二建公司委托黄某某签订该施工合同，并由黄某某支付裕兴公司C3栋保证金103,350元。2013年9月5日,某某花园项目开发因资金短缺停滞,为解决裕兴公司债务问题,恢复和推进某某花园项目建设,在桂阳县房地产和建筑市场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协调下,裕兴公司(甲方)与邱芝海(乙方)以及桂阳县房地产和建筑市场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丙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阳支行(丁方)签订《商品房团购买卖协议》。该协议相关内容为:1.邱芝海团购的商品房为裕兴公司开发的“桂阳县某某花园”第A2、B2两栋一至八层现房(含住房和车库、杂房)、第C3、D3两栋一至四层未完工的框架商用房、第C3栋第五层未完工的框架房(属车库)、第D3栋第五至六层未完工的框架房(属车库)。2.C3栋一至五层未完工部分、D3栋一至六层未完工部分由裕兴公司承建;商品房交易总价见附件3，总价款约为3880万元;3.乙方(邱芝海)应支付给甲方(裕兴公司)的购房款分四次到位:第一次到位资金于合同签订当日由乙方交纳定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万元）到丁方(桂阳工行)指定的监管账户内;第二次到位资金由乙方在2013年9月30日前达到付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2000万元）的付款进度(含定金、按揭、首付款)到丁方指定的监管账户内;第三次到位资金由乙方在2013年10月30日前达到付款3680万元的付款进度(含定金、按揭、首付款)到丁方指定的监管账户内;第四次到位资金由乙方在2013年12月31日前达到付款3880万元的付款进度(含定金、按揭、首付款)到指定的监管账户内。4.丙方协助甲乙双方办理好房产三证及其他事宜。丁方协助办理按揭、扣款等事宜。合同签订后,裕兴公司将案涉团购协议中的所有房屋均移交给邱芝海对外出售。2013年10月8日，为了完善某某花园C3栋和D3栋后续工程，稳定市场局面，邱芝海向桂阳县房地产和建筑市场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交《关于申请完善C3栋和D3栋后期工程的报告》，请求批准和督促裕兴公司将C3栋一至五层和D3栋一至六层的后期工程建设交由乙方邱芝海来完成，后期建设工程款约定为260万元整，从总购房款中扣除。裕兴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印章，其法定代表人朱壮志加盖私章。2014年8月26日，桂阳县房地产和建筑市场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在该报告下方注明“同意按双方协议处理”，并加盖公章。为组织完善施工，邱芝海向二建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某某返还C3栋建设工程保证金并支付违约金共计169,350元。此后，邱芝海完成了龙山华府C3栋一至五层和D3栋一至六层的后期工程建设。同时，邱芝海完成了某某花园A2、B2、C3、D3栋的化粪池工程、排水及防水等后续工程，并为某某花园项目购买水电表、垫付水电开户费及水电费，上述费用合计679,956元。2018年8月6日，裕兴公司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邱芝海支付欠付购房款及利息合计39,889.547654元。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将双方在《关于申请完善C3栋和D3栋后期工程的报告》中确定的工程款260万元在裕兴公司的购房款中进行抵扣，由邱芝海支付裕兴公司购房款及利息16,171,628.8元。裕兴公司与邱芝海均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湘民终602号民事判决，认定260万元工程款与该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购房款中予以核减，遂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民初307号民事判决，由邱芝海支付裕兴公司2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驳回裕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邱芝海因对某某花园C3栋一至五层和D3栋一至六层的后期工程进行建设，同时完成了其他后续工程并垫付了相关费用，遂提起诉讼。另认定，邱芝海于2020年7月13日申请财产保全，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分公司为此次保全进行担保并出具保函，邱芝海因此支付该公司保险服务费8699.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邱芝海诉请的工程建设费及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双方因签订《商品房团购买卖协议》形成商品房包销合同关系。但因为裕兴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某某花园C3栋一至五层和D3栋一至六层的后期工程建设，也未对整个工程项目的化粪池、水电开户等后续工程完善施工。经多方协调，邱芝海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并垫付了相关费用。故双方就邱芝海施工的工程部分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现相关建设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双方在《关于申请完善C3栋和D3栋后期工程的报告》中确定某某花园C3栋一至五层和D3栋一至六层的后期工程建设的工程款为260万元，裕兴公司在庭审时对邱芝海主张的其他后期建设费、垫付费等费用并无异议，故对邱芝海主张的某某花园后期工程建设费3,449,306元（260万元+679,956元+169,350元）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邱芝海建设某某花园C3栋一至五层和D3栋一至六层的后期工程款260万元，按照邱芝海的诉请，逾期利息以年利率4.35%自2014年1月29日计算至2020年1月29日，符合法律的规定，故逾期利息共计678,600元（260万元×4.35%×6年）。2020年1月2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本金260万元、年利率4.35%继续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邱芝海支付的其他后续工程建设款及垫付的水电费用等，因双方在本案中才予以确认，邱芝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进行结算，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应自双方结算之后开始计算，对该项费用在2014年1月29日至2020年1月29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裕兴公司主张《关于申请完善C3栋和D3栋后期工程的报告》中的盖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他人胁迫的情况下加盖了印章。但裕兴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裕兴公司主张260万元工程款未经过双方确认，但是裕兴公司认可某某花园C3栋一至五层和D3栋一至六层的后期工程系由邱芝海组织施工，且在《关于申请完善C3栋和D3栋后期工程的报告》中对工程款数额进行盖章确认。另外，裕兴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邱芝海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不足260万元，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裕兴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邱芝海为进行财产保全支付的保全担保费8699.15元，系邱芝海为实现债权的损失，应由裕兴公司承担。综上，对邱芝海诉请的工程建设费、资金占用利息等费用共计4,136,605.15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郴州市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邱芝海某某花园后期工程建设费3,449,306元、资金占用利息678,600元（2020年1月29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本金260万元、年利率4.35%继续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保全担保费8699.15元，共计4,136,605.15元，限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邱芝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97元，减半收取20,798.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5,798.5元，由被告郴州市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4,252元，原告邱芝海负担154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2013年9月5日，裕兴公司、邱芝海、桂阳县房地产和建筑市场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阳支行签订的涉案《商品房团购买卖协议》约定：邱芝海从应支付给裕兴公司的房款中留出260万元，由桂阳县房地产和建筑市场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监管，该260万元用作涉案的C1栋一至五层、D3栋一至六层未完工部分的工程建设。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邱芝海诉请的26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双方因签订《商品房团购买卖协议》形成商品房包销合同关系。因裕兴公司未完成涉案的C3栋一至五层和D3栋一至六层的后期工程建设，为维护稳定，保障其他购房者的合法权益，经多方协调，邱芝海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并垫付上述工程费用，故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裕兴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及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给邱芝海。双方对邱芝海完成的上述工程虽未结算，但《商品房团购买卖协议》中约定：邱芝海在给付裕兴公司的购房款中需预留260万元作为涉案工程的后期建设；邱芝海向桂阳县房地产和建筑市场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交的《关于申请完善C3栋和D3栋后期工程的报告》双方也约定涉案的C3栋一至五层和D3栋一至六层的后期工程建设的工程款为260万元，因此，后期工程建设费用应理解为总包干价为260万元。裕兴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邱芝海施工的工程量不足260万元，故本院确认涉案的C3栋一至五层和D3栋一至六层后期工程建设的工程款为260万元。裕兴公司主张《关于申请完善C3栋和D3栋后期工程的报告》上加盖其公司印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他人抢夺印章加盖，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所述，裕兴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92元，由上诉人郴州市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