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远大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马村乡碧山村8社。 法定代表人：马建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华，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钦，男，198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四川点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天金，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成，四川点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远大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瓷业公司）、上诉人余钦因与被上诉人吴天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5日、3月19日以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大瓷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126民初885号民事判决，改判余钦、吴天金连带退还已收取的窑炉技改费14万元（扣除一审已支持的87,000元），并赔偿远大瓷业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余钦、吴天金负担。庭审中，远大瓷业公司主张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余钦、吴天金连带退还已收取的窑炉技改费20万元及垫付款27,000元，品迭一审已判决的87,000元，实际上诉金额为14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远大瓷业公司存在过错有误。远大瓷业公司认为余钦是佛山市欣晖窑炉公司职工，是技改技术人员，且在该公司担任监理5年，吴天金也担任厂长多年，二人均有技术经验，也承诺会将窑炉技改好，故远大瓷业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二、本案系承揽合同，远大瓷业公司没有监督义务。远大瓷业公司将窑炉技改承包给余钦、吴天金，由其独立完成工作任务并交付工作成果，远大瓷业公司只是协助二人完成技改工作，没有监督的义务。三、远大瓷业公司通过吴天金认识余钦，吴天金先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后在补充协议中又作为承揽方签订合同，其应承担合同责任。二审过程中，远大瓷业公司明确吴天金于2020年4月4日收取的25,300元并非技改费，吴天金属合同相对人，应承担合同责任。四、远大瓷业公司已与余钦就退还20万元达成协议，远大瓷业公司也无过错，一审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应再以过错责任进行重新划分。五、余钦完成窑炉改造工程后，于2020年4月22日开始点火，4月29日试生产。试生产开始时，因速度慢未发现明显异常，遂以调窑的方式解决。生产一周后即存在砖走势不正常，产量不高等现象，经调试仍无法解决问题后，远大瓷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建明即开始以电话方式通知余钦解决问题。吴天金调试也是断断续续，马建明以微信的方式与余钦进行了多次沟通，让其解决窑炉不正常的问题而未果，故余钦并未向远大瓷业公司交付合格的劳动成果。六、余钦改造的窑炉不合格，吴天金多次调试也不能让窑炉正常生产，已对远大瓷业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为减少损失扩大，远大瓷业公司遂提出与余钦解除合同的要求，故远大瓷业公司系因余钦违约行为而解除合同而非合同履行完成而终止合同。远大瓷业公司另行委托公司调试未果且被告知调试无实际意义后，公司又委托案外人周建忠对窑炉进行重新改造，经改造后的窑炉已正常生产。七、余钦没有交付合格窑炉，使远大瓷业公司在不断调试生产中产生了大量不合格的产品，造成巨大损失，应予赔偿。 余钦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2019年4月，远大瓷业公司与余钦签订了《窑炉改造协议》，协议签订后，远大瓷业公司支付了5万元，后因新冠疫情而无法施工。2020年3月23日，双方协商再次签订了《窑炉技改补充协议》，余钦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期间，远大瓷业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至4月10日分别支付了余钦5万元。2020年4月20日，余钦告知远大瓷业公司已施工完毕，并于2020年4月21日交付，经查验后决定点火生产。2020年4月24日，远大瓷业公司支付3万元技改费，4月29日正式试生产。经过一周试生产正常后，远大瓷业公司应余钦的要求，于2020年5月6日按协议支付2万元技改费，余钦离开该厂。2020年6月，远大瓷业公司通知余钦到现场解决合同事宜，余钦于2020年6月7日到远大瓷业公司，公司提出要求终止合同，余钦认为窑炉改造工程已完成并交付，故不同意退还已支付的20万元技改费并赔偿所谓的损失，并提出了支付余款的请求。因远大瓷业公司人数众多，迫于压力，余钦只得签署了已付技改费和赔偿问题另行协商的意见。二、远大瓷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远大瓷业公司要求余钦退还20万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远大瓷业公司与余钦未就退还20万元达成协议。2.余钦已按远大瓷业公司的要求完成承揽工作并交付了成果，远大瓷业公司已投入使用，余钦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有权收取承揽费用，远大瓷业公司要求退还已付技改费没有法律依据。3.