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言润，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玉，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榕，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之中，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彦耕，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路言信，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18号太平洋大厦。负责人：谢庆荣，该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路言润因与被上诉人刘之中、原审被告路言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言润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就本次交通事故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出具了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以2019年10月2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判决依据，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认定错误。2019年12月2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违背事实而作出的错误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处理交通事故的重要证据，但不是民事责任的划分标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存在过错，并且都为机动车辆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各承担50%的责任。二、本案在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已支付了2,000元保险赔付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收到了2,000元款项，该款项应从上诉人的支付款项中予以减除。三、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赔偿清单，被上诉人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时依据的标准是31,592元/年，而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是34,404元/年，总的伤残赔偿金多计算17,434.4元；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几张装饰装修店面的图片，不能证明其实际工作，被上诉人如果不能提供实际工资的标准，应当按照上一年度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44,039元/年÷365天×135天=16,288.4元/年计算误工费；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赔偿清单，被上诉人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所依据的标准是20,788元/年，而一审法院按照21,402元/年计算，多计算666.22元；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费用的扣减顺序有误，将上诉人支付的金额扣减在先，划分责任在后，导致多计算3,000多元。被上诉人刘之中辩称，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复核，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原判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合理合法，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已经核算清楚，2,000元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扣减。关于各项赔偿费用计算标准被上诉人在立案的时候因新的赔偿标准尚未发布故起诉按照旧的标准计算，但在一审判决作出时新的计算标准已发布，故一审按照新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原审被告路言信、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刘之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路言润、路言信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24,773.12元；2．判令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17时20分许，被告路言润驾驶贵Ａ×××××自卸低速货车在贵阳市白云区路段与原告刘之中驾驶的贵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往贵阳白志祥骨科医院治疗，后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完成手术后，继续在贵阳白志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6日出院，住院治疗共计53天，期间发生医疗费87898.2元，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路言润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12月23日，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最终认定，原告刘之中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被告承担主要责任。2020年3月11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受伤为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150天，护理期为60-90天，营养期为60-90天，后续医疗费为10000元至12000元。2020年3月18日，原告刘之中与被告路言润、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达成《交强险和解协议》，约定由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原告112000元，其后原告不得再向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已支付原告共计122000元。2020年4月22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肇事车辆贵Ａ×××××号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路言信，该车于2019年9月8日出售并实际交付被告路言润使用。肇事车辆仅在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办理交强险投保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路言信已经将肇事摩托车（应为低速自卸货车）出售并实际交付给被告路言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路言信对本案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已经履行完全交强险赔偿义务，故对原告诉请被告路言信、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针对主次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确定为主要责任者路言润承担70%赔偿责任，次要责任者刘之中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遭受的损失赔偿问题，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上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结合本案的实际予以处理，其损失的具体项目和金额为：1．误工费，经鉴定原告的误工期为120-150天，取中间值135天，因原告受伤前从事装修装饰工作，参照上年度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2,474元/年÷365天×135天=23,106.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为：100元／天×53天=5,300元；3．护理费，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限为60-90天，取中间值75天，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从事的职业，故参照按照上年度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4,039元/年÷365天×75天=9,049.2元；4．营养费，金额为50元/天×75天=3,750元；5．鉴定费，凭票据为1,900元；6．交通费，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在就医和处理交通事故中确需支付交通费和住宿费，支持1,000元；7．残疾赔偿金，金额为34,404元/年×20年×31%＝213,304.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酌情支持6,000元；9．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为10000-12,000元，支持11,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为21,402元/年×7年×31%×0.5＝23,221.2元；11、残疾器械辅助费，支持发票费用420元。综上，原告刘之中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共计为385,950.23元。扣除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支付的122,000元及被告路言润支付的10,000元，尚有253,950.23元未获赔偿。