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桂美，女，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朋里，莱阳团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佩敬，男195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惠丰，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桂美因与被上诉人王佩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桂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服饰款1507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当是返还原物，在不能返还的情况下上诉人才赔偿损失。本案商品属于直销产品，是厂家针对特定的人进行销售，即使上诉人持有提货单，厂家乔高建也不会将货物直接发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举证乔高建处货物被提走的证明，因为客户的信息都在电脑里，客户凭借自己的身份证查询，别人不能查询。二、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本案是买卖纠纷，那服装的价值就是货款，根据最高院的复函，诉讼时效的计算是从借据的第二天计算，也就是说，从第二天开始，被上诉人知道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伤害，但过了15年，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追要，不符合常理，因服装有季节性及时段性的特点，超出一定的时间该服装就不流行，继而转为淘汰产品。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诉讼时效已过，另一方面又说没过，就诉讼时效的理解存在误区，二审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王佩敬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佩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507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底，原告在第三人乔高建的林枫服饰专卖店购买了11套服装，乔高建给原告出具了提单。2005年12月14日被告给原告出字条，载明：“今借王佩敬林枫服饰单11单（1单1370元）2005年.12.14号.宋桂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个：一是本案案由是借用合同纠纷还是担保合同纠纷，二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本案案由是借用合同纠纷还是担保合同纠纷问题。原告主张本案案由为借用合同纠纷，依据是被告应当正常返还原物，但是被告无法返还原物，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当赔偿。被告主张本案案由为担保合同纠纷，因为原告和乔高建不认识，由被告介绍原告和乔高建认识，乔高建当时没有服装，原告要求被告作为担保，于是被告就为原告出具了借条。对于本案是否借用合同纠纷，法院认为，借用合同纠纷是指出借人定期或不定期地将出借物交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在一定期限内或使用完毕后返还给出借人的合同，借用合同的特征主要是出借行为的无偿性。具体到本案中，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字条不符合借用合同的特征，首先，从形式上来看，仅仅是写有“借”字，没有明确是借条；其次，从内容上来看，不但没有写明用途、没有注明借用的期限，没有对返还事项进行约定，相反还写明了单价。故对原告主张本案为借用合同，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为担保合同纠纷，法院认为，担保合同是为促使债务人履行其债务，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而在债权人（同时也是担保权人）和债务人之间、或在债权人、债务人和第三人（即担保人）之间协商形成的，当债务人不履行或无法履行债务时，以一定方式保证债权人债权得以实现的协议。担保合同旨在明确债权人和担保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具有从属性、补充性、相对独立性。本案中，被告出具的字条只是载明了提单的数量和单价，没有载明债务人的姓名及其应当履行的债务，也未载明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担保人以何种方式保证债务的履行，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主债权，该字条不符合担保合同的要件。故对被告主张本案为担保合同纠纷，法院不予支持。在诉讼中，法院调取了（2020）鲁0682民初426号案（以下简称426号案）卷宗材料。在本案及426号案中，原告均主张被告是因销售需要向原告借服饰单，被告在答辩中只是主张原告已经将服装提走，并未否认出具字条的目的是因销售需要。法院认为，服饰单是提取货物的凭证，具有物的属性，被告以销售需要向原告出具借条，并载明服饰单的数量及价格，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故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原告自2005年12月14日以后从未向被告索要过单据和主张过权利，表明原告已经将服饰单交付给被告。结合原告在426号案中主张有一次被告给原告打电话说“衣服卖了，准备把钱还给我，结果钱被别人抢走了”，被告没有予以否认的事实。法院认为，原告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被告主张原告提走服饰，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主张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买卖合同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原告自2005年12月14日以后从未向被告索要过单据，这十五年，原、被告见过面，但原告从来没有向被告要过服饰，诉讼时效已过。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要求被告返还服饰单，在遭到被告拒绝时，原告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原告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后起诉，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在426号案中主张，基本上两年就要一次，有时候给原告打电话，有时候碰到被告，在商场也碰到过被告，又一次在立交桥南边碰到过被告，差不多要个十次八次的，被告说没有钱，说孩子上学，等挣钱给，就说没有钱，直到最后原告起诉。原告在426号案中还主张在被告出具借条大约二十几天的时间，被告打电话和原告说卖衣服的钱想要还给原告，但钱被人抢了，说孩子现在上学，等着慢慢还。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主张权利，权利不受保护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期间的届满，是民法中为义务人提供的用以对抗权利人之请求的抗辩权利。如果义务人即被告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完成的抗辩，其必须对此种抗辩所依据的事实予以证明，即必须证明诉讼时效期间的开始和届满，包括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结束的主张，尤其是必须证明诉讼时效期间从何时开始。具体到本案中，被告提出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只是主张原告自2005年12月14日以后从未向被告索要过单据，也从未向被告要过服饰，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诉讼时效期间从何时开始、何时届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主张诉讼时效已过，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被告宋桂美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佩敬服饰款150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88元，由被告宋桂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案外人乔高建处购买服装11套但未领取货物，乔高建给被上诉人出具提单作为提取货物的凭证，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出具的字条证实上诉人将单价1370元、数量11单的服饰单取走，并未归还服饰单或支付同等价值的货款，上诉人对其出具字条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系担保人身份，未领取涉案11套服装。对此，本院认为，提货单系买受人实现债权的凭证，上诉人取走记载涉案11套服饰的服饰单，即可凭此单据取得涉案服装的所有权，其辩称涉案服装由被上诉人取走，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因销售需要从被上诉人处取走提单并出具涉案字条，该字条未载明债务人身份，亦未载明担保方式或担保范围，不符合担保合同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关于其系担保人身份的辩称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其已履行返还提单义务或支付相应货款，涉案字条未约定返还货物或支付货款的期限，被上诉人亦举证向上诉人要款时上诉人未明确拒绝付款，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服饰款1507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元，由上诉人宋桂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青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