远大瓷业公司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又认可一审已确定应支付的87,000元，其上诉请求自相矛盾。4.远大瓷业公司未提供其存在损失、损失的大小以及损失与技改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一审驳回远大瓷业公司损失的判决正确。5.余钦并未委托远大瓷业公司雇请工人，远大瓷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为余钦垫付27,000元款项，其主张不应支持。 余钦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126民初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远大瓷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远大瓷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远大瓷业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为余钦垫付27,000元的事实。2.远大瓷业公司与余钦是终止合同而非解除合同。3.余钦系窑炉技改技术员，有窑炉技改实践经验，其有签订该承揽协议的资质。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即使27,000元系远大瓷业公司垫付，也应另案起诉，不能在本案中品迭。2.余钦与远大瓷业公司系合意终止合同，该合同中有关结算和清算条款仍对双方生效，一审法院基于合同解除判决余钦返还窑炉技改费87,000元系法律适用错误。3.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解除案涉合同，解除合同也是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过错。4.余钦已按协议约定完成了承揽成果并交付给远大瓷业公司，远大瓷业公司未验收即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余钦不存在过错。余钦二审中提供的视频录像能证明窑炉试生产正常，余钦已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产品的事实。5.远大瓷业公司的诉请为退还窑炉技改费20万元，一审超越当事人的诉请，判决减少承揽报酬不当。三、远大瓷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余钦交付的承揽成果不符合协议约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一审未考虑余钦组织工人务工，承揽费用系工人报酬的事实进行判决，其判决显失公平。本案审理过程中，余钦撤回了一审法院超越当事人诉求进行判决的上诉理由。 远大瓷业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是基于双方在解除合同时进行了清算，余钦同意退还20万并且赔偿损失的事实上进行判决，不存在超过远大瓷业公司诉请进行判决的程序问题。2.远大瓷业公司在一审中已就垫付27,000元的待证事实举证予以证明，余钦在与远大瓷业公司进行协商时认可了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了该事实，应认定远大瓷业公司垫付27,000元款项的事实成立。3.余钦陈述其是窑炉公司职工，担任的监理，远大瓷业公司基于对余钦、吴天金的信任才选择的二人作为承揽人，二人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吴天金针对远大瓷业公司和余钦的上诉辩称，一、吴天金并非《窑炉技改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更不是余钦的保证人。1.案件事实。吴天金原系夹江县皇城瓷厂中兴分厂的厂长，因工作原因与远大瓷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建明熟悉，而余钦曾完成过夹江县皇城瓷厂天然气窑炉改造工作，故吴天金与余钦也比较熟悉。因远大瓷业公司的窑炉需改造，吴天金遂介绍余钦到远大瓷业公司商谈窑炉技改事宜。远大瓷业公司与余钦遂就窑炉技改事宜协商一致，并签订了《窑炉技改协议》。因马建明与余钦不熟悉，要求吴天金在合同上签名，并告知签名只是帮忙协调的情况下，吴天金才在担保人处签名。《窑炉技改协议》并无担保内容、范围、方式的约定。因新冠疫情的原因，《窑炉技改协议》未按期履行。2020年3月23日，远大瓷业公司与余钦再次签订了《窑炉技改补充协议》，吴天金作为原合同的介绍人，也在合同上签名，吴天金并未作为合同的乙方签名，也能证明吴天金并非合同相对人的事实。2.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窑炉技改工作由余钦带领其工人完成，远大瓷业公司向余钦而非吴天金支付20万元技改费，远大瓷业公司于2020年6月7日与余钦而非吴天金终止协议，以上事实也能证明吴天金并非合同相对人。3.余钦认可吴天金是合同介绍人而非合同相对人。4.余钦虽在担保人处签名，但其并无担保的意思表示。案涉合同系承揽合同，余钦履行的是非金钱债务，该债务不是法律规定可担保的范围。5.余钦虽收到过远大瓷业公司的25,300元，但该款项并非技改费，而是余钦代其购买钢材垫付的款项。二、远大瓷业公司提出吴天金承担退还20万元技改费并赔偿10万元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吴天金并非合同相对方，既未收取过20万元款项，也未对窑炉进行过技改，因合同产生的义务不应由吴天金承担。 