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3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东辰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5303816736062346。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双龙街道文化路文华家园。法定代表人：张庆芳，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罗林丹，云南鹤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873997205。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兴路37号。法定代表人：苏永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嫄，女，198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璐，女，1989年11月29日出生，回族，公司员工，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昭通管理处。负责人：施川和，昭通管理处处长。委托代理人：程鹏，男，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管理处员工，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特别授权。上诉人云南东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东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交投集团”）、原审被告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昭通管理处（以下简称“云南交投集团昭通管理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东辰公司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4213465元、违约金15240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4248705元，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5日，毗邻该加水站的横江发生“7.05”特大暴雨洪涝灾害，随后加水站一直处于停业状态系认定错误。暴雨洪涝灾害虽然存在，但并未导致该加水站停止营业，加水站包括餐饮、超市、小吃、加水等项目，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加水站在洪涝之后便一直处于停业状态。否则被上诉人也不会在2020年1月7日才出具终止函，明确水富加水站停止营业的原因是未获得上级公司批准和相关行政许可审批手续停业营业，合同虽然约定建设经营许可证由乙方负责办理，但负责办理的前提是加水站涉及的土地产权的合法性。被上诉人未出具办理证件的合法资料以及产权合法的手续，无论如何正常办理，均不能获取建设许可证。加水站是否正常经营取决于甲方即被上诉人是否保障了上诉人的权利，终止函中记载加水站至今未获得上级审批及相关行政许可审批手续，已说明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有两份，原审法院认定两份合同系补充关系，应当按照全部内容进行审查。公路改扩建后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要按照政策法规进行补偿，但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应当补偿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土地管理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等条例》的规定及合同约定，该条款中约定的补偿办理并非是将政府是否补偿作为前提，公路改扩建征收国有土地及土地上房屋，政策法规均规定了征收补偿条款，无论是否存在补偿，被上诉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云南交投集团答辩认为：1.一审法院将被答辩人自述、自认的案涉加水站及配套设施水毁后停业经营的事实认定为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且符合法律规定。2.案涉资产土地的使用权属于答辩人所有，地上房屋于答辩人2019年实施省界收费站改造项目前已被损毁，本案不存在对土地、房屋的征收补偿。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关于诚实信用原则、依照合同履行义务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判令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云南东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一、二被告连带赔偿损失4213465元；二、二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15240元；三、二被告连带支付律师费20000元。四、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2年11月5日，云南东辰公司与云南交投集团（原名称为云南省公路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变更名称）签订《合同书》：一、甲方（云南交投集团）将拥有产权的水富收费站旁的一块弃土场，以租用的发生出租给乙方（云南东辰公司），由乙方全额出资建服务设施…二、建设期除外，由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租金为第一年10000元，在第一年的基础上逐年增加2000元…五、在使用期范围内，因交通改道、改造、自然灾害或主体变更等原因，导致合同必须终止时，由乙方无条件退还甲方。六、因该场地设施由乙方全额出资建设且投入费用较高，在公路主体未发生变更及无不可预见因素发生时，2019年1月1日至2033年1月1日仍由乙方继续租用，租用合同按六年一签，14年的租用费用在2018年基础上逐年增加2500元。七、合同签订后，任何方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云南东辰公司进行修建水富加水站，并于2013年1月1日开始投入使用。2015年6月26日，云南交投集团委托云南泰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云南东辰公司承建的水富加水站工程建设项目结算进行审核评定为：水富加水站工程建设项目审核金额为4213465元。2015年11月1日，云南东辰公司与云南交投集团签订《昭通管理处水麻高速公路水富加水站合作建设经营合同》：二、水麻高速公路水富加水站合作建设经营项目包括：餐饮、加水、小吃、超市。三、合作建设经营模式（一）水富加水站配套设施建设项目，乙方已于2012年底全额投资建设完成，2015年6月，甲方（云南交投集团）委托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固定资产进行审计认定。…（六）建设、经营许可等方面的相关手续，由乙方（云南东辰公司）负责办理。四、资产权属乙方将资产按第三方审计报告认定的金额全部移交甲方所有，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获得经营权。