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海波，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辉，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翰，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华香，女，195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斐，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海波，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青岛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迪，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张华香、李海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华香的起诉或改判准予执行位于威海市环翠区建设西街31号楼503室的房屋。事实和理由：1.张华香的诉讼请求在撤回两项后仅剩下“请求撤销（2020）鲁1091执246号执行裁定书”一项，不再提出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该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一审法院对该诉请应当驳回起诉，或者判决准予执行案涉房屋。2.涉案房屋互换合同虚假、无效。李海波曾多次表示愿意以涉案房屋抵顶清偿刘海波的债务，从未提及与张华香进行互换。张华香只有一个女儿，即李海波的妻子，无论是继承还是赠与，一般情况下其财产都会留给李海波夫妇，没有必要进行产权互换，最多是互换居住，而且设定抵押的房屋不得转让，张华香也未将其名下房屋过户到李海波名下。3.一审判决中“（2020）鲁1091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属生效后自动失效”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确认法律文书效力的规定。张华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海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华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执246号执行裁定；二、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张华香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后，张华香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威海市建设西街-31号503室由李海波与威海市邮政局于1999年7月16日签订住房买卖契约取得，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威房权证字第**，房屋登记在李海波名下，现被多家法院轮候查封，处于受限制状态。李海波自2017年5月份起，多次向刘海波借款，款项共计3047000元，李海波承诺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后刘海波多次催要未果，将李海波诉至法院。2018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91民初214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李海波偿还借款人民币2690000元，于2021年5月30日前分三次付清。2018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91执保512号民事裁定书，将登记在李海波名下、位于威海市建设西街****房产查封。张华香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房屋系张华香以威海市环翠区黄泥沟路36号楼304室房产与李海波置换所得，因李海波原因，涉案房产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涉案房产所有权归张华香所有，请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鲁1091执异26号民事裁定，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本案查封的涉案房屋现登记在李海波名下，不动产登记部门对涉案房产的权属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对抗效力。张华香虽然主张涉案房产实际所有权归其所有，但仅凭李海波、刘磊、张华香签名捺印的房产置换协议及证人证言证据，均不能对抗涉案房产不动产登记的效力。张华香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裁定驳回了张华香的异议请求。另查，李海波与刘某于1998年6月1日登记结婚。2018年11月12日解除婚姻关系，2019年11月29日，李海波因犯挪用公款罪和诈骗罪，被判处执行有期徒刑16年，现在执行机关服刑。1999年7月16日李海波与所在单位威海市邮政局签订房屋住房买卖契约，取得位于威海市建设西街-31号503室房屋，并进行公证。2009年6月1日，李海波、张华香、刘某三方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一份，内容为：李海波（身份证号码）与刘某（身份证号码）系夫妻关系，张华香（身份证号码）系李海波之岳母，刘某之母，三方确认如下事实：张华香以威海市环翠区黄泥沟村环海路6-24号楼304室房屋与李海波与刘某共有的威海市环翠区建设西街31号楼503室房屋进行置换，双方无差价。置换后，威海市环翠区建设西街31号楼503室房屋变为张华香自有财产，威海市环翠区黄泥沟村环海路6-24号楼304室房屋遂变为李海波与刘某共有财产。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鲸园派出所签发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张华香与刘某、李海波居住地均为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纪念路42号，后变更为建设西街31号503室。张华香为户主，2007年11月22日，因购房入户由威海市环翠区建设西街31号楼502室迁入。庭审中，张华香提供房屋出租合同一份、威海环翠广电宽带网络有限公司发票一张，证实2007年8月30日房屋置换后，李海波出租威海市黄泥沟房屋，宽带开通收视的用户人是李海波，李海波于2009年将该室出售给王某，王雨霞。另提供威海港华燃气IC卡充值凭证一宗，证明张华香常年生活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并缴纳相关费用，但票据上仍然显示用户姓名为李海波。张华香申请证人王某、刘某、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张华香与李海波2009年出售黄泥沟房屋及双方互相换房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张华香系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张华香与刘海波的争议焦点为张华香是否具有足以排除涉案房屋查封的民事权益。涉案威海市建设西街31号503室房屋系李海波婚前取得，至今登记在李海波名下，没有发生任何所有权的变动，应归李海波所有，一审法院有权对该财产采取查封等强制执行措施。张华香依据与刘某及被告李海波签订的换房协议主张换房事实存在，具有足以排除涉案房屋查封的民事权益。刘海波认为协议完全可能为特殊的目的，人为编造而不具有真实性，但未举证证实。结合张华香提供的户口登记卡内迁入记载、张华香原黄泥沟房屋出租合同、燃气缴费凭证、宽带开通发票及证人证言可以与换房协议相互印证，证实张华香与刘某及李海波签订的换房协议系合法有效。即使双方系夫妻及母女关系，也不影响换房事实的成立。但因案涉房屋一直被李海波设有抵押，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致张华香无法成为房屋所有权人，只能享有对房屋物权的期待权利。同时刘海波因向李海波出借款项而享有的债权亦经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予以确认。张华香和刘海波均系李海波的债权人，二者的法律地位平等，但各自的债权内容有别。具体而言，刘海波作为债权人，在债务人李海波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有权申请执行李海波的全部财产，其债权指向的是李海波的全部个人财产，包括在夫妻共同财产的案涉房屋中所应享有的份额。