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峰，男，1987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女，1988年1月21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才，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杰，男，1993年8月26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馨倩，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建峰、刘艳因与被上诉人尹杰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峰、刘艳上诉请求：1、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周建峰、刘艳向尹杰支付9082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尹杰在一审起诉时陈述双方之间的债务系因周建峰、刘艳家庭需要资金周转陆续向其借款，一审查明，双方经济往来系周建峰与尹杰开办镇江金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而形成，并非是家庭所用。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着真实的债权债务，而实际上周建峰、刘艳与尹杰之间在2019年11月24日所确认的债务，并非双方对账的结果，对双方到底存在多少债务及经济往来存在着较大的争议。周建峰称2019年11月24日形成的借条是不真实的。该借条既不是双方对账结果，也不是新的债务。三、尹杰在一审时承认收到了周建峰借款利息30余万元，后经核实，尹杰认可收到的利息款项并非是给付的利息，实际归还的借款本金，周建峰通过微信以及银行转账共支付给尹杰利息56万余元。四、刘艳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了2019年11月24日的借条，而该借条既不是对前期债务的追认，也不是周建峰、刘艳与尹杰之间发生的新的债权债务，尹杰为了认可该债务的存在，在与周建峰、刘艳发生的所有转账记录中找了几笔账目，凑成了该借条上的数额。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刘艳对周建峰和尹杰之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不知情，后在尹杰的胁迫下，刘艳才支付了一笔所谓借款的利息。而从周建峰的转账记录中可以看出，从未支付过210万元借款利息，只是支付其他借款的利息。综上所述，周建峰、刘艳与尹杰之间虽然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但尹杰起诉所依据的借条却是没有实际发生，也不是双方对账的一个结果。所以一审判决以该借条为依据没有法律事实，故请求依法判决。尹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一审查明的事实确定，尹杰与周建峰、刘艳之间所有的借贷行为均是通过转账发生的，在一审中双方曾对账如下：自2017年11月2日至2020年1月13日，尹杰（含陈丽华、刘畅）共计通过银行转账5714900元给周建峰和刘艳，同时，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周建峰和刘艳共计通过银行转账2860000元给尹杰（含陈丽华），尹杰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1月24日借条实际是双方就借条形成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梳理和汇总，双方就所欠金额以及所结算的金额进行确认后形成了总额为210万元的债务，周建峰、刘艳上诉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一审发表的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况且该还款记录均为2019年11月24日借条形成之前支付的金额，如果周建峰有理由扣减完全可以在双方形成借条时予以扣减，该借条是由周建峰提供的，当时周建峰、刘艳均在家当场共同确认形成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建峰、刘艳的还款金额正确。从视频中没有出现尹杰的画面，经了解丁卯派出所也没有传讯问讯尹杰，对其证明软暴利行为不予以认可，周建峰、刘艳称涉及软暴利情形没有事实依据。鉴于周建峰、刘艳的变更申请已经明确写道判令周建峰、刘艳向尹杰支付908250元，也就是说周建峰、刘艳认可两人是共同借款。尹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建峰、刘艳归还借款210万元、支付利息（其中：40万元按月利率2%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40万元按月利率1.8%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80万元按月利率1.7%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50万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全部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尹杰与周建峰、刘艳为朋友，周建峰和刘艳为夫妻。2018年起，周建峰、刘艳因家庭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尹杰借款，并先后多次出具借条，期间部分借款也按约定支付了利息。至2019年11月24日，周建峰、刘艳累计欠尹杰借款210万元（2018年1月31日，由尹杰母亲陈丽华转账付给周建峰20万元、2018年2月27日尹杰转账付给周建峰30万元、2018年5月8日陈丽华转账付给周建峰40万元、2019年1月案外人刘畅分两次转账付给周建峰39.28万元、2019年4月10日陈丽华转账付给周建峰78.64万元），双方对账后周建峰收回了之前的借条，重新向尹杰出具借条，约定还款期限为2020年11月23日；借款人违约，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由借款人负担等。刘艳则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后周建峰、刘艳逾期支付利息，尹杰按约提前收回借款，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尹杰、周建峰和刘艳对210万元借条的出具及尹杰诉称对应转账付款事实确认一致，且有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依法可以确认不再赘述。另，尹杰为实现本案债权，与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诉讼期间，尹杰申请诉讼保全，购买财产保全责任险作为担保，支付保险服务费2154.48元。上述事实有相应票据证明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存有争议的事实：尹杰与周建峰之间借贷金额是否达到210万元。第一次开庭，周建峰、刘艳提出抗辩认为除78.64万元及39.28万元两笔借款外，其余几笔借款均已清偿，并提供其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作为佐证。尹杰确认周建峰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付款事实，但认为相应付款并非本案借贷所还款项。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法院召集双方就全部银行交易往来进行对账，经对账，双方确认：1、2017年11月2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尹杰（含陈丽华、刘畅）累计通过银行转账付给周建峰571.49万元；2、2017年11月7日至2019年1月28日，周建峰（含刘艳）通过银行转账付给尹杰（含陈丽华）286万元。第二次开庭时，尹杰追认原争议付款事实中，周建峰付给陈丽华、葛鹏、田凯累计48万元，对周建峰提出的其他约110余万元付款项则不予确认。该次庭审中，周建峰又提出除已确认的两笔借款外，至少有80万元以上为双方在经营公司过程中尹杰要求其负担的对外放贷形成的坏账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当事人就借贷金额存在争议，但由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本案其他证据可以确知，尹杰、周建峰均从事放贷业务，并成立有镇江金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双方资金往来频繁。