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津熙医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宋协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法，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孙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威，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女义，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华大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汪航，总经理。上诉人津熙医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以下简称新华医院)、原审第三人上海华大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大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津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继续履行《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出生缺陷防治及遗传病转诊网络平台建设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2》)，改判津熙公司应付新华医院款项中减少支付款金额3，517，700元，驳回新华医院要求津熙公司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改判新华医院支付津熙公司的服务费增加130，540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出生缺陷防治及遗传病转诊网络平台建设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1》)为双务性合同，为了双方之间的合作，津熙公司投入了大量的财力和物力，尽管目前合同的履行期限剩余时间不多，但协议继续履行对津熙公司后期开展业务还是很有必要，新华医院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其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事实依据。津熙公司要求送新华医院诉请主张的金额中减少支付3，517，700元款项，包括津熙公司向案外人上海市儿科医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儿研所)出具《对账确认函》确认金额中的1，045，600元，新华医院的诉请金额中高并不包括该笔2017年1月到6月的检测费用，以及津熙公司支付的300万元款项中被认定为支付给儿研所的费用，不应转至新华医院名下。2019年12月24日津熙公司向新华医院出具《对账确认函》后，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了300万元的付款义务，津熙公司反诉请求的金额足以覆盖新华医院的诉请金额。因此，津熙公司没有迟延支付，新华医院在一审时确认过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提高了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津熙公司反诉请求涉及上海市松江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松妇幼)的费用，一审法院将津熙公司主张的912元每例调整变更为892元每例。对此，应根据津熙公司与新华医院之间《合作协议1》《合作协议2》的约定的价格912元计算。津熙公司在《合作协议1》《合作协议2》的基础上，为了共同开发项目实际作出了大量额外工作，一审法院仅依据新华医院存在一些多开票的行为调整了金额，与合同约定不符，该调整并无依据。新华医院辩称，按照协议约定，津熙公司负有每月将账单送至新华医院处核对并按月付款的义务，但实际上自2017年1月双方业务开始后，津熙公司长期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对账并结算款项，合同履行之初就已经存在违约行为．至2019年年底出具《对账确认函》后，津熙公司依然未按确认函承诺的付款时间节点及金额支付款项，违约状态持续存在。新华医院在催告未果的情况下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津熙公司称在应付款中应减少付款金额3，517，700元，其中主要涉及两部分款项：第一部分为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NIPT的费用1，045，600元，儿研所在一审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经确认2017年1月1日后的费用应由新华医院与津熙公司进行结算，即使该笔费用属于儿研所的债权，事实上也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故2017年1月至6月的NIPT费用理应由新华医院主张；第二部分为津熙公司在2019年12月底支付的300万元中是否包含了支付给儿研所的费用，津熙公司与新华医院财务的微信对话当中也明确300万元款项中对应支付的项目其中包含了支付给儿研所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的检测费用232.61万元以及2019年9月四联唐筛的费用，只有52.77万元是支付给新华医院的费用。