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隆鑫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经济开发区春风大街。   法定代表人：蔡维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荣奎，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中瀚线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开发区（新市区）太原南路8号亚中机电市场3栋033D号。   法定代表人：米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玉虎，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贵，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隆鑫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中瀚线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鑫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我与中瀚公司2017年7月30日签订的价款为817,100元合同不是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1．买方迟延支付或未足额支付定金的，按合同约定经卖方书面确认后有效，中瀚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三日内支付定金，其于2019年8月15日支付合同总额817,100元的30%的预付款，该合同未经我公司书面确认，也未重新确定交货期限，故该合同未生效。2．中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30%的定金，违约在先，汇款单上注明中瀚公司支付的是预付款，不是定金。中瀚公司未按时支付定金，造成我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安排生产，违反了定金条款的目的，在双方未重新确定交货期限前，原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不能作为中瀚公司主张逾期交货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中瀚公司没有履行货到付款违约在先，故交货期限应顺延至批次货款结清之日。中瀚公司存在未按约定付款的违约行为，而我公司不存在迟延交货行为，签订合同后，因国家政策的环保原因，企业限产、停产属于不可抗力，且我公司已通知中瀚公司，故在双方均有违约时，应当过失相抵。三、一审认定我公司同意表格计算违约损失是错误的，我公司只是认可发货日期。综上，请求支持我公司上诉请求。   中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我公司已足额支付定金，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隆鑫公司在一审中认为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已下调至0.5%。   中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隆鑫公司支付违约金373,20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中瀚公司、隆鑫公司签订两份《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中瀚公司为买方，隆鑫公司为卖方，第一份合同标的为526,904元，第二份合同标的为817,100元，两份均附合同清单，但合同清单项下的设备名称不完全相同，以上两份合同的其他条款均一致。合同第五条约定收货：卖方负责免费送货至五彩湾新疆宜化厂库房，交货期为25天；如买方有需要，卖方可提前分批送货，加盖买方的合法印鉴或由收货人签字，买方应在货物达到本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时起的8小时内如实签署并交付收货单，自卖方取得收货单时起，货物的风险、责任由买方承担。合同第六条约定质量异议：定作方自收到定作物之日起三日内对定作物的数量、质量等相关事项进行确认验收，买方对货物的质量有异议的，应该在签署收货单之日起的五日内提出，逾期视为符合定做要求，买方因装卸、使用、保管不当等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卖方不承担修复、退换等责任。合同第七条约定定金：本合同依法成立之日起的三日内，买方须支付本合同总货款的30%定金，定金在本合同约定期限足额到达卖方账户之日为本合同的生效日，卖方安排生产，买方迟延支付或未足额支付定金的，本合同经卖方书面确认后方为有效。合同第八条约定付款：买方须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将应付卖方的货款足额支付至以卖方为收款人的银行账户中，具体付款时间为：买方预付30%，每批次货物生产完成后，卖方送货至合同约定地点，经验收通过后买方付清该批次货款，卖方通知司机放货。合同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1．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单方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或以其实际行为使本合同的全面实际履行成为不可能或不必要的，适用定金法则，并按照本合同总价款的3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对方的损失大于违约金的，还应赔偿对方实际损失与违约金的差额。2．卖方迟延交货或买方迟延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照逾期履行部分的货物金额的0.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卖方交付的货物的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标准的，应赔偿买方由此所产生的全部直接损失。4．买方拒收货物或拒绝签署收货单的，应承担卖方由此所产生的全部直接损失。合同第十一条第1项约定：因不可抗力所导致的逾期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但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应及时向对方提供不可抗力发生的证明，不可抗力的定义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两份合同签订后，中瀚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158,071.2元作为第一份合同预付款，于2019年8月15日支付245,130元作为第二份合同预付款。其后中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均表明系货款，第三次回单2019年8月26日200,000元，第四次回单2019年9月10日200,000元，第五次回单2019年9月19日150,000元，第六次回单2019年9月27日100,000元，第七次回单2019年10月14日100,000元，第八次回单2019年10月31日100,000元，第九次回单2019年11月15日96,502.8元。后隆鑫公司开具1,344,004元的发票。隆鑫公司向中瀚公司发货共八次，并出具发货清单，第一次发货为2019年8月19日，收货日期2019年8月25日；第二次发货为2019年8月28日，收货日期2019年9月3日；第三次发货为2019年9月6日，收货日期2019年9月9日；第四次发货为2019年9月13日，收货日期2019年9月16日；第五次发货为2019年9月23日，收货日期2019年9月27日；第六次发货为2019年10月23日，收货日期2019年10月28日；第七次发货为2019年10月27日，收货日期2019年11月1日；第八次发货为2019年11月14日，收货日期2019年11月21日。隆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合同执行情况一份，中瀚公司进行质证，其认可隆鑫公司该执行情况，并同意按照该表计算违约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中瀚公司、隆鑫公司签订的两份《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标的为526,904元的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中，中瀚公司系在2019年7月31日交付第一笔定金款158,071.2元，符合合同关于定金条款的约定，故2019年7月31日即为合同生效日，隆鑫公司应当安排生产且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在25天的交货期内交货，即交货期应当为2019年8月25日。标的为817,100元的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中，中瀚公司系在2019年8月15日支付245,130元作为该份合同预付款，根据该合同约定，中瀚公司已经迟延付款，故应当经隆鑫公司方书面确认后合同二才有效，但根据双方的交易情况，在支付预付款后隆鑫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中瀚公司亦支付了货款，故中瀚公司针对合同二的预付款应当视为定金款，且隆鑫公司的行为系对合同二的确认，故隆鑫公司抗辩合同二未生效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二的生效日为2019年8月15日，交货期应当为2019年9月9日。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隆鑫公司发货共计八车，除第一车系按照合同一的约定履行，其余车次中均有逾期送货的情况，故隆鑫公司已经构成部分违约。隆鑫公司抗辩合同签订后，因国家政策的环保原因导致其限产、停产，属于不可抗力，但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故隆鑫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一审法院的询问中，隆鑫公司陈述认为中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调减，且中瀚公司未向法院提供其受到的实际损失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中瀚公司起诉按照货款1,244,004元的3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属于过高，根据隆鑫公司违约情况及两份合同中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卖方迟延交货每逾期一天，按照逾期履行部分的货物金额的0.