远大瓷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余钦、吴天金退还已收的窑炉技改费2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余钦、吴天金支付远大瓷业公司为其垫付费用2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余钦、吴天金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4日，远大瓷业公司作为甲方，余钦作为乙方签订《窑炉技改协议》，该协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甲方一条天然气窑炉存在的运行不正常、产量低(8mm厚条砖日产12500m²，180*180青瓦日产量35万片)、天然气能耗偏高(青条砖1m³/㎡)等问题，经乙方多次到厂进行技术检查分析，并提出了具体的技改思路和方案，同时承诺通过技改完全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经双方反复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一、甲方同意将窑炉技改工程外包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甲方要求承包，只包工不包料(材料由乙方提出清单，甲方按要求采购，乙方验收使用)；二、技改工期：1个月(30天，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三、技改内容及付款方式：本次技改费用总计：叁拾伍万元，本协议生效后支付伍万元，乙方人员进场工作10天后(工程进度达三分之一)支付伍万元，工作20天后(工程进度达三分之二)支付伍万元，工作30天后(工程进度全面完工)支付伍万元，在2020年春节后(约在2月下旬)甲方启动生产正常运行1个月后支付壹拾叁万贰仟伍佰元，余下5%壹万柒仟伍佰元作为质保金在窑炉正常运行满年后支付。四、技改工作量、质量和效果：技改工作量：①窑炉传动整体重新拆装调整(包括调换装1台90度新转弯机，封窑6.435米，原转弯机移到窑尾，窑尾冷却捡砖台延长10米左右等)；②干燥窑一段(进窑机接口处)增加一组传动，排湿系统增加22组侧抽；③将窑前干燥余热送热管接至干燥窑；④烧成窑排烟段增加三组侧抽；⑤烧成窑41-59节窑顶及窑墙检修；⑥将原烧成窑杀青还原段53-59节改为57-61节，原53-56改为烧成段，60-61节加2组天然气气管；⑦将原还原水箱顺移2节；⑧乙方技改方案中的其他工作量；质量和效果：①技改工程质量整体要按照国家和行业有关规定进行，达到质量标准，符合生产使用要求；②效果：干燥窑温度足够，两边气氛均衡，减少自然枪耗气量；烧成窑保温效果好，能耗更低，烧成温度能轻松调整，增长高温段让烧成结构更合理，窑顶无明显烟气，窑内不出现严重正压现象，让生产的青砖、青瓦不变形、颜色更深更好看，产量要提高；总体技改后达到效果：窑炉结构合理，好调整、控制，可长时间正常生产，青条砖产量要达到日产14000-15000㎡/件，青瓦产量达到40万片以上，确保一年内原来问题不出现反弹。五、施工安全责任；乙方在施工期间必须确保安全，做到安全、文明施工和安全防范措施，导致发生安全事故的，乙方自行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损失。若乙方在施工中出现工伤事故或造成甲方及第三方财产损害或人身伤亡的，均由乙方承担相应的工伤补偿责任及损害赔偿责任，与甲方一概无关。六、乙方权利和义务：自行组织施工人员，安排施工进度，对安全和质量负责，遵守甲方厂纪厂规，爱护甲方财物，损坏照价赔偿，及时提供材料清单，协助甲方验收，保质期内如出现问题，甲方通知乙方，乙方要当天到场解决。七、甲方权利和义务：指派生产厂长胡贵华和李建文与乙方对接技改工作协助乙方做好工程管理，为乙方提供施工人员食住方便(生活费乙方自理)，按时采购所需材料，按时支付施工费用，否则乙方工期顺延。八、违约责任：未履行本合同条款即视为违约，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违约金及相关损失。九、纠纷解决：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向甲方所在地地方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并可签订补充本协议。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远大瓷业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远大瓷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建明在甲方处签字，余钦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吴天金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 2020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窑炉技改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我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与余钦签订的窑炉技改协议因新冠疫情的爆发而延期，2020年3月初疫情初步控制，政府允许企业复工，现将双方窑炉技改协议内容、条款进行补充说明，原技改协议继续有效。补充条款如下：1.技改工期：25天，(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4月16日)；2.由于新冠疫情还未实现全面解除，乙方人员都来自于疫情高发区，我公司特向乙方提出以下几点安全要求，乙方必须按照执行。①乙方到厂后必须遵守甲方政府及公司对外来务工人员隔离要求，进入甲方厂区，必须遵守有关制度，配合甲方防控工作，不私自外出，不要与厂区周边民众接触，如果出现违规和接触等，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②乙方在甲方厂区隔离工作，生活需要找甲方派人员购买，费用乙方承担，乙方提供购买清单；3.本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本补充协议与原签订的技改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远大瓷业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远大瓷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建明在甲方处签字，余钦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吴天金在协议空白处签字并捺印。 协议签订后，余钦组织工人对远大瓷业公司的窑炉进行改造，2020年4月，技改后的窑炉投入调试生产。