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民再2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邹城市宏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宏泰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赵德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萍，山东国曜(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仲，山东国曜(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李祥伟，男，197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华，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建设南路61号。 法定代表人：杨根才，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崇文大道与同济路交叉路口东南。 负责人：王亚楠，经理。 以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仰臣，男，该公司员工。 一审第三人：济宁市天和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红星中路48号。 法定代表人：刘磊，经理。 上诉人邹城市宏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祥伟、一审第三人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建公司）、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宁建三分公司）、济宁市天和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的（2020）鲁08民再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萍、蔡先仲，被上诉人李祥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华，一审第三人宁建公司、宁建三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仰臣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天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祥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鉴定费全部由李祥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李祥伟享有工程款债权72652827.24元错误。1.案涉转让债权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冻结，转让无效。2.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宁建公司财产因诉讼案件被多家人民法院采取查封、冻结措施，宁建公司转让案涉工程款债权的行为，系典型的恶意串通，逃避法院强制执行，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工程款债权”转让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第一，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宏城公司向宁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后”付至中标价的70%。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案涉工程未竣工更未验收合格。宁建公司的工程款债权显然是处于不确定、不真实的客观状态，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没有明确具体的债权金额，根本不具备债权转让的条件。第二，案涉工程尚未竣工也未验收合格，不具备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工程款债权未到期。第三，李祥伟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宏城公司没有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李祥伟的义务。三、宁建公司转让工程款债权的行为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四、鲁明管字[2018]009号鉴定报告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宏城公司向李祥伟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消防工程”，宁建公司未进行施工，李祥伟庭审中对该事实明确认可。鉴定报告却将未施工的“消防工程”也纳入审计范围，计入工程总造价，并据此认定宏城公司给付李祥伟的工程价款，是非常错误的。另外，宏城公司提交了《邹城市文博苑小区宁建集团施工项目2015-2019年维修费及消防工程未按设计施工项目完善费用说明》，证实了李祥伟未施工的消防工程总造价为3834907.87元，案涉工程2015-2019年期间维修产生的费用4445791.46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为8280699.33元，应当从案涉工程造价中予以扣减。五、案涉工程未竣工且未验收合格，也未经审计部门审计结算，客观上根本不具备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因此，无从谈起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原审判决宏城公司向李祥伟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宁建公司在宏城公司处的工程款3500万元已被法院查封、冻结，该部分款项依法不属于宏城公司向李祥伟支付的款项，故这3500万元款项不应当计算利息。李祥伟未施工完成的消防工程以及案涉工程维修费用合计8280699.33元和5%的质保金，亦应当依法从案涉工程总造价中扣减，故该部分款项亦不应当计算利息。六、原审认定李祥伟享有案涉工程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祥伟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我国目前法律亦未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享有优先受偿权。《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工程款债权，李祥伟也并没有因为该协议而取得案涉工程承包人的主体资格，鉴于其又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那么李祥伟无论基于何种身份均无权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李祥伟无权向宏城公司主张权利，更无权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李祥伟辩称，一、李祥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享有宁建公司给付工程款的实体权利。李祥伟出资施工，并对工程进行管理，宁建公司和天和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宁建公司认可李祥伟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认可将债权转让于李祥伟，有利于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材料款的问题。宏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鲁生于2016年6月7日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宏城公司主张的两个查封裁定均是在债权转让之后送达，不影响本案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且两裁定写明的查封期间均已到期，不具有查封冻结到期债权的法律效力。二、宏城公司所提宁建公司逃避法院执行，损害其他债权人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李祥伟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直接向宏城公司主张给付涉案工程款的权利。