五、合作经营期限（一）合作经营期限首次为5年，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2020年11月15日止。（二）合作经营期满，若乙方有继续经营意向，且在经营期内信誉较好、履约能力较强，应在合作经营期满30日前向甲方提出继续合作经营的书面申请，甲方接到申请后，将根据市场实际情况，组织双方协商确定继续合作经营相关事宜，如双方无法达成合作一致意见，则由甲方组织竞价谈判，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六、合作经营费用双方商定第一年合作经营费为30000元，逐年递增8%…八、履约保证金的交纳、扣除和退还为确保合同的正常履行，乙方需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0元…（五）合同到期后，如乙方完整地履行了本合同或虽履行合同期间发生履约保证金被扣收，但能按合同约定及时补足保证金额，由甲方一次性将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十、甲方的权利及义务(二)4若遇自然灾害或国家法律政策变化等因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则本合同终止履行。未实际使用期间的已付合作费，甲方应予退还。退还金额的计算方式为：已付当年合作费÷365天×未实际使用期间的天数…十四、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没有按本合同约定条件而擅自解除或终止合同，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并付给对方当年应交（收）合作费用的30%作为违约金。（二）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合同约定条款，违约方必须承担因违约给对方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违约方约定承担守约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云南交投集团交付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11月15日的租金30000元，及保证金10000元。2016年7月5日，毗邻该加水站的横江发生“7.05”特大暴雨洪涝灾害，随后加水站一直处于停业状态。2019年，该加水站所占土地被拆建为国家高速公路。2020年1月7日，被告云南交投集团向原告送交了《关于终止水富加水站合作建设经营合同的告知函》：我处和你单位签订的关于《昭通管理处水麻高速公路水富加水站合作建设经营合同》，根据当前实际情况，特致函给予终止，原因如下：一、水富加水站至今未获得上级公司批准和相关行政许可审批手续，属于非法加水站。二、水富加水站受2016年“7.05”特大洪水灾害影响，导致部分场地及经营楼垮塌，不能正常开展经营、加水等相关经营业态。三、2019年G85渝昆高速公路取消水富主线收费站及增设水富立交匝道收费站改扩建工程项目对水富加水站场地产权属于我处范围内全面进行了占用，不能正常开展经营、加水等相关经营业态。现原告以二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以该加水站未获得云南交投集团的批准为由向原告提出终止合同，导致原告损失为由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云南交投集团昭通管理处是云南交投集团的分支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云南交投集团认可云南交投集团昭通管理处与云南东辰公司签订的合同，该管理处的行为后果由云南交投集团承担，故依法确认本案涉案的两份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云南交投集团。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云南东辰公司与云南交投集团均认可2015年11月1日，双方签订的《昭通管理处水麻高速公路水富加水站合作建设经营合同》是2012年11月5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的补充，故原告和被告云南交投集团均应受上述两份合同的约束。按照《昭通管理处水麻高速公路水富加水站合作建设经营合同》第三条约定“建设、经营许可等方面的相关手续，由乙方（云南东辰公司）负责办理”，结合原告自述的在2016年7月5日发生洪涝灾害后加水站即停止营业，并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加水站停止营业原因是该加水站未获得上级公司批准和相关行政许可审批手续而停止营业，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云南东辰公司以二被告以该加水站未获得云南交投集团的批准为由向原告提出终止合同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按照《合同书》第五条“在使用期范围内，因交通改道、改造、自然灾害或主体变更等原因，导致合同必须终止时，由乙方无条件退还甲方”的规定，并结合云南东辰公司自述的在2016年7月5日发生洪涝灾害后加水站即停止营业，在2019年因高速公路修建加水站中的超市，餐饮等全部停止营业，现在该加水站已经被拆建为高速公路，因此依法可以认定原告停止营业的原因符合该条款中约定的因交通改道、改造及自然灾害的因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云南东辰公司应无条件与云南交投集团终止涉案合同的履行。故云南东辰公司现要求云南交投集团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并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云南交投集团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云南东辰公司要求被告云南交投集团向其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也不予支持。但因涉案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故云南交投集团应返还云南东辰公司所交的保证金10000元，及退还未实际履行租赁合同期间（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11月15日）的租金，退还金额为：30000元/年÷365天×133天=10931.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云南东辰建设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元及退还剩余租金10931.5元，合计20931.5元；二、驳回原告云南东辰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90元，由原告云南东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0588元，被告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履行）。二审中上诉人云南东辰公司提交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改正通知书，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期间仍然继续经营水富加水站，因被上诉人不办理经营证导致云南省水昭高速公路路政管理大队责令改正的事实。云南交投集团质证认为其公司不是收、发文单位，无法核实真实性、合法性。