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能工业炉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24769529654Q，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张甸镇蔡官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蔡秀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如阳，江苏江豪海信（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登荣，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东，男，195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越，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月，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苏能工业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华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能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苏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华东承担。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苏能公司与陈华东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认定委托行为发生的依据应综合考量主体之间是否是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和费用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而委托人则按约支付报酬的协议。根据民法理论与实践，委托合同的标的只限于法律行为，它是委托代理的发生根据。故受托人在委托权限内与第三人所为法律行为的后果完全由委托人承担。本案中，苏能公司与陈华东系于2010年始进行合作的生意伙伴，陈华东自称有相应的工业炉的销路，要求与苏能公司进行相应的销售合作，并根据实际情况和业务利润进行业务分成。但双方一直并未就具体业务费用签订过正式的合作协议，亦未确定所谓具体的提成点数。且陈华东进行业务销售也不仅仅限于和苏能公司一家合作。双方的合作是基于各个单独的买卖合同行为而发生，双方结算的基础也是基于独立的买卖合同中进行盈利后的具体利润分成。因此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更为适宜，也更有利于查明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和主体责任以及具体费用的结算。二、原审法院没有根据苏能公司提交的结算明细清单进行实质性审核，而直接认定不予支持苏能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据苏能公司提交的相关统计数据，基于陈华东的业务往来和其各种方式的索要与虚报及非法占有，苏能公司共计为此己实际支出了1347966元至陈华东。鉴于陈华东向苏能公司的恶意索要主张所谓业务费，苏能公司从2014年至今，多次发送结账邮件，打印成册的项目账单，明确与其账单明细，并一直要求陈华东据此逐项进行核实，也提出可安排相应技术人员一起进行摸排确认。但至今，陈华东并未就合作的实质内容与苏能公司进行合理沟通。且陈华东多次以结账为由侵扰苏能公司正常经营的方式来寻求不正当、超出其自己本应所得的费用。后双方进行拟定“结账规则说明”，并要求相关镇领导参与见证，以此作为双方认可和履行的依据，但是结账规则拟定后，苏能公司依然未就实际项目情况与陈华东进行核算。本案发生后，苏能公司进行了详尽的书面审核和具体明细的结算，在一审中己经将整理好的计算清单予以了相应说明。现根据双方销售的相关实际情况和陈华东通过各种方式己经从苏能公司处获得的相应费用，陈华东应返还其相应欠款、借款和私自占有苏能公司的款项。综上，关于一审法院认为“没有结清账目，就片面支持苏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会违反当事人签订的结账规则说明”这一节不符合实际和己经结算的相关数据，存在明显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片面理解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未能全面的调查本案的真实情况，其判决内容严重损害了苏能公司的合法权益。陈华东辩称，一、关于案由及双方的法律关系。陈华东以苏能公司的名义对外寻找工矿产品销路并签订购销合同，先期费用由陈华东垫付，或从苏能公司以借条、欠条等方式支取后支付，并在苏能公司应当支付的报酬费用中扣除。双方的合作模式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以委托合同纠纷确定本案案由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陈华东在苏能公司已经领取的业务费及办事费用共计110.89万元，该费用包含银行转账、承兑汇票以及现金支付，并非苏能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134.7966万元。对于该数额苏能公司应当举证实付款项的银行转账或其他付款凭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关于苏能公司上诉状中陈述的结账规则说明，因苏能公司拒不配合据实结算，并且其单方结账的账单存在恶意加价等多处不实的情形，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存在巨大争议才引起本案的纠纷、提起本次诉讼。双方已经实际上无法根据结账步骤进行结算，苏能公司在此情况下要求按照此结账规则说明结算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实施基础。并且双方之间的结算存在可以互相抵销的情形，苏能公司主张的欠条、借条等费用均是陈华东先行预支的、办理委托事项的费用，在双方结算业务费用后，同意在业务费中予以扣除。陈华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苏能公司支付陈华东业务费并返还陈华东垫付罚款共计100.9705万元及利息60.6154万元（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5年，计60.6154万元），本息合计161.5859万元；2.诉讼费用由苏能公司承担。苏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陈华东将其非法占有的山东黑旋风公司电炉设备款25万元返还给苏能公司；2.陈华东将至今未还的借款、欠款和非法多占的其他款项共计67.89万元返还给苏能公司；3.陈华东支付负责项目至今未回笼款31.4万元；4.陈华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陈华东、苏能公司于2010年始进行销售合作，主要合作形式：陈华东以苏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理苏能公司与山东黑旋风锯业有限公司、宜昌愚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等多家单位订立购销合同，销售苏能公司生产的产品。但陈华东、苏能公司双方一直未就具体业务费用签订过书面的合作协议。