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万羿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徐霞客镇璜塘青溪路**。法定代表人：诸峰贤。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锋，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骆驼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新隆沙****法定代表人：万金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满燕，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阴市万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骆驼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满燕、被上诉人万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酌情减少加工价款25386.59元的认定的不当。1.根据框架合同第八条第三项约定：交货前，全部货品必须经甲方查验合格及签名确认后，并按照甲方要求的配货方式包装完整后，方可交货到甲方。由于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未在合同约定交货期前完成查验，致万羿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前交付。2.万羿公司已完成交付义务，在至本案起诉前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3.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未就加工价款减少支付等提出反诉，一审法院直接使用自由裁量权明显不当。4.骆驼户外用品公司亦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晚收货后至使其造成损失的依据。5.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并非当季夏装，万羿公司交付日前仍属于夏季，并未实际影响骆驼户外用品公司上市销售。（二）万羿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予支持。双方在订单合同中约定了货款给付期限，由于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未能给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骆驼户外用品公司辩称，（一）骆驼户外用品公司与万羿公司在加工订单中约定的交货期限己经充分考虑并包含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查验需要的时间，故万羿公司最晚应在加工订单约定的交货期限最后一天即2019年7月10日交货。晚于这一天即为逾期交货，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责任。（二）万羿公司逾期交付且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已以自身行为向万羿公司提出了异议（即未付部分加工款），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收货并不因此免除万羿公司的质量保证责任，万羿公司应对其交付的产品承担产品瑕疵担保责任，责任期限从万羿公司交付产品至产品销售完止。（三）骆驼户外用品公司与万羿公司在框架合同第十三条第2款约定：未按合同规定的质量交付产品的，甲方同意利用的，应当按质论价，酌减酬金或价款。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已接收万羿公司交付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一审法院酌情减少价款符合骆驼户外用品公司与万羿公司双方的合意及相关法律法规。（四）根据骆驼户外用品公司与万羿公司在框架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只要万羿公司逾期交货超过15天，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即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且万羿公司应按照订单总货款的两倍支付违约金。若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有损失，违约金无法弥补损失的，骆驼户外用品公司还有权要求万羿公司赔偿损失。所以无论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有无损失，只要万羿公司逾期交货即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责任。万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骆驼户外用品公司给付加工价款57394元，并承担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24日，骆驼户外用品公司作为甲方，万羿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加工框架合同》（以下简称框架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为甲乙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加工产品签订的框架合同，甲方在每期下单时，应提前十天内与乙方就单期的委托加工事宜另行签订《委托加工订单》，每期委托加工订单内容由甲方提供，包括订单产品、品牌、规格、数量、货期等具体要求；本合同的约定为约束甲乙双方的基本条款，适用于甲乙双方每期签订的《委托加工订单》，《委托加工订单》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与《委托加工订单》的约定不一致或有矛盾的，以《委托加工订单》的规定为准；加工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乙方严格按照双方《确认样品》的质量标准进行生产，经甲方提供批板意见和确认样板后，乙方方可生产大货；乙方应对其交付的产品承担产品瑕疵担保责任，责任期限从乙方交付产品至产品销售完止，乙方所做产品有任何质量问题影响甲方的销售，甲方有权要求产品返修、换货、减少价款、退货及退款，产品质量问题所有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严格在每期《委托加工订单》中约定的交货期限内履行交货义务，乙方未按约定交货的，逾期七天内的，每逾期一天按每期订单总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逾期七至十五天的，每逾期一天按每期订单总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15天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乙方应按照每期订单总货款的两倍支付违约金，此违约金无法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因乙方逾期交货造成甲方对第三人违约的，全部损失由乙方承担，违约金可在结算货款中抵扣；未按合同约定的质量交付产品的，甲方同意利用的，应当按质论价，酌减酬金或价款；不同意利用的，应当负责修整或调换，并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经过修整或调换后，仍不符合合同规定的，甲方有权拒收，并要求乙方支付退货货款30%的违约金，违约金从未付货款中扣除；等。2.2019年3月24日，骆驼户外用品公司作为甲方，万羿公司作为乙方，又签订《产品委托加工订单》（以下简称加工订单）一份，约定：根据框架合同的基本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生产CAMEL品牌（098）软壳衣产品；委托加工产品款号为9W1A58006及9W2A58007，金额合计为286582元；交货期限为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7月10日出完，乙方应按约定履行交货义务；经甲方检验定做产品合格后乙方才能发货到甲方指定地点，甲方入库后三十天支付乙方订单总金额80%的货款229265.60元，收到货品九十天内付清剩余20%的尾款57316.40元；等。3.2019年7月30日，万羿公司出具《万羿服饰出货装箱总汇单》（以下简称出货单）将上述订单约定的货物交付给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在收货数量明细上万羿公司备注“028区96号箱珊瑚粉XL少1”。4.涉案加工订单合同总价款为286582元，面料款为201960.04元，骆驼户外用品公司于在2019年9月30日电汇27227.96元加工价款给万羿公司，现尚欠万羿公司加工价款57394元。