关于津熙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责任。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认定已充分衡量了本案事实、双方过错程度、新华医院的实际损失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适用自由裁量权作出了认定，实质缩短了计算违约金的期间而提高了计算标准。虽然新华医院对于一审判决自2020年1月25日起算违约金不服，但也充分尊重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关于松妇幼的费用结算标准。事实上从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在《合作协议1》《合作协议2》中约定的模式并不能涵盖松妇幼的业务模式，松妇幼业务的模式具有特殊性，一审法院考虑到松妇幼项目与其他项目的差异，在每例912元的基础上酌情减少了20元，系一审法院充分衡量案件事实基础后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新华医院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津熙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大公司未发表意见。新华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华医院、津熙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签署的《合作协议1》于2020年3月3日解除；2．判令津熙公司向新华医院支付检测费8，489，606元；3．判令津熙公司向新华医院偿付违约金3，039，684.54元(按逾期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要求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4．判令津熙公司将本地化检测数据库程序(即源代码)及有关文档(包括用来描述程序的内容、组成、设计、功能规格、开发情况、测试结果及使用方法的文字资料和图表等)交付给新华医院。诉讼过程中，新华医院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津熙公司向新华医院支付检测费8，429，606元；新华医院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津熙公司向新华医院偿付违约金(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上浮50％，即6.525％计算违约金，违约金为274，718.66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31日，以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利率LPR3.85％计算，以本金8，257，248.66元为基数，违约金为317，904.07元；2020年6月1日至津熙公司实际支付之日，以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利率LPR3.85％计算，以8，575，452.73元为基数)；新华医院放弃第4项诉讼请求。对此，津熙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合作协议2》继续履行至2021年12月31日；2．判令新华医院支付津熙公司费用5，952，624元；3．判令新华医院向津熙公司开具金额为4，793，4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新华医院、津熙公司的合作情况2017年初，新华医院与津熙公司签订《合作协议1》，约定合作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1月6日，双方续签了《合作协议2》，约定合作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两份协议明确的合作方式为：双方合作建立新华医院出生缺陷防治及遗传病转诊网络平台，津熙公司对外代表新华医院进行转诊网络建设，与有意加入转诊网络的医院签订工作协议(其中，《合作协议2》中约定签订三方合作协议)，服务于转诊网络内的患者，具体包括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及新华医院的规范协助患者签署检测及保险知情同意书、运输标本、检测结果回访、多队列研究等工作；津熙公司负责投入资金、建设新华医院出生缺陷防治及遗传病转诊网络平台各模块，包括助产机构渠道建设、临床服务团队、物流转运体系、IT系统、全国客服中心以及生物样本库等；由津熙公司转诊至新华医院实验室检测标本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仪器设备及配套试剂、耗材、人员、运输等成本均由津熙公司承担；新华医院负责对样本进行检测，进行试验流程的质控和报告审核，发放新华医院抬头的检测报告，并按例向津熙公司收取检测费。《合作协议1》《合作协议2》约定的检测费为：1．中孕期四联唐氏综合征产前筛查(四联唐筛)由津熙公司按196元／例向新华医院结算，由新华医院承担检测成本；2．中孕期三联唐氏综合征产前筛查(三联唐筛)，由津熙公司按15元／例向新华医院结算检测费用，并由津熙公司承担检测成本；3．