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7民终6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国尊，男，汉族，1967年2月28日生。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敬业，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官庄乡三山。法定代表人：焦连生，任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群，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泌阳县水利局。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泌水镇行政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禹建功，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歌，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国尊因与上诉人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一审被告泌阳县水利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6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国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敬业，上诉人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的法定代表人焦连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群，一审被告泌阳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赔偿王国尊289331元；2、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国尊与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之间租赁行为有效。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擅自拆除王国尊的房屋及设备，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过错原则，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判决错误。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应赔偿王国尊的损失，而不是补偿，应全额赔偿。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辩称，请求驳回王国尊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案涉合同继续履行将无效正确，如该合同继续履行危害社会公共利益，有违环境保护的法律规定。王国尊所建房屋违反了相应的法律、法规、政策、文件规定，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的拆除行为正确，违法的财产不受法律保护，不应赔偿其损失。泌阳县水利局辩称，一审判决一审被告泌阳县水利局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国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国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与张书海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及张书海转租给王国尊的行为，依法均属于无效，不受法律保护。二、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的拆除行为没有过错。王国尊答辩称，一、王国尊与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的《租赁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该协议不能因为后来环保要求或行政部门的干预而无效。二、在合同期间内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未经王国尊同意拆毁其合法建筑，应当给予赔偿。泌阳县水利局辩称，一审判决一审被告泌阳县水利局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同意一审意见。王国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893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将水库东岸岗地、鱼池租赁给案外人张书海使用，双方签订《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租赁面积为岗地约40亩左右，鱼池12亩，边界以前买东英地边为准。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08年1月16日至2023年1月16日。租赁费及交款办法为每年租金4000元，租金交付办法(合同生效之日交清当年的租金)，以后每年元月底以前交清下年的租金。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如因防汛或工程管理及水产养殖建筑需要使用土地、鱼池等，张书海应无条件同意。如遇洪水或其它灾害，造成的损失，全部由张书海自己承担，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概不负责。在租赁地段，建设养殖场，如造成环境污染或其它矛盾纠纷和产生的费用，由张书海自行解决，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概不负责，张书海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张书海自行负责。合同期内，张书海的一切税费和一切债权债务概由张书海承担。合同期内，张书海不得改变场地用途。确需转租时，必须得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同意。合同到期后，张书海场地附属物应自行拆除或无条件交给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使用，若张书海需要继续承租，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张书海承租。张书海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必须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服从水库防汛及水库管理的统一安排。张书海在养殖过程中生产的粪水，由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无偿处理。后来，因为被承包土地有纠纷，有些土地不能被张书海使用，随后张书海每年的承包费就交了3000元，接下来，张书海就在水库半岛上盖了6间平房，但这6间平房占用土地属于前寨村委东英组土地，2014年张书海把他个人所承包水库所有项目和配套设施又转让给了王国尊，随后王国尊又在水库范围内半岛上建14间平房及其他附属设施（练车场、鱼池、养鸡棚）。2017年3月2日，原告王国尊向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局缴纳承包费3000元（费用代码0107662），2018年1月3日，原告王国尊向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局缴纳承包费3000元（费用代码0107628）。2020年4月，原告王国尊建的房屋及设施被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拆除，在拆除之前，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委托驻马店振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告王国尊建设的管理房屋及其他设施物品进行评估。2019年10月31日，驻马店振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王国尊的建筑物和其他物品（主房、厨房、钢棚、料棚、鸭舍、住房、孵化室、配房）进行了鉴定评估。2020年5月19日，驻马店振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鉴定报告，以上物品的价值为289331元。2020年9月16日，本院司法鉴定部门下发《转诉中通知》，通知显示：关于原告王国尊诉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泌阳县水利局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原告王国尊申请对原告王国尊的财产价值进行评估。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需要进行质证，因此，该案件需要转入诉中进行。转入诉中后，由承办人委托评估，诉前已经选过评估机构，诉中不再选取，直接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2020年12月15日，本案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方明确表示对被告已经评估的物品及损失价值予以认可，不再申请重新评估。对其认为未评估的部分物品亦放弃申请评估。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张书海与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民法原则，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后因租赁土地有纠纷，有些土地不能被张书海使用，随后张书海每年的承包费就交了3000元，并在半岛建设了六间平房。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以实际行为认可了上述行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4年张书海把他个人所承包水库所有项目和配套设施又转让给了王国尊，随后王国尊又在水库范围内半岛上建14间平房及其他附属设施（练车场、鱼池、养鸡棚，并依照约定缴纳了租赁费用。在庭审中，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称其以收缴租赁费等实际行为认可了该转让合同的效力，并认可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与王国尊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后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基于上级要求为保护环境而将原告王国尊建的房屋和设备物品进行拆除，使案涉合同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即如该合同继续履行将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继续履行则属于无效合同，因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拆除王国尊建设的房屋和设备物品并以实际行为解除了合同，原告在庭审中也认可了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以实际行为解除合同的客观情形，因此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委托鉴定的财产物品损失数额是289331元，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拆除的行为是为了响应国家政策保护环境，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不存在过错，不应当赔偿，但是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确实存在签订合同、收取费用后又拆除行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应予以补偿。关于补偿数额问题。赔偿是对当事人因对方的违约遭受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补偿系对当事人的损失给予一定的弥补。综合原告王国尊和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的行为、租赁期限剩余期限、拆除物品的价值及其他的客观情况，酌定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补偿原告王国尊200000元为宜。关于原告请求赔偿损失289331元，因原告在建设房屋过程履行合同中确实有存在不符合法律法规的情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主张未鉴定的其他损失，因原告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该损失的合理客观存在，不予支持。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王国尊请求被告泌阳县水利局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泌阳县水利局未与原告王国尊签订合同，原告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泌阳县水利局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在庭审中也确认拆除行为系其所为，被告泌阳县水利局作为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的上级主管部门，客观上存在管理和指导行为，被告泌阳县水利局执行上级命令、安排工作任务未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王国尊2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国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0元（已减收取），由被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王国尊与上诉人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之间的《租赁协议》是否有效。二、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的拆除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向王国尊支付的补偿款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经查，上诉人王国尊与上诉人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之间的《租赁协议》，来源于上诉人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与案外人张书海之间的《租赁协议》，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对张书海将该《租赁协议》转让给王国尊的行为表示认可，并收取了王国尊的租赁费，故王国尊与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之间基于上述《租赁协议》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该协议签订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称该协议无效的意见，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本案中，虽然案涉《租赁协议》有效，但该协议的继续履行势必会违反现行的环保政策规定，侵犯社会公共利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将案涉房屋设备拆除，解除与王国尊的《租赁协议》的行为，虽构成违约，但系执行当前环保政策规定，并无过错。案涉《租赁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无过错。王国尊因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拆除其房屋设备遭受的损失，应根据公平原则处理，由双方予以合理分担。王国尊称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应全额赔偿其损失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称不应补偿王国尊损失的意见，均与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经查，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国尊和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的行为、租赁期限剩余期限、拆除物品的价值等情况，酌定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补偿王国尊200000元，并无不当。另，王国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对案涉租赁协议的解除均无异议，故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综上所述，王国尊、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3元，由王国尊负担2033元（已交纳）、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负担564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凌云      审    判    员      吴宏宇      审    判    员      任蕴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