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万芳，男，194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梅英，女，194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华(系黄万芳、顾梅英之女)，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奇玲，女，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博，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万芳、顾梅英(以下简称黄万芳方)因与被上诉人张奇玲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6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万芳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海市会文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归黄万芳方所有。事实和理由：被征收房屋是黄万芳方购买的，其中43，000元是张奇玲以借款方式帮助黄万芳方购房而非张奇玲购房，双方为此曾签订《借款及房屋使用协议》。张奇玲认为被征收房屋是其购买，曾起诉要求确认其为该房屋承租人，但之后又变更诉讼请求，应视为其放弃该主张。张奇玲的利益应在其户籍所在的上海市大统路**房屋。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应追加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以及上海宝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张奇玲辩称，不同意黄万芳方的上诉请求。被征收房屋是张奇玲出钱购买，为尽孝道给当时年迈的公公黄良仁居住，并签下协议，经法院确认，被征收房屋使用权人系张奇玲，房屋一直由张奇玲使用至征收。黄万芳虽然是承租人，但从未出资，也未在被征收房屋居住，黄万芳方在浦东金桥有房居住不困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奇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全部归张奇玲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良仁(已去世)系黄万芳、案外人黄某某的父亲，黄万芳与顾梅英系夫妻，黄某某与张奇玲系夫妻。2008年2月28日的《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载明，被征收房屋的租赁户名黄万芳，房屋地址会文路XXX弄XXX号，独用租赁部位为统客18.10平方米。2020年3月25日，因静安区宝山路街道31、149、150、152街坊项目，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作出编号为“静府房征(2020)2号”的《房屋征收决定》，将被征收房屋纳入征收范围。征收时，被征收房屋内有户籍户籍人口二人，万芳、顾梅英。2020年4月18日，黄万芳作为承租人与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就被征收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性质系公房，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为18.1000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为27.880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27.8800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计2，525，851.42元；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房屋装潢补偿款为13，94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1，133，300元(其中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50，000元、搬家费补贴8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380，00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50，000元、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50，000元)；该户选择货币补偿；本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7日内将被征收房屋的相关权属证明材料报有关部门办理注销手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本地块适用征询制，在规定的签约期内(含签约附加期)，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90％，本协议生效。至张奇玲提起本案诉讼时，《补偿协议》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征收实施单位以《宝山路街道31、149、150、152街坊结算单》结算单一的形式对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予以确认，该结算单包含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即协议书上的各项费用；第二部分为结算单额外增加发放费用共计461，010.08元，包括临时安置费13，500元、签约搬迁利息17，510.08元、居住搬迁奖励100，000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80，000元、预签约促签奖150，000元，以上合计4，134，102.08元。此外，案件审理中，张奇玲提交了一份未经征收实施单位盖章的结算单二，该结算单中写明以往结算单的金额为4，134，102.08元，本结算单发放的费用包括签约率递增奖励90，000元、居民搬迁率奖励50，000元。上述钱款，目前均未被领取。因当事人就分割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产生纠纷，张奇玲遂起诉至一审法院。2012年4月18日，张奇玲(原告)至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起诉黄万芳方(被告)、上海宝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请求判令黄万芳方继续履行2004年1月29日签订的《房屋使用补充协议》，被征收房屋由张奇玲居住使用，黄万芳方提起反诉要求终止2000年3月15日黄万芳方与张奇玲签订的《借款及房屋使用协议》，黄万芳方愿归还张奇玲借款40，000元并要求张奇玲迁出被征收房屋，2012年8月，法院作出(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判决黄万芳方与张奇玲2004年1月29日签订的《房屋使用补充协议》继续履行、被征收房屋由张奇玲继续居住使用、张奇玲给付黄万芳方50，000元并驳回了黄万芳方的诉讼请求。因不服该判决，黄万芳方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作出(2012)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34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后，黄万芳方至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6日作出驳回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2013年3月7日，黄万芳至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叶秀丽(被告)、张奇玲(第三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请求判令叶秀丽搬离被征收房屋并要求叶秀丽将其入住前室内的吊扇、水斗、托架、日光灯复装原位、恢复原状，2013年9月2日，法院作出驳回黄万芳全部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因不服该判决，黄万芳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后，黄万芳至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了驳回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2012年8月，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中查明如下事实：2000年，黄万芳与案外人凌观涛就被征收房屋签订《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2000年2月28日，黄万芳与案外人上海久亿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闸北分公司签订《住房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征收房屋转让给黄万芳，居住面积18.1平方米，转让款为52，000元，所得房源为使用权。