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琨，男，195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蒙，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永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华，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金泰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商河县。法定代表人：何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华，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解琨因与上诉人山东金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生物公司）、原审被告山东金泰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生物药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解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将第二项判决改判为金泰生物公司向解琨支付2020年2月份至2020年5月份的所欠劳务费85536.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泰生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支持解琨主张的2020年2月份至2020年5月份劳务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9月份，解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办理了退休手续，其后仍继续在金泰生物公司任职。根据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工商变更信息资料，解琨被公司聘任为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各项工作，与金泰生物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务关系，直至2020年5月31日金泰生物公司董事会免除解琨总经理职务。在此期间，解琨一直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提供了事实劳务，金泰生物公司应当支付劳务费。本案中，一审认定解琨主张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份劳务费没有证据证实，显然是错误的。这期间解琨还一直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负责管理和安排公司各项工作，没有任何文件或者决议证明股东或者公司停止了解琨总经理工作和权限，公司销售、财务、与政府各部门联系仍在正常进行。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均能证实，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份解琨在金泰生物公司提供了实际劳务，金泰生物公司应当向解琨支付此期间的劳务费用。且根据公司法，总经理与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建立是自股东会聘任之日起至股东会解除聘任之日终止。综上所述，请求支持解琨的上诉请求。金泰生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解琨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解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金泰生物公司支付解琨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拖欠劳务费系认定事实错误。金泰生物公司与解琨从未约定支付劳务费，更未约定过劳务费的数额。解琨一审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曾进行过劳务费支付的约定。解琨提交的工资表均不符合财务制度的要求，没有金泰生物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该工资表无论从形式还是从来源途径均不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2019年11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标的企业欠发的职工工资、离职索赔款、社保、公积金，截至2019年9月19日应承担的金额为102.89万元，由解琨负责，职工承诺不再就前述劳资纠纷向金泰生物公司及合同签订时标的企业主张权利。双方对欠职工工资等支付情形进行了明确约定，解琨参与了协议的签订，对协议内容更是完全知晓的，其作为协议的一方，应严格履行协议约定，故解琨无权向金泰生物公司主张劳务费。3.金泰生物公司2019年6月之后已经处于停产状态，一审中解琨对金泰生物公司提交的停产报告并无异议。解琨在公司是负责生产的总经理，其对公司的经营状况全权负责，而且，企业停产是由解琨负责的。因此，金泰生物公司不应支付其工资。综上所述，请求支持金泰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泰生物药业公司述称，同意金泰生物公司的意见。解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泰生物公司、金泰生物药业公司向解琨支付自2019年9月份至2020年5月份所欠劳务费1865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泰生物公司、金泰生物药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解琨于2003年1月份进入金泰生物公司工作，自公司建立解琨就在公司任总经理、董事、法人代表，2016年4月份之后只担任总经理职务。2016年5月份后兼任金泰生物公司执行董事，2016年8月份卸任执行董事，只担任总经理一职。自2008年10月份金泰生物药业公司成立起解琨同时担任该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总经理职务，2016年8月份起解琨在金泰生物药业公司只担任总经理，不再担任法人代表、董事长。金泰生物公司自2003年1月份至2019年8月份为解琨办理社保手续，2019年9月份因年龄原因，金泰生物公司为解琨办理了退休手续，办理退休后，解琨仍任金泰生物公司总经理直至2020年5月31日董事会免除解琨总经理职务，2020年6月5日金泰生物药业公司董事会免除解琨总经理职务。金泰生物公司为解琨发放工资至2019年5月份，自2019年6月份至2019年8月份未发放工资。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xx天佑投资有限公司与济南xx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能否阻却职工向金泰生物公司主张劳动报酬的权利。金泰生物公司主张，根据xx天佑投资有限公司与济南xx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及《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金泰生物公司欠发职工工资等由解琨个人承担，不再向金泰生物公司追偿。解琨质称，上述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协议中关于双方对109.2万元欠付工资的确认，恰恰可以证明金泰生物公司欠付解琨等人劳动报酬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只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外不能对抗第三方，且该协议的相对方是xx天佑投资有限公司与济南xx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金泰生物公司无关，即使该《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及《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真实，也不能阻却企业职工向企业主张支付劳动报酬的权利。