本案中上诉人诉请法院判令赔偿的是云南泰宇工程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对云南东辰公司建设水富加水站及配套设施的费用，一审法院已审理证实：导致云南东辰公司不能经营的原因为2016年横江发生“7.05”特大暴雨洪涝灾害，案涉资产被冲毁后，不具备经营条件。两份通知书的制作时间是2018年6月20日，云南东辰公司在2016年7月水毁后是否经营、是否涉及违法经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即使两份通知书的真实性被采信，也只能证明违法经营且应当整改的主体是云南东辰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昭通管理处水麻高速公路水富加水站合作建设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三项“乙方（云南东辰公司）负责办理服务设施经营相关的所有证照，费用由乙方承担”之约定，办理服务设施经营证照的主体乙方，而不是我公司。云南东辰公司以路政部门向其发送的两份通知书，不能证明路政部门要求其责令改正系因我公司不办理经营证照所致。云南交投集团昭通管理处质证认为尽管证据是复印件，但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经营应当由其办理相应的证照，其未办理受到处罚应当由其负责。所有路上的服务设施都是由“谁经营，谁负责”办理的原则，我方也无法办理，且合同约定由上诉人自行去办理。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云南东辰公司占道经营被处罚，但不能证实其是在案涉加水站2012年修建的房屋内经营被处罚的事实，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云南交投集团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云南省自然资源厅调取案涉加水站2016年6月3日、2016年7月20日、2018年4月8日、2019年4月7日的照片提交，证明造成云南东辰公司不能经营的原因是2016年毗邻案涉资产的横江发生“7.05”特大暴雨洪涝灾害，案涉资产被冲毁，已不具备经营条件。云南东辰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通过其提交的处罚通知书能证实，在本组证据卫星图之后，我公司继续经营加水站，局部受损并不影响加水站的正常营业，而且水灾之后，我公司已在规划重建，对方的改扩建行为，导致我们平整完毕的加水站场地等被彻底拆除，该场地的修建价值远超水灾所造成的局部受损，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不能正常营业。云南交投集团昭通管理处对该证据没有意见，该证据足以证明水富加水站在水毁前是正常经营，水毁后因经营设施被冲毁，此后经营单位就没有再经营了。本院认为该组照片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应应证，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上诉人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7月5日毗邻该加水站的横江发生“7.05”特大暴雨洪涝灾害后加水站一直处于停业状态提出异议外，对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7月5日毗邻该加水站的横江发生“7.05”特大暴雨洪涝灾害后，案涉加水站是否一直处于停业状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2015年11月1日，云南交投集团昭通管理处与云南东辰公司重新签订《昭通管理处水麻高速公路水富加水站合作建设经营合同》，该经营合同重新对双方的经营模式、资产权属、合作经营期限、合作经营费用、合作经营费缴纳方式、履约保证金的交纳、扣除和退还、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是原《合同书》的补充，故本院认为双方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的《合同书》在新合同签订后已被废止。依照《昭通管理处水麻高速公路水富加水站合作建设经营合同》第七章中约定：“乙方应于2015年11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第一年的合作经营费用，以后每年的11月1日前一次性交清下一年的合作经营费用；乙方未按期交纳合作经营费用的，每逾期一天加收未交部分2‰的滞纳金，如逾期30天仍未交纳的，甲方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并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第十章中约定：“若遇自然灾害或国家法律政策变化等因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则本合同终止。未实际使用期间的已付合作费，甲方应予退还。”。第十一章约定“乙方按照工商、卫生、税务、质监、安全、消防等部门的有关规定依法经营、按章纳税。乙方负责办理服务设施经营相关的所有证照，费用由乙方承担。若遇国家政策调整或公路改、扩建，致使合同不能正常履行，本合同自动终止，有关补偿按政策法规办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陈述涉案加水站于2016年7月5日停止营业，且上诉人于2016年11月就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租金而被上诉人方也未催促上诉人交纳租金的事实，本院确认案涉加水站于2016年7月5日因洪水冲毁停止营业。依照第七条的约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终止。水灾后，尽管上诉人还陈述其一直经营餐厅和超市，但并未提供其在“7.05”洪水后，仍继续经营的餐厅和超市场所系其在2012年修建的房屋内继续经营的证据，且在收回该土地后修建水富立交匝道收费站改扩建工程时该土地上仍存续的建筑物及其价值，且被上诉人方因此受益的证据，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于2012年投资建设的价值4213465元服务设施、违约金15240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4248705元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保证金10000元及退还剩余租金10931.5元，合计20931.5元，已超出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但被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系其自行处分自己民事权益的行为，本院二审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云南东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90.00元，由云南东辰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周严惠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余 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陈 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