宏城公司在欠付宁建公司涉案工程款的范围内负有向李祥伟直接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宁建公司将李祥伟实际施工形成的涉案工程款转让给李祥伟，不存在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更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三、案涉鉴定报告是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所作出，宏城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更没有提出重新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更具有关联性，应当作为本案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李祥伟对宏城公司要求施工的消防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宏城公司变更了部分消防工程施工内容，李祥伟对变更的消防工程没有施工。宏城公司与宁建公司对李祥伟实际施工的涉案消防工程进行了签证确认，鉴定机构依据签证鉴定消防工程造价。宏城公司变更后的消防工程没有列入本案造价范围。宏城公司要求扣除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宏城公司所提案涉工程2015-2019年期间的维修费用问题：涉案工程是2014年4月开始交付使用，涉案工程的缺陷责任期是二年，2016年6月19日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到期，李祥伟在涉案工程维修期限内已尽到涉案工程维护的责任义务。宏城公司主张宁建公司或李祥伟支付涉案工程维修费，也属于反诉或另行起诉的范围。四、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已完工并交付购房户。2016年9月26日进行主体工程验收，质量为合格。案涉工程两年的质量缺陷责任期自2014年6月19日交付使用起算，至2016年6月20日止，宏城公司应向李祥伟支付全部的工程款（包括质保金）。本案中，宁建公司虽然与宏城公司约定案涉工程竣工验合格审计后支付至95%工程款，但未对审计期限作出约定，在本案起诉之前，宏城公司及造价公司均不配合对涉案工程进行审价，原一审立案后三个月，对本案工程结算审计没有任何进展，在此情况下，李祥伟出资200万元申请法院委托审价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五、涉案工程上的优先受偿权，是为了保障工程款结算而设置的一种权利，该权利基于建设施工合同债权转让而一并转让，李祥伟基于宁建公司的债权转让而享有涉案工程的优先受偿权。李祥伟主张优先权亦不超出法定期限。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维持本案一审判决。 宁建公司、宁建三分公司述称，一、我方承包案涉工程后分包给李祥伟施工，李祥伟出资并组织了施工，是实际施工人。二、工程造价是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客观公正，我方予以认可。三、我方同意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李祥伟，并向宏城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宏城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尽快支付工程款，要求维持原判。 天和公司未提交意见。 李祥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第三人宁建公司与李祥伟于2016年6月7日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2.宏城公司支付李祥伟工程款72652827.24元；3.宏城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72652827.24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付清所欠工程款止)；4.确认李祥伟对邹城市文博苑小区一期26、27、34、35、36号楼工程款，邹城市文博苑小区二期4、5号楼工程款，邹城市文博苑小区三期25、33号楼工程款及邹城市文博苑小区2号车库、会所、幼儿园工程款、邹城市文博苑小区4车库SR轴以南工程款72652827.24元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5.宏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200万元。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 1．经过招、投标程序，宏城公司与宁建公司就邹城市文博苑小区26#、27#、34#、35#、36#楼工程、4#楼、5#楼工程、16#、17#、18#、19#、25#、33#楼及4#楼地下车库工程、2#楼地下车库(北13轴和南14轴间的伸缩缝以西部分)、会所、幼儿园工程，分别于2010年7月25日、2010年9月15日、2010年12月、2011年9月28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约定由宁建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双方在上述合同中均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方法为本工程无预付款。开工以后按工程形象进度经审查核实后拨付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审计部门审计的竣工结算造价付至95%，留5%的资金为质量保证金，缺陷责任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工程最终结算以竣工审计为准。且合同专用条款第1.1.4.5约定，缺陷责任期为2年。19.1条规定，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前，已经发包人提前验收的单位工程，其缺陷责任期的起诉日期相应提前。 2．合同签订后，宁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李祥伟施工。根据宁建公司管理规定，李祥伟不能以个人名义承包工程，故李祥伟再与天和公司就涉案工程于2010年12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由李祥伟向天和公司缴纳26万元作为劳务管理费用，由李祥伟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宁建公司则指派宁建三分公司与天和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将上述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及招标范围内的劳务部分(除16#、17#、18#、19#楼及4#车库SR轴以北工程)全部交由天和公司，李祥伟作为项目劳务分包负责人在该合同中签字。宁建三分公司与天和公司在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以单位工程总造价为基数、依据工程类别、结构形式、取费标准、合同签订情况，一期26#、27#、34#、35#、36#楼工程按工程结算总价(不含税)的88%；二期4#、5#楼按工程结算总价的88%(不含税)；三期16#、17#、18#、19#按工程结算总价(不含税)的94%；25#、33#楼按工程结算总价(不含税)的92%；4#、2#车库按工程结算总价(不含税)的95%；室外管网配套按工程结算总价(不含税)的95%。以上工程按结算总价(不含税)乘以上比率，扣除实际材料、机械费后，全部做为劳务费用；结算总价(不含税)减去结算总价(不含税)乘以上比率后的差额作为总承包人的管理费用。该合同虽名为劳务分包合同，但实际涉案工程全部由李祥伟包工包料，投资建设。现涉案工程已由李祥伟投资建成，并于2014年6月交付宏城公司且由业主入住。现4#、5#、25#、26#、27#、33#、34#、35#、36#、2#地下车库、4#地下车库均已于2016年9月26日进行了单体工程验收，但涉案工程并未进行整体验收及备案。 3．2016年6月7日，宁建公司与李祥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涉案工程李祥伟施工部分的到期债权，全部转让给李祥伟，并要求宏城公司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李祥伟支付涉案工程的全部剩余工程款。宏城公司副总经理张鲁生签字确认已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2016年7月20日，宏城公司向宁建公司回函(《关于的回复函》)，称已于2016年7月4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对此并无异议。