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志高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唐訾路中段路东。 法定代表人：李灿军，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男，198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敏，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锡芸，女，1960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宋锡芸之女），住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 原审被告：宋青，女，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 原审被告：李灿军，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泰安市志高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高制衣公司）、李宁因与被上诉人宋锡芸及原审被告宋青、李灿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4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高制衣公司、李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宋锡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宋锡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宋青与李灿军原系夫妻关系，但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已处于离异状态，宋青与李宁为母子关系，李灿军与李宁为父子关系，志高制衣公司为李灿军自行经营的公司。宋锡芸与宋青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均为宋青，款项用于购买保险和房产，并非用于公司经营。该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而非公司债务，故志高制衣公司、李宁与本案借款无关。志高制衣公司与宋锡芸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未实际使用该款项，并非共同借款人或保证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宁作为宋青的儿子，并未参与借款，与宋锡芸之间也没有借贷合意，与所借款项也无直接或间接的受益，故李宁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判决仅依据宋青聊天记录中的“给老公应急”就认定涉案借款用途是为了公司资金周转，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参照（2019）鲁0902民初340号判决，无法律依据。该判决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本案应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不应适用公司法中关于财产混同的规定。 宋锡芸辩称，一、宋青与宋锡芸之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判决李宁、志高制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宋锡芸与宋青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宋锡芸与宋青借贷关系发生在宋青与李灿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李宁担任志高制衣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期间。志高制衣公司是由宋青、李灿军、李宁及其妻子张俊萍共同经营，所借款项也是用于志高制衣公司的经营。宋青找到宋锡芸称自己家经营的制衣厂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并承诺按时支付宋锡芸利息，宋锡芸顾及两人一块长大的情谊，将自己的积蓄借给宋青。宋青将案涉款项投入公司后，用志高制衣公司的资金为李宁及李宁妻子张俊萍购买了大量房产、车和其他财产，至2018年公司资产被李宁掏空、公司出现欠债的情况下，宋青、李灿军为让李宁从中脱身，于2018年4月3日将志高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灿军，李宁将自己的股权全部转给李灿军。宋青与李灿军结婚三十余年，育有一子李宁，二人为逃避债务于2017年2月9日离婚，2018年5月11日复婚，期间两人一直共同生活在一起，并与儿子李宁及儿媳张俊萍共同经营志高制衣公司。二、志高制衣公司的账户与李灿军、李宁、宋青、张俊萍等股东、家庭成员的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资金用途复杂，李宁用公司账户资产提取现金、偿还债务、现场消费、向交警部门缴纳车辆罚款等，向其父亲、母亲、妻子转账，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家庭财产无法进行区分，个人财产与公司严重混同。志高制衣公司由李灿军、宋青、李宁、张俊萍共同经营，李宁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8年4月2日为志高制衣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李灿军在2015年8月31日之前及2018年4月3日为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宋青担任志高制衣公司监事职务，且与李灿军系夫妻关系，与李宁系母子关系，以公司资金为李宁、张俊萍购置大量资产，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是事实。债务关系发生期间的法定代表人系李宁，2018年4月3日，志高制衣公司发生经营危机，在对外欠款并停止经营的情况下，李宁才将其持有的志高制衣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其父亲李灿军。在此期间李宁、张俊萍、李灿军、宋青与志高制衣公司账户之前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金额达到数百万，次数达到百余笔。李宁、张俊萍购置了总价值达几百万元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宁在掏空公司资产后，将股权又转让给其父亲李灿军，将财产分配给张俊萍，恶意逃债的意图明确。