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阳县品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经济开发区堡头大街**。 法定代表人：谢金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新，山东奋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金宏，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胜勇，山东云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阳县品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岳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谢金宏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品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基本事实未予查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公户资金去向及公司资料的交接等基本事实未予查清。争议双方对被上诉人在公司账户转走现金资金111.2万元没有争议，但转款用途有争议，一审法院未予详尽审查；双方对合同签订及款项过付发生争议，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双方对公司印鉴及财务资料管理占有情况发生争议，双方对公司现状及管理权发生争议，一审法院都未予详尽审查，致基本事实不清，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通过公户向被上诉人转账，被上诉人处置公司资产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损失予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当庭认可转账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8条明确列举了管理人员的该类禁止行为。被上诉人口头抗辩用于公司业务，该抗辩完全不能成立，也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转入个人账户现金已经查明的就达到111.2万元，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款项用于公司，该银行转款违背国家财务制度及税务制度，侵害公司利益明显。被上诉人以法定代表人身份进行事务过程中，将上诉人所有的原材料进行销售，个人谋取利益，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完全可以通过账户和账目进行核查。3、关于被上诉人更改法人、财务交账、UKey交付，认定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约定交付义务，其是否履行该约定义务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既认定约定，又排除被上诉人的义务，属于断章取义，根据股东间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应在二人签字按手印后无条件更改法人、交账、UKey，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交付义务，判决书以明示“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该主张应予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以证实主张，该证据不足不代表没有补充证据后重新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禁止了公司内部监督机制。2、未维护上诉人正常经营进行裁决。被上诉人以公司高管法定代表人身份侵害公司利益，一审法院以股东间的协议或者约定，认为事实有争议，但是否有争议，并不影响上诉人提起诉讼，维护公司利益，一审判决使上诉人公司处于尴尬的境地，经营停止运营瘫痪，其法律指引也未对公款私用作出评价。3、公司独立人格与股东权益未予明晰。公司法赋予公司独立人格，公司财产依法受到保护，公司财产不受侵害。被上诉人没有法定权利及约定权利侵占公司巨额财产，无论身份如何变化并不改变行为本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公司侵占财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谢金宏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股东马**已经就公司的所有的债权与债务进行了相应的结算，经过一审、二审诉讼，已经经过人民法院确认，马**应该支付被上诉人130万元后，被上诉人退出公司，被上诉人与公司也就是上诉人再无经济纠纷。1．所有上诉人的对外付款,均是由马**在网银上提出付款请求,被上诉人负责通过U盾予以确认,因此,被上诉人每次对外付款上诉人都是明知的。2．公司经营过程中,因为涉及一些其他建筑材料都是购买的个人的,所以付款是转给个人私户或者现金支付的,公户无法完成,因此,公司会转账到被上诉人账户,再由被上诉人账户进行支付。同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关于银行流水部分也备注了购买沙石等事项。3.双方账户多次进行对帐,进行结算,并由马**起草了协议、写了130万的欠条给被上诉人结算,无其他纠纷,现在公司再次起诉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理由,属于虚假的诉讼。4．范振华自公司成立以来,从未到公司来工作,仅仅是挂名的监事,对公司的任何事情都不了解,未参与经营,现在代表公司来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是虚假的,受马**控制的虚假诉讼。上诉人宁阳县品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的股权占51%,被上诉人的股权占49%,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人的公司,与范振华无关。5．因马**在外未通过公司私自揽活,因此,与被上诉人双方矛盾激化,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被上诉人选择退出,而马**同意了被上诉人退出,被上诉人退出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等一切均与被上诉人无关。6．马**私自变更品岳公司与中化四建合同,私刻公章。被上诉人在去安徽时,公章u盾由朱玉阔给了马**,他说没看见公章纯粹是撒谎。说被上诉人私自卖五千多方沙,没有证据,属于诽谤。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并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品岳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41.2万元并自2018年4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交还原告财务资料及公司印鉴；3.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品岳建筑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马**认缴出资比例为51%，谢金宏认缴出资比例为49%。谢金宏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范振华系公司监事。2018年10月24日，马**与被告谢金宏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2018年10月24日晚于恒信焦化厂，马**、谢金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共识：1.谢金宏完全退出宁阳县品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改法人、财务交账、Ukey交付）；2.马**向谢金宏付现金1300000元（壹佰叁拾万元整），2018年春节前支付90万（玖拾万元整），剩余款春节过后二人协商付款；3.马**签订的合同涉及品岳建筑公司与谢金宏无关，所有债务及法律纠纷由马**一人承担责任，马**对外不得谈及关于谢金宏在化肥厂的一切事由；4.双方确认签字按手印后谢金宏无条件更改法人、交账、Ukey，从此以后马**与谢金宏再无任何财产、合同纠纷。2018年.10月24日”，该协议由马**书写后签字并按手印，谢金宏签字。