但认为宏城公司已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之前收到其他法院发来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两份。因涉案工程款支付问题，李祥伟与宏城公司产生纠纷，李祥伟遂诉至法院。 4．李祥伟于2016年12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延期审理申请，称各方就涉案工程已委托有关单位进行审计，如3个月内未对涉案工程审计完毕，则请求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现相关审计结果仍未出具。李祥伟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明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信公司)对涉案工程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明信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鲁明管字【2018】009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一审法院已依法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并要求各方当事人就鉴定报告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提出书面异议。李祥伟在法院限定时间内提出书面异议，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书面异议且不要求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明信公司针对李祥伟提出的异议进行书面答复并当庭接受当事人质询，现鉴定报告确认的涉案工程价款为280344377.91元。 5．经各方对账，现宏城公司支付宁建公司工程款为291765600元(包括本案所涉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其中就涉案工程向李祥伟支付的工程款为207570550元，宁建公司在按合同约定扣除管理费、税费等，现下欠李祥伟工程款数额为72652827.24元(含应由李祥伟缴纳的税款3036064.89元)。 6．一审法院另查明，李祥伟在2011年由宁建公司任命为宁建三分公司副经理，其保险由宁建公司缴纳，但并不向其发放工资，而是由李祥伟获取项目收益。 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李祥伟提交涉案工程李祥伟签订的购买建材合同、劳务分包合同、支付材料等费用的银行流水各一宗，宁建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一审认为，宁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并未进行实际施工，而是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祥伟进行施工，并指定宁建三分公司就涉案工程与天和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天和公司亦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而是由李祥伟进行投资、建设，宁建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投资，亦无证据否定李祥伟提交的就涉案工程进行投资建设的相关证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予以认定。 2．李祥伟提交房屋交付验收记录表一宗。宏城公司认为上述记录表应一式三份，需与物业公司保存的记录核对。 一审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原件，且由各业主签字确认，且涉案工程早已由业主入住为大家所知的事实。在宏城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3．宁建公司提交宏城置业拨款对照表一份。宏城公司对该对账表中记载的向宁建公司付款总额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如何分配其并不知情。宁建公司及宁建三分公司、李祥伟对该证据无异议。 一审认为，上述证据为当事人经法院要求对账后出具，且加盖有宏城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宁建公司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一审综合认为，1。涉案工程由宏城公司发包给宁建公司，双方签订的4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后宁建公司将涉案工程部分违法转包给李祥伟进行施工，并要求李祥伟就涉案工程与天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安排宁建三分公司与天和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从劳务分包合同及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来看，宁建三分公司与天和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明显晚于天和公司与李祥伟签订的合作协议，宁建三分公司与天和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为事后补签，且上述两份合同虽约定内容为涉案工程劳务分包问题，但实际上涉案工程全部由李祥伟进行施工，故上述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实为违法转包，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为无效合同。对于李祥伟身份问题，一审认为，虽然宁建公司、宁建三分公司辩称李祥伟为宁建公司职工，与宏城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为宁建公司，李祥伟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宏城公司亦主张李祥伟系职务行为，无权主张权利，但从合同签订的过程看，是由宁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祥伟，并要求李祥伟与天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宁建公司再指派宁建三分公司与天和公司签订合同。从工程的建设情况看，李祥伟为涉案工程的组织者和管理者，虽然李祥伟系宁建公司职工，但宁建公司并不向其发放工资，涉案工程也仅有2#地下车库、幼儿园、会所工程所涉及的合同中约定的项目经理为李祥伟。且宁建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工程的建设过程中对工程项目加以实质性的管理和监督，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工程提供过资金和技术支持，而仅是在提取管理费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李祥伟。从上述两方面均可以认定，李祥伟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并非职务行为，而是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参与工程建设。现李祥伟已按约完成涉案工程的建设，且相关工程已交付宏城公司，其有权要求宁建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宁建三分公司作为宁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宏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2.现鉴定机构已对涉案工程李祥伟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出具鉴定意见书，宏城公司及各第三人对该意见书均无异议，经鉴定机构当庭接受李祥伟质询，现确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80344377.91元。经各方对账后确认，宏城公司就涉案工程李祥伟施工部分已支付宁建公司工程款207570550元，宁建公司欠付李祥伟工程款72652827.24元(含税款)。现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6月交付宏城公司且由业主入住，且已进行单项竣工验收，故李祥伟有权对其施工的部分主张全部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现已过2年的缺陷责任期，故宏城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为72773827.91元(280344377.91元-207570550元=72773827.91元)。