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可染(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科苑路XXX号XXX幢XXX号楼XXX室部分即(501-001)单元至(501-003)单元／即(501-503)单元。法定代表人：汤大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丙斌，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君地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朱元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云，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浩然，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可染(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君地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20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可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为可染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49，223.28元及逾期利息(分两部分：1、逾期利息3万元；2、以49，223.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可染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就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双方之间应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系真实的买卖关系，所涉逾期付款以及拖欠款项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裁判结果仍属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酌减。君地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君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可染公司支付货款49，223.28元、违约金(已付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96，186.79元、以49，223.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照每日0.1％计算至可染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6月19日，君地公司、可染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双方就商品品名、规格、价格、数量、交货地点、交货期限经充分协商一致后，由可染公司按照协商结果以电子邮件、传真、短信息等方式向君地公司发出订货单，君地公司确认接受订货单后按要求将商品送达可染公司指定地点。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可染公司在收货后30日支付全部货款，君地公司收到货款后7个工作日开具发票给可染公司。违约责任约定，可染公司应当在约定期限内向君地公司支付货款，若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天可染公司应向君地公司支付相当于逾期货款金额0.1％的违约金，以及君地公司为追讨货款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由可染公司承担。君地公司、可染公司签订《关于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君地公司对货物的质量、对任何有关货物的事项(包括货物的质量、数量、包装、规格、运输、交货、毁损、灭失，是否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等)、对于交付货物的时间均不做保证，可染公司不可因前述原因而向君地公司追究责任。双方业务合作期间，双方员工通过微信群进行具体业务对接，包括发送订单、跟踪送货情况、对账、结算等内容。最后一次交易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1月12日，可染公司共计向君地公司转账支付11，657，724.12元，用途均备注货款。2019年8月起，可染公司存在延期付款行为。2020年5月27日，君地公司向可染公司发出履约催告函，催促可染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9，223.28元及违约金。2020年7月14日，君地公司与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君地公司因与可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一审诉讼委托代理人。君地公司一次性支付代理费2万元。7月28日，君地公司支付代理费2万元。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系争合同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君地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君地公司根据可染公司订单中的品牌要求，向品牌对应的供应商采购货物供应给可染公司，由君地公司独立与供应商进行对接，君地公司与可染公司、君地公司与供应商之间均是分别签订合同、支付货款和开具发票，君地公司、可染公司以及君地公司与供应商之间均是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为此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君地公司、可染公司之间订单合同及支付凭证(金额211，159.49元)、君地公司与供应商的订单、采购合同及支付凭证(金额209，068元)一组予以证明上述交易操作模式。经质证，可染公司对订单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实际为借贷关系，供应商以及采购的数量、金额、品质均是可染公司确认，借由买卖关系由君地公司进行垫资，君地公司收取每笔货款金额的10％作为利息。对此争议，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系争合同是否是以货物买卖之名行企业之间借贷之实，应当根据整个交易过程中所呈现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来进行判断。就本案来说，第一，从合同内容来看，《销售合同》作为框架协议明确买卖双方的基本权利义务，确定交货、验收、货款结算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双方以订货单形式来具体落实《销售合同》项下义务，符合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交易操作模式。第二，从交易细节来看，可染公司直接向君地公司发出具体的订货要求，包括品牌、品名以及数量等，由君地公司对送货情况进行对接落实，之后双方对送货数量、金额进行对账、结算，双方的交易过程符合真实买卖合同的交易情况。第三，从三方关系来看，君地公司与可染公司、君地公司与供应商之间，从合同订立、订货对接到资金流转、票据开具，均是分开独立，并未有证据显示由可染公司与供货商之间直接洽谈、而君地公司仅仅垫资的事实，相反，从查明事实来看，双方为促成交易均投入大量成本进行真实货物的采购、送货及结算等。而君地公司向可染公司指定的供应商采购进行供货，属于正常的商业贸易行为，并不能以此否定双方之间货物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补充协议》中关于质量免责的约定，虽然有违买卖合同关系的市场惯例，但尚不足以推翻双方真实货物交易行为的性质。综上，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对于拖欠的货款金额49，223.28元，双方均无争议，可染公司拖欠不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付款及偿付违约金的责任。关于已付但逾期付款以及拖欠款的违约金，可染公司对逾期事实以及拖欠时间无异议，但认为利率过高，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君地公司的损失、可染公司的过错等因素，酌情调整：1．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17万元；2．以49，223.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可染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2万元，君地公司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可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君地公司货款49，223.28元；二、可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君地公司违约金(分两部分：1．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7万元；2．以49，223.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可染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可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君地公司律师费2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可染公司上诉称双方之间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但直至二审仍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可染公司承担。关于逾期付款以及拖欠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已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基础上考虑具体情况予以了调整，可染公司上诉要求二审法院再次予以酌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可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6元，由上诉人可染(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叶绵绵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