后因协议履行中原告代理人马**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告谢金宏诉至一审法院，经两审终审，法院判决支持了谢金宏的诉讼请求，判决由马**支付谢金宏130万元并支付利息。原告品岳建筑公司提供各类合同计五份，证明被告谢金宏经营期间，公司的确定性收入应为3086155.44元。同时提供原告公司银行流水、财务证明及通知书，证明被告通过公司账户向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204.6万元侵害公司利益的事实。被告谢金宏有异议，认为其经营期间向个人银行账户转款属实，但转账均系支付相关工程或材料款项，均有转账备注。另主张，公司所有的公章及财务章都在原告代理人马**处。品岳建筑公司提供的通知载明：致范振华品岳建筑公司股东谢金宏，利用公司董事身份，侵害公司利益，多次从公司账户将112万元转入个人账户，且公司由所有的大量砂石料被谢金宏个人出售，严重侵害公司利益。依据公司法第148条、151条之规定，现通知你处尽快提起诉讼，维护公司权益，履行监事职责。如在30日内未提起诉讼，我方将依法提起股东诉讼。通知人马**2020年4月30日。银行流水载明交易账号为81×××89的账号分别于2017年11月16日向尾号3598的谢金宏个人账户转款13万元，备注为基配砂石；2017年11月25日转款48万元，备注为基配砂石；2017年12月24日转款9万元，备注为造粒塔土方；2018年1月8日转款30万元，备注四化建土方；2018年2月10日转款3万元，备注为货款；2018年2月12日转款65万元，备注为货款；2018年2月13日转款3万元，备注为货款。因原告主张被告谢金宏在任职期间，多次向自己账户转款，侵害了公司利益，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其公司账户银行流水明细显示，谢金宏从原告公司取得的款项标注为级配砂石或货款、造粒塔土方等公司经营名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谢金宏存在损害了公司利益的行为，对原告要求被告谢金宏返还公司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交换原告财务资料及公司印鉴的诉讼请求，因公司印鉴及财务资料属于公司所有，作为股东或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只是上述物品的保管者，而不是所有权人，现公司要求被告返还公司财务资料及印鉴，持有人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诉争的财务资料及印鉴保管情况各执一词，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物品由被告持有，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财务资料及公司印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阳县品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90元，由原告宁阳县品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品岳公司提交公司财务制作的现金日记账一份及入库单两份，证实沙石价格的分项及总项583252元，说明被上诉人通过品岳公司公户转款的行为已经远远大于原材料购置价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谢金宏质证认为，该日记账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虽然声称是会计制作，但没有会计签名，也未出庭证实，且账目记载混乱，涂改严重，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无法反映出材料款与转账款之间的差距，被上诉人之前也并不知道该日记账的存在；对于入库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作为上诉人的股东，谢金宏并不知晓该入库单的存在，也无法判断真实性，同时，入库单没有对所有材料进行汇总统计，无法判断材料款项的具体数额，并对经手人宁方栋的私章不予认可，也不认识此人。被上诉人谢金宏提交：证据一、宁阳县农村商业银行磁窑支行出具的余额明细查询一份，总计6张，证明被上诉人通过宁阳县农村商业银行支付了涉案公司宁阳县品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的材料款及机械设备款等款项；证据二、泰安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2张，证明宁阳县品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施工人杨明俭、张辉等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及工程材料款；证据三、泰安银行网上电子回单8张，证明宁阳县品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马**私自转款约25万元；证据四、宁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泰安中院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双方诉争的关于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支付以及马**与谢金宏作为股东已经进行了结算，经过一、二审确认马**应该付给谢金宏130万元，由谢金宏退出公司，公司的债权债务与谢金宏自此后无关；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6张，证明马**与谢金宏之间就公司利益分配和退出问题进行了多次磋商，最终马**同意支付130万元，同时也证明了股东马**在公司经营期间私自签订合同等侵犯公司利益的行为；证据六、收条及证明6张，证明在公司经营期间谢金宏向外陆续支付了大量的工程款、工人工资、设备租赁等费用；证据七、朱玉阔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中秋节谢金宏已经将公司的公章、U盾等通过朱玉阔转交给了马**。上诉人品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不予确认，大体资金流向显示为个人充值业务，该资金的流向已经由被上诉人以个人资金的形式进行了转化，其主张的对外支付上诉人债务货款上诉人不予认可；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证据四属于生效法律文书，上诉人无异议；对证据五、六、七均与本案无关，均与本案争议的标的无关联；综合以上证据，被上诉人的举证不排除其利用职务法人之便，利用股东身份侵害公司财产利益的行为。本院认定，对于上诉人品岳公司和被上诉人谢金宏提交的证据，结合一审证据及与本案的关联综合予以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当事人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存在通过品岳公司账户向被上诉人谢金宏个人银行账户转账的情形，但上述转账均备注支付相关工程或材料款项，谢金宏亦实际通过其个人账户代表公司对外付款，即该公司在日常经营活动中，存在通过谢金宏的个人账户对外进行资金支付的情形，故上诉人品岳公司仅能证实谢金宏账户接收品岳公司账户转账款项的事实，但无法证实被上诉人谢金宏系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同时，马**与被上诉人谢金宏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书面协议亦明确约定“马**签订的合同涉及品岳公司与谢金宏无关，所有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由马**一人承担”。因此，上诉人品岳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谢金宏损害其公司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品岳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谢金宏交还财务资料及公司印鉴的诉讼请求，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持有上述材料及印鉴，因此上诉人该项诉求亦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宁阳县品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90元由上诉人宁阳县品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