李祥伟要求宏城公司支付工程欠款72652827.24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依法应予以支持。3.对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应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现李祥伟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6月交付宏城公司，且提交了涉案房屋交付验收记录表，从记录表显示的时间看，业主最早于2014年4月即有验收记录，故李祥伟诉请利息以欠款总额为本金，从2016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并无不当。4.对于李祥伟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现双方均认可涉案未进行最终的竣工验收，故李祥伟未超过优先权的行使期限，参照上述规定，其该项主张应予以支持。5.对于李祥伟主张的其支付的鉴定费2000000元应由宏城公司承担的问题，一审认为，该费用为李祥伟为实现债权所必须支付的必要费用，故应按照比例承担该项费用。6.对于李祥伟要求确认其与宁建公司于2016年6月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问题，一审认为，宁建公司与李祥伟已就涉案工程宁建公司对宏城公司享有的权利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且该协议已由李祥伟亲自送给宏城公司，由宏城公司副经理张鲁生签字确认。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宁建公司与李祥伟之间就涉案工程权利的转让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转让行为有效。虽然双方对签收时间表述不一，但从签字内容看，宏城公司明确写明“宁建李祥伟经理送”，这与李祥伟当庭陈述相一致。宏城公司在向李祥伟签字确认收到该协议书时未签署收到时间，且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应认定宏城公司在2016年6月7日即收到该协议书，此时，该转让对宏城公司发生效力。综上所述，一审认为，李祥伟与天和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李祥伟以天和公司的名义与宁建三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李祥伟既是涉案工程的债权人，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向工程发包人宏城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8民初348号民事判决：一、李祥伟与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7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二、邹城市宏城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祥伟工程款72652827.24元及利息(利息以72652827.24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李祥伟在72652827.24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李祥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223元（注：含保全费5000元），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2000000元，由邹城市宏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宏城公司再审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8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李祥伟的诉讼请求。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1.宏城公司与宁建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就邹城市文博苑小区26#、27#、34#、35#、36#楼工程、4#楼、5#楼工程、16#、17#、18#、19#、25#、33#楼及4#楼地下车库工程、2#楼地下车库(北13轴和南14轴间的伸缩缝以西部分)、会所、幼儿园工程，于2010年7月25日、2010年9月15日、2010年12月、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宁建公司应当组织施工，施工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宏城公司应当向宁建公司支付工程款。 2.本案宁建公司将工程转由李祥伟施工，是其组织施工的一种方式，其以何种方式组织施工，不影响宏城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承担。对于宏城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根据李祥伟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明信公司对涉案工程李祥伟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明信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鲁明管字【2018】009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一审依法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后，只有李祥伟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提出了书面异议，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书面异议且不要求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明信公司针对李祥伟提出的异议进行书面答复并当庭接受了当事人质询，故该鉴定报告真实可信，程序合法，其数值280344377.91元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一审经各方对账，现宏城公司在涉案工程上向宁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07570550元，尚欠宁建公司工程款72773827.91元。宁建公司根据工程施工情况，通过与李祥伟对账，将其中的72652827.24元转让给李祥伟，未超过宏城公司的欠款总额，且不损害宏城公司的利益，宏城公司应当将该款支付给李祥伟。 3．对于利息的计算问题，该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应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现李祥伟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6月交付宏城公司，且提交了涉案房屋交付验收记录表，从记录表显示的时间看，业主最早于2014年4月即有验收记录，故李祥伟要求以72652827.24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20日（2年缺陷责任期满）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并无不当。 4．有关李祥伟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该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现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未进行最终的竣工验收，故宁建公司对宏城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且未超过优先权的行使期限。宁建公司将其部分债权转让给李祥伟，根据上述规定，李祥伟请求优先受偿权亦应予以支持。 5．本案鉴定费用2000000元系宏城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且对于应付工程款数额有争议而引起，该费用应当由宏城公司承担。 6．