而张华香作为债权人，在案涉换房协议签订后，已经依约定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并协助李海波将自己原有的房屋予以处置。虽然并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其作为合法占有人有权要求刘海波为其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由此可见，刘海波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内容，指向的是李海波的一般责任财产，并非指向案涉房屋这一特定财产；而张华香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内容，则以案涉房屋这一特定财产为唯一客体，且其换房事实先于刘海波、李海波之间的借贷事实，不存在为排除涉案执行而人为设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由此可见，张华香作为案涉房屋的换房人，除依法享有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物权期待权之外，其作为合法占有人还依法享有向任何人主张房屋所有权人能够主张的排他性权利。故在案涉换房协议合法成立、且已经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查封案涉房屋并将其作为形成在后的刘海波的债权执行标的的结果，不仅在客观上不当扩张了李海波的责任财产范围，亦直接损害了张华香的合法权利。对此，一审法院作出的查封措施确有不当之处，应予纠正。综上，张华香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不得查封登记在李海波名下、位于威、位于威海市环翠区建设西街****房屋20）鲁1091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于判决书生效时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海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刘海波提交了案涉房屋权属状态情况查询结果一份，证实案涉房屋分别在2008年1月6日设立抵押，于2012年4月12日解除抵押；在2016年10月9日设立抵押，于2016年12月29日解除抵押。上述事实说明张华香对于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有过错，也可证实张华香与李海波之间关于房屋互换协议的签订或履行完全是虚假的。经质证，张华香主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实张华香与李海波是恶意串通，否则张华香与李海波早就应该办理产权登记，张华香之所以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是因为李海波常年赌博，拒不配合；李海波主张，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实张华香与李海波系恶意串通，张华香曾多次要求李海波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因李海波原因才未办理。张华香提交（2019）鲁1002刑初588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李海波自2015年6月起开始挪用公款用于填补其赌博的款项，同时还存在诈骗的行为，与刘海波性质相同的几个被害人也都是借款给李海波最终被认定为受诈骗，刘海波应该在刑事案件中解决要求处理。经质证，刘海波主张，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与本案无关，其与李海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不属诈骗罪范畴；李海波对该判决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张华香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张华香的诉请是否正确，应否对其驳回起诉。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张华香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以自有房屋与李海波进行房屋产权互换所得，根据其提交的房屋置换协议、常住人口登记卡、房屋出租合同、燃气缴费凭证等相关证据以及有关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所作陈述可以证实，张华香于房屋置换协议签订后即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生活，李海波则对原属于张华香的黄泥沟房屋行使了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即张华香与李海波之间对房屋置换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仅余房屋过户登记尚未履行完毕，基于李海波对案涉房屋两次设定抵押以及先后实施赌博、诈骗等违法犯罪行为的事实，张华香所述多次要求李海波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未果具有高度盖然性，刘海波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张华香与李海波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本院对张华香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故，张华香基于与李海波之间的房屋产权互换协议的履行而对案涉房屋享有要求李海波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权利，该权利系因其将自己的物权转让给李海波行使而取得，在张华香名下无其他居住房屋的情形下，无论是从保护张华香的居住权还是张华香该债权指向的特定性等角度讲，张华香的权利均应当优先于刘海波对李海波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任务，是保护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保证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及时审理民事案件，确认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教育公民自觉遵守法律，维护社会秩序、经济秩序，保障社会主义建设事业顺利进行。张华香在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中原本包括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张华香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因案涉房屋尚未登记至张华香名下，故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张华香撤回该诉请亦无不妥，但其不应撤回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虽然张华香在一审诉讼中误撤了该项诉讼请求的全部内容，但其诉求的真实意思表示仍然系排除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立法目的，并未机械司法，考虑到当事人的法律知识水平限制，为避免仅因当事人的程序上的瑕疵而丧失其实体合法权益，而基于其真实诉求做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海波主张应对张华香的诉请驳回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任务，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法院判决中关于判决生效后原执行异议裁定自动失效的表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制订的裁判文书格式，并不存在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问题。综上所述，刘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刘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俞凯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