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某，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尊旅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赵伟，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45号。法定代表人：王培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男，1983年09月07日出生，汉族，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曹某某、尊旅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旅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国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8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承担。事实和理由：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作为旅游行业从业人员，明知利比亚是国家规定的非旅游目的地，两国没有旅游协定，无法办理签证，仍然对外提供宣传册，组织团友前往，是欺诈行为，理应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处理，给予我旅游费用三倍的赔偿。在无法入境利比亚时，尊旅旅行社仍然继续欺诈，谎称在利比亚驻突尼斯大使馆做签证，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去。根据合同约定，出境社造成旅游者滞留等严重后果的，旅行者可以要求出境社支付旅行者一倍以上三倍以下赔偿金。这是行业硬性规定，也是版本合同要件。因为旅行社的欺诈行为，我被利比亚驱逐出境，在突尼斯滞留了五天，理应获得三倍赔偿。另外依据我们之间合同的特别约定，“按时出团，保证行程，否则加倍赔偿，并支持曹某某宣传冬奥活动……”，我理应获得三倍赔偿。尊旅旅行社辩称，我方对曹某某擅自修改的合同条款不认可。旅游团队没有入境利比亚的主要原因是当地发生枪战不能入境，所以我们就撤回了，但是我们按照旅游合同履行了其他合同义务，其他国家都已经去到了。曹某某当时已经同意给他8000元解决此事，但是回到北京后，曹某某狮子大开口又要求我方赔偿240000元，还要去旅游局投诉我方，旅游局已经就利比亚问题对我方进行了处罚。后来我方和曹某某通过了房山人民调解中心达成调解，我方又支付曹某某55000元人民币，曹某某也同意所有事情一次性解决，不再对我方进行任何追责诉讼。我方组织的是旅游团，和冬奥会没有关系。我方与曹某某之间关于2016年的合同并没有争议，我们在房山人民调解中心调解的就是涉案合同产生的纠纷。中商国旅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尊旅旅行社一致。尊旅旅行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方和曹某某于2017年9月11日签署新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但曹某某故意将日期写成9月6日。旅游团没有去成利比亚是因为不可抗力，我方就此事已经先后支付曹某某共计63000元人民币的补偿，曹某某在此过程中除了没有去利比亚之外，并无其他任何损失。曹某某在境外时已经同意我方补偿8000元的方案，并且签字确认，同时他也在全体团友就利比亚行程赔偿25000元的赔偿请求中签字。曹某某回国后违背自己已经签字同意的赔偿请求，就利比亚一事敲诈我方，后经过协商，我方共支付其63000元，曹某某现在又就此合同起诉，是想继续敲诈我方，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曹某某的全部诉求。曹某某辩称，在房山人民调解中心调解的案件涉及的合同并非涉案合同，而是和中商国旅2016年签订的合同，当事方没有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支付我的55000元与本案无关。尊旅旅行社以此欺骗法庭。因为尊旅旅行社的原因，我在国外滞留突尼斯5天，按照国家旅游局版本合同第八页的约定，旅行社造成滞留的严重后果，我可以要求一倍以上三倍以下赔偿。依据合同附件四，利比亚的签证费是8000元，所以尊旅旅行社给我的8000元是退回的利比亚签证费，并不是补偿款。中商国旅辩称，同意尊旅旅行社的上诉意见。曹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互负连带责任，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和公证合同（已由北京市房山区恒信公证处公证）第七章第二十七条4特别约定赔偿411000.00和公证费，打字实际支出370元，共计411370.00元。2.判令诉讼费由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全部承担。3.判令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就本合同引发的事件书面道歉。4.判令按法规与合同规定为我开具正式发票。5.判令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返还无理扣押的属于我志愿者公益宣传北京冬奥会乌干达等国家采访出版的全部报纸。6.判令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在《新京报》与《北京晚报》等不少于两家报纸媒体登报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北京智博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博联公司）更名为尊旅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2017年9月7日，曹某某与中商国旅、智博联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编号：CJ1702663）（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由出境社向曹某某提供拼团境外旅游服务。线路名称：中非9国游览行程，目的地苏丹赤道几内亚中非等（国）。旅游费125000元。游览时间2017年10月17日-2017年11月16日。游览国家为：伊斯坦布尔（转机）、利比亚、南苏丹、厄立特里亚（深度游）、苏丹（深度游）、埃塞俄比亚、乍得、喀麦隆（转机）、中非、赤道几内亚、圣多美与普林西比岛、加蓬。旅游团另加西撒哈拉旅游项目，旅游费12000元。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如出境社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滞留等严重后果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出境社支付旅游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赔偿金。特别约定“按时出团、保证行程，否则加倍赔偿。”并支持曹某某宣传冬奥活动。特别约定处加盖了智博联公司公章。2017年9月8日，北京市恒信公证处对上述旅游合同进行公证。庭审中，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称双方另行签订了新的旅游合同，上述旅游合同属作废合同，为证明其主张，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提交编号CJ1702664的旅游合同（以下简称64号旅游合同）一份用于证明，该合同与旅游合同的文本内容基本一致，区别在于没有智博联公司印章、特别条款内容不同，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6日，曹某某对64号旅游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64号旅游合同系作废合同，因相关条款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后签署了涉案旅游合同。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双方确认中非9国行程中，除利比亚行程未实际进行，其他8国均实际履行完毕。关于利比亚行程未实际进行的原因，双方持各自诉称及答辩理由，存有异议。在中非9国旅游期间，包括曹某某在内的10余人向就利比亚行程赔偿事宜发送赔偿请求，主要内容如下：“此次，由于你社签证原因造成的所有团员不能入境利比亚，致使合同约定的利比亚四天行程及相应的利比亚国内航程未能按合同履行，给所有团员造成经济和精神损失！经过全体团友商议，一致要求‘尊旅’旅行社予以赔偿，依据一次往返利比亚及办理签证的费用，赔偿每人25000元……”曹某某在该赔偿请求上予以签字确认。