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勤，女，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男，1997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志荣，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霞，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一，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平，男，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女，1959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杏芳，女，193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8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201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王某3(系王某2之母)，年籍详前。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迎春，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骞，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勤、董志荣、董某(以下简称刘勤方)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平、李敏、李杏芳、王某1、王某3、王某2(以下简称王伟平方)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勤方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改判刘勤方分得征收补偿安置款2，878，170元。事实和理由：1．刘勤、董某未享受过福利分房且居住困难，征收过程中刘勤方还曾被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员，最终未按居住困难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是因承租人王伟平不同意，但不改变刘勤方居住困难的事实。上海市控江西三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西三村房屋)仅是调配给董志荣一人的，不包括刘勤、董某。2．刘勤、董某曾居住在上海市松潘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内，因家庭矛盾，王伟平方侵占系争房屋而致其二人无法继续居住，刘勤、董某应被认定为共同居住人。一审法院认定刘勤1994年搬离后未居住，董某从未居住，不属于共同居住人缺乏依据。2000年时，因刘勤的养母王菊瑛在去世前要求刘勤照顾其兄弟王群，故刘勤方搬回系争房屋，之后因读书等原因临时搬出，但居住的房间是保留的，直至2013年王群去世。之后因王伟平方占据了王群以及刘勤方居住的房屋，致使双方诉至法院，在该案中(案号：(2013)杨民四(民)初字第1114号)王伟平及其父王如棠称刘勤不是亲属仅是借住，故拒绝两人居住，可以证明刘勤、董某是因家庭矛盾无法居住。同时，该案实际已查明居住情况并认定刘勤、董某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之后因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出台了关于居住权的会议纪要，认为这类情况不能以用益物权起诉，而应以排除妨害起诉，才导致二审改判裁定驳回，但对于刘勤、董某有居住权的法律事实确实已经过法院确认。3．李敏已与王伟平离婚并且搬出，其系空挂户口，不应被认定为共同居住人，不能分得征收补偿利益。王伟平方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刘勤与房屋来源无关，仅是因读书及由外婆照顾等原因于1975年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当时承租人系王伟平的父亲王如棠，故刘勤户口迁入属于帮助性质。董某是在刘勤搬离后出生，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其父亦享受过福利分房，已解决了居住问题。故刘勤方三人均不符合共同居住人条件，不应享有系争房屋的居住利益。2．(2013)杨民四(民)初字第1114号判决已被二审纠正，并未生效，故刘勤方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刘勤、董某为共同居住人。3．李敏在一审诉讼中亲自到律师事务所办理委托手续，其是不是有利益是王伟平方内部分割问题。刘勤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伟平向刘勤方支付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2，878，1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勤、董志荣系夫妻，生育儿子董某。王伟平与李敏曾系夫妻，生育儿子王某1。李杏芳系王伟平的母亲。王某3与王某1系夫妻，生育女儿王某2。刘勤与王伟平系表兄妹。系争房屋系公房，承租人为王伟平。2019年11月14日，王伟平与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明确系争房屋共获得征收补偿款7，195，426.02元，其中房屋价值补偿款4，372，903.94元(包含评估价格3，319，065.63元＊80％计2，655，252.50元、价格补贴991，801.44元、套型面积补贴725，850元)、房屋装潢补偿款14，962.08元、按期签约奖641，600元、按期搬迁奖5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1，366，400元、首日生效签约奖546，560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50，00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征收时，系争房屋内共有六人户籍，分别为：刘勤、董某、王伟平、李敏、李杏芳、王某1。征收时系争房屋实际由王伟平、李杏芳居住。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曾张贴公告，内容为：系争房屋租赁户名为王伟平；居住困难对象为王伟平、李杏芳、王某1、刘勤、董某、王某3、王某2、董志荣。刘勤曾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于1994年结婚后搬出系争房屋。董某、董志荣未在系争房屋内长期居住。另查，2013年5月，一审法院受理刘勤、董某诉王如棠(系王伟平之父)其他用益物权纠纷一案，刘勤、董某要求法院确认其在系争房屋公房内有居住使用权。2013年6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杨民四(民)初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勤、董某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判决后，王如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3年9月10日，本院作出(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46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物权法定原则，物权的种类和内容须由法律加以明确规定，现我国物权法针对居住权并无明确规定，考虑单纯确认居住权纠纷的本质，此类纠纷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遂裁定：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四(民)初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勤、董某的起诉。