唐氏综合征产前筛查(高通量基因测序法NIPT)，由津熙公司向新华医院转诊的唐氏综合征产前筛查(高通量基因测序法)由津熙公司按200元／例向新华医院结算检测费用，并由津熙公司承担所需检测成本。两份协议约定的结算周期及支付方式为：结算采取月结方式，津熙公司第N月10日之前将N-3月的对账单送至新华医院，新华医院核对无误后，津熙公司于当月30日前将N-3月的账款转至新华医院指定账户，并由新华医院提供发票。约定的违约责任为：津熙公司逾期支付新华医院费用时，每日按逾期应支付费用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同时新华医院有权终止履行本协议中的相关义务，直至津熙公司完成支付。签约后，新华医院向津熙公司出具了两份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津熙公司建立新华医院出生缺陷防治及遗传病转诊网络平台，与合作单位签署合作协议，将样本转运至新华医院开展检测，同时协助开展知情同意书签署和回访等临床检测相关工作。两份授权委托书的有效期分别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新华医院、津熙公司与第三方合作医院即上海市浦东新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浦东妇幼保健院)、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上海艾儿贝佳妇产科医院、大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上海美兰湖妇产科医院分别签署《三方协议》，开展产前筛查及遗传病咨询转诊合作。上述《三方协议》中，津熙公司的义务是负责向第三方合作医院免费提供检测所需的申请单、耗材、免费上门取样，同时提供以下服务：一是提供技术支持。协助第三方医院对孕妇及家属详细告知检测的目标病种、目的、意义、准确率、风险和局限性，以及检测的种类、费用和技术流程；协助第三方医院指导孕妇签署具有新华医院抬头与标识的知情同意书并接收标本转诊至新华医院检测；将高风险孕妇推荐至新华医院进行后续遗传咨询和产前诊断，并协助新华医院随访妊娠结局。二是知情同意书签署。三是检测申请单填写。协助第三方医院确认关键临床信息、孕妇的基本信息和联系信息。四是提供临床标本的免费转诊运输。五是检测报告的审核发放，协助新华医院向报告结果为高风险的患者进行通知及随访。以新华医院、津熙公司与浦东妇幼保健院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为例，关于检测费用的收取约定如下：在政策允许范围内，新华医院授权委托津熙公司向浦东妇幼保健院收取检测费用，其中，唐氏综合征筛查(高通量基因测序法NIPT)由浦东妇幼保健院按照上海市卫计委、发改委发布的物价收费8.8折即2，112元／例的价格支付检测费至津熙公司。津熙公司为浦东妇幼保健院开具相应服务费发票。检测费采取月结方式，津熙公司于每月10日前发送上月对账单及发票至浦东妇幼保健院，该院收到当月发票30日前将上月账款转账至津熙公司指定账户。津熙公司依据其与新华医院的相关协议另行进行检测费用结算。二、津熙公司与新华医院的对账及付款情况自2017年1月合作以来，津熙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向新华医院出具了两份对账单。第一份《对账确认函》的内容为：“新华医院：因贵公司与儿研所有历史业务往来，儿研所委托贵单位进行对账、收账。故将我公司与儿研所的应付款与贵单位进行核对。其中2016年业务因历史问题合同滞后，我公司经股东会研究讨论，基于新华医院及儿研所一直以来对我公司的工作支持及今后长远合作的愿景，对于2016年当年检测质控费，我公司同意依照儿研所的方案。应付未付款列示如下：1．NIPT项目(样本期间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检测质控费700元／例，数量3323例，应付未付款金额2，326，100元；2．NIPT项目样本期间(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检测质控费200元／例，数量5527例，应付未付款金额1，045，400元；合计3，371，500元。以上2016年款项我公司将于2019年12月31日付清，2017年款项将于2020年1月31日前付清。”一审审理中，津熙公司表示《对账确认函》中记载的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检测样本数量5527例为输入错误，实为5227例，但总金额无误。第二份《对账确认函》的内容为：“新华医院：为更好地加强与贵单位的合作，强化财务管理，使双方往来账相符，我公司现将账面应付、已付及未付金额书面告知贵单位。NIPT项目(样本期间2017年7月至2019年9月)，检测质控费200元／例，数量39，670例，应付金额7，934，000元；三联唐筛项目(样本期间2017年9月至2019年9月)，检测质控费15元／例，数量21162例，应付金额317，430元。上述两项项目，已付金额1，793，400元，未付金额合计6，458，030元。以上款项我公司将按照新华医院的要求尽快回款。同时也请新华医院尽早明确：松妇幼给予新华医院已结算的款项中，新华医院应支付我公司的服务费金额及支付或抵充方式。”同年12月24日，津熙公司就上述已付、未付金额再次向新华医院出具《对账确认函》，并明确上述未付款项6，458，030元将分两批于2019年12月31日及2020年1月24日结款。2019年12月31日，津熙公司向新华医院付款300万元。同日，津熙公司业务经理程磊通过微信向新华医院财务人员“徐老师”告知该300万元的具体对应付款项目。“徐老师”询问：“那么儿研所NIPT232.61万元＋九月唐筛款14.62万元，一共247.23万元，52.77万元是新华的款，是吗？”程磊回复：“是的”。