(2019)鲁0902民初340号生效判决书已经明确认定李宁、李灿军、宋青、志高制衣公司四主体财产混同，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018)鲁0902民初4193号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中也判决志高制衣公司对李灿军的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李宁、志高制衣公司称宋青将借款用于购买房产和保险，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首先，宋青在借钱时明确借钱目的是用于志高制衣公司继续经营，是因制衣厂资金周转不开，借钱帮其老公应急所用，而且制衣厂是家庭经营，李宁、李灿军、宋青、张俊萍共同参与管理，且李宁为股东、法定代表人，李灿军为股东，宋青为监事。其次，李宁称宋青用借的钱实际用于购买保险和房产，明显不符合常理，扭曲事实。关于购买保险，李宁、志高制衣公司称宋青用案涉款项于2017年11月29日购买保险，宋锡芸于2017年11月30日才将案涉款项借于宋青，从时间上就明显不符，无法证明购买保险的钱是案涉借款。在公司出现经营困难，员工工资发不出来的情况下，宋青将好不容易借来的钱用于买保险，也不符合常理。一审中宋青、李灿军、李宁、志高公司及代理人对此事只字未提，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印证了购买保险的钱与宋锡芸借给的钱无关。再次，借贷关系发生之前及存续期间，李灿军、李宁、宋青与志高制衣公司之间的账户资金往来频繁，金额达到数百万，次数达到百余笔，账户明细显示部分资金用途繁杂，李宁的银行卡账户明细显示其从志高制衣公司收取几百万资金之后进行提取现金、个人还款、现场消费以及交纳罚款。资金往来事实客观存在，财产混同情况清晰明确，宋锡芸已经提交证明财产混同的证据，(2019)鲁0902民初340号生效判决书已经判定李宁及志高制衣公司与宋青、李灿军之间形成财产混同。根据法律规定，应由李宁、志高制衣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财产混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在李宁、李灿军、宋青、志高制衣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其借款用途并不影响对李宁以及李灿军、宋青、志高制衣公司四主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2015年至2018年，宋青、李灿军、李宁、张俊萍、志高制衣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公司财产未独立于家庭财产、股东个人财产，且公司财产频繁转入股东个人账户，用于证明财产混同的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其逃避债务及公司财产混同，并无不当。本案与(2019)鲁09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中宋青、李灿军、李宁、志高制衣公司主体一致，资金账户来往明细等事实部分可以直接参照适用，以此来认定财产混同并无不当。并且，(2019)鲁09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仅用于证明事实部分，法条也是部分适用，李宁、志高制衣公司不能断章取义。李宁、志高制衣公司、宋青、李灿军恶意转移财产，无限制拖延还款时间，电话不接、微信不回，都是逃避债务行为体现，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宋青、李灿军、李宁、志高制衣公司逃避债务主观恶性明显，不但假借公司破产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宋青与李灿军还利用假离婚来逃避债务。逃避债务不成后又复婚，宋青、李灿军、志高制衣公司的资产又全部转移到李宁、张俊萍名下后。李宁与张俊萍假离婚后，仍生活在一起，李宁将志高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权全部转给其父亲李灿军，也是企图为了从债务中脱身。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宁、志高制衣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青、李灿军未作陈述。 宋锡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立即偿还宋锡芸借款16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宋青向宋锡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宋西云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宋青，月息1分，半年结一次息。2017年10月6日，宋青再次向宋锡芸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宋西云现金陆万元整（60000元），借款人宋青，月息1分，半年结一次息。宋锡芸称，两笔款项均为现金交付，并提交泰安市岱岳区润农樱桃专业合作社证明及合作社股金单复印件一宗，证明显示宋锡芸系该合作社社员，宋锡芸于2016年11月28日支取本金及分红126829.5元，2017年10月5日支取本金及分红52277.1元。宋锡芸称，宋青借款后按照约定半年结息一次，100000元借款利息支付至2018年7月31日，60000元借款利息支付至2018年4月6日，其后未再偿还本息。庭审中，宋锡芸提交其女儿与宋青的聊天记录，宋青在聊天记录中称“当初和你妈借钱是给我老公应急”，用于证实宋青所借的款项用于志高制衣公司的经营，李宁、李灿军、志高制衣公司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应为无效证据。宋锡芸提交（2019）鲁09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其中认定李灿军、李宁、宋青与志高制衣公司财产形成混同，李灿军、李宁、宋青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成立。另查明，李灿军与宋青系夫妻关系，李灿军、宋青与李宁系父子、母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宋锡芸提交的借条以及取款证明等证据真实有效，足以认定宋锡芸与宋青之间的借贷关系。宋青在支付部分利息后，剩余借款本息经催要一直未偿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民事责任，故宋锡芸要求宋青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宋锡芸称100000元借款利息支付至2018年7月31日，60000元借款利息支付至2018年4月6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宋青应按照月利率1%支付剩余利息，其中100000元的借款自2018年8月1日起，60000元的借款自2018年4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宋锡芸提交的（2019）鲁09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灿军、李宁、宋青与志高制衣公司之间的财产形成混同，宋青、李宁、李灿军、志高制衣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结合本案宋锡芸提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宋青从宋锡芸处所借的160000元款项用于志高制衣公司的经营，故对宋锡芸要求李灿军、李宁、志高制