至2019年11月24日，尹杰与周建峰就过往账目进行清算，当日周建峰出具金额210万元借条。可以确认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周建峰提出除78.64万元及39.28万元两笔借款外余款均已清偿，但其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均发生于借条出具之前，付款也没有特别指明所清偿的债务，该抗辩不足以对抗尹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210万元中存在80万元以上公司经营坏账损失负担，周建峰亦未能提出足以形成事实确信的证据，该事实亦不足以确认。鉴于周建峰、刘艳就其抗辩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其关于事实方面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尹杰证据优势，借贷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但本金金额应当按实际到账金额予以确定，即207.92万元。尹杰与周建峰之间资金往来，多为相互拆借进行放贷，这样的资金融通已构成对金融秩序的扰乱，依法应当确认为无效。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尹杰要求周建峰返还出借资金，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和保险服务费，则依法不予保护。就周建峰与尹杰之间的资金融通，刘艳曾提供其账户进出资金，并在2019年11月24日借条中作为担保人和共同借款人进行署名，依法可以确认其共同债务人的身份，尹杰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周建峰、刘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杰支付207.92万元；二、驳回尹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036元，由尹杰负担600元、周建峰和刘艳负担28436元。二审中，周建峰、刘艳提交新的证据：1、视频光盘。证明尹杰存在暴利催收的事实。2、周建峰招商银行账户利息交易明细。证明周建峰通过自己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尹杰及其指定收款人刘畅、徐帅支付利息49笔，共计533300元。3、周建峰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周建峰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尹杰及其指定收款人徐帅支付利息3笔，金额为57200元。4、微信支付截图。证明周建峰、刘艳通过微信向尹杰及其指定收款人支付利息共计226450元。5、微信截图及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周建峰向尹杰指定收款人黄磊转款304000元。6、微信截图及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周建峰向尹杰指定收款人鲍剑强转款5万元。另说明借款本金为207.92万元，周建峰、刘艳向尹杰及指定收款人共支付利息816950元，支付本金354000元，因借款合同无效，周建峰、刘艳要求将偿还的本息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即应支付金额为908250元。尹杰质证认为，对视频光盘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视频中没有出现尹杰的声音，不能证明尹杰存在暴利催收行为，且周建峰、刘艳还欠其他人债务，不排除其他债权人上门催债的行为。对还款交易明细记录不认可，付黄磊的304000元均发生在2018年，没有证据证明黄磊是尹杰指定的收款人，与本案无关联性。在一审中，双方确认210万元的借款由40万元、40万元、50万元和80万元组成，双方于2019年11月24日经对账后形成的借条。周建峰转给鲍剑强的5万元与尹杰无关，据了解周建峰和鲍剑强之间有多笔往来，没有证据证明尹杰指定周建峰将款转给鲍剑强，该款项不应在本案借款中扣除。至于周建峰其他银行打款或微信转给尹杰以及案外人的款项现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尹杰有关。且周建峰、刘艳提交的打款记录大部分是发生在2019年11月24日双方对账出具借条之前的款项，周建峰和刘艳归还的上述款项不应扣减本案借款。本院另查明，周建峰、刘艳在2019年11月24日借条形成以后向案外人刘畅还款两次共计14400元、向案外人徐帅还款三次共计53600元。此后上述还款合计68000元尹杰本人认可并确认收到，并有微信记录佐证尹杰要求周建峰转款指定给徐帅。但周建峰转给鲍剑强的5万元尹杰不予认可，周建峰、刘艳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进行补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尹杰、周建峰成立有镇江金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从事放贷业务，双方有多笔款项往来，在2019年11月24日尹杰与周建峰、刘艳经对账后，周建峰和刘艳向尹杰出具借条一份，重新明确借款本金210万元、借款期限、担保责任及主张债权费用的负担，借条上有刘艳与周建峰共同签名，刘艳对借款不知情家庭也未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周建峰陈述承认双方存在借贷事实，仅对借款金额持有异议，并上诉称其已经向尹杰或通过案外人向尹杰还款合计816950元（还款统计表）。尹杰认可周建峰向本人及通过刘畅、徐帅向其付款的事实，但认为是支付的利息，而且多笔付款时间是发生在2019年11月24日双方对账周建峰和刘艳出具借条前，周建峰和刘艳此前还款项不应在本案借款中扣减。周建峰和刘艳作为债务人应当举证证明其还款的事实或其被胁迫情况下出具该借条，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有误，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周建峰和刘艳提供证据中仅有向案外人刘畅还款两笔共计14400元、向案外人徐帅还款三笔共计53600元属于2019年11月24日借条形成后的还款，对上述还款金额合计68000元尹杰本人认可并确认收到，故周建峰和刘艳上述还款68000元应在一审判决认定周建峰和刘艳欠付金额207.92万元中进行扣减。周建峰和刘艳要求确认2019年11月24日以后向案外人刘畅、徐帅还款68000元是偿还尹杰借款事实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周建峰向鲍剑强转款5万元。周建峰和刘艳未能提供尹杰指定收款人的证据，其要求认定偿还尹杰借款本金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周建峰和刘艳未能提供其被胁迫情况下出具案涉借条的证据，不能否认周建峰和刘艳出具借条的真实性，所出具借条作为双方结算参考依据。据此，周建峰和刘艳应当承担举证未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周建峰和刘艳上诉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但将周建峰和刘艳举报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当事人从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自觉维护市场公平秩序,尹杰、周建峰、刘艳均应履行各自承诺义务，周建峰、刘艳的部分上诉请求合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难以维持，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建峰和刘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尹杰支付借款201.12万元。如果金钱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036元，由尹杰负担1413元。周建峰和刘艳负担27623元，周建峰和刘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应负担金额向一审法院履行缴纳义务，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6.55元，由周建峰、刘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宽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姜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