李祥伟原审要求确认其与宁建公司于2016年6月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问题，该院再审认为，宁建公司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李祥伟，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应予准许。 7．本案2016年6月16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对宁建集团在宏城公司应付工程款3200万元的冻结，其冻结期限均为两年，至本案再审已超过了冻结期限，宏城公司未提交上述两法院新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其有新的停止支付的义务，本案通过诉讼途径确定了宁建公司与宏城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宏城公司如有新的停止支付工程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其仍可以根据法律规定，按照法院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履行自己的协助义务。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作出（2020）鲁08民再30号民事判决：维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初348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333223元，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2000000元，由宏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宏城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人民法院生效裁定文书一宗（查封、冻结宁建公司财产金额共计21665849.19元），包括（2016）兵9001执保2号民事裁定书、（2016）鲁0891民初字第207号民事裁定书、（2016）鲁0811执保14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6）鲁0811执保276号执行裁定书、（2016）鲁04执3号执行裁定书、（2016）鲁0811民初4407号民事裁定书、（2016）新0104执1264号执行裁定书、（2016）鲁0481财保332号民事裁定书、（2016）鲁0481财保333号民事裁定书、（2016）鲁0481财保334号民事裁定书、（2016）鲁0481财保335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目的：李祥伟与宁建公司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前，宁建公司被多家人民法院列为被执行人，应当如实向执行法院申报财产，自觉履行生效判决。其逃避执行，与李祥伟恶意串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严重侵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债权转让无效。证据二、2020年5月26日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任执字35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2020年6月10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执恢9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2020年10月27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112执159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证明目的：1.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冻结宁建公司在宏城公司处应付工程款12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2023年5月25日止；2.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继续查封宁建公司在宏城公司处到期债权2500万元；3.2020年10月27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查封宁建公司应付工程款1300万元。宏城公司依法不负有向宁建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该部分款项不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证据三、2020年3月2日邹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邹政办字[2020]9号关于对文博苑小区等10家重大火灾隐患单位进行挂牌督办的通知一份、2020年6月2日邹城市消防救援大队作出的应急邹消[2020]9号关于督促文博苑小区按时完成消防安全隐患的函一份。证明目的：案涉工程消防工程至今未按照施工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也未经消防验收，有关部门多次下函要求宏城公司对消防问题进行整改。故案涉工程至今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李祥伟质证称，证据一不影响涉案债权转让的效力；证据二是复印件，对证明效力不认可，即使属实，也是在涉案债权转让之后出具，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证据三是复印件，也仅能证明宏城公司根据新的消防规范变更消防工程的施工内容，对变更前的消防工程李祥伟已经完成了施工并验收合格。宁建公司、宁建三分公司质证意见同李祥伟。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人民法院或政府部门制定的公文，有据可查，可以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原审对宏城公司应付工程款债权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李祥伟是否享有案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李祥伟与宁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且已经通知了债务人，应认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一）关于宏城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在转让前已经被法院查封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的查封措施会产生债务人向原债权人清偿的对抗效力，影响债权的实现，但并不能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二）关于宏城公司所提宁建公司与李祥伟无偿转让债权、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因而债权转让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李祥伟在原审中提交其与天和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合作协议》、购买建材合同、劳务分包合同、支付材料等费用的银行流水及其他工程资料，结合宁建公司的陈述，足以认定李祥伟实际出资并组织施工，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享有要求宏城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的实体权利。案涉债权转让不存在恶意减损宁建公司财产的情形，宏城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债权转让无效不成立。（三）关于案涉债权是否明确、具体、已届清偿期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虽未办理综合验收手续，但宏城公司认可2014年6月1日向业主交付房屋办理装修事宜，李祥伟提供的房屋交付验收记录表亦证明业主于2014年6月基本办理交房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原审认定工程于2014年6月竣工，至2016年6月已过2年的缺陷责任期，案涉工程款已届清偿期，认定事实正确。李祥伟有权主张发包人支付案涉工程款余款及相应利息。关于债权数额是否明确、具体的问题。建设工程基于其特殊性，除双方约定包死价的情况外，均需在施工完毕后另行结算。