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亦于旅游期间向各团员发送“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利比亚枪战、机场关闭，当天及第二天航班都无法正常飞行，能飞之后，我们拿着旅游落地签正常办理了登记手续，抵达机场后，由于利比亚的政治因素，无法正常入境，所以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将把8000元利比亚费用退还大家，请大家签字确认”。包括曹某某在内的两名团员在该“声明”上签字确认，无落款时间。庭审中，尊旅旅行社提交转账记录一份，主张其曾于2017年11月16日向曹某某转账9840元，其中包括上述8000元利比亚费用。曹某某对该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不清楚该款项的性质。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主张双方就本案合同赔偿事宜曾达成过人民调解协议，由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对人民调解协议进行确认并履行完毕。为证明其主张，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提交《人民调解协议书》、（2018）京0111民特348号民事裁定书、《旅游投诉和解协议》《收条》用于证明，曹某某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上述调解内容与本案无关。另查，法院在诉讼中调取（2018）京0111民特348号案件中的“人民调解笔录”，显示曹某某系针对2016年6月22日旅游合同的补偿事宜与中商国旅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未如约提供利比亚旅游服务是不争的事实，故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曹某某赔偿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应被认定为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违约造成的损失。曹某某虽然在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出具的“声明”上签字，同意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退还8000元旅游费，但该“声明”上未对违约赔偿后果以及权利主张事宜进行明确约定，不影响曹某某另行主张违约赔偿。关于赔偿数额，本案旅游服务范围涉及9个国家，仅利比亚行程未能如约履行，考虑到合同特别约定中“加倍赔偿”属约定不明的情形，在曹某某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赔偿数额。关于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主张涉案旅游合同作废的抗辩意见，首先，不论是依据涉案旅游合同，还是依据64号旅游合同，均不影响出境社的赔偿义务。再次，64号旅游合同的签订落款日期早于涉案旅游合同，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64号旅游合同晚于涉案旅游合同的情况下，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根据涉案旅游合同的签章主体认定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主张转账9840元包括8000元旅游费一节，在利比亚行程未进行的情况下，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退还相应的旅游费是应尽的合同义务，故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根据“声明”内容的约定向曹某某退还8000元旅游费并无不妥。关于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称赔偿事项已经过人民调解协议解决一事，根据现有证据以及调查可知，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主张的人民调解协议解决事项与本案诉争合同没有关联性，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曹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系合同纠纷，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均缺乏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尊旅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曹某某违约损失10000元。二、驳回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本案事实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曹某某主张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将国家规定的非旅游目的地国家列入旅游行程，构成欺诈，故起诉要求三倍赔偿。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在订立涉案旅游服务合同时，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并未隐瞒该合同涉及利比亚的相关事实，也难以认定其通过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诱使曹某某订立涉案合同。尊旅旅行社和中商国旅将非旅游目的地国家列入旅游行程，虽然违反相关规定，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但该行为并非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构成欺诈的要件。据此，曹某某主张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构成欺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曹某某提供利比亚的旅游服务，该行为构成违约，除应当向曹某某退还相应费用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在涉案合同中通过手写的方式就违约责任进行了特别约定，但该特别约定中的“加倍赔偿”属于约定不明，考虑到涉案合同除利比亚外其他行程均依约履行，曹某某亦未就其实际损失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据此酌情判决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赔偿曹某某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系合同纠纷，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均缺乏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难以支持。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主张其与曹某某于2017年9月11日另行签订64号旅游合同并取代涉案合同，但是64号旅游合同的落款日期早于涉案合同，尊旅旅行社、中商国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64号旅游合同签订时间晚于涉案合同，也不能证明曹某某对64号旅游合同的落款日期进行了修改，本院对其上述主张难以支持。尊旅旅行社另主张其与曹某某已经在北京市房山区聚和人民调解委员会就涉案合同产生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是根据法院调取的调解记录，中商国旅赔偿曹某某的55000元与涉案合同无关，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某某、尊旅旅行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尊旅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曹某某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刁久豹审 判 员  王 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辛明明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