嗣后，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登记为黄万芳。2000年3月15日，黄万芳方(甲方)与张奇玲(乙方)签订《借款及房屋使用协议》，明确甲方为取得被征收房屋的使用权向乙方借款43，000元，并就房屋使用权约定如下：1．乙方以无息借款帮助甲方购房；2．甲方将房屋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房屋租赁费、水电杂费等乙方承担；3．协议的中止：①房屋拆迁时本协议中止，中止时甲方全额退回乙方借款；②双方自愿中止；4．协议期间，双方不得将被征收房屋转借他人或出让，乙方使用期间承担房屋的风险责任。张奇玲称，黄万芳方以不能约定借户口户口而只能写借款为由要求张奇玲签署了上述协议。芳方称，如被征收房屋动迁，其拿到动迁款后再将43，000元返还给张奇玲。2001年，黄万芳方的户籍户籍从上海市大统路**房屋(以下简称大统路**房屋，屋已于1997年被拆迁)迁入被征收房屋。2004年1月29日，黄万芳方(甲方)、张奇玲(乙方)与黄良仁(丙方)签订《房屋使用补充协议》，明确经商议对2000年3月15日的协议进行修改和补充，约定如下：1．甲方同意乙、丙两方对被征收房屋进行改造，一隔为二，乙、丙两方各居一间，乙方如不使用可由甲方出租，所得收益按期交给乙方。乙方面积12平方米位于北端，丙方面积6平方米位于南端；2．房屋的承租费由丙方承担，按期交给房管所……；3．丙方如搬住他处或百年以后，被征收房屋的承租费、水电杂费等由乙方承担，被征收房屋由张奇玲单独使用；4．补充协议的终止：①房屋动迁时本协议中止；②丙方如搬住他处或百年以后本协议中止；③三方自愿中止；5．本协议签字生效；6.2000年3月15日的协议未修改部分有效。2005年3月4日，黄良仁出具证明，内容为：张奇玲为解决我们住房问题，也为了将来有个退路，所以在2000年3月15日购买了被征收房屋，共计52，000元，张奇玲拿出43，000元，其拿出9，000元，因张奇玲外地户口不好迁，户口不好迁，口迁入被征户口迁入被征收房屋，2000年至2004年底是黄良仁付的，房租收据给黄万芳拿去。黄万芳方认为，黄良仁系受环境压迫而出具证明，且2008年之前的房租先由黄良仁缴纳，黄万芳再将钱还给黄良仁，之后因张奇玲对房屋权属提出异议，故黄万芳方未再缴纳房租。张奇玲称，当时因其经济状况不好，顾梅英提议将房屋一隔为二，出租一间以贴补张奇玲，后黄良仁提出如出租会造成生活不便，由其每月补贴张奇玲300元左右，房屋不再出租，张奇玲接受了提议。2005年10月26日，顾梅英出具证明，内容为：张奇玲于2000年3月15日购买被征收房屋，因张奇玲户口在外地，户口在外地，芳方的户口迁入。顾户口迁入。证明系受张奇玲误导所写，非其本意。2009年1月，张奇玲户籍迁入上海户籍迁入上海市大统路****，黄某某，面积为28.7平方米。2010年6月，黄良仁去世，之后张奇玲将被征收房屋对外出租至今。一审法院审理中，张奇玲提交材料证明1997年大统路XXX号房屋被拆迁，大统路XXX号房屋系黄某某的私房，黄某某分得了上海市大统路XXX号房屋，该房屋系公房且在2016年黄某某与上海振沪房屋拆迁公司就该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张奇玲还称大统路XXX号房屋拆迁时黄万芳分得了140，000元，黄万芳称其拿这笔钱在浦东新区使用公积金和抵押贷款购买了一套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与实际居住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征收补偿利益应归谁所有。被征收房屋的租赁公房凭证上登记的承租人为黄万芳，而(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829号、(2012)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34号民事判决中均确认黄万芳方、张奇玲、黄良仁于2004年1月29日签订的《房屋使用补充协议》是对2000年3月15日黄万芳方与张奇玲签订的《借款及房屋使用协议》的补充修改，被征收房屋由张奇玲继续居住、使用，且在(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829号一案中张奇玲因黄万芳方搭建了灶间和隔断自愿补偿二人50，000元，可见被征收房屋的使用权根据2004年1月29日签订的《房屋使用补充协议》及上述判决已经确认归张奇玲所有，被征收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亦可以与之相互印证。至于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的归属，一方面，被征收房屋在购买时系张奇玲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出资，黄良仁、顾梅英在2005年出具的证明亦都说明了张奇玲系因户口在外地才借黄户口在外地才借黄万芳方的户口迁入被征收房屋；00年黄万芳从案外人处购得被征收房屋以来，被征收房屋即由黄良仁居住，至2004年黄万芳方、张奇玲、黄良仁签订了《房屋使用补充协议》将该房屋一分为二由张奇玲、黄良仁各居一间，再至2010年6月黄良仁去世后由张奇玲将该房屋对外出租，可见被征收房屋自黄万芳买入后即一直是由张奇玲掌控且黄万芳对这一情况也是明知的，因此，黄万芳虽然是被征收房屋名义上的承租人，但是从被征收房屋的来源、使用情况来看，张奇玲才是该房屋的权利人。综上，被征收房屋的全部征收补偿利益均应归张奇玲所有。据此判决：上海市会文路XXX弄XXX号黄万芳户房屋征收补偿，《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宝山路街道31、149、150、152街坊结算单》包含的全部征收补偿款归张奇玲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以下事实均无异议：1．被征收房屋系购买所得；2．购房款中43，000元系由张奇玲出资，其余9，000元系由黄良仁出资；3．被征收房屋购买后由黄良仁居住，黄良仁去世后，房屋由张奇玲出租。张奇玲于审理中向本院书面表示，为尽快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自愿补偿黄万芳方50，000元。本院认为，被征收房屋源于购买所得，故征收补偿利益应归属出资购买人。双方当事人对于被征收房屋的来源、出资及使用情况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被征收房屋登记的承租人为黄万芳，但黄万芳方未居住使用，该房屋实际由黄良仁使用，后则由张奇玲出租，生效判决亦确认被征收房屋居住使用权利归属张奇玲。同时结合黄良仁及顾梅英均确认张奇玲购买被征收房屋的事实，至此，张奇玲主张被征收房屋系其购买更具合理性，一审法院通过分析查明的事实认定被征收房屋的全部征收补偿利益应归张奇玲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黄万芳方上诉主张被征收房屋由其购买，征收补偿利益应归其所有，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本院审理中，张奇玲书面表示自愿补偿黄万芳方50，000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6403号民事判决；二、张奇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万芳、顾梅英补偿款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992.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黄万芳、顾梅英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992.80元，由黄万芳、顾梅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颖审 判 员 杨 俊审 判 员 高 胤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