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覃塘区宇佳种养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广西贵港市覃塘区黄练镇黄练社区鸡罩山。法定代表人：蔡宇聪。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绍禧，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宇聪，男，199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荣，男，196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筱，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嘉陵江东街**金融城**楼**。法定代表人：熊先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广西速锐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高新大道西段，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高新大道西段**技术中心楼**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蔡小雨。原审被告：蔡小雨，男，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江**。上诉人贵港市覃塘区宇佳种养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宇佳合作社）、蔡宇聪、蔡志荣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租赁公司），原审被告广西速锐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锐公司）、蔡小雨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佳合作社、蔡宇聪、蔡志荣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基础上改判驳回金融租赁公司关于要求宇佳合作社、蔡宇聪、蔡志荣支付未到期（即自2020年6月19日以后的租金）剩余租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融资租赁合同》是作为出租人向承租人收取租金的根本依据，既然合同被解除，则收取租金的依据即已不存在。况且租赁物被收回后，租赁物的价值也完全转移给出租人，这种情况下如果既支持出租人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又要求承租人支付未到期租金，则导致出租人双重受偿，于法无据。因此，本案中，金融租赁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则根据法律规定，其要求宇佳合作社支付未到期租金的主张就应当驳回，一审就此适用法律错误。金融租赁公司辩称：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在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且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出租人有两种选择，即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与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规定，出租人可以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这里的全部未付租金，当然包括到期未付租金及未到期租金，这也符合我国合同法规定，即损失赔偿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履行利益，未到期租金属于履行利益范畴。本案中金融租赁公司诉请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并请求赔偿损失，这里的损失当然包括未到期租金188680元，且金融租赁公司诉请的损失赔偿数额已经扣除租赁物协议折价和拍卖变卖的价款，并不会导致存在双重受偿情形，一审判决于法有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速锐公司、蔡小雨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书面意见。金融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金融租赁公司与宇佳合作社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C17111400030101《融资租赁合同》；2.确认凯斯-A4000-联合收割机（产品编号HRNY4000LHRJ00011）一台的所有权属于金融租赁公司，并判令宇佳合作社于十日内返还上述设备；3.判令被告宇佳合作社赔偿金融租赁公司损失，损失数额为全部未付租金386490元、名义货价100元、截至2020年6月18日的逾期利息5623.15，扣除风险金35000元后，共计357213.15元，以及2020年6月19日以后的逾期利息，以到期未付租金19781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之和，扣除租赁物残值（租赁物的残值以协议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方式确定）；4.判令蔡宇聪、蔡志荣、速锐公司、蔡小雨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宇佳合作社、蔡宇聪、蔡志荣、速锐公司、蔡小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金融租赁公司与宇佳合作社签订了编号为B17111400030101的《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应甲方要求，以出租给甲方为目的，以其现状受让甲方自有的财产；本协议为甲方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租赁物为凯斯-A4000联合收割机一台，原始价值为1650000元，受让价为700000元。同日，金融租赁公司（甲方）与宇佳合作社（乙方）又签订编号为C171114000301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同意支付设备价款用于购进租赁物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租入租赁物；甲方无论何时均为租赁物唯一所有权人，直至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购买并取得租赁物所有权。在租赁期内，租赁物所有权，包括（或在本合同生效以后附属于租赁物的）任何零部件、替换件、附件和辅助件的所有权，均属于甲方；乙方在付清本合同项下全部租金、手续费、逾期利息及名义货价和其他一切费用的前提下，甲方应按约定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给乙方；乙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所列附表所规定的金额、币种、时间和支付方式向甲方支付租金；乙方延迟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的，甲方有权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六收取逾期利息；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或本合同项下乙方应支付的任何费用，经甲方催告后30日内仍不支付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要求乙方归还租赁物，并有权处置租赁物及抵押物；本合同生效后，由乙方违反本合同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应负责赔偿。该《融资租赁合同》附表中记载：供货商为广西日风农业工程有限公司，租赁物为凯斯-A4000联合收割机一台，受让价为700000元，租金分43期支付，合计814038元，名义货价100元在最后一期租金支付日连同最后一期租金支付，风险金35000元，手续费39220元。同日，广西日风农业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速锐公司）、蔡宇聪、蔡志荣分别与金融租赁公司签署《保证合同》，承诺其为宇佳合作社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12月18日，蔡小雨与金融租赁公司签署《保证合同》，承诺其为宇佳合作社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11月30日，宇佳合作社确认收到租赁设备，产品编号HRNY4000LHRJ00011，设备状态良好。2017年12月20日，宇佳合作社向金融租赁公司发出委托付款通知书，载明：“根据贵司与贵港市覃塘区宇佳种养专业合作社签署的B17111400030101《转让协议》及C171114000301《融资租赁合同》之约定，贵公司应向我方支付设备受让款计人民币（大写）柒拾万元整（￥700000）。现付款条件已经全部满足。现委托贵公司将人民币（大写）柒拾万元整（￥700000）支付给凯斯纽荷兰（上海）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账户明细如下……）”。该通知书下方加盖宇佳合作社及广西日风农业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同日，金融租赁公司根据宇佳合作社的委托付款通知，向凯斯纽荷兰（上海）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设备转让款700000元。