在陈华东、苏能公司双方合作过程中，陈华东、苏能公司双方就部分业务结算了陈华东应得的业务费，但对其余部分业务的业务费结算存在较大争议。在陈华东、苏能公司双方合作过程中因涉及相关费用的支出，陈华东从苏能公司公司支取了部分款项，并出具借条、欠条。2014年陈华东认为苏能公司拖延结算业务费，自行将从销售合同相对人山东黑旋风锯业有限公司取得的25万元承兑汇票予以兑付，并书面通知苏能公司“此款暂存，等你结账”。另查明，1.因苏能公司通知部分业务单位暂停支付，陈华东经办的业务尚有部分业务款苏能公司未收回。2.在履行2010年6月3日的加工协议书过程中，陈华东垫付了税务部门对江苏华能冶金电力机械有限公司的罚款1.63万元。二、在张甸镇政府领导见证下，陈华东、苏能公司于2018年9月9日于苏能公司协商解决有关业务结算问题，并签订结账规则说明，内容为：1.订立公平合理结账规则，希望能否求大同存小异，否则出尔反尔没完没了，帐也就没法结了。2.结账步骤2.1第一步：先书面认定各项目的材料费用及人工成本、税费成本。在双方对各项目的材料费用、人工成本、税费成本等大体认定一致后签字确认；2.2第二步：在双方对各项目的材料费用、人工成本、税费成本等大体认定一致签字确认后，再进一步讨论利润分配、赚钱还是亏本，亏本问题怎么处理。2.3注：在双方对各项目的材料费用、人工成本、税费成本等未予书面认定前，不予讨论该项目是否赚钱、亏本、利润分配。3.结账方式：以苏能提供的项目书面核算明细单，生产图纸、设备照片为基础，进行书面的具体项目的答疑。4.已结账无异议部分，不再重复核算（根据苏能提供的核算单，各具体项逐项签字确认）。5.对于有疑议部分，须指定各具体项（苏能提供的核算单内），并逐项以书面形式提出，苏能一月内给予答复（苏能以生产图、相应实物照片及提供计算过程等书面方式答疑），对于口头提出的假设的、推理的、大概的、笼统的、应该怎样的等类似问题不予答复。若所提疑议是苏能核算单外的项目则另议，但必须以书面形式列举。6.出现较大争议项需现场核实的，提出疑议方书面列出具体争议项，双方各自先行承担自己的行程开支费用，待现场核实完毕，过错方承担非过错方途中行程开支费用。7.双方确认已经收到的项目款项、发票及费用支出（苏能提供数据清单，双方逐项签字确认）——现阶段就可以签字确认，如有疑议的亦可先放一边。8.同意以上结账说明内容，双方签字确认，见证方人员见证签字。上述结账规则说明签订后，因陈华东认为苏能公司提供的结算材料恶意加重加价，导致双方未能实际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陈华东以苏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理苏能公司与山东黑旋风锯业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订立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陈华东、苏能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应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陈华东、苏能公司未订立书面的委托合同，对业务费（报酬）等合同主要条款缺乏明确约定，导致纠纷。结账规则说明约定了结账步骤，第一步：先书面认定各项目的材料费用及人工成本、税费成本。在双方对各项目的材料费用、人工成本、税费成本等大体认定一致后签字确认；第二步：在双方对各项目的材料费用、人工成本、税费成本等大体认定一致签字确认后，再进一步讨论利润分配、赚钱还是亏本，亏本问题怎么处理。《结账规则说明》强调在双方对各项目的材料费用、人工成本、税费成本等未予书面认定前，不予讨论该项目是否赚钱、亏本、利润分配。上述约定，符合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的特征，当事人完成第一步是进行第二步的前提条件。鉴于陈华东、苏能公司尚未完成第一步，即对各项目的材料费用、人工成本、税费成本等大体认定一致后签字确认，则不应进行第二步，即不予讨论该项目是否赚钱、亏本、利润分配。诉讼过程中，陈华东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诉。有关苏能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委托合同为双务合同，陈华东与苏能公司为完成委托合同互负债务，双方所负债务依法可以作相应抵销。只有一并结清账目，在明确各方具体权利义务的情形下，才能进行相应的抵销。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通过结账方式来解决纠纷。如果没有结清账目，就片面支持苏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仅会违反当事人签订的结账规则说明，还会导致应抵销的债务未抵销，导致结果不公正，故对苏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江苏苏能工业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7994元，由苏能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自然人、法人根据各自优势和特点，在合法经济活动中开展合作，有利于各自利益和社会经济发展，应当予以保护和鼓励。本案中，陈东华与苏能公司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销售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本案双方在实际合作过程中，陈华东以苏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合同相对方订立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将本案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受所托人向委托人交付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以及委托人向受托人支付报酬是各自的法定义务。在本案中具体体现为，苏能公司应当向陈华东支付报酬，根据双方陈述体现为根据销售情况而计算的业务费；陈华东应当向苏能公司支付转交因处理委托事务而收取的款项。但现有事实表明，陈华东与苏能公司就双方之间业务费即报酬的计算存在较大争议，尽管双方达成了结账规则，但实际并未按照结账规则履行，进行业务核算结账，相关货款的回笼工作也尚未完成。在此情况之下，不管是陈华东要求支付报酬的诉讼请求，还是苏能公司要求返还回笼款项、预借款项均缺乏明确的基本事实基础。同时，苏能公司所提的反诉请求是基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而发生，也须以双方之间的实际结算结论为基础。在双方未能就之间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前，基于该基本事实所提出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驳回苏能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需要说明的是，陈华东、苏能公司所达成的结账规则说明是关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算方式的具体安排，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应当全面诚信履行。综上所述，苏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8元，由苏能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霖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