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冀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文斌，河北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冀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刚，河北赵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朱某归还上诉人李某借款12万元，支付该笔款项截止2020年9月18日的利息，并承担自2020年9月19日至履行完毕日的利息；2、被上诉人朱某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1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实属认定错误。2018年7月2日，上诉人转账到被上诉人指定账户95万元，作为被上诉人的投标资金。开标后，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60万元，尚欠35万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1日打下欠条，承诺两个月内还清。随后被上诉人又偿还了23万元，尚有12万元未退还，故一审判决认定错误。2、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资质使用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向上诉人主张资质使用费。严某龙的证词虚假，上诉人没有委托被上诉人向他人支付资质使用费，上诉人也不欠被上诉人的资质使用费。根据被上诉人转账到严某龙账户上的事实，说明两人具有利害关系，严某龙证词不真实，且证词与欠条内容相矛盾，也没有客观的证据佐证严某龙的证词。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属于民间借贷而非委托合同，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95万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1日向上诉人书写欠条一份，载明其借款数额、利息、剩余金额及还款时间，被上诉人已经认可这是借款及其承担的还款责任，一审将本案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的一审请求应得到支持。 朱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12万元，支付该笔款项截止2020年9月18日的利息36960元；并承担自2020年9月19日至履行完毕日的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通过被告认识了严某龙，被告通过严某龙给原告找到六家有资质的投标公司，办理招投标事宜。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次向严某龙转款共计95万元，招投标事宜开始后，被告通过严某龙退还给原告60万元，被告于2018年10月11日向原告出具欠到条一份，该欠到条上载明：“今欠到李某叁拾伍万元正＜¥350000.00元＞，此款包含资质使用费在内，2个月至内还清，最后结算。7.2号收到李某投标保证金玖拾伍万元＜¥950000.00元＞，开标后已退回陆拾万元＜¥600000.00元＞，利息2分，按实际到账以后算，最后一并结清。”后招投标一事结束后，被告又向原告退还23万元，故共计向原告退还款项83万元。现原告以被告仍欠其12万元未退还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其剩余12万元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原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但经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案由应当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到条上的记载，即“今欠到李某叁拾伍万元正＜¥350000.00元＞，此款包含资质使用费在内，2个月至内还清，最后结算。……”原、被告之间的欠款并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或合意，而是原告委托被告处理招投标事宜给付被告的招投标保证金，原、被告之间应属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原告处理招投标事宜的进展情况将相应款项予以处理或退还，且以上欠到条上记载的内容能够证实被告所欠原告的款项中包含投标事宜中的资质使用费，另根据证人严某龙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也能够与上述欠到条中的记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严某龙将资质使用费共计12万元支付给参与投标的六家公司，因此，应当将欠到条中记载的资质使用费12万元在原告给付被告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因被告已将其余83万元退还给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12万元无事实依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被告所欠12万元系借款，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依据上述证据规则，本案原告对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被告现仍欠其12万元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除上述欠到条以及银行转账记录外，原告未向法院提交其他相关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该12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原告李某负担。 