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20）浙01委赔5号 赔偿请求人江雨笛，女，1993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赔偿义务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 法定代表人叶青，该院院长。 赔偿请求人江雨笛因错误拘留申请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法赔1号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雨笛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错误拘留为由，于2020年5月28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出赔偿申请，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浙0106法赔1号决定，以该院在（2018）浙0106执76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的执行错误的情形为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自赔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驳回江雨笛的国家赔偿申请。 2020年8月19日，江雨笛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称，2018年8月10日，赔偿义务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简称西湖法院）在执行（2018）浙0106执76号，杭州萧山蓝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江雨笛合同纠纷一案中，对江雨笛作出拘留15日的决定。江雨笛对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赔偿义务机关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浙0106执异116号裁定，驳回杭州萧山蓝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对该案的执行申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维持（2018）浙0106执异116号执行裁定。由此证明，（2018）浙0106执76号案件申请人的申请不能成立，赔偿请求人在该案中作为被申请人受到司法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并被限制高消费、上失信名单，这些处理均属错误。当时国内各大网络媒体争相报道请求人作为国内首例女主播因拒付违约金被拘留，并一度登上新浪微博平台热搜。目前网络上仍有大量请求人被司法拘留时的照片和报道。请求人至今仍面临大量不明真相的网民肆意、恶意攻击，造成请求人长期寝食难安，精神抑郁，断送了游戏直播的职业发展前景。因（2018）浙0106执76号案，请求人长达数月被纳入限制高消费与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对生活和工作形成了诸多负面影响。（2018）浙0106执76号案件的《报告财产令》、《拘留决定书》和《传票》均是请求人被执行拘留的当天，即2018年8月16日当面送达给请求人，违反执行程序。在（2018）浙0106执76号案的拘留决定中，西湖法院认为请求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但在2018年8月16日请求人被拘留之前，并未接受任何调查和沟通。请求人当时实际上并无履行能力。2018年8月20日，请求人委托律师提交执行异议和中止执行申请。但赔偿义务机关仍维持拘留决定。为此，请求决定撤销西湖法院（2020）浙0106法赔1号决定；西湖法院在《钱江晚报》上为请求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向请求人赔礼道歉；西湖法院在微博平台的官方认证账号＠西湖法院发布对请求人执行拘留、上失信名单、限制高消费行为发文道歉，且一年内不得删除；赔偿请求人人身自由赔偿金7500元（每日按500元计）；赔偿请求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赔偿请求人因该执行案件所支付的律师费80000元；开具证明文件，说明（2018）浙0106执76号的执行和拘留均不合法，作为请求人要求各媒体删除网络上发布不实言论、稿件的凭证或由西湖法院进行交涉，要求各媒体删除因该拘留对请求人的不实言论、稿件；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对相关违法行为予以处罚和教育。 经审理查明：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对杭州萧山蓝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简称蓝博公司）诉江雨笛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浙0106民初799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江雨笛同意继续在杭州开迅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触手直播平台提供游戏解说服务至2019年3月13日止。二、江雨笛于2017年4月1日起连续15日在其微博、QQ空间发布公告宣传回归触手平台。三、江雨笛于2017年4月10日前支付蓝博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共计46372元，该款项从触手直播网站江雨笛网名为“入江闪闪”的账户上予以扣除，差额部分蓝博公司不再另行向江雨笛主张。四、若江雨笛不能按照前述第一条约定履行义务，或在履行期限内擅自前往第三方游戏直播平台提供游戏解说服务的，则江雨笛需向蓝博公司支付赔偿金2272019元等。 2018年1月5日，蓝博公司以江雨笛于2017年12月31日擅自在虎牙直播平台上提供游戏解说服务为由，申请强制执行前述民事调解书中向蓝博公司支付人民币2272019元的内容。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以（2018）浙0106执76号案件予以立案。同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6执76号执行裁定，一、被执行人江雨笛在（2018）浙0106执76号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二、拒不履行的，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江雨笛的银行存款2297139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 2018年1月11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6执76号执行通知书，责令江雨笛自通知送达之日起3日内履行支付2272019元、执行申请费25120元等义务。 2018年5月9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6执76号之一执行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江雨笛在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虎牙直播平台）处收入2297139元。 