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行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鸿福路99号。法定代表人温国辉，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秦立平，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广章，男，195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曾广章诉广州市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案，广州市人民政府不服广东省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粤71行初2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石岗村东仁三经济合作社，为曾广章所有，所涉土地为集体所有土地。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经广东省人民政府同意作出粤国土资（建）字〔2014〕1223号《关于广州市花都区2014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石岗村属下的15.82公顷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征收范围涵盖曾广章所有房屋及所涉土地。经过一系列法定的征收补偿程序后，由于曾广章未配合拆迁，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花都区国规局）于2015年2月9日作出穗花国房字〔2015〕56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经过法定催告程序后，由于曾广章在法定期限内既不申请行政复议，又不提起行政诉讼，亦不履行该决定，花都区国规局于2015年8月24日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花都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花都区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穗花法行非诉审字第14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由广州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5年10月26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委托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花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花城街道办）全权负责实施。2016年11月9日，花城街道办依法组织对涉案房屋内物品进行清点、搬离并集中存放后，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曾广章于2017年8月4日以不服花都区政府、花城街道办毁坏其房屋及屋内财产为由向广州市人民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广州市人民政府于签收当日受理该案，并于2017年8月10日向花都区政府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花都区政府于2017年8月17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广州市人民政府经审查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穗府行复〔2017〕87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曾广章申请复议的强制执行行为属于行政机关执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驳回曾广章行政复议申请。该复议决定于2017年9月30日送达给曾广章。曾广章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原审法院曾作出（2017）粤71行初649号行政裁定，以曾广章申请行政复议的强制拆除行为系行政机关依据生效准予执行裁定实施的司法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不以立案。曾广章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7）粤行终1734号《行政裁定书》，撤销上述不予立案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并在裁判理由中载明：“曾广章不服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花城街道办在实施上述强制拆除行为时存在因措施、强度不当造成其合法财产损失的情形，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立案受理条件。原审法院以曾广章申请行政复议的强制拆除行为系行政机关依据生效准予执行裁定实施的司法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对其起诉不予立案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法院依照本院裁定重新立案审理，即形成本案（案号：（2019）粤71行初266号）。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是法律规定行政复议决定为最终裁决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法释〔2004〕6号）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如果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其损害，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原机关花都区政府、花城街道办依据生效的准予执行裁定，对曾广章的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曾广章对上述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广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并主张原机关在实施上述强制拆除行为时存在因措施、强度不当，造成其合法财产损失的情形。曾广章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针对的是原机关未按照生效裁定的范围、措施实施强制执行行为，依法属于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广州市人民政府以该强制拆除行为系行政机关执行生效裁判行为，依法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为由，决定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曾广章的诉讼请求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广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的穗府行复〔2017〕87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二、广州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曾广章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广州市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曾广章无证据证实其合法权益受损，申请理由不成立，事实不存在，不符合行政复议受案条件。复议机关已经受理并审查该案件，发现不符合受案条件，只能适用《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予以驳回。二、花都区政府有证据证实业已尽到合理的财产保护义务，相关证据已提交给法庭，复议机关不仅仅是对原复议案进行简单的实体审查，而是综合其他相关案件情况，多次组织开展沟通协调工作。三、（2017）粤行终1734号行政裁定意在保护曾广章提起不服驳回复议申请决定的诉权，并非直接指出驳回复议申请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复议机关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与原审法院作出的不予立案裁定内涵不同。综上所述，从法理上讲，花都区政府的执行行为是司法行为的继续，不属于复议诉讼范围，复议机关适用法律没有错误。从实际情况上讲，复议机关已经做了实体审查，曾广章的复议申请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涉案《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书》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广章原审诉求，本案诉讼费由曾广章承担。被上诉人曾广章未向本院提交二审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纠纷，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广州市人民政府以被复议的强制拆除行为系执行法院生效裁判行为，不属于复议范围为由，驳回曾广章的复议申请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第六条第（七）（十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依照本法申请行政复议：……（七）认为行政机关违法集资、征收财物、摊派费用或者违法要求履行其他义务的；……（十一）认为行政机关的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本案中，曾广章系不服花都区政府、花城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认为花都区政府、花城街道办在对其房屋实施拆除时采取不当措施，明显超出了法院准予执行的范围，造成其合法财产损失，向广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但广州市人民政府并未就该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存在超出法院准予执行范围，是否扩大申请人相关合法财产损失进行实质审查，仅以该强制拆除行为系依照法院生效裁判作出为由，认定曾广章的涉案申请不属于复议受理范围，决定驳回其复议申请，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州市人民政府上诉主张其已对涉案复议申请进行了实质审查，但该主张与被诉复议决定所载明的审查内容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广州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劲标审判员  郭琼瑜审判员  戴剑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秋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