双方因窑炉技改成效问题发生纠纷后，2020年6月7日，远大瓷业公司与余钦就相关问题进行协商，余钦在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窑炉技改协议》最后一页页末注明“同意终止本窑炉技改协议和补充协议，退还甲方已收工程款及赔偿金改日再协商，余钦，2020年6月7日”。 2019年12月4日，远大瓷业公司通过马建明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26向余钦支付窑炉技改款50,000元，2020年3月30日、2020年4月10日、2020年4月24日、2020年5月6日，远大瓷业公司通过马彦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0向分别向余钦支付窑炉技改款5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000元，远大瓷业公司共计向余钦支付窑炉技改费200,000元。 2020年4月4日，马彦斌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0向吴天金转账25,300元。远大瓷业公司与吴天金一致确认：2020年5月26日至2020年6月3日，吴天金任远大瓷业公司生产厂长。 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当事人均未就技改质量、损失等提出检测或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及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关系的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远大瓷业公司与余钦作为甲、乙双方签订《窑炉技改协议》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余钦提出技改思路和方案，只包工不包料，由余钦组织工人完成技改工作，远大瓷业公司按照约定验收工作成果并按工作进度分期支付费用，远大瓷业公司与余钦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充分履行合同义务。二、关于吴天金是否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远大瓷业公司与余钦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远大瓷业公司为甲方、余钦为乙方，即签订合同为甲、乙双方，此外无其他第三方。吴天金虽然在合同担保人处签字，但在合同中并无相关担保人权利义务的约定，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中没有约定吴天金的权利义务，吴天金在担保人处签字的行为也无明确的法定义务。因此，案涉合同并未设立、变更、终止吴天金与远大瓷业公司及余钦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吴天金不是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远大瓷业公司主张通过马彦斌账户向吴天金转款25,300元，系支付的技改费，吴天金是技改协议的相对方。吴天金不认可该款项系技改费，其辩称该费用系代远大瓷业公司购买钢材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远大瓷业公司诉称其已支付改造资金200,000元，余钦确认收到该款项，庭审中，远大瓷业公司又主张通过马彦斌账户向吴天金转账的25,300元系技改费，前后矛盾，且吴天金曾被聘为远大瓷业公司生产厂长，其对该笔转账的形成进行了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对远大瓷业公司主张该项费用系技改费，吴天金是合同相对方的诉称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双方对合同的解除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远大瓷业公司与余钦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后，双方于2020年6月7日进行协商，余钦在2019年12月4日双方签订的《窑炉技改协议》最后一页页末注明同意终止本窑炉技改协议和补充协议等内容，是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窑炉技改协议》和2020年3月23日签订《窑炉技改补充协议》因双方的合意而解除。虽然，余钦辩称在书写前述内容时受到远大瓷业公司方胁迫，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所涉窑炉技改工作涉及窑炉技改设计、窑炉传动整体拆装调整、窑顶窑墙的检修等专业性较强的工作，余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本人和聘请的工人具有相关的专业知识或具备相应技能。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余钦辩称约定的技改工作已完成、工作成果已交付，合同已履行完毕，但其并未出示向远大瓷业公司提交窑炉技改、质量证明等能证实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成果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由此可见，余钦专业技能不足、工人选任不严格，对合同的解除存在一定过错。远大瓷业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承揽人未出示相关专业技能证明材料的情况下，将专业性较强的窑炉技改工作外包给作为自然人的余钦，且在技改工作期间未及时履行监督义务，对合同的解除也存在一定过错。四、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远大瓷业公司要求余钦、吴天金返还已支付的窑炉技改费200,000元及损失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虽然因双方的合意而解除，但双方在合同解除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错。