又查明，庭审中，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出示其手机中存储的两张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公司就涉案产品的质量检验报告的图片证实万羿公司所交付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其中，一张检验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图片显示，检验的款名为男款软壳衣、款号为9W1A58006，抽检件数为125件，不良工艺情况有前袋口印花反折严重、吐里等，检验结果为接受出货；另一张检验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图片显示，检验的款名为女款软壳衣、款号为9W2A58007，抽检件数为125件，不良工艺情况有袋口吐里、笑口占比2%等，检验结果为接受出货；在该两张检验报告下面工厂负责人签名处均有“李伟芳”的签名。万羿公司对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出示的手机内存储图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骆驼户外用品公司的举证已过了举证期限；万羿公司确认其有名为李伟芳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万羿公司、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对双方成立加工合同关系，且万羿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加工订单并无争议，本案万羿公司、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应否向万羿公司支付其本案主张的款项？庭审中，万羿公司提供出货单证明其已履行了加工订单约定的交货义务；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则抗辩认为万羿公司迟延交货，按双方签订的框架合同，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且有权要求万羿公司按照订单总货款的两倍支付违约金，骆驼户外用品公司现无要求万羿公司支付违约金，万羿公司也不应当再主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从万羿公司提交的出货单可以确认，万羿公司是于2019年7月30日才将加工订单约定加工的产品交付给骆驼户外用品公司，该交货时间比双方在加工订单中约定的交货时间迟延了20天，超出了双方签订的框架合同约定的最大容忍天数（15天）；迟延交货对从事服装销售这一季节性较强的行业所造成的不良影响是显而易见的，故万羿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加工订单中确存在较大的过错，一审法院对万羿公司要求骆驼户外用品公司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鉴于骆驼户外用品公司虽然在庭审中陈述万羿公司所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实际已接受万羿公司的交货并已进行销售，故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实质已以自身的行为放弃就万羿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按双方签订的框架合同约定作终止合同的处理，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应向万羿公司支付加工价款，但鉴于万羿公司自身的违约行为，酌情减少价款的收取作为违约责任的承担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万羿公司减少收取加工价款的30%，即25386.59元【（286582-201960.04）×30%≈25386.59】，也即骆驼户外用品公司现仍需向万羿公司支付32007.41（57394-25386.59=32007.41）元加工价款给万羿公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骆驼户外用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价款32007.41元给万羿公司；二、驳回万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7元，由万羿公司负担317元、骆驼户外用品公司负担30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在本案中需向万羿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是多少。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未支付的款项金额为57394元没有异议，但骆驼户外用品公司以万羿公司存在逾期交货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无需支付上述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约定：“乙方未按约定交货的，逾期七天内的，每逾期一天按每期订单总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逾期七至十五天的，每逾期一天按每期订单总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15天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乙方应按照每期订单总货款的两倍支付违约金，此违约金无法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如果万羿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需承担的责任是按每期订单总金额的比例向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支付违约金，并非直接扣减货款金额。万羿公司作为委托加工方主张受托加工方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的，依法应当提起反诉。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对于万羿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及是否应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赔偿损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循途径加以解决。万羿公司上诉主张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未提出反诉而一审法院酌情减少30%的加工款项不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定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在本案中需向万羿公司支付的加工款项金额为57394元。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交货时间为7月10日，万羿公司实际交货的时间为7月30日，双方当事人对于是否逾期交货及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支持万羿公司要求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支付拖欠支付款项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万羿公司上诉主张骆驼户外用品公司需支付利息，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骆驼户外用品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图片显示，在质量检验报告中虽然列明了不良工艺情况，但检验结果为接受出货。由于骆驼户外用品公司在质量检验时已表示接受出货，且未提交收到货物后出现了质量问题的证据，本院认定骆驼户外用品公司仅凭两张图片不足以证明万羿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抗辩万羿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需依约减少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羿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在骆驼户外用品公司未反诉违约金的情况下直接减少加工价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3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州骆驼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价款57394元给上诉人江阴市万羿服饰有限公司；三、驳回上诉人江阴市万羿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7元，由上诉人江阴市万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广州骆驼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上诉人江阴市万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广州骆驼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