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城关街道奚仲路。法定代表人：时兴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庆富，男，1956年7月14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金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煌公司）与被上诉人曹庆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10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本金没有异议，对利息计算起点有异议，利息计算起点应该从当事人起诉之日算起，一审判决多判了利息2053505.034元。曹庆富恶意不完成扫尾工作，导致案涉工程一直没有竣工，也没有实际交付，到现在案涉工程依然是烂尾楼，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利息计算起点应该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起算。曹庆富答辩称：双方之间针对利息存在多次约定，约定的利息远远高于一审判决的利息。曹庆富对外借款进行施工，支付的利息也远远高于一审判决的利息。因此，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并没有明显错误。曹庆富一审诉讼请求：1.支付工程款19291348.69元及相应的利息；2.支付鉴定费用19万元；3.对案涉邳州市文化鑫苑商城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6日，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邳州建安公司）与金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煌公司将邳州市文化鑫苑商城土建安装图纸及工程量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发包给邳州建安公司施工，约定合同价款为15328319.17元，开工日期为2014年2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6日；另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部分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合同签（订）大型机械进场7日内支付工程总价10%；每月25日前提交本月已完工程量报告；按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项，以中标单位月报监理单位，甲方签证为准，支付上月已完工程量70%的工程款，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报送招标人审计后除5%保修金外在28天内付清；未尽事宜双方可作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12月8日，邳州建安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写明：邳州建安公司与金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金煌有限公司开发的“邳州市文化鑫苑商城”工程，该工程由曹庆富实际投资，出借给金煌公司的款项，属于曹庆富个人资金。在该工程的建设过程中，曹庆富持续以邳州建安公司的名义实际施工，并与金煌公司形成多份协议书。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曹庆富完成了主体施工，但其他合同内容未进一步施工。2014年5月20日，就工程款支付时间，金煌公司（甲方）与邳州建安公司（乙方）达成补充协议：主体验收合格一周内付至总价的5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至总价的75%。竣工验收合格28天内乙方提供决算报告，甲方应在60天内审结完毕，甲方如在60天内未审结，则视为认可乙方提交的决算报告。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至审定工程总造价的97%（分三次支付：2个月内付30%，4个月内付30%，6个月内付40%），余款3%作为保修金。2015年11月4日，金煌公司（甲方）与邳州建安公司（乙方，曹庆富签字）达成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未按时支付。2015年10月25日经双方协商，甲方应付给乙方停工期间的补偿款90万元，应付工程款（扣除已经支付部分）740万元，应从2015年10月26日开始计息，按月息1分8计，每月应付利息以欠款金额及时间计算，直至所欠款项付清为止；为了能使工程施工顺利进行，自2015年10月25日起，乙方将进行工程的内外粉施工，为此甲方承诺，乙方提前7天上报工程施工所需的工程款（包括材料费及人工工资等），甲方应及时支付。因甲方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由此造成的停工损失，应由甲方全权负责。2015年12月20日，金煌公司（甲方）与邳州建安公司（乙方，曹庆富签字）达成补充协议，内容为：一、备案合同第三部分第六条第23合同价款及调整第23.2条:原“固定单价”约定作废。现该条修改为:本合同价款采用按实结算方式，工程现场签证单所签订项目结算时计入分部分项工程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按国家现行文件进行决算，不让利。决算材料价格以徐州工程造价信息当期价格下浮4%作为最终决算时的材料价格。二、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主体验收合格一周内付至总价的5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至总价的75%(总价参照1300元每平方计算):竣工验收合格28天内乙方提供决算报告，甲方应在28天内审结完毕，甲方如在28天内未审结，则视为认可乙方提交的决算报告。竣工验收合格90天内付至审定工程总造价的97%，以上款项如逾期按月息1分8支付利息。除以上两补充协议外，双方还分别在2016年7月22日、2016年10月10日、2017年2月16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5月30日、2017年7月30日、2017年10月30日分别就已确定数额的款项延期支付及利息问题形成协议，要求2个月内付清（2017年10月30日时，仍含2015年10月25日约定的欠付工程款740万元）。2015年6月19日，案涉工程主体部分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诉讼中，曹庆富申请对已完工工程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鼎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4日出具鉴定结论，鉴定意见为：本项目土建工程造价16972397.5元；本项目水电安装造价235350.71元；塌方前降水工程量（签证单20、签证单23、签证单29）共计1092612.68；2014年7月1日之后降水工程量（签证单40、签证单45、签证单26、签证单32、签证单34、签证单38、签证单44、签证单46）共计990987.8元。曹庆富支付鉴定费19万元。鉴定报告出具后，曹庆富、金煌公司均提出异议，2020年10月23日，江苏鼎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补充说明，就相关异议作出说明，但并未改变鉴定结论。金煌公司为证明其已付工程款，提交如下证据：1、曹庆富本人签名的收到条，有的是明确收到的是工程款，有的是收到现金；2、曹庆富签收的酒的数量及部分价款，同时曹庆富在另一案件中也明确酒款应冲抵工程款；3、邳州市人民法院的五份民事判决书，总额为130万，该130万元本应为曹庆富承担的义务，但现在判决金煌公司为第一义务人。对于本次纠纷，法院在裁判中应当将这130万元予以扣除或者做以如果履行的说明，不能让金煌公司在一笔工程款上重复支付。曹庆富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六笔写明为工程款的收条，分别为2015年9月11日47万元、2015年10月15日7万元、2015年12月8日59万元、2016年4月6日158万元、2016年9月23日10万元、2017年8月1日7万元，上述款项为工程款，予以认可，但并没有实际从金煌公司拿到相应的钱款，除2016年4月6日158万元之外，其他收条均是向金煌公司借款后，金煌公司以借款支付工程款。对除注明为“工程款”之外的收条，因为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及偿还利息的法律关系，收到条没有明确为工程款，表述为还款及收到现金等，不能达到金煌公司认为支付工程款的目的，不同意在工程款中抵扣。很多酒水条子都显示为请付条，并不代表是收条，双方没有统一价格，金煌公司也没有同意以酒水抵扣工程款。