远大瓷业公司向余钦支付了技改费200,000元以及代付工人工资27,000元，该事实有转账记录、收条、工资表、余钦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余钦辩称远大瓷业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27,000元与技改工作无关，不是远大瓷业公司为其代付。一审法院认为，余钦在庭审中确认在2020年6月7日协商时认可远大瓷业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27,000元在技改款中扣除，虽然其辩称是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作出的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作出前述意思表示时，存在身体或精神上受到胁迫导致意思表示不真实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远大瓷业公司主张因技改失败造成损失600,000元，但其提供现场照片、录像等证据不能证实损失的具体金额以及损失与余钦实施的技改存在因果关系。此外，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远大瓷业公司对前述事项也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远大瓷业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远大瓷业公司与余钦约定的技改费用为350,000元，远大瓷业公司已支付200,000元+27,000元=227,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结合已完成承揽作业的情况、双方已实际支付的人工费以及在合同解除过程中双方均存在的过错等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由远大瓷业公司支付余钦技改费350,000元×40%=140,000元。远大瓷业公司已支付22,7000元，余钦应返还远大瓷业公司多支付的窑炉技改费227,000元-140,000元=87,000元。吴天金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远大瓷业公司主张吴天金应承担相应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远大瓷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余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川省远大瓷业有限公司窑炉技改费87,000元；二、驳回四川省远大瓷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035元，由四川省远大瓷业有限公司负担5,371元，由余钦负担6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远大瓷业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20年5月10日、5月23日、5月25日、5月26日、5月28日、6月3日的照片，该照片显示了生产线和料场的生产和堆放情况，拟证明余钦技改的窑炉试生产期间均不能正常生产，并生产了大量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砖，造成远大瓷业公司损失的待证事实。2.余钦与远大瓷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建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余钦未交付合格的窑炉，双方因窑炉存在问题多次沟通的待证事实。 余钦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形成时间和地点均不能确定，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吴天金质证意见：照片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三性均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与吴天金无关。 余钦提交了以下证据：1.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窑炉改造试生产期间设备稳定，窑炉质量符合要求的待证事实。2.余钦制作的窑炉设计方案依据，拟证明窑炉技改符合技术要求的待证事实。3.佛山市欣晖窑炉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余钦在该公司工程部任工程监理职务，且从业5年，拟证明余钦具有窑炉技改的技术水平和能力的待证事实。4.佛山市欣晖窑炉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余钦有佛山市欣晖窑炉设备有限公司的授权，具有窑炉改造资质的待证事实。 远大瓷业公司质证意见：对余钦提交的证据1即视频未显示形成时间，不能确定是否属于案涉窑炉所涉的生产线。仅凭该段视频也不能证明窑炉已按约定交付使用的事实。因证据2涉及专业问题，无法发表意见，但从余钦技改后的窑炉不能正常生产的事实，即能证明余钦技改不符合质量要求，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不能达到证明余钦有窑炉技改资质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三性有异议。 吴天金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不清楚，对证据3、4无异议。 