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4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堂，男，汉族，1969年1月10日生，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刘洋（实习），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确山县盘龙镇龙山路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251759507612。法定代表人：沈运良，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河南博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磊，男，汉族，1984年11月2日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中，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刘建堂因与被上诉人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吴磊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5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建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被上诉人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运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被上诉人吴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了连带责任人内部责任的分担。刘建堂与其他雇员一样受雇于吴磊，刘建堂仅是全体雇员推举的代表，刘建堂未从中获取利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发包给无资质的吴磊，吴磊系违法转包。二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上诉人刘建堂不应当成为追偿对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合法，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吴磊答辩：上诉人刘建堂称其系吴磊雇员不能成立，吴磊与刘建堂签订的是承包合同，刘建堂与井凤山之间系雇佣关系，本案责任主要刘建堂。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733544.21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2017年9月18日与确山县竹沟镇初级中学签订宿舍楼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承建确山县竹沟镇初级中学宿舍楼项目。原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2017年9月16日与吴磊签订《项目管理协议》，约定前述工程的施工建设转由吴磊承包建设。同日原告与吴磊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责任书》中约定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安全事故发生经济纠纷由吴磊承担所有责任。2017年9月26日吴磊又与刘建堂签订《工程承包（大包工）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中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内外粉刷工程、楼地面工程等分包给刘建堂承建。刘建堂承包后安排案外人陈义军组织工人进行墙面粉刷，施工期间受害人井凤山从高空坠地摔伤。后井凤山向法院起诉，法院作出（2019）豫1725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以“刘建堂作为雇主，应对井凤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里河建筑公司、吴磊作为发包人、分包人应当与刘建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由判决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吴磊、刘建堂连带赔偿原告井凤山各项损失805100.69元、案件受理费168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原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共向井凤山支付了733544.21元，被告刘建堂支付了93407.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与二被告吴磊、刘建堂之间的连带责任是否属于不真正连带责任；二、原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对二被告吴磊、刘建堂是否享有追偿权；三、二被告吴磊、刘建堂对原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不真正连带责任是指各债务人基于不同的发生原因而对于同一债权人负有以同一给付为标的的数个债务，因一个债务人的履行而使全体债务均归于消灭，此时数个债务人之间所负的责任即为不真正连带责任。本案中，法院作出的（2019）豫1725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刘建堂作为雇主，应对井凤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里河建筑公司、吴磊作为发包人、分包人应当与刘建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可以认定原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与二被告吴磊、刘建堂之间的连带责任属于不真正连带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原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对二被告吴磊、刘建堂享受追偿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刘建堂作为雇主应当承担对受害人井凤山的赔偿责任。原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在受害人井凤山受伤事故中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原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与被告吴磊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责任书》中约定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安全事故发生经济纠纷由吴磊承担所有责任。该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可以认定为有效条款，被告吴磊应依约履行。因此，对于原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的追偿诉求，被告吴磊应与被告刘建堂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建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支付赔偿款733544.21元，被告吴磊对此负有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8元，由被告刘建堂、吴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提交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其具有建筑资质。吴磊认可上述证据；刘建堂称无原件。本院认为，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营业证照一审已经核实，结合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能够认定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具有相应资质。另外，（2019）豫1725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共支付了728544.21元，包括预付法院判决赔偿款100000元、强制划扣611693.21元、案件受理费118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共支付733544.21元，数额错误，应予以纠正。对于当事人争议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井凤山诉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刘建堂、吴磊、陈义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经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725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后，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经我院二审作出（2019）豫17民终440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已经审理查明并认定：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将确山县竹沟镇初级中学宿舍楼施工工程转包给吴磊，吴磊又将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内外粉刷工程、楼地面工程等分包给刘建堂，刘建堂为井凤山的雇主。生效判决已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上诉人刘建堂称其不是井凤山的雇主，与已查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与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吴磊签订的《项目管理协议》、《建筑工程承包责任书》等相关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其中约定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安全事故发生经济纠纷由吴磊承担所有责任的条款亦为无效条款，一审认定该条款为有效条款，错误，应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吴磊,吴磊又将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备相关资质的刘建堂,其各自的行为违反了法定义务,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均具有过错,在受害人的损失得到赔偿后,对内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吴磊、刘建堂应根据各自责任大小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建堂作为雇主,对雇员直接进行管理，应当给雇员井凤山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存在较大过错。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吴磊无法直接对井凤山的活动进行管理,但在选任、监督、管理中未尽到注意义务，过错相对较小。对于井凤山的损失，（2019）豫1725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认定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吴磊、刘建堂应连带赔偿井凤山1080100.69元，扣除吴磊已先垫付医疗款275000元，判决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吴磊、刘建堂应连带赔偿井凤山805100.69元，并由三里河建筑公司、吴磊、刘建堂负担案件受理费118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共支付了728544.21元，刘建堂支付了93407.48元。因井凤山受伤，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吴磊、刘建堂支出总额为1096951.69元（包括赔偿款、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吴磊支付275000元，约占总额的1096951.69元的25%，考虑到三者的过错责任大小，在三者内部吴磊承担约25%的责任比例及支付275000元，适当；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与吴磊过错程度相当，最终也应承担275000元的支付责任；下余的1096951.69元－275000元×2＝546951.69元，约占总额的50%，由过错责任较大的刘建堂最终承担。综上，刘建堂已支付93407.48元，最终还应承担546951.69元－93407.48元＝453544.21元的支付责任，该款项728544.21元－275000元＝453544.21元已由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予以支付，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超出其应承担份额多支付的453544.21元，有权向刘建堂进行追偿。吴磊已经在其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内足额支付相应款项，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现向吴磊行使追偿权，不予支持。综上，刘建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5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二、刘建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支付453544.21元；三、驳回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68元、保全费4546元，合计10114元，由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负担3861元，刘建堂负担6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6元，由确山县三里河建筑公司负担4251元，刘建堂负担68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凌云审判员  吴宏宇审判员  任蕴力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张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