一审审理中，新华医院主张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期间产生的未结算的四联唐筛费用为447，076元、NIPT费用为1，006，800元，合计1，453，876元。津熙公司予以认可。一审审理中，儿研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6年我所与津熙公司开展出生缺陷防治及遗传病转诊网络的合作，但双方未签署书面合作协议。2017年1月开始，新华医院与津熙公司签署合作协议，自此转诊合作业务由新华医院与津熙公司之间开展。因此，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费用，津熙公司应当于我所结算并支付，2017年1月1日以后的费用，应当由津熙公司与新华医院进行结算。由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费用，津熙公司在2019年11月前尚未与我所结算支付，为此，我所委托新华医院一并与津熙公司交涉及收款。新华医院与我所将另行划算结算。”三、新华医院催讨款项及解约情况2020年1月起，新华医院多次催讨，津熙公司未能结清款项。新华医院遂于2020年2月25日向津熙公司送达了《解约通知函》，并要求津熙公司支付结算款及违约金。同时，新华医院向各合作的第三方医院发出了《告知函》，告知新华医院已解除与津熙公司的合作关系，停止接收由津熙公司转诊的所有检测样本，并禁止津熙公司使用新华医院授权服务商的名义开展一切业务，新华医院与第三方医院的合作将重新签署合作协议，具体的样本送检等服务由新华医院授权的国祥东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责提供。四、松妇幼业务情况2018年5月3日，新华医院与松妇幼签订《开展产前筛查及遗传病咨询转诊合作协议》，约定：新华医院接受松妇幼转诊的产前筛查病例，包括但不限于“唐氏综合征”筛查相关项目，并出具相关产前筛查与遗传病咨询报告；唐氏综合征产前筛查检测费用收取方式为：由松妇幼向就诊者收取检测费用，按照上海市卫计委、发改委发布的物价收费的8.8折即2，112元／例的价格向新华医院支付检测费用；检测费采取月结方式，新华医院于每月10日前发送上月对账单，松妇幼核对无误后于当月30日前将上月账款转至新华医院指定账户，新华医院为松妇幼开具相应的医院收费收据；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止，协议到期后若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协议，则本协议自动延续一年。2018年6月至2020年2月，依据上述合作协议，松妇幼送检唐氏综合征产前筛查样本6，527例，松妇幼按照2，112元／例向新华医院支付了检测费，新华医院按1，000元／例向实际检测单位华大公司支付了检测费。一审审理中，津熙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促成了新华医院与松妇幼的合作、为松妇幼业务提供了大量转诊服务，以及新华医院认可松妇幼是津熙公司开发并提供服务的事实。1．新华医院与松妇幼签订的《开展产前筛查及遗传病咨询转诊合作协议》，该合同版本编号显示的是津熙公司的合同模板。2．松妇幼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由该院法定代表人、院长平花和实际经办人、副院长王英签名。内容为：津熙公司于2018年3月至5月期间多次携带新华医院出生缺陷防治及遗传病转诊网络平台三方合作协议书及新华医院授权委托书来我院洽谈合作，向我院详细介绍了新华医院出生缺陷防治及遗传病转诊网络平台，希望我院加入转诊网络，并向我院介绍了转诊网络的合作模式：新华医院、津熙公司及我院签署三方合作协议，我院向孕妇收取检测费并采集样本，津熙公司提供转诊服务，新华医院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我院按照检测项目收费价格的8.8折向津熙公司结算服务费，津熙公司向新华医院结算检测费。我院经过讨论后认为转诊网络能给我院带来帮助，能满足我院孕妇需求，并且津熙公司提供的转诊服务比较完善，所以我院同意加入转诊网络。但因松江区的政策要求，我院不能与非系统内公司签署协议及结算，所以要求津熙公司与新华医院协商将三方合作协议改为我院与新华医院的双方协议，我院不向津熙公司结算费用，直接结算检测费至新华医院，并且协议中去除津熙公司的相关内容，津熙公司的相关服务费用，由新华医院与津熙公司双方自行结算。津熙公司与新华医院沟通后，按照我院的要求制作了我院与新华医院的双方协议，并送至我院，我院于2018年5月3日签署了协议。协议签署后，津熙公司为我院提供了转诊服务，包括：配送耗材，协助向孕妇介绍检测项目详细信息，协助引导孕妇填写检测知情同意书、保险知情同意书，协助核对知情同意书的信息，转运样本至新华医院，协助发放检测报告单，协助通知检测高风险孕妇，协助我院与新华医院对账付款等。3．松妇幼检测人员填写的知情同意书、松妇幼高风险检测人员的回访记录、津熙公司工作人员与松妇幼门诊、检验科、产科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以及松妇幼、津熙公司和新华医院之间样本对账付款交接表，工作人员协助新华医院完成核算检测数量及费用计算的相关凭证和邮件。4．新华医院2020年2月24日向松妇幼发送的《关于提前终止和重新签订合作协议的告知函》，该函中载明：“现因我院与贵院开展业务合作的服务供应商津熙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我院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解除与津熙公司的合作关系，停止接收由津熙公司转诊的所有孕妇外周血检测标本。”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松妇幼副院长王英进行核实。