本院认证：远大瓷业公司提供的照片与微信聊天记录能相互印证，证明远大瓷业公司在案涉窑炉试生产不正常后，多次与余钦沟通联系，要求其进行调试的事实，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余钦提供证据1即视频资料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不能证明试生产是否正常的待证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系吴钦根据其技改方案作出的补充意见，仅凭该证明不能证明其已交付了符合质量要求的劳动成果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系余钦就职的公司出具的证明，单位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案涉《窑炉技改协议》《窑炉技改补充协议》均是余钦个人与远大瓷业公司签订，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窑炉技改补充协议》的首部载明的甲方为远大瓷业公司，乙方未载明具体名称。该合同签订后，余钦于2020年3月24日开始施工，4月21日完工，4月22日点火，4月29日开始试生产。 余钦与远大瓷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建明在2020年5月19日至6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了，马建明从2020年5月19日起开始提出了窑炉一个多月来（截至2020年6月5日），停产改造2次，调试正常不超过半天，生产均未正常，窑炉存在砖走不好、上下翘、色差大、掉砖多、产量不高，废砖每天约100多吨，吴天金调试未果，损失大，要求余钦解决等意见。余钦提出了其虽没有调窑技术而一直未到现场，但积极找人调窑。窑炉没有问题，其难以控制存在多方的原因等意见。 远大瓷业公司在2020年6月9日与案外人就窑炉技改另行达成协议，对窑炉再次进行了技改。 余钦在2020年6月7日与远大瓷业公司协商过程中以及2020年6月21日与远大瓷业公司工作人员通话过程中，均认可了远大瓷业公司为其代垫27,000元的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余钦陈述因协商地点在远大瓷业公司，其感觉人身受到威胁，故认可了远大瓷业公司提出的因拆窑炉产生的27,000元在工程款里扣除，该陈述并非自己的真实意思等意见。远大瓷业公司提供的考勤表、窑炉检修人员情况说明，保温涂料人工费的证明以及余钦湖北技改窑炉人员工伤保险明细表证明其已垫付27,000元的事实，以上证据既无付款凭证印证付款的事实，也无余钦认可费用的证据予以印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审理均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窑炉技改协议》《窑炉技改补充协议》是解除还是终止？二、余钦是否按约交付劳动成果，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余钦应否退还20万元窑炉技改费、支付27,000元垫付款，并赔偿10万元损失？四、吴天金是否是合同相对人，应否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的规定，该法规定的合同终止包含了合同的解除，但两者的内涵并不相同。合同终止是指使继续性的合同关系自终止之日起向将来消灭的行为；合同解除是使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自始消灭的行为；合同终止既可以适用违约行为，也可以适用非违约情形，合同解除性质上是对违约行为的一种补救，是一种特殊的合同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余钦虽在《窑炉技改协议》上载明：“同意终止本窑炉协议和补充协议”，但远大瓷业公司系以余钦技改的窑炉不符合质量约定而要求“终止”合同，而余钦对此予以同意，故远大瓷业公司的意思表示是从合同“终止”时，双方基于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自始消灭，符合合同解除的特征，故《窑炉技改协议》《窑炉技改补充协议》系解除而非终止。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余钦为远大瓷业公司的窑炉进行技改工作，其完成技改后予以交付的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属于承揽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成果后，应交付工作成果及工作成果相关的必要的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定作人应接收工作成果并对工作成果进行数量和质量的检验。1.余钦已于2020年4月21日交付工作成果。本案系余钦为远大瓷业公司的窑炉进行技改，窑炉并非动产，余钦的工作成果无需现实交付，其完成工作成果的时间即为交付之日。余钦于2020年4月21日完成技改，应认定其于当日向远大瓷业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2.余钦完成的工作成果经验收，其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远大瓷业公司与余钦均未在合同中约定检验期间，而窑炉技改属于生产工艺比较复杂的承揽合同，需经过试生产后才能发现窑炉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本案中，远大瓷业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照片、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均能证明案涉窑炉不能正常生产，远大瓷业公司多次联系余钦要求解决问题未果，双方最后同意解除合同并就退还技改费和赔偿损失问题进行了协商等事实。余钦虽提出窑炉符合合同的约定，其既未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也未提供被采信的证据证明工作成果合格；余钦也认可了窑炉的产量未达到合同约定，虽其提出系因其他原因所致，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再结合远大瓷业公司在解除与余钦的合同后又再次进行技改等事实可以认定，余钦交付的工作成果经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 对于争议焦点三。1.余钦应退还已收取的20万元。