二审期间，经上诉人李某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2018年7月-2019年7月严某龙邯郸银行账号86×××10的交易明细，严某龙银行明细显示，2018年7月2日李某转账给严某龙95万元保证金，2018年7月2日严某龙转账给刘庆5万元、任亚文5万元、河南亚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5万元、李亮亮80万元；2018年7月27日刘庆转账给严某龙49800元（用途一栏为冀中能源公司显德汪矿改造工程退保），河南亚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转账给严某龙5万元（用途一栏为退冀中能源公司项目保证金），2018年7月29日李亮亮转账给严某龙40万元（用途一栏为手机转账），2018年8月2日李亮亮转账给严某龙40万元（用途一栏为手机转账），2018年8月9日李雪转账给严某龙49900元（用途一栏为还款冀中能源公司）。李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流水显示的支付保证金和退还保证金的情况与证人严某龙所说严重不符。朱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据此表明六家公司没有收取资质使用费，结合实际情况，六家公司肯定要付出人力、物力，扣除2万元资质使用费符合行业惯例。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朱某陈述通过严某龙给李某介绍六家有资质公司投标冀中能源工程项目，每家公司资质使用费及来回路费、住宿费、制作标书费共2万元，六家公司为：四川兴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烨国际建工有限公司、河南亚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卓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中一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展文建设有限公司。经法院释明，朱某和严某龙未向法院提交六家公司的经办人及其联系方式。又查明，投标失败后，截止2018年8月9日保证金陆续退回严某龙账号内共计949700元，严某龙退还李某保证金60万元后，剩余35万元朱某于2018年10月11日向李某出具欠到条一份，该欠到条上载明：“今欠到李某叁拾伍万元正＜¥350000.00元＞，此款包含资质使用费在内，2个月至内还清，最后结算。7.2号收到李某投标保证金玖拾伍万元＜950000.00元＞，开标后已退回陆拾万元＜600000.00元＞，利息2分，按实际到账以后算，最后一并结清。”2018年10月12日朱某向李某转账3万元，2018年12月20日朱某向李某转账20万元。再查明，2019年5月16日李某与朱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某说：“说什么话啊！正想法抽钱呢”；2020年9月13日李某与朱某通话录音显示，朱某说：“很快给你。” 本院认为，2018年7月，李某委托朱某为其联系有资质公司并办理冀中能源工程项目的投标事宜，为此李某给付项目保证金95万元，投标未果后朱某未及时归还足额保证金，遂引发本案纠纷。虽然朱某向李某出具了欠到条，但其基础法律关系仍是委托合同关系，非一般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 根据上诉人诉称理由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12万元是否用于支付资质使用等相关费用。朱某对尚未退还李某1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12万元是双方约定给六家公司的资质使用等相关费用，该12万元已实际给付，并提交了严某龙的证人证言和四川兴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烨国际建工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收款收据相佐证，经查，证人严某龙是办理投标事宜的直接经手人，其与朱某之间有大量经济往来，其与朱某及本案纠纷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中关于冀中能源退回保证金的时间、金额、对象、未能按时退回的原因与实际情况不符，而六个公司中仅有两个公司的书面证明和收据，无任何转账、磋商记录和实际支出交通、食宿、制作标书等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使用六家公司资质及给付每家公司2万元的事实。另外，朱某的陈述也与事实不符，在投标未果保证金退回后，朱某和严某龙仍然占用保证金，并未及时退还李某，且在2019年李某向其追要时亦未否认欠款事实，故朱某对其提出12万元已实际给付六家资质公司的事实举证不能，双方应按照2018年10月11日的欠到条内容行使权利和义务。该欠到条载明所欠费用中包含资质使用费，可见当时对该项费用尚未结算，且双方均认可使用其他公司资质会产生必要费用，如果不予以扣除，明显不公。但是，资质使用等相关费用的举证责任在朱某，而朱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具体支付情况，李某认可实际花费1万多元，并表示其早已另行给付朱某2万元，亦没有证据证明，结合使用资质公司必然产生的交通、食宿、制作标书等成本和李某的认可，酌定12万元中扣除2万元的资质使用相关费用，朱某尚需退回李某10万元。关于占用保证金期间的利息，欠到条上约定2分，李某诉讼请求是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四倍计算，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关于利息的最高限额，故朱某应按此标准支付相关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欠到条上虽约定按实际到账以后算，通常理解实际到账即为保证金实际退回之日（2018年8月9日），但李某诉讼请求是从2018年10月11日写欠到条时算，故应按照诉讼请求主张计算。 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 二、朱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某10万元，及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款项偿付完毕之日止，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朱某负担2866元，李某负担5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朱某负担2250元，李某负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燕 审 判 员  陈德树 审 判 员  王一民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梦佳 书 记 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