合同履行中，宇佳合作社自2019年9月到期的第22期租金开始拖欠。金融租赁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通过快递向宇佳合作社催收租金，但宇佳合作社未予回复。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该情形并不妨碍双方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中，宇佳合作社将自有设备转让给金融租赁公司，并通过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方式将设备租回使用。在合同履行中，金融租赁公司支付了租赁物的价款，宇佳合作社作为承租人支付租金，双方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案涉《转让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金融租赁公司已按约支付设备转让款，宇佳合作社已收到并使用租赁设备，其应按期支付租金。宇佳合作社在合同履行中自第22期租金开始拖欠，其在金融租赁公司催告后30日内仍未支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金融租赁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在租赁期间，租赁物所有权属于金融租赁公司所有，宇佳合作社只有在付清全部租金、手续费、逾期利息及名义货价和其他一切费用的情况下，才能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现双方合同解除，宇佳合作社未能按约付清租金，租赁设备所有权应属于金融租赁公司。宇佳合作社逾期支付及拖欠租金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赔偿金融租赁公司损失，该损失范围应为宇佳合作社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宇佳合作社逾期及拖欠租金，应支付全部未付租金386490元、名义货价100元截至2020年6月18日的逾期利息5623.15元（未扣除风险金35000元）及以到期未付租金197810.19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因此，金融租赁公司主张宇佳合作社赔偿未付租金、名义货价与逾期利息之和，扣除风险金后与收回租赁物残值差额而计算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蔡宇聪、蔡志荣、速锐公司、蔡小雨承诺对宇佳合作社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因违反融资租赁合同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及违约金、逾期利息、损害赔偿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金融租赁公司要求蔡宇聪、蔡志荣、速锐公司、蔡小雨对宇佳合作社赔偿损失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蔡宇聪、蔡志荣、速锐公司、蔡小雨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宇佳合作社追偿。速锐公司及蔡小雨自认案涉租赁物现被其控制，则其应向金融租赁公司承担返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金融租赁公司与宇佳合作社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C17111400030101的《融资租赁合同》；二、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凯斯-A4000联合收割机一台（产品编号：HRNY4000LHRJ00011）属于金融租赁公司所有，宇佳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融租赁公司；三、宇佳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融租赁公司损失[损失数额为357213.15元与2020年6月19日以后的逾期利息（以到期未付租金19781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之和，扣除租赁物残值（租赁物的残值以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方式确定）]；四、蔡宇聪、蔡志荣、速锐公司、蔡小雨对上述第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宇佳合作社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12.5元，保全费2370元，合计5682.5元（金融租赁公司已预缴），由宇佳合作社、蔡宇聪、蔡志荣、速锐公司、蔡小雨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金融租赁公司明确表示本案放弃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100元名义货价的主张。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融租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取回租赁物，其所主张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案涉《转让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金融租赁公司已按约支付设备价款并将设备回租给宇佳合作社使用，宇佳合作社应按约支付相应租金。现宇佳合作社未按约给付租金，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对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金融租赁公司有权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3号）第二十二条规定，在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情况下，损失赔偿范围应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因此，一审判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宇佳合作社应支付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同时扣除双方就租赁物以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方式确定的残值并无不当。宇佳合作社认为金融租赁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取回租赁物就不能要求承租人支付未到期租金，否则将导致双重受偿，系对金融租赁公司诉讼请求和一审判决结果的错误理解。另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名义货价是在合同正常履行完毕、宇佳合作社支付完全部租金的情况下支付，且宇佳合作社支付名义货价后取得租赁物所有权。因金融租赁公司选择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其无权再行主张宇佳合作社支付名义货价。二审中融资租赁公司自愿放弃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100元名义货价的主张，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宇佳合作社、蔡宇聪、蔡志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二审中金融租赁公司自愿放弃100元名义货价的主张，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部分变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3号）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3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3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3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贵港市覃塘区宇佳种养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损失［损失数额为357113.15元与2020年6月19日以后的逾期利息（以到期未付租金19781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之和，扣除租赁物残值（租赁物的残值以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方式确定）］；四、蔡宇聪、蔡志荣、广西速锐农业有限公司、蔡小雨对贵港市覃塘区宇佳种养专业合作社上述第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贵港市覃塘区宇佳种养专业合作社追偿；五、驳回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元，由宇佳合作社、蔡宇聪、蔡志荣负担4073元，金融租赁公司负担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健琳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