故对金泰生物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金泰生物公司是否停产。解琨主张金泰生物公司未停产，截止到解琨被免职之日，解琨一直在履行工作职责，处理公司事务。解琨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金泰生物公司2019年1-11月份财务原始凭证、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份生产记录、检验记录、整改报告、验证文件、销售记录、销售合同、2019年12月份、2020年1月份财务原始凭证及账本、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金泰生物公司对解琨个人所得税申报材料、2020年2月份至5月份的购销合同、销售合同单、发票、出库单、银行汇款电子凭证、解琨与其他员工关于工作安排的聊天记录予以证实。金泰生物公司质称，对上述2019年1-11月份财务原始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金泰生物公司自2019年5月份处于停产状态，解琨在公司停产后未再实际向公司付出劳动，其不应获得劳动报酬。金泰生物公司提交加盖金泰生物公司印章的停产报告一份以及济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监督检查日志打印件一份欲证实公司停产。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企业停产是指企业因自身生产任务不足而非因劳动者本人或第三方原因造成的经营严重困难，导致企业无法安排员工进行有效生产，企业单方面决定暂时中止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劳动者不能按正常工作制度提供劳动的情形。虽金泰生物公司对解琨申请调取的2019年1-11月份财务原始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财务凭证中包含总经理解琨以及财务人员孙xx的签名、以及金泰生物公司为其他单位出具的发票均可以证实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证实自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金泰生物公司与其他公司有业务往来，金泰生物公司在2019年5月份之后还在运营中，故金泰生物公司主张公司自2019年5月份停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金泰生物公司是否应支付解琨劳务费。解琨主张其与金泰生物公司自2019年9月起存在劳务关系，其提供了劳务，金泰生物公司应向其支付劳务费，但金泰生物公司未付其2019年9月份至2020年5月份的劳务费共计186570元（其中2019年9月份工资为20274元、10月份工资为19303.75元、11月份工资为18688元、12月份工资为21384.2元，2020年1月份工资为21384.2元，合计101034.15元）。提交银行交易明细1张、加盖金泰生物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泰生物公司2019年1月至8月的工资表一宗8张、加盖金泰生物公司办公室印章的金泰生物公司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表一宗5张、加盖金泰生物公司办公室印章的金泰生物公司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考勤表一宗9张、纳税证明打印件一宗、国家税务总局济南历城区税务局出具的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两张、金泰生物公司药品生产许可证、工商登记变更信息、2020年5月31日董事会决议、2020年6月6日交接单予以证实。金泰生物公司质称，金泰生物公司未与解琨约定劳务报酬，解琨提交的2019年9月至12月及2020年1月工资表仅是一份打印件，没有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财务制度及公司规章制度，且解琨主张的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劳务费没有证据证实；交接单只能证实2020年6月6日解琨作为移交人向接手人进行部分财务交接，不能证实金泰生物公司应当向解琨支付劳务费；解琨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金泰生物公司欠其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解琨主张其与金泰生物公司自2019年9月起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提供了劳务，金泰生物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在金泰生物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解琨提交的金泰生物公司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表、考勤表、纳税证明、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结合金泰生物公司2019年1-11月份财务原始凭证等证据，认定解琨与金泰生物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解琨自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向金泰生物公司提供了劳务，金泰生物公司应当支付解琨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的劳务费，共计101034.15元（2019年9月份工资20274元、10月份工资19303.75元、11月份工资18688元、12月份工资21384.2元，2020年1月份工资21384.2元）。但对于解琨主张的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劳务费，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解琨主张金泰生物药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金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解琨劳务费101034.15元；二、驳回原告解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2元，减半收取计2016元，由原告解琨负担927元，被告山东金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8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琨在退休后继续在金泰生物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关于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的劳务费，解琨提交了相关月份的工资表、考勤表、纳税证明、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等证据予以证明，金泰生物公司对解琨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采信解琨提交的证据，结合金泰生物公司财务原始凭证等证据，认定金泰生物公司应当向解琨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劳务费101034.15元，并无不当。对于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劳务费，解琨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由于股权转让合同与本案所涉劳务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金泰生物公司以股权转让合同对支付劳务费之义务进行抗辩不当，且没有证据证明该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对于金泰生物公司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解琨、金泰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9元，由解琨负担1938元，山东金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