根据责任划分比例，确认本案赔偿主体和数额为：被告路言润赔偿金额为177,765.2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路言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之中各项经济损失177,765.2元；二、驳回原告刘之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5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之中负担500元，被告路言润负担1,825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路言润提交下列证据：1．事故现场照片3张，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发生事故时双方均有过错，并且照片证实事故是双方车辆在马路的正中间对直碰撞，两车都是在马路正中央正常行驶，由于有障碍物的阻挡，双方都无法避免事故的发生；事故复核认定书只能作为参考，并不能说明事故发生的真实性，责任应当按照双方的过错来进行确定。被上诉人刘之中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交通事故复核认定书已经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2．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第520113120190000102号和第5201131201900001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相应的事故认定材料，拟证明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在没有任何新证据以及只有事故双方询问笔录和事故现场照片的情况下作出的两份事故认定书结果迥然不同；在两份认定书上的交通认定警察均为林海量和李小川，作出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作为认定双方责任比例的依据；从车辆的后视图可以看出上诉人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述靠左让道的行为。被上诉人刘之中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在没有相反证据推交警部门作出的复核决定之前，应该以复核决定书为定案标准；照片刚好体现出被上诉人向右让道，而上诉人向左让道，向左让道是违法行为；对复核决定是否应当更换交警并没有明确规定。原审被告路言信、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未到庭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第5201131201900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路言润、刘之中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刘之中不服，提出复议。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筑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367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责令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重新调查、认定。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重新对路言润、刘之中进行第二次询问，并经集体讨论，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第5201131201900001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路言润负事故主要责任，刘之中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上述事故认定书载明的现场勘验基本情况：该道路全宽750ｃｍ，事故当日气候为阴，有效视距10000ｃｍ，贵Ａ×××××号自卸低速货车，车头朝北，车尾朝南，左前轮距路边边缘245ｃｍ，左后轮距路边边缘280ｃｍ；贵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头朝南，车尾朝北，前轮距路边缘265ｃｍ，右后轮距路边190ｃｍ。上述两份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交通警察相同。再查明，刘之中一审主张的医疗费，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住院费用87,898.20元外，还提交票据并主张了2019年10月14日至12月6日期间的其他医疗费用964.20元，救护车费用100元，担架费用40元、护理费用200元；2019年12月6日出院以后的医疗费用4,555.75元。本次交通事故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之中12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作出的编号为5201131201900001021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故责任的依据；2．原判计算的各项费用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第5201131201900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路言润、刘之中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刘之中不服，提出复议。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筑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367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责令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重新调查、认定。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重新对路言润、刘之中进行第二次询问，并经集体讨论，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第5201131201900001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路言润对该认定书提出异议，认为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并提交了现场照片予以反驳，本院认为路言润提交的照片系事故发生后拍摄，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处于移动中，且两车大小、重量、运行速度等差距较大，上述照片并不能完全反映出事故发生瞬间的情况，对事故责任的认定还应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事故现场勘验的情况等综合进行判断，路言润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的第5201131201900001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判根据该认定书确认由路言润承担70%的责任，由刘之中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焦点，一审判决仅认定医疗费为87,898.20元，对刘之中主张的其余已产生的医疗费未作认定，鉴于本案中刘之中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宜作出变更，对原判认定的医疗费用予以维持。刘之中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其经营的白云区刘之中装饰装潢店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可以证明其从事的行业是建筑业，故原判按照该行业的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路言润关于应按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03年12月4日通过）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规定，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4月，故原判按照2019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赔偿费用是应采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的问题，刘之中系个体工商户，不再以农村土地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当前我国正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贵阳市辖区范围属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区域，故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原判认定的其余费用，因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刘之中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失为385,950.23元，扣除太平洋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的122,000元，剩余的263,950.23元，应由路言润负担70%，即184,765.16元，扣除路言润已支付的10,000元，路言润还需赔偿刘之中174,765.16元。原判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路言润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之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路言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之中各项经济损失174,765.16元；三、驳回刘之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5元，由刘之中负担517元，路言润负担1,8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5元，由刘之中负担65元，路言润负担3,790元；多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退还路言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