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既未达成结算协议也未委托审计，在此情况下，李祥伟依法申请法院对外委托鉴定工程造价，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其依据鉴定结论主张的债权数额明确具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关于宏城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本金数额的确认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李祥伟的申请，依法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宏城公司并未提出书面异议，也不要求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再审中宏城公司主张李祥伟未施工消防工程、相应价款应从评估总价中扣除，但李祥伟提供的现场签证表可以证明监理单位认可宁建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按设计完成”。至于后期宏城公司变更消防设计重新发包的消防工程，宏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包含在鉴定机构评估总价中。因此，宏城公司要求将消防工程价款扣除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鉴定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原审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宏城公司要求扣除质保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约定案涉工程的质保期为2年，李祥伟主张工程款时已经超出质保期，宏城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质保金。至于宏城公司主张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宏城公司可另行向宁建公司或李祥伟主张质保期内的保修责任。（二）关于宏城公司要求对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和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查封的3200万元不予计算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确定该部分债权应否计算利息的关键在于确定法院查封裁定的送达时间与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宏城公司的时间先后问题。经查，宏城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两份裁定书显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查封宁建公司的工程款债权1200万元，查封期限为2016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16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查封宁建公司2000万元工程款的期限为2016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到期之后，两执行法院均未再续封，直至2020年5月26日和6月10日又分别再次查封宁建公司在宏城公司的工程款债权。本院认为，两执行法院向宏城公司下达查封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为2016年6月16日，这是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对于宁建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时间，宏城公司主张为2016年7月4日，有宏城公司向宁建公司出具的《关于的回复函》为证，回复函中载明，宏城公司2016年7月4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李祥伟主张系2016年6月7日向宏城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其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仅有宏城公司张鲁生的签名，并未注明收到时间。本院认为，回复函系当时形成，宁建公司收到后并未提出异议。李祥伟对此负有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本院认为执行法院查封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向宏城公司送达的时间早于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送达时间，宏城公司对于3200万元工程款债权负有在法院查封期间内不向宁建公司支付的法律义务。但首次查封到期之后两执行法院未续封，宏城公司应当向新的债权人李祥伟支付全部工程款债权。至于两法院在2020年再次查封宁建公司工程款债权，因该债权已经转让于李祥伟，不再构成宏城公司向李祥伟支付工程款债权的阻却事由。原审判决宏城公司承担该3200万元债权在第一次查封期间的利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作为一种法定的担保物权，其依附于工程款债权，属于从属性权利，承包人将主债权转让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一并转让。李祥伟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通过受让债权取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不违背合同法设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立法宗旨。原审认定李祥伟享有案涉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超出法定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一直未办理竣工手续。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价款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本案中宁建公司与宏城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最终付款期限为监理人出具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发包人将应支付款支付给承包人。本案监理人未出具竣工付款证书，应自宁建公司、李祥伟向宏城公司主张工程款债权起算。宏城公司拒不支付，李祥伟于2016年10月向一审法院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出六个月的法定行使期限。 综上，原审对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工程款债权的本金数额及李祥伟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的计算部分，依前述分析，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再3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之规定； 三、变更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邹城市宏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祥伟工程款72652827.24元及利息（以40652827.24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32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338223元，由邹城市宏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08223元，由李祥伟负担30000元；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2000000元，由邹城市宏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64元，由邹城市宏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705064元，由李祥伟负担3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志芹 审判员  贾新芳 审判员  柴家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