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李灿军、李宁、志高制衣公司主张其没有使用该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2019）鲁09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四被告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四被告应提交证据证实该160000元款项的具体用途，否则，对于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宋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宋锡芸借款本金160000元；二、宋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宋锡芸借款利息（100000元的借款自2018年8月1日起，60000元的借款自2018年4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李志军、李宁、泰安市志高制衣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保全费1320元，由宋青、李灿军、李宁、泰安市志高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志高制衣公司、李宁提交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结婚证复印件；证据二、离婚证复印件；证明在2017年10月6日发生6万元借款时，宋青、李灿军已经离婚，双方不再是夫妻关系，所以该笔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由于宋青、李灿军已不再是夫妻关系，所以宋青与志高制衣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不能推定志高制衣公司、李宁承担连带责任。宋青并非志高制衣公司的股东，也非其股东的配偶，故不能适用公司法中对于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法律规定。 证据三、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11月28日，宋锡芸支取并交付借款10万元之后，宋青于2016年11月29日通过银行现存的方式，将宋锡芸交付的10万元现金存入其尾号为2165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中，宋青于2016年11月30日将该笔借款与其已有的存款一并汇总20万元用于购买保险。所以，宋青将该笔借款用于购买其个人的保险，该资金并未流入志高制衣公司或李宁的银行账户，该笔资金流向清晰明确，不存在公司法中规定的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该笔借贷并未发生财产混同。 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由宋锡芸提供，聊天内容载明：“我的场子干不下去了，才倒闭的，我的车房让欠账的给顶走了，至于你说的志高的房子是儿子的，前几天好几家起诉的一块把儿子的房子和车也顶走了”，“我们前几天聊了这么多，我不是赖账，只是当时拿不出钱来”，“无论你们走什么程序，我都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是给我点时间，我也在努力挣钱。”上述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宋青的财产并非为逃避债务进行了转移，而是基于偿还其他债务，宋青并未有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的行为，且宋青认可该债务，表明会还钱，只是基于现状无法及时还清，所以其没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 证据五、律师调查令申请书，志高制衣公司、李宁基于自身无法取证，请求调取宋青于2016年11月30日购买个人保险的证据，该证据保留在中国人寿股份有限公司，可以证明宋青借到的第一笔借款10万元并非用于给李灿军应急，也未用于志高制衣公司的经营，该借款仅为宋青的个人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借款，也并未与志高制衣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 证据六、志高制衣公司历史变更，证明2015年11月17日至2018年4月3日，志高制衣公司的股东为李宁和张健顺，该法人为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一人公司，在财产混同和法人人格否认中，举证责任在宋锡芸。 证据七、（2019）鲁09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宋锡芸仅提供该判决书，无法证明志高制衣公司的人格否认。首先，该判决对公司人格否认仅仅是个案否认，效力仅限于个案当事人，不适用于本案。其次，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仅仅为财产混同，且对于财产混同的认定基于一人公司，本案借贷发生时志高制衣公司并非一人公司，所以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能适用本案。最后，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法人人格否认需满足的条件是财产混同、逃避债务行为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该判决无法证明本案借贷发生后，公司股东有逃避债务行为并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宋锡芸质证称，宋青与李灿军结婚30多年，共同育有一子李宁是事实，为逃避债务，二人于2017年2月9日离婚，2018年5月11日复婚，期间两人一直在一起共同生活，并未分开。2017年至2018年期间，志高制衣公司与宋青、李灿军、李宁之间存在多笔转转账，宋青一直担任该公司的监事，其共同经营志高制衣公司，期间从未停止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对此并不影响对宋青、李宁、李灿军及志高制衣公司之间财产混同的认定，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关于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志高制衣公司、李宁主张宋青将2016年11月29日存入的涉案款项用于购买保险，不是事实。因为2016年11月30日，宋锡芸才将涉案的款项出借于宋青，而宋青是2016年11月29日存入的钱，从时间上看就明显不符，无法证明用于购买保险的款项就是涉案款项。在志高制衣公司出现经营困难，员工工资发不出来的情况下，宋青将借款用于购买保险，也不合常理。一审时，志高制衣公司、李宁、宋青对购买保险一事只字未提，更印证了购买保险与涉案款项无任何关联。李灿军与宋青之间假离婚时，已经将所有的财产全部转移给了其儿媳妇张俊萍，宋青与李灿军在2017年为逃避债务而离婚，于2018年复婚，李宁于2018年4月3日将志高制衣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李灿军，随后便与其妻子离婚，将财产全部转让给其妻子。