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菲，女，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周振洪，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寅，男，198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陆芳，女，195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一红，男，195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汪菲因与被上诉人孙寅、裘陆芳、孙一红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5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裘陆芳与孙一红系夫妻关系，孙寅系裘陆芳与孙一红之子。2010年7月17日，裘陆芳（乙方）代表孙寅户与富阳市新登镇征地拆迁办公室（甲方）签订《房屋搬迁公寓化补偿安置协议》，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主要约定如下：乙方房屋坐落在松溪村，交于甲方拆迁。甲方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和金额总计42300元。乙方符合公寓化安置人口3人，最多可享受多层公寓楼安置面积为150平方米，高层公寓楼安置面积为90平方米。购房价格：乙方购买安置房价格：多层公寓以重置价740元／平方米计，高层公寓以成本价1820元／平方米计，储物间以优惠价600元／平方米计，具体价格按政策结算。同时，协议还对过渡方式、奖励办法、付款方式等做出了约定。2013年1月，新登新区建设指挥部出台了《新登新区松溪家园第二期公寓安置房分配（认购）实施细则（试行）》，该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人口确定，安置人口数为原《房屋拆迁公寓化补偿安置协议》确定的安置人口数加上新增人口数；新增人口数界定为签约后至选房日前7天（2013年4月10日）前因婚嫁、出生而新增的在册农业人口计。因结婚尚未有子女的，可增加一个安置人口；新出生的独生子女（凭证）可按两人计算（签约时为大龄青年或独生子女安置人口已增加的，不再重复计算）；认购面积，每户按原《房屋拆迁公寓化补偿安置协议》确定的安置面积再加上新增人口数之和乘以人均50平方米多层和30平方米小高层面积确定。××××年××月××日，汪菲与孙寅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3年4月，新登镇政府对案涉拆迁安置区块的安置户实施了分房工作，孙寅户安置人口从3人调整为3＋2（孙寅、裘陆芳、孙一红、汪菲、虚拟人口已婚未育1人）。2013年4月17日，孙寅与原富阳市新登镇城镇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松溪家园第二期公寓房确权协议》四份，作为孙寅户代表选定了坐落在松溪家园桥头苑18幢1002室（小高层、面积62.4平方米）、18幢1003室（小高层、面积62.4平方米）、8幢204室（多层、面积101.79平方米）、13幢603室（多层、面积122.9平方米）作为安置房。此外，孙寅户选定了“桥头13-10”（面积为26.18平方米）车库一个，“桥头8-09”（面积为12.19平方米）储藏室一间。原审庭审中，孙寅、裘陆芳、孙一红确认，上述所有安置房、车库及储藏室的购置费用均已付清。2013年4月17日，汪菲与孙寅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案号（2013）杭富新民初字第78号。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汪菲与孙寅自愿离婚；二、汪菲于2013年4月30日前支付孙寅人民币41000元，返还戒指2枚。同时，在该案的调解笔录中有载明：“原告（汪菲）：但被告（孙寅）必须协助我于2013年4月25日前将户口迁出；被告：好的，但今后原告不得主张我的房子、其他财产及村里的补偿费用；原告：好的。”汪菲与孙寅分别在调解笔录下方签字确认。另查明，案涉被搬迁房屋系孙寅与汪菲婚前建造，建造房屋时家庭成员中并无汪菲。原审庭审中，各方均确认，对于被搬迁房屋的补偿款及过渡费、相应奖励等款项，汪菲不享有相关权利。汪菲于2020年10月14日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汪菲享受新登镇松溪村拆迁房安置面积80平方米及虚拟人口面积40平方米，并依法分割位于松溪家园第二期13－603室（建筑面积122.9平方米，估价50万元）及车库13－10（估价5万元）归汪菲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举证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案涉孙寅户拆迁安置房相应利益，因汪菲与孙寅登记结婚及户籍迁入等人口增加情况，符合相应安置政策，该户安置人口调整为3＋2，即增加了两人共160平方米的可享受安置房面积（汪菲一人、虚拟人口一人），其中汪菲单独可享受80平方米。虚拟人口系因双方结婚而增加的安置人口，汪菲与孙寅对该部分安置房面积应各享有一半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汪菲是否有权利主张其享有的上述安置房利益？孙寅、裘陆芳、孙一红抗辩汪菲已在与孙寅离婚时，即明确表示放弃对案涉安置房的权利，现汪菲要求分割安置房无法律依据。汪菲则认为，其在双方离婚时对自己享有安置房权利的事实并不知情，在调解笔录中确认放弃的是孙寅的安置房及相关利益，而从未放弃自己的安置房利益。对此，原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在2013年1月，新登新区建设指挥部即出台了案涉安置房分配的实施细则，对新增安置人口的条件和政策等做了详尽的规定，而在2013年4月17日，孙寅按照该户5人的安置人口数签署了确权协议，选定了安置房。