王英表示，《情况说明》是其拟定的，情况属实。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起，津熙公司与NIPT项目实际检测单位华大公司签署《代理推广协议》开展合作。其中，2019年4月1日，华大公司与津熙公司就检测项目“上海津熙医学外送协议(新华外院)”签订《代理推广协议》。约定，华大公司授权津熙公司向其代理区域范围内的具备相应资质的指定医疗机构(即浦东妇幼保健院、上海市艾儿贝佳妇产科医院、上海衡山虹妇幼医院等7家医院)，推广华大公司的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检测(包括胎儿21三体综合征、18三体综合征、13三体综合征)，促成医疗机构与华大公司或其关联方签订合作协议并协助履行该合作协议。津熙公司具体义务为：1．为有意向合作的医疗机构提供必要的咨询服务；2．负责协调样本(产前检测血浆分离)，并在2个工作日内将样本冷冻快递至华大公司指定的地点，承担样品运送途中所产生的相关运输费用。3．负责医院开发、维护和推广，并承担相应费用。津熙公司按含税价600元／例向华大公司支付检测费用。该《代理推广协议》有效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嗣后，华大公司与津熙公司在前述《代理推广协议》的基础上，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为：产品DX0558(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检测)项目自2019年4月1日起，津熙公司以下代理医院(即上海市松江区妇幼保健院)的回款方式为松妇幼直接回款至新华医院，新华医院再回款至华大公司。华大公司收款后1个月内按下述服务项目与津熙公司结算代理服务费：1．提供咨询服务(包括现场解答、遗传咨询、送检单及知情同意书填写指引)200元；2．印刷宣传材料、送检单100元；3．取样-无创产前样本血浆分离50元；4．协助医院打印、发放报告50元，合计400元／例结算。华大公司曾与津熙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汭臻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汭臻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双方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了《上海汭臻代理补充协议》，现经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具体内容为，因上海交通大学附属新华医院自2017年9月16日开始与上海华大结算价格由1，100元降至1，000元，故自2017年9月16日起，上海华大与汭臻公司代理的协议返款价格由500元降至400元。”2019年6月17日，华大公司项目联系人郝冰剑通过微信联系津熙公司工作人员杨倩，告知：“杨总好，您帮忙提供下新华和松江的协议，后续给津熙的返款，需要这个备案。”“流程已经到代理组了，他们说提供下协议，在华大公司系统里做一个关联说明”“结算价格可以涂抹掉”。一审审理中，新华医院陈述，在《三方协议》项下，其在NIPT项目的检测业务中，只承担出具报告的义务。但在松妇幼业务中，需要由其安排相关人员与松妇幼进行对账核算，由其向松妇幼开具发票承担相应费用，需由其向华大公司结算及支付检测费，明显加重了新华医院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新华医院与津熙公司之间签署的《合作协议1》《合作协议2》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综合本诉、反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新华医院是否有权解除尚未到期的《合作协议2》；二是津熙公司应向新华医院支付的结算费用数额；三是津熙公司应否向新华医院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否合理；四是新华医院应否向津熙公司结算松妇幼业务费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新华医院是否有权解除尚未到期的《合作协议2》。此争议焦点的实质是津熙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案涉协议约定，津熙公司负有在双方合作开始后第三个月起发起对账的义务，并支付相应款项，然而津熙公司长期未按约履行对账义务并付款，已构成违约；津熙公司的付款义务是案涉协议项下津熙公司向新华医院承担的主要债务，尽管津熙公司在2019年12月出具了《对账确认函》，并明确了付款时间，但其也未能按其承诺全部履行付款义务，甚至经新华医院多次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并导致了新华医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新华医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享有法定解除权。津熙公司提出系新华医院认为业务划转人员没有确定、无具体负责人、对账工作量大，以及双方可以抵扣费用，故不要求对账等的抗辩意见，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对此难以采信。