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攀，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书龙，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富，男，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速达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汉路**。法定代表人：谢彪。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福林，江西寻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攀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速达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速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7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程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书龙、吴永富，被上诉人速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确定劳动关系和工作年限（2016年10月10日至2020年5月12日）；3.改判速达公司支付程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即自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止的11个月工资110000元以及自2020年4月24日至2021年4月23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1个月工资10000元，未入社保、拖欠克扣未签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即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20年5月12日止按四个月工资40000元，拖欠2020年5月工资2306.76元。克扣2020年1月工资4902元和2020年2月工资8362元。4.本案诉讼费由速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是速达公司，并不是广州欧博化妆品有限公司。二、速达公司与广州欧博化妆品有限公司不是关联企业，程攀实际在速达公司上班（有工牌），程攀与案外人广州欧博化妆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其劳动合同无效。程攀在速达公司上班，由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彪及其妻子夏倩倩每月发放工资，有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程攀的工作年限是2016年10月10日至2020年5月12日，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016年10月10日至2020年5月12日。四、速达公司拖欠程攀2020年5月工资2306.76元至今未发，克扣2020年1月工资4902元和2020年2月工资8362元。速达公司未为程攀购买社保，未签劳动合同并拖欠克扣程攀工资，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1.速达公司至今未为程攀购买社保，程攀多次提出要求速达公司购买社保（有证人证实）。2.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未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1月11日程攀要求速达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速达公司一直不予理睬。速达公司提交一份不是程攀签名的伪造假劳动合同为2020年4月24日至2021年4月23日。据此，速达公司严重违反劳动法，迫使程攀解除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速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同意一审判决。程攀上诉请求有新增请求，该请求没有经过仲裁程序，一审也没有提及，该请求依法不应由二审进行审理。请求法院驳回程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程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定劳动关系和工作年限(2016年10月10日至2020年5月12日)；2.速达公司支付程攀款项：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即自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止的11个月工资计110000元、未入社保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即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20年5月12日止按四个月工资计40000元和拖欠2020年5月份工资计4286元。一审法院查明：程攀曾入职速达公司处，岗位为搬运工，入职有填写员工履历表，该履历表印有“广州欧博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博公司)字样。速达公司安排程攀与欧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1日、2019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28日。速达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月工资，没有工资条，不需要签收，工资支付至2020年5月5日。由速达公司进行考勤管理，实行人工登记考勤。速达公司未为程攀缴纳社会保险，程攀曾向欧博公司出具《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说明书》，载明欧博公司将应缴纳的社保、公积金费用给付程攀，随每月工资发放，程攀不再主张社保及公积金权利。2020年5月12日，程攀向速达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程攀主张自2016年10月10日入职，提供了工资银行转账记录，该记录并未显示2018年5月2日之前工资发放主体为速达公司。速达公司认为程攀入职时间为2018年5月2日，提供了员工履历表，显示为该入职时间。速达公司主张其与欧博公司系关联公司，其员工的人事管理均由欧博公司负责，并提供欧博公司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证明加盖欧博公司和速达公司公章，内容显示两公司均为同一投资人实际投资和经营，互为关联公司。公示报告显示欧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昭锋系速达公司股东及监事。程攀认为其虽与欧博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实际未履行，不确认速达公司与欧博公司系关联公司。另查明，程攀于2020年5月18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程攀与速达公司在2016年10月10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速达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速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速达公司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的工资4286元。2020年6月24日，该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40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程攀与速达公司自2018年5月2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速达公司一次性支付程攀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12日工资2306.76元；3.驳回程攀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入职时间，速达公司主张程攀于2018年5月2日入职，与劳动合同及员工履历表显示的入职时间一致。程攀主张2016年10月10日入职，仅提供工资银行转账记录，该记录并未显示2018年5月2日之前工资发放主体为速达公司，程攀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速达公司的主张，认定程攀入职时间为2018年5月2日。双方对离职时间为2020年5月12日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速达公司证据间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其主张的与欧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速达公司有安排程攀签订劳动合同，程攀入职时填写的员工履历表显示有欧博公司字样，速达公司安排程攀与欧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程攀亦有在劳动合同上签字，表明程攀已经知悉速达公司以欧博公司名义为其办理入职手续并签订劳动合同。速达公司安排程攀与其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虽违背了程攀要求与速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等同于未订立劳动合同。故程攀要求速达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程攀曾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出具了《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说明书》，载明欧博公司将应缴纳的社保、公积金费用给付程攀，随每月工资发放，程攀不再主张社保及公积金权利。程攀认为曾要求速达公司缴纳社会保险，速达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程攀未提供证据证明曾明确要求速达公司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及缴纳社会保险费而速达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拒不办理，因此，程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程攀要求速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工资。结合上述认定的最后工作日及离职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速达公司应支付程攀2020年5月6日至5月12日期间工资。关于程攀月工资标准，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程攀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362元。经核算，速达公司应支付程攀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工资2306.76元（8362元/月÷21.75天×6个工作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程攀与广州速达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2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速达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向程攀支付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12日工资2306.76元；三、驳回程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程攀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认定问题，速达公司是否应向程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以及程攀的工资认定问题。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于程攀的离职时间2020年5月12日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入职时间，程攀主张其2016年10月10日入职，但其提供的工资银行转账记录未显示2018年5月2日之前速达公司向其发放工资。而涉案劳动合同及员工履历表显示程攀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5月2日，与速达公司主张的入职时间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程攀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5月2日，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程攀上诉请求改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2016年10月10日起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速达公司提供了欧博公司的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材料，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速达公司与欧博公司互为关联公司。因程攀入职时填写的员工履历表显示有欧博公司字样，程攀亦两次与欧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程攀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此向速达公司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程攀已经知悉速达公司以欧博公司名义为其办理入职手续并签订劳动合同，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速达公司安排程攀与关联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不等同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并对程攀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程攀上诉请求速达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即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止的11个月工资11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涉案劳动关系的解除系程攀以未缴纳社保为由向速达公司提出，因速达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程攀约定不缴纳社保，直接将社会保险费直接支付给程攀，现程攀未能举证证明其曾要求速达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且速达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拒不办理，故程攀现又以速达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保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速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程攀以速达公司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资认定的问题。程攀上诉请求速达公司支付克扣的2020年1月、2月工资及支付2020年4月24日至2021年4月23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1个月工资10000元，系程攀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处理。至于2020年5月的工资，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和处理意见，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程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程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