审理中：1．刘勤方称，刘勤出生在系争房屋内，其居住至1994年结婚，后搬出系争房屋，2000年为照顾刘勤的大舅王群，刘勤方三人搬入系争房屋居住至2003年，此后一周两次回系争房屋看望王群，2005年王群搬入养老院后，就不再去系争房屋居住。王伟平方称，刘勤于六、七岁时到系争房屋内居住直至1994年结婚搬出系争房屋，此后未在系争房屋内长期居住，偶尔回来的情况是有的。董某和董志荣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2．刘勤方称，1997年，董志荣所在单位上海电缆厂增配了西三村房屋，董志荣为该房屋的承租人，后刘勤方搬入该房屋居住至今。3．王伟平表示，出于亲情考量，自愿补偿刘勤方2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系公房，承租人为王伟平。2019年11月，系争房屋被征收，共获得征收补偿款7，195，426.02元。刘勤、董某的户籍虽然在系争房屋内，但刘勤自1994年起就搬离系争房屋，而董某从未在系争房屋内长期居住，故刘勤、董某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无权取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董志荣的户籍不在系争房屋内，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张贴的公告虽将董志荣列入系争房屋居住困难对象之一，但系争房屋实际取得的征收补偿款中并无居住困难户的保障补贴款项，且董志荣从未在系争房屋内长期居住，又曾享受过福利分房，故董志荣亦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无权获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审理中，王伟平表示，出于亲情考量，自愿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补偿刘勤方20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准许。遂判决：一、驳回刘勤、董某、董志荣的诉讼请求；二、准王伟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补偿刘勤、董某、董志荣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94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均由刘勤、董某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勤方提供了以下证据：1．房租水电收据，证明刘勤方长期居住系争房屋，并分摊租金、水电费；2．(2013)杨民四(民)初字第1114号案审理笔录，证明在该案中王伟平、王如棠称刘勤不是亲属系借住，故拒绝其居住，以致其无法入住；3．养老院出具的证明材料及收据，证明刘勤长期照顾王群并将其安排到养老院居住；4．居委会情况说明及证人书某证言四份，证明刘勤从幼年时就居住在系争房屋直至1994年，后刘勤方为照顾王群又搬回系争房屋内居住。王伟平方质证认为：房租水电收据没有原件，不认可真实性，也不认可关联性；对审理笔录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刘勤从1975年居住至1994年的事实也无异议，但该居住属于帮助性质，不认可刘勤据此当然地取得房屋居住权；养老院的证明及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书某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与当庭查明的事实亦不相符合，不认可其证明效力。王伟平方提供户籍摘抄资料四份，证明刘勤户口是从他处迁入系争房屋的，其不是系争房屋的原始受配人，户口迁入系帮助性质，刘勤不享有房屋居住权。刘勤方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摘录系断章取义，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规定，征收公有房屋，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虽系争房屋在征收时进行过居住困难审核认定，但该户签约时并未选择按照增加居住困难补贴的方式进行安置补偿，故本案仍应就户内人员是否符合共同居住人条件进行审查。根据刘勤方自认，董志荣曾于1997年增配西三村房屋，故董志荣享受过他处福利性房屋；董某的户口系于2003年9月迁入，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系争房屋内曾实际居住一年以上，且即使如刘勤方自述所言，董某曾于2000年至2005年在系争房屋内居住，其当时也是未成年人，其父他处有房，故董某、董志荣均不能被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征收时，王某3、王某2的户口不在系争房屋内，故两人亦不符合共同居住人条件。王伟平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李杏芳、王某1的户口均在系争房屋内并长期居住，目前无证据证明二人他处享受过福利性房屋，应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李敏户口于2018年6月9日迁入系争房屋，审理中王伟平自述其与李敏于2018年6月12日离婚，虽其认为李敏离婚后亦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但现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难以认定李敏符合共同居住人条件。刘勤户口于1975年迁入系争房屋，1982年5月23日曾注销户口，同月29日在系争房屋恢复户口，其成年后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直至1994年搬出，现无证据证明其他处享受过福利性住房，且从(2013)杨民四(民)初字第1114号案件的诉讼情况可以证明刘勤曾主张系争房屋内的居住权，双方存在家庭矛盾，故刘勤应认定为共同居住人，一审法院以刘勤1994年后长期未居住为由，否定其共同居住人身份不当，应予纠正。综上，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在王伟平、李杏芳、王某1、刘勤四人中分配。综合系争房屋来源、各方户口迁入及居住情况、家庭人员结构、各方对系争房屋的贡献等因素并结合房屋征收补偿款的组成，本院酌情确定刘勤应分得征收补偿款1，000，000元，其余征收补偿款由王伟平、李杏芳、王某1共有。因刘勤方、王伟平方均未要求区分内部份额，故本院将双方各作为一个整体予以判决。综上所述，刘勤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海市杨浦区松潘路XXX弄XXX号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款7，195，426.02元中的1，000，000元归刘勤、董志荣、董某所有；三、确认上海市杨浦区松潘路XXX弄XXX号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款7，195，426.02元中的6，195，426.02元归王伟平、李杏芳、李敏、王某1、王某3、王某2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66，994元，由刘勤、董志荣、董某共同负担9，311元，由王伟平、李杏芳、李敏、王某1、王某3、王某2共同负担57，68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刘勤、董志荣、董某共同负担695元，由王伟平、李杏芳、李敏、王某1、王某3、王某2共同负担4，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5元，由刘勤、董志荣、董某共同负担19，794元，由王伟平、李杏芳、李敏、王某1、王某3、王某2共同负担8，4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范勇刚审 判 员 高 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伟静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