津熙公司另抗辩，新华医院尚欠其松妇幼业务项下款项，该款项金额大于其欠新华医院的结算费用，故行使抵销权后不存在迟延支付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债务抵销的前提必须是债权债务数额明确无争议，松妇幼业务下的费用结算正是本案反诉部分的最大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应予结算各执一词，故不具备抵销的条件，不予采纳。津熙公司抗辩新华医院对其已支付的费用至今未开具发票，因而其享有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并非是新华医院的主要合同义务，仅是附随义务，津熙公司不能据此不履行其应该先行履行的付款义务。综上，津熙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案涉《合作协议2》自新华医院2020年2月25日向津熙公司送达《解约通知函》之日解除。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津熙公司应向新华医院支付的结算费用数额。根据双方的对账情况，主要争议在于：一是2017年1月至6月期间NIPT费用1，045，400元，应由儿研所还是新华医院向津熙公司收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儿研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确认上述费用应由新华医院主张，故即便该笔费用属于儿研所的债权，现也事实上构成了等同于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因此确认该笔费用应由新华医院主张。二是津熙公司后期支付的300万元中，新华医院先行抵充了津熙公司欠付儿研所的2016年4月至12月的NIPT费用2，326，100元是否有依据。根据2019年12月16日津熙公司向新华医院出具的涉及儿研所业务的对账单中的表述分析，津熙公司对儿研所委托新华医院进行对账和收账事宜已明知，且津熙公司员工程磊已明确告知新华医院财务300万元费用的先行抵充项目，故新华医院受托代儿研所收取费用，并根据津熙公司的指示先行抵充儿研所的费用，并无不当，津熙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新华医院主张津熙公司尚欠的费用为8，429，606元，核对无误，应予以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津熙公司应否向新华医院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否合理。如前所述，津熙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新华医院因津熙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主要是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虽然对账义务依据约定主要由津熙公司发起，但鉴于新华医院与津熙公司合作期间也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督促对账等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各有过错导致长期未进行对账，进而造成付款事项不确定。因此，一审法院以新华医院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新华医院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调整，不再逐笔确认违约周期，调整为以津熙公司未付的总额8，429，606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新华医院是否应向津熙公司结算松妇幼业务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松妇幼业务属于新华医院与津熙公司之间的合作范围，新华医院应根据津熙公司在该业务项下提供的服务支付相应的结算费用。理由如下：第一，松妇幼业务开始于2018年5月，新华医院与津熙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1》中没有明确约定必须要与加入转诊网络的第三方医院签订《三方协议》，因此“三方协议”还是“两方协议”并不是判断松妇幼业务是否属于新华医院与津熙公司合作范围的标准。同时，根据松妇幼出具的《情况说明》，已能证实松妇幼因松江区的特殊政策要求，不能与非系统内公司签署协议及结算，致使不能签署《三方协议》，导致合同签订主体由三方变为新华医院和松妇幼两方，收款、付款模式由津熙公司收取第三方医院费用和支付检测成本费用变为由新华医院收取和支付。虽然新华医院与松妇幼签订的协议中未提及津熙公司，但不能据此就否定津熙公司在松妇幼业务中的相应权利义务。第二，在松妇幼业务中，津熙公司实际提供了服务，应得到服务对价。新华医院自述其承担的是向华大公司支付检测成本、出具最终报告、与松妇幼进行对账核算和开具发票义务，但整个业务流程中涉及的咨询解答、知情同意书填写指导、样本转运、回访等转诊服务并非由新华医院实际承担。相反，津熙公司在审理中提供了松妇幼检测人员填写的知情同意书、松妇幼高风险检测人员的回访记录、津熙公司工作人员与松妇幼门诊、检验科、产科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以及松妇幼、津熙公司和新华医院之间样本对账付款交接表，工作人员协助新华医院完成核算检测数量及费用计算的相关凭证和邮件，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津熙公司在松妇幼业务中提供了相关的服务，况且松妇幼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新华医院自身向松妇幼发送的《关于提前终止和重新签订合作协议的告知函》均印证了津熙公司提供服务的事实。