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的条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系双方的意思表示，亦符合本案中的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依照该款项进行核算违约金，金额共为197,492.5元。计算如下：                     合同一（标的为526,904元）的违约情况                         货物应到日期                   收货日期                   逾期天数（天）                   逾期货物价值（元）                   违约金（元）                         2019年8月25日                   2019年9月3日                   9                   157,564                   7,090.38                         2019年8月25日                   2019年9月9日                   15                   29,470                   2,210.25                         2019年8月25日                   2019年9月16日                   22                   1,272                   139.92                         2019年8月25日                   2019年9月27日                   33                   1,590                   262.35                         2019年8月25日                   2019年10月28日                   64                   16,688                   5,340.16                         2019年8月25日                   2019年11月1日                   68                   48,720                   16,564.8                         2019年8月25日                   2019年11月21日                   88                   107,000                   47,080                         合同二（标的为817,100元）的违约情况                         货物应到日期                   收货日期                   逾期天数                   逾期货物价值                   违约金                         2019年9月9日                   2019年9月16日                   7                   134,480                   4,706.8                         2019年9月9日                   2019年9月27日                   18                   187,814                   16,903.26                         2019年9月9日                   2019年10月28日                   49                   180,348                   44,185.26                         2019年9月9日                   2019年11月1日                   53                   144,580                   3,8313.7                         2019年9月9日                   2019年11月21日                   73                   40,262                   14,695.63                                                                   据此判决：河北隆鑫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乌鲁木齐中瀚线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97,49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隆鑫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衡水市冀州区大气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冀气办[2019]165号、155号、171号、443号、179号、180号文件;2.衡水市环境保护局冀州区分局冀州环（2019）140号、177号文件,用于证明2019年5月至12月我公司所在的冀州区,因为大气污染，政府部门限产停产导致本案交付的货物有部分逾期,逾期交货属于政府命令,是不可抗力，我公司不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中瀚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1.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应当在一审中提交，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2.上述证据均为文件，其中6份污染防治文件倡导节能减排，绿色出行，另2份文件要求错峰生产，且均是2019年10月之后的文件，我们双方的合同在9月初就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隆鑫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均为政府部门的文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所交付货物为桥架，衡水市冀州区在2019年9月后出现重度污染天气是否导致隆鑫公司逾期交货，隆鑫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中瀚公司、隆鑫公司2019年7月30日签订的两份《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在该合同中，双方对合同的生效附加了条件，即“合同依法成立之日起的三日内，买方须支付本合同总货款的30%定金,定金在本合同约定期限足额到达卖方账户之日为本合同的生效日，卖方安排生产，买方迟延支付或未足额支付定金的，本合同经卖方书面确认后方为有效。”合同一、合同二签订日期均为2019年7月30日，按此约定，中瀚公司应当在合同成立后的3日内支付两个合同的定金，中瀚公司支付合同一的定金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故合同一的生效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中瀚公司支付合同二的定金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隆鑫公司对中瀚公司在履行合同二时延期支付定金的行为虽然没有进行书面确认，但其在2019年8月15日收到合同预付款后，通过安排生产、发货、收款的行为，履行了合同义务，从而默认了合同二已生效。隆鑫公司称中瀚公司2019年8月15日的付款不是定金，合同二并未生效，本院认为，中瀚公司2019年8月15日向隆鑫公司支付245,130元，虽然该转账凭证的用途中注明是“817,100元桥架合同预付款”，但该金额与合同二所约定的定金金额相一致，可以说明买方在支付定金时将定金和预付款划等号，隆鑫公司认为合同二未生效的理由与其按照合同二约定安排生产、发货等行为自相矛盾，对隆鑫公司认为合同二并未生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合同二的生效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并无不当。隆鑫公司上诉认为中瀚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货到付款”的违约行为，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隆鑫公司上诉认为其逾期交货系因国家政策的环保原因，致企业限产、停产属于不可抗力。不可抗力是指在合同签订之后，不是由于合同当事人的过失或疏忽，而是由于发生了合同当事人无法预见、无法预防、无法避免和无法控制的事件，以致不能履行或不能如期履行合同，发生意外事件的一方可以免除履行合同的责任或者推迟履行合同。包括自然灾害：如台风、洪水、地震等；政府行为：如征收、征用、封锁等；社会异常事件：如罢工、骚乱等。隆鑫公司称其逾期交货系因不可抗力，但其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说明衡水市冀州区在2019年9月后出现重度污染天气，要求错峰生产，并没有要求隆鑫公司停产整顿、限产等，故对隆鑫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一的到货时间应是2019年8月25日，合同二的到货时间应是2019年9月9日，隆鑫公司未如约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隆鑫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计算违约金过高，应予调减。因双方合同约定，按照合同总价款的30%计算违约金，一审根据隆鑫公司的要求已进行了调减，按照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卖方迟延交货每逾期一天，按照逾期履行部分的货物金额的0.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隆鑫公司上诉要求再次调减违约金无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隆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9.85元（隆鑫公司已预交），由隆鑫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建艳   审  判  员   黄淑梅   审  判  员   蒋 欣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五 日     书  记  员   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