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8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宝安新能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上户乡第三地质大队上户镇哈拉苏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芳，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鑫盛金属网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州城区里则办事处中代村102号。 法定代表人：代西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宝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上户乡第三地质大队上户镇哈拉苏北侧。 法定代表人：张超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淑霖，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宝安新能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鑫盛金属网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新疆宝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6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芳，被上诉人鑫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被上诉人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超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淑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鑫盛公司请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根据《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上诉人矿业公司将欠被上诉人鑫盛公司的债务通过三方协议实际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建材公司，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已形成债务转移的事实，三方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案由应调整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2016年12月28日，上诉人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建材公司签订协议书，同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建材公司出具了收据，此协议和收据仅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材公司达成了应收账款的转让，并没有建材公司债务人的签字，建材公司也没有将债权凭证交付给上诉人，并通知债务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建材公司在2016年12月29日前已结清债权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方签订协议书合法有效，三方抵付完成，本案中的债权债务转移的约定履行完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盛公司的债务已清偿完毕，鑫盛公司与建材公司形成一个新的法律关系，即由建材公司向鑫盛公司交付房屋并协议办理交付房屋手续，由于被上诉人建材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建材公司承担，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关于损失，本案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计算损失过高，三方协议并无约定违约责任，而且损失也应从解除协议之日起计算，而不是签订协议之日起计算，计算标准也应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解除三方协议时也应当将上诉人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建材公司已履行的部分一并解除，并相互返还，在本案中对上诉人与建材公司已抵销的债权未做处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显失公平，应当一并处理。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鑫盛公司辩称，上诉人矿业公司向答辩人购买设备拖欠货款，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用房屋抵付货款，三方签订了抵付协议，答辩人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差价，本案案由应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建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定性为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给答辩人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盛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矿业公司欠被上诉人鑫盛公司的配件款，上诉人将其从建材公司抵账取得的商品房抵给了被上诉人鑫盛公司，用以抵付配件款，且鑫盛公司支付的差价款也是由上诉人矿业公司实际收取，如果解除三方协议进行退款，依法应由矿业公司进行退还。答辩人对原审解除三方协议的判决结果有异议，因被上诉人鑫盛公司属于违约方，其无权主要解除抵付协议，并且应自行承担所谓的损失。 鑫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三方签订的《商品房抵付三方协议》；二、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75499元；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94058.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1宝安矿业、被告1宝安矿业与被告2宝安建材之间存在交易往来。被告2宝安建材对案外人梁怀勇享有因买卖加气块产生的债权；被告1宝安矿业对被告2宝安建材享有债权；原告鑫盛公司对被告1宝安矿业享有债权。2016年12月28日，被告1宝安矿业与被告2宝安建材签订《抵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2宝安建材将其应收账款冠农销售加气块债权（案外人梁怀勇欠付）转让给被告1宝安矿业，金额为275499元，由被告1宝安矿业自行收取，以此抵减应付给被告1宝安矿业的往来款项。同日，被告1宝安矿业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被告2宝安建材支付往来款275499元。2016年12月29日，原告鑫盛公司、被告1宝安矿业、被告2宝安建材三方签订《商品房抵付三方协议》，约定被告2宝安建材用位于库尔勒市铁克其乡团结南路6号汇景台9栋1单元17层1702室商品房（价值275499元）冲抵欠被告1宝安矿业的债务；被告1宝安矿业用该案涉商品房冲抵欠原告鑫盛公司的货款223580元，房款差额51919元由原告鑫盛公司支付给被告1宝安矿业。同时约定，涉及办理房屋交付、过户手续、入住手续等均由被告2宝安建材协助办理。2016年12月30日，原告鑫盛公司将案涉房屋差额51919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1宝安矿业。2020年9月8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20）兵02执保2号执行裁定书将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2020年9月10日，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依据（2020）兵0201执25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再次将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1宝安矿业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1宝安矿业与被告2宝安建材结清债权债务时间在前，原、被告三方签订《商品房抵付三方协议》时间在后，该三方协议应当视为就被告1宝安矿业与原告鑫盛公司之间债务清算方式的约定，该约定产生所依托的基础法律关系实际上是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商品房抵付三方协议》的主张，因原告已经依约支付房款差价，而两被告迟延履行协助办理房屋交付、过户、入住等合同主要内容，且经原告鑫盛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1宝安矿业返还275499元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1宝安矿业赔偿，按照本金275499元，年利率9.0667％，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损失合计94058.05元的主张，法院酌定按照本金275499元，年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止，共计46个月，损失计算为50163.78元为宜，对于该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2宝安建材承担返还款项、赔偿损失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依法解除原告滨州市鑫盛金属网制作有限公司、被告新疆宝安新能源矿业有限公司、被告新疆宝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商品房抵付三方协议》；二、被告新疆宝安新能源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滨州市鑫盛金属网制作有限公司返还275499元；三、被告新疆宝安新能源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滨州市鑫盛金属网制作有限公司支付损失50163.78元；两项合计325662.78元。四、驳回原告滨州市鑫盛金属网制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矿业公司当庭陈述对一审法院计算损失的年利率4.75%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矿业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275499元的返还责任；3．上诉人矿业公司应否承担损失的支付责任，如应当承担，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矿业公司对其与被上诉人鑫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并认可基于欠付货款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内容第一段亦确认了被上诉人建材公司与上诉人矿业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关系，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鑫盛公司存在供求关系（采购业务）。同时约定，被上诉人建材公司用商品房抵充欠上诉人矿业公司的债务，上诉人矿业公司用上述商品房抵充被上诉人鑫盛公司的配件采购费用。由此可见，上诉人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鑫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客观事实，即便签订了《三方协议》，双方也并未形成新的法律关系。一审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矿业公司提出本案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的上诉意见，如前所述，根据《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上诉人矿业公司用其从被上诉人建材公司处抵付的商品房用于清偿欠被上诉人鑫盛公司的配件款，并且抵账差额51919元也是由上诉人矿业公司实际所收取，此行为表明上诉人矿业公司并没有退出该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时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建材公司向被上诉人鑫盛公司交付商品房，也是基于三方债务的相互抵销，被上诉人建材公司并没有作出主动代替上诉人矿业公司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根据在卷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不能证实案涉债务已经转移，上诉人矿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三方当事人协议以商品房抵偿债务，依据民法基本原理，属于债务清偿的方法之一，即代物清偿。是指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的清偿，以债权人等有受领权的人现实地受领给付为生效条件，在新债务未履行前，原债务并不消灭。从查证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建材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取得案涉商品房的所有权，至本案诉讼之时，也未将该房产交付给被上诉人鑫盛公司，且该房产已经被司法机关所查封，交付房产亦属事实不能，上诉人矿业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债务未被清偿前负有付款责任，原审判令其承担275499元的返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矿业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由此给被上诉人鑫盛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属于法定孳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矿业公司承担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矿业公司庭审中认可签订三方协议债务已经到期，三方协议未能实际履行，并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鑫盛公司一方，原审按照签订三方协议的次日开始计算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矿业公司主张按照解除之日起算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矿业公司认可年利率4.75%，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计算损失数额具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新疆宝安新能源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4.94元，由上诉人新疆宝安新能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建忠 审判员  赵艳萍 审判员  董 攀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耿荷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