第三、津熙公司与华大公司之间的费用结算，不影响津熙公司依据案涉《合作协议1》《合作协议2》向新华医院主张相关费用。新华医院认为，津熙公司应依据其与华大公司之间的《代理推广协议》和《补充协议》向华大公司主张结算，并认为津熙公司构成双方代理，而属于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华大公司在审理中未认可400元／例的费用是给津熙公司的返款，但综合华大公司和津熙公司签署的《代理推广协议》和《补充协议》内容、华大公司和汭臻公司签署的《上海汭臻代理补充协议》内容，以及华大公司项目联系人郝冰剑与津熙公司工作人员杨倩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判断该400元／例的费用是基于松妇幼业务下多支付的检测成本费而进行的返款事实，已达到了高度可能性。退一步而言，即便《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是津熙公司和华大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津熙公司为华大公司提供相应服务，也并不损害新华医院的利益，即便津熙公司为新华医院和华大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有重合，也未造成新华医院和华大公司之间的利益冲突，故不构成双方代理。津熙公司与华大公司之间的费用结算与津熙公司和新华医院之间的费用结算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彼此独立。第四、在同期开展的新华医院、津熙公司和浦东妇幼保健院的三方合作模式中，浦东妇幼保健院按2，112元／例支付给津熙公司，津熙公司从中扣划600元／例支付给华大公司作为检测成本费用，再按200元／例结算给新华医院，剩余1，312元／例均是作为津熙公司提供转诊服务的对价。现松妇幼业务中津熙公司提供了同样的服务尚未获得应有的服务对价。新华医院认为扣除检测成本后的所有剩余费用均归己所有，显然大大超过了其在该业务中承担的义务或服务的对价，造成了利益失衡，有违公平、诚信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认为，津熙公司要求新华医院支付松妇幼业务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鉴于松妇幼业务的特殊性，新华医院在其中额外承担了对账核算和开票义务，故酌定新华医院按892元／例的标准结算给津熙公司，应支付款项的总额为5，822，084元。关于津熙公司要求新华医院开具金额为4，793，400元的发票的反诉诉请，新华医院表示可以开具相同金额的上海市医疗门(急)诊收费单据，津熙公司予以认可，故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华医院与津熙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签署的《合作协议2》于2020年2月25日解除；二、津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华医院检测费8，429，606元；三、津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华医院违约金(以8，429，606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四、新华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津熙公司服务费5，822，084元；五、新华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津熙公司开具总计金额为4，793，400元的上海市医疗门(急)诊收费单据；六、驳回津熙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70，80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5，807元，由津熙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734元，由新华医院负担26，148元，津熙公司负担58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为：一、新华医院诉请主张解除系争合同是否应予支持；二、双方就合作期间的业务款项应如何结算，其中主要涉及到儿研所及松妇幼的相关费用的认定；三、津熙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以及应如何计算。一、系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新华医院依据《合作协议2》第六条第九项之约定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诉请要求解除涉案协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自2017年1月双方合作以来，津熙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向新华医院出具了两份对账单，其中第一份明确2016年NIPT项目检测费2，326，100元津熙公司将于2019年12月31日付清，2017年检测费1，045，400元将于2020年1月31日前付清；第二份《对账确认函》确认2017年7月至2019年9月NIPT项目应付金额7，934，000元、三联唐筛项目应付金额317，430元，两项目已付金额1，793，400元，未付金额合计6，458，030元。