2018年5月8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向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其协助扣留、提取江雨笛在虎牙直播平台的收入2297139元。该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被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以（2018）浙0106执异68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该执行异议处理过程中，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6月7日向江雨笛发送听证通知、合议庭通知书、异议书。 2018年8月16日，因蓝博公司举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到江雨笛在杭州市萧山区的租住处，后将江雨笛带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在此后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对江雨笛所作询问笔录中，江雨笛表示，未收到人民法院向其发出的执行通知书与财产申报令等文书。西湖法院遂当即向江雨笛送达执行通知书与财产申报令、失信决定书、限制消费令。江雨笛随后申报其财产状况如下：虎牙直播平台直播月收入10000余元，不超过20000元（后又称15000元以下），无其他财产；其母亲出资为其租房办工作室，其自2017年3月至12月31日在蓝博公司的触手平台直播收入10万元左右，同时称其对法院的执行没有异议。此后，执行法官向江雨笛转达蓝博公司要求其履行生效裁判的意愿，江雨笛称，对方提出的金额不合理，其只愿意赔偿合理的部分，但未对其主张作进一步明确。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8）浙0106执76号拘留决定，以江雨笛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为由，决定对江雨笛拘留十五日，并送达拘留决定书。同时告知收到决定书三日内可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随后，江雨笛被执行拘留15天，自2018年8月16日至8月31日。 2018年8月20日，江雨笛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裁定停止或撤销本案的执行程序，并撤销对其拘留决定。同时提交了蓝博公司、江雨笛、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视琰公司）三方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蓝博公司将诉争诉讼标的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了视琰公司）和视琰公司与江雨笛签订的《主播独家合作协议》。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8月22日立案，案号为（2018）浙0106执异116号。 2018年9月19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认为，自2017年3月22日，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蓝博公司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视琰公司起，蓝博公司已不再享有该债权，故其无权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并裁定驳回蓝博公司对（2018）浙0106执76号案件的执行申请。经复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以（2018）浙01执复100号执行裁定驳回兰博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2018）浙0106执异116号执行裁定。 以上事实，有杭州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执76号、（2018）浙0106执异68号、（2018）浙0106执异116号案卷宗等证据、材料证实。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本案指向的司法行为是对江雨笛采取的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行为，而非对相关法律文书的执行行为。 案涉（2018）浙0106执176号拘留决定系认为请求人江雨笛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行为，即“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故对其作出拘留十五日的强制措施。因此，本案焦点在于江雨笛有否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对相关人员处以司法强制拘留的情形应当是：在告知被执行人有履行已生效的判决或裁定确定的义务后，被执行人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本案中，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告知江雨笛（2018）浙0106执76号执行案件的相关情况，江雨笛称其未收到西湖法院向其发出的法律文书。西湖法院遂当即向江雨笛送达执行通知书与财产申报令、失信决定书、限制消费令等文书。因此，最迟至该时止，人民法院已告知江雨笛有履行已生效的判决或裁定确定的义务，江雨笛也明确知道其负有该义务。此后，江雨笛申报其财产的过程可知，其并非绝无履行能力。但在此后执行法官转达申请执行人的意见后，江雨笛又称对方提出的金额不合理，其只愿赔偿合理的部分，但又未对其主张作进一步明确。据此，可以认为江雨笛在有能力履行的情况下拒绝履行。西湖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对江雨笛作出案涉司法强制措施，并无不当。 对于江雨笛提出的（2018）浙0106执76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不能成立的意见，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在案涉司法强制措施作出前，蓝博公司无权申请（2018）浙0106执76号案件执行的判断尚未形成，且请求人本人在2018年8月16日与西湖法院的沟通过程中，也表示对法院执行没有异议。在此情况下，请求人当然负有在其履行能力的范围内履行相关裁判内容的义务。否则即构成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因此，请求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为否定案涉司法强制措施的理由。 综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的赔偿决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法赔1号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