（2019）鲁09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李宁和其妻子的离婚协议，明确了其财产全部归于其妻子，而债务归于李宁。微信聊天记录仅是宋青的单方意思表示，并无其他证据印证，也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其没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在聊天记录中，宋青称其财产被抵账抵走了，其儿子的财产也被抵账抵走了，而在李宁的离婚协议中却约定房产、家具、家电、车辆等财产全部归于女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全部归于李宁，且李宁跟张俊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夫妻共同财产的时间，与李宁担任志高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段是一致的。李灿军、宋青、李宁及其妻子张俊萍，均与志高制衣公司的账户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数额达到几百万，从账户明细来看，志高制衣公司的尾号为2527的银行卡账户表明，在2015年到2018年期间，志高制衣公司转给李灿军之间有303笔转账，志高制衣公司与宋青之间有55笔转账，转给宋青6**余万元，与李宁之间有38笔转，转账给李宁2**万余元，与张俊萍之间有9笔转账，转账给张俊萍235万余元，同时李宁的银行尾号为6665的银行卡明细显示，其与志高制衣公司之间有43笔资金往来，志高制衣公司存入其银行卡里306万余元，是该账户的主要收款来源，李宁收款后，转账给张俊萍28万余元，转给其母亲宋青8万余元，具体方式有提取现金、偿还债务、现场消费、向交警部门缴纳罚款、向其父亲、母亲、妻子转账等。宋青的尾号为6841的账户也显示其在此期间与志高制衣公司有49笔资金往来，李灿军尾号为8912的账户也明确显示与志高制衣公司之间有274笔资金往来。在李宁担任志高制衣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李宁、张俊萍总共购置了数额几百万元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宁在将志高制衣公司的资产掏空之后，将股权转让给李灿军，将财产分配给张俊萍，恶意逃避债务的意图非常明确。公司法上设立财产混同的法律基础是基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的混同为前提，2015年到2018年，宋青、李灿军、李宁、张俊萍与志高制衣公司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可见公司财产未独立于家庭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且公司财产频繁地转入股东个人账户，用于股东个人消费，一审法院认定其财产混同，并无不当。本案与（2019）鲁09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诉讼主体是一致的，资金账户来往明细均相同，对于事实部分可以参照适用，一审判决对于（2019）鲁09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也仅用于事实认定部分。宋青、李灿军恶意转移财产，拖延还款时间，将多处房产变卖后共同离开泰安，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凭空消失，均是其逃避债务行为的具体体现，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宋锡芸、宋青、李灿军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志高制衣公司、李宁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价。李宁、志高制衣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是宋青本人的保险购买记录，而李宁与宋青系母子关系，故该证据应由宋青予以提供，不属于本院依申请调取证据的范围。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志高制衣公司、李宁在上诉时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志高制衣公司和李宁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涉及的两笔借款均是由宋青出具借条，宋锡芸陈述其将借款支付给了宋青，据此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宋青，宋青也未对此提出异议，至于宋青将所借款项作何用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所涉借款应由宋青承担偿还义务，志高制衣公司、李宁与本案借款无关，不应承担偿还义务。（2019）鲁09民初340号民事判决虽然认定志高制衣公司的公司财产与宋青、李灿军、李宁的个人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但该案件系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的双方是承揽人泰安市泰山区添锦服饰厂，定作人是志高制衣公司，故该案件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为宋青，并非志高制衣公司，因此，（2019）鲁09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意义。李灿军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与宋青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李宁、志高制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45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宋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宋锡芸借款本金160000元；宋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宋锡芸借款利息（100000元的借款自2018年8月1日起，60000元的借款自2018年4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变更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45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灿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宋锡芸对泰安市志高制衣有限公司、李宁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保全费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均由宋青、李灿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