汪菲与孙寅于××××年××月××日结婚，同年4月17日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较短，且存续时间又在实施细则出台至认购安置房期间，所以汪菲主张其直到2020年7月份才知悉享有安置房权利，不符合常理。其次，汪菲与孙寅的离婚调解笔录中，虽然孙寅表述的是“但今后原告不得主张我的房子、其他财产及村里的补偿费用”，但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汪菲与孙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购置房产，至双方离婚时，除了案涉争议安置房外，孙寅也未单独拥有其他房产，所以孙寅表述中“我的房子、其他财产及村里的补偿费用”指向的只可能是案涉孙寅户的安置房。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处分权，放弃自己的民事权利，现汪菲在调解笔录中已明确表示放弃主张安置房的权利，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汪菲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菲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汪菲负担。 宣判后，汪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放弃主张属于自身的安置房权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放弃安置房财产，一审法院完全是主观臆断作出的裁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寅的离婚调解书和离婚案件的笔录可以证明，双方在离婚时未涉及安置房财产的分割，离婚案件中涉及的财产是41000元的礼金及价值1600元的对戒。且离婚调解笔录中被上诉人孙寅也明确双方除礼金和对戒外并无其他共同财产。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寅系在2013年4月17日9点30分签订的离婚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松溪家园第二期公寓房确权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签字人为被上诉人孙寅。基于被上诉人孙寅在4月17日上午在与上诉人诉讼离婚的事实，故“确权协议”的签订时间明显是在离婚协议之后。所以，汪菲在离婚时孙寅户尚未确权分房，汪菲当然也无法提前获知自己可以分得安置房，而且被上诉人方先办理离婚再去分房的意图就是隐瞒上诉人可以享受安置房的情况，被上诉人孙寅作为户主也有能力隐瞒，一审法院推断上诉人明知是毫无根据的裁判。二、一审法院对于离婚协议笔录中的内容理解完全是混淆概念，有失公允。离婚调解协议中记载的“被告：好的，但今后原告不得主张我的房子、其他财产及村里的补偿费用。原告：好的。”，一方面，被上诉人孙寅并未明确告知不得主张财产的具体情况，另一方面，该内容的字面意思显然是上诉人不主张属于孙寅的房子，并没有上诉人放弃主张属于自己财产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汪菲单独可享受80平方米。虚拟人口系因双方结婚而增加的安置人口，汪菲与孙寅对该部分安置房面积应各享有一半的权利。”所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汪菲明示放弃享受12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在婚姻、家庭共有财产关系中，不得侵害妇女依法享有的权益。”一审法院通过自由裁量权裁判上诉人放弃安置房权利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按照一审的裁判规则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时，既需要退还41000元的彩礼，还需要上诉人放弃价值上百万的安置房财产，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仅没有维护妇女的合法权益，反而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自由裁量上诉人放弃财产权利，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上诉人享受新登镇松溪村拆迁房安置面积80平方米及虚拟人口面积40平方米，并依法分割位于松溪家园第二期13-603室（建筑面积122.9平方米）及车库13-10归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孙寅、孙一红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分割案涉房产，上诉人自愿放弃房屋分割。 被上诉人裘陆芳未作答辩。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汪菲与孙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购置房产，孙寅亦未单独拥有其他房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汪菲与孙寅的离婚调解笔录中记载的“但今后原告不得主张我的房子、其他财产及村里的补偿费用”指向的只可能是案涉孙寅户的安置房，并无不当。因汪菲在调解笔录中已明确表示放弃主张安置房的权利，现其主张要求分割案涉安置房，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汪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