虽然调解笔录中有相关语言显示，并不代表双方已经达成了以酒抵扣工程款的协议。另，曹庆富在一审庭后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写明：2020年10月28日庭审中对2016年3月3日关于460万元借款组成为：1.2015年12月2日借款205400元；2.2015年12月2日借款234000元；3.2015年11月11日借款1561384元；4.塌方停工损失索赔90万元；5.合同外修复塌方重新施工现场签证工程款528341.7元；6.及应付利息损失、工期延误、搅拌机、现场管理人员工资。以上款项开庭时陈述塌方损失已经在鉴定报告中包含，但经过核实鉴定报告，鉴定报告并没有包括460万元包含的塌方损失索赔、合同外修复塌方重新施工现场签证工程款，以及工期延误、搅拌机、现场管理人员工资。因为460万元转为借款的各项组成均是建设工程合同之外产生的费用，曹庆富可以另案起诉，但重新陈述460万组成部分与鉴定报告所评估的工程价格无关，不包含在鉴定报告评估之中。一审中，曹庆富申请诉讼财产保全，预交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曹庆富与金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曹庆富没有相应施工资质，其借用或挂靠有资质企业进行建设工程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现曹庆富依约完成主体工程施工，经竣工验收合格，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金煌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欠款。关于工程款的确认问题。本案审理的工程款范围与司法鉴定范围一致，曹庆富在庭后主张对2016年3月3日关于460万元借款组成部分，认为“鉴定报告并没有包括460万元包含的塌方损失索赔、合同外修复塌方重新施工现场签证工程款，以及工期延误、搅拌机、现场管理人员工资，各项组成均是建设工程合同之外产生的费用，可以另案起诉”，是曹庆富对于自身权利的处分，其主张另行起诉，可在另案审理时就相关请求结合本案鉴定报告进行审查，在本案中不再具体甄别该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给予双方充分时间与鉴定机构沟通鉴定事宜，并在最终鉴定结论出具前要求双方就鉴定初稿发表意见，在最终鉴定结论出具后仍给予双方提出异议的机会，鉴定机构也出具了相关的面说明，鉴定结论经双方当庭质证，故对鉴定结论确认的数额19291348.69元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金煌公司提交的收条仅有六张明确为收到工程款，双方还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并未明确为工程款的收条，在本案中不作为支付工程款，金煌公司可在双方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中主张解决；金煌公司提交的酒款，虽曹庆富曾有用酒款抵扣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但双方并未形成一致抵扣意见，酒款数额亦未确认，对金煌公司酒款冲抵工程款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金煌公司可另行主张；金煌公司提交的五份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就其裁判不做评判。故，金煌公司已付工程款经核算认定为2015年9月11日47万元、2015年10月15日7万元、2015年12月8日59万元、2016年4月6日158万元、2016年9月23日10万元、2017年8月1日7万元，共计288万元。关于工程款支付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此，双方就相应工程款结算支付的约定亦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中的“合同约定”主要指合同计价方法、计价标准等与工程款数额相关的约定，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条件的约定不属于必须参照适用的合同约定。曹庆富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举证，确定利息自2015年6月27日，即案涉工程主体部分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时一周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曹庆富主张的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优先受偿权应针对已完工工程。就已完工工程，双方约定主体验收合格一周内付至总价的50%，根据补充协议，扣除已付工程款，该时间节点确定欠付工程款数额为740万元。该部分工程款未付清，但已过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期限6个月。就扣减该部分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后的剩余款项19291348.69元-288万元-740万元=9011348.69元，因双方合同范围内除主体工程外的剩余工程未进行施工，也即难以满足约定的付款条件，已完工工程未审计未决算，应付剩余工程款期限也难以确定，曹庆富起诉后3个月内即主张优先受偿权，故对该部分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保全保险费的问题。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该项费用非必要支出的费用，曹庆富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问题。因案涉工程主体竣工验收后，金煌公司一直未支付相应款项，曹庆富起诉后，为确定已施工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该项费用系由于金煌公司的原因而产生，应由金煌公司负担。综上，判决：一、金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庆富欠付工程款16411348.69元及相应的利息（以47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9月11日，以7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10月15日，以59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12月8日，以158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7日至2016年4月6日，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7日至2016年9月23日，以7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7日至2017年8月1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欠付款项16411348.69元，自2015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金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庆富鉴定费19万元。三、曹庆富对位于邳州市运河街道青年西路的邳州市文化鑫苑商城项目已完工主体工程部分在9011348.69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386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3688元由金煌公司负担126409元，由曹庆富负担1727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利息问题。虽然合同约定工程款根据主体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合格等节点分别支付，但还约定逾期按月息1分8支付利息。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确定以竣工验收合格作为付款的时间节点，但将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该计算标准明显低于税法约定的“月息1分8”，且并未超过按照当事人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方法确定的数额。故，在曹庆富对此未提出上诉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不予调整。综上，金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8元，由上诉人金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