承揽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劳动成果系其获得劳动报酬的前提，余钦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窑炉，其无权基于合同获得劳动报酬，远大瓷业公司要求余钦退还劳动报酬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余钦《窑炉技改协议》最后一页页末注明的内容为“同意终止本窑炉技改协议和补充协议，退还甲方已收工程款及赔偿金改日再协商”，其文义解释为，余钦同意终止协议，退还工程款和赔偿金的问题改日再协商，即余钦与远大瓷业公司并未就退还工程款事宜达成合意，远大瓷业公司以双方已就返还20万元达成合意为由，提出返回20万元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余钦在视频资料和录音证据中认可远大瓷业公司为其垫付了27,000元的事实，其虽属于在诉讼外对不利于自己案件事实的承认，但余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再次认可其在协商时同意远大瓷业公司代付的27,000元在技改费中予以扣除的事实，虽然余钦提出该认可受到人身威胁并非其真实意思，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之后与远大瓷业公司员工通话过程中再次认可了该事实。故余钦在法庭的自认虽附条件，但根据本案事实应认定其所附条件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的规定，余钦的陈述已构成自认，远大瓷业公司无需再举证，余钦应返还该款。3.远大瓷业公司主张其在窑炉试生产过程中，因窑炉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产出了大量废品，并造成了损失。本院认为，远大瓷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明其因窑炉质量不符合约定造成了其损失以及损失金额的证据，虽远大瓷业公司提供了照片等证据证明其试生产不正常的事实，但试生产本身就是窑炉验收的方式，在试生产过程也中必然会产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远大瓷业公司在试生产不正常后，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远大瓷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明其所造成的损失已超过了试生产的范围，且属已采取了措施后仍不可避免的损失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4.远大瓷业公司在承揽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系其应否分担损失的前提，本院已驳回了远大瓷业公司的该项诉请，对其该项理由不再评判。综上，余钦应返还远大瓷业公司已支付的技改费20万元和垫付款27,000元，共计227,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即合同只在特定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因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只能由合同当事人享有和承担。1.吴天金的合同地位应由变更后的《窑炉技改补充协议》予以确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天金在《窑炉技改协议》中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在双方其后签订的《窑炉技改补充协议》中并未设置保证人一栏，其内容也未涉及保证人的义务，吴天金未以保证人身份签字，表明吴天金在合同中的地位已发生了变化。远大瓷业公司也未主张吴天金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应以 成立在后的《窑炉技改补充协议》确定吴天金的合同地位。2.虽然《窑炉技改补充协议》首部乙方一栏为空白，未确定是否包括了吴天金，但从协议内容“我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与余钦签订的窑炉技改协议因新冠疫情的爆发而延期……现将双方窑炉技改协议内容、条款进行补充说明，原技改协议继续有效……”等内容可知，《窑炉技改协议》《窑炉技改补充协议》的合同均系远大瓷业公司和余钦签订，并不包括吴天金，吴天金也仅仅在合同空白处而非乙方一栏签字，其并非合同当事人，在该合同上的签名不发生法律上的意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天金不应承担因案涉合同产生的义务。远大瓷业公司要求吴天金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余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远大瓷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因出现新证据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885号民事判决； 二、余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川省远大瓷业有限公司窑炉技改费及垫付款227,000元； 三、驳回四川省远大瓷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035元，由四川省远大瓷业有限公司负担1,330元，由余钦负担4,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75元，由四川省远大瓷业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余钦负担4,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梅娜 审 判 员 聂佳丽 审 判 员 余 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