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20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于俊峰，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俊峰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俊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于俊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于俊峰于2014年9月28日到东方时尚公司工作，职位为教练员，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东方时尚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于俊峰月平均工资4213．42元。因工作性质，于俊峰存在加班，每周工作时间超过法定40小时，但东方时尚公司未支付加班费。东方时尚公司通过设定通过率、合格率的方式无故对于俊峰工资进行扣款。东方时尚公司以疫情原因于2020年6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俊峰的上诉请求。于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561．04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937．20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4年9月28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费80530．30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服装费50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2014年9月28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无效课时扣款25600元；6．诉讼费用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东方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于俊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8356．68元；2．诉讼费用由于俊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于俊峰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为教练员。2019年11月1日，于俊峰（乙方）与东方时尚公司（甲方）续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载明于俊峰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1．甲方的工资制度、工资组成以甲方规章制度确定的为准；2．如甲方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乙方的工作岗位变动，乙方同意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劳动报酬。于俊峰最后提供劳动至2020年1月23日，春节假期过后因疫情原因未再向东方时尚公司提供劳动。2020年6月8日，东方时尚公司向于俊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于俊峰：我们双方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6月8日。自2020年1月底至今，因爆发新型冠状病毒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等相关法律规定，于2020年6月8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单位依据法律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特此通知。收到通知后携带本人银行卡复印件办理领取补偿金事宜。”于俊峰主张其于2020年6月9日收到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20年7月13日，于俊峰申诉至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要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561．04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937．20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4年9月28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费80530．30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服装费50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2014年9月28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无效课时扣款25600元。2020年9月4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4440号裁决：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于俊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8356．68元；2．驳回于俊峰的其他仲裁请求。于俊峰与东方时尚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东方时尚公司2020年第一季度报告正文（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信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会回执，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受疫情影响学员报名和培训量下降，教练员超编，经营利润负增长，公司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东方时尚公司依据前述事由与于俊峰解除劳动关系，且已通知工会，程序合法。于俊峰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工会回执的真实性认可，对第一季度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第一季度报告属于公司单方制作，东方时尚公司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未与劳动者协商，单方发出解除通知，应属违法解除。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待岗通知和微信截图，证明于俊峰休年假的情况；待岗期间折抵年假且已通知于俊峰。2020年3月1日发布的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中载明：“……（2）2020年2月份全体员工工资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不含长假人员），在此期间因工作需要安排员工在家及到公司办公的人员，公司将分别给予每人每天50元和100元的补贴；……（4）公司安排员工陆续复工到岗后，根据其在家待岗天数（不含双休日）核减2019年和2020年年休假，复岗后的工资按照正常工资核算办法执行。”2020年2月1日发布的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载明：“受疫情影响，为了响应市政府的号召，避免密集工作，交叉感染，公司从2020年2月10日采取延迟复工、灵活办公的方法，现在根据市政府的规定精神，公司决定统筹安排员工从2020年2月10日至公司全面复工日为员工2019年年假的休息日，如果公司在此期间有工作安排，优先安排已经休完2019年年休假员工，同时请各部门做好考勤记录，待复工后完善2019年年休假申请手续。”2020年3月1日发布的工作待岗通知载明：“受2020新型肺炎疫情影响，我公司停工停训，由于现在您所在的岗位无法复工，现通知您待岗，待岗起始时间为：2020年3月1日，公司将结合疫情情况陆续安排复工复训。”于俊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于俊峰没有见过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单位没有送达给劳动者；关于员工待岗通知书上明确写明待岗的起始时间为2020年3月1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员工待岗时间不足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待遇应当按照原待遇支付。庭审中，于俊峰提交了公积金交纳截图及工资流水，证明其每月工资组成及数额，于俊峰存在无效课时扣款。东方时尚公司对公积金交纳截图、工资流水的真实性认可，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于俊峰的报酬数额应以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为准，工资流水不能证明劳动者有扣款及每月工资组成、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于俊峰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系东方时尚公司以爆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等相关法律规定与于俊峰解除劳动合同，故东方时尚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前述解除行为合法。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此次疫情致使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于俊峰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因此其与于俊峰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故应向于俊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于俊峰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于俊峰在2020年期间应享受每年5天的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因疫情原因在2020年2月份时已安排于俊峰休2020年年休假，提交了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等证据，虽然于俊峰不认可收到了该通知，但是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对当年（或跨1个年度）具体休带薪年休假的方案，由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劳动者本人意愿统筹安排，未要求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才可决定如何安排休带薪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在2020年2月份时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于俊峰认可其自2020年春节放假后未再正常上班且认可收到了2020年2月工资，故对于俊峰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另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于俊峰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于俊峰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故于俊峰主张前述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于俊峰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之日起2年之外其存在加班且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服装费。于俊峰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曾收取其服装费，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服装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扣款问题。于俊峰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无故扣发其无效课时扣款的情形，故法院对其前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于俊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1756．64元；二、驳回于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一审期间，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于俊峰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以证明其工资支付情况及加班费已足额支付。于俊峰认可工资表的实发数额，不认可工资表的工资构成和考勤表。二审期间，于俊峰认可考勤表所记载的工作时间为其实际教授学员的时间，但主张其另有其他在岗时间未计算其工时；其认可每年可享受年休假5天；其主张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数额应为4213．42元，期间应为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双方对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向于俊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无异议，但对于赔偿金的具体数额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经核算，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于俊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数额不低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延时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于俊峰于2020年7月申请仲裁，东方时尚公司对2018年7月前的工资支付记录不负举证责任；东方时尚公司已提交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以供核查，于俊峰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于俊峰上述期间延时加班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判决驳回于俊峰关于延时加班费的诉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于俊峰认可其每年享受5天年休假，现于俊峰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查，于俊峰最后提供劳动的时间是2020年1月23日，春节假期过后因疫情原因未再向东方时尚公司提供劳动，东方时尚公司亦已支付于俊峰2020年2月工资，故于俊峰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于俊峰该项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课时扣款和服装费，于俊峰主张其工资中存在课时扣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扣款的具体情况，其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其服装费5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于俊峰上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于俊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于俊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