同年12月24日，津熙公司就上述已付、未付金额再次向新华医院出具《对账确认函》，并明确上述未付款项6，458，030元将分两批于2019年12月31日及2020年1月24日结款。之后，除系争300万元付款外，津熙公司未能按照承诺履行其付款义务。在新华医院发出催款函后，其仍未能履行，津熙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双方在协议中对于违约责任约定，津熙公司逾期支付新华医院费用时，每日按逾期应支付费用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同时新华医院有权终止履行本协议中的相关义务，直至津熙公司完成支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时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新华医院主张解除系争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应予支持。二、关于双方合作期间的业务款项应如何结算。津熙公司主张在其应付新华医院的款项中减少款项3，517，700元，其中主要包括两部分款项：即儿研所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NIPT费用1，045，600元、津熙公司在2019年12月底支付300万元中的232.61万元及146，200元。对此，本院认为，涉及儿研所的债权，三方对于债权金额并无异议，新华医院基于津熙公司出具的《对账确认函》以及儿研所在一审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确认2017年1月1日后的费用应由新华医院与津熙公司进行结算，即使该笔费用属于儿研所的债权，儿研所事实上也已将该债权转让，由新华医院在本案中主张，故本院对津熙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津熙公司在2019年12月底支付的300万元中是否包含了支付给儿研所的费用232.61万元及146，200元，津熙公司工作人员与新华医院财务在微信对话中明确了300万元款项中包含了支付给儿研所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的检测费用232.61万元及九月唐筛款14.62万元，可以证明该笔款项应为代收儿研所的费用，而津熙公司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否认，故本院对于新华医院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松妇幼项目的检测费用，基于相关证据已形成了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津熙公司在松妇幼业务中提供了相关服务，松妇幼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新华医院自身向松妇幼发送的函件均印证了津熙公司提供服务的事实，故应认定属于新华医院与津熙公司之间的合作范围，新华医院应根据津熙公司在该业务项下提供的服务支付相应的结算费用。一审法院鉴于松妇幼业务的特殊性，考虑到新华医院在其中额外承担了对账核算和开票义务，故酌定新华医院按892元／例的标准结算给津熙公司，应支付的总额为5，822，084元，尚属合理，亦与项目的实际履行情况相符，本院亦予认同。三、关于津熙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以及应如何计算。津熙公司主张其对新华医院的债权金额大于新华医院对津熙公司的债权金额，故其并未逾期还款，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津熙公司在出具的《对账确认函》中对于欠付款项均无异议，并承诺了还款期限，其在此过程中也未主张过款项的抵销。当事人之间债务抵销的前提必须是债权债务金额明确无争议，而本案中双方对相关款项存在争议，并不具备抵销的条件，本院对津熙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津熙公司未按承诺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津熙公司应承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以新华医院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新华医院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调整。在新华医院诉请主张违约金责任的基础上，以8，429，606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津熙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向新华医院出具《对账确认函》承诺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20年1月24日次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并未违反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津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85.90元，由上诉人津熙医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光亮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