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波，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芳，女，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庆平，男，195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方珍，女，196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湖北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丽星，女，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上诉人金波、徐芳、金庆平、梁方珍因与被上诉人夏丽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波、徐芳、金庆平、梁方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直接改判金波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诉讼中，金波、徐芳明确陈述其父母向夏丽星借款时其并不知情，也未在借据上签字认可，夏丽星未曾向金波、徐芳催讨所谓的借款，涉案借款也没有用于金波、徐芳二人的家庭生活支出，只是全家用金波的名义在银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卡，且该卡由其父母保管并使用，事实上，金波、徐芳并没有使用该卡上的钱。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明知没有证据证明金波、徐芳夫妻二人使用过该卡上的借款50000元的情况下，采用推定原则认定本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借条虽由梁方珍签字，金波辩称该银行账户一直由其母亲梁方珍持有使用，自己并不知情，但该银行卡账户确系金波个人银行结算账户，金波对自己的个人银行账户具有法律上的占有支配权利，应视为该笔款项已由金波占有使用”的事实错误。该事实认定完全偏离了客观事实。金庆平在一审中明确陈述，涉案三笔借款系自己与梁方珍所用，与金波、徐芳无关。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与金波、徐芳有关的前提下，判令金波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一审判决对涉案银行卡50000元的资金流向没有进行审查核实，采信证据不当。2.涉案借款发生时间经过七年之久，夏丽星从未向金波、消费催讨主张债权，且金波、徐芳对涉案借款发生情况不知情，且夏丽星起诉向金波、徐芳主张涉案债权也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在没有充分证据基础确认争议事实的情况下，推定“金波对涉案借款具有法律上的占有支配权利”的认定，违背了“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定原则”，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显示公平。3.一审判决确认金庆平、梁方珍偿还夏丽星借款本金90000元及借款利息63065.19元的证据不足，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金额等计算依据不足，还款金额认定及抵扣借款利息的时间与结果错误。金波对银行卡上的50000元具有占有支配权利，判决金波对借款60000元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梁方珍向夏丽星还款40000元，其中一半是支付借款利息，另一半为偿还借款本金。二审应依法予以核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金波既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也不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更不是借款担保人身份，对此，一审判决确认金波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夏丽星辩称，金波的父母金庆平、梁方珍与其系熟人，他们有工作单位，家里也有2个门店，因金波开饮食店需要投资，梁方珍向答辩人借款周转，答辩人认为梁方珍有固定工作和偿还能力便同意借款。梁方珍、金庆平先后三次借款，期间梁方珍仅偿还了40000元，是支付借款利息的，梁方珍向其借款60000元时，梁方珍将其儿子金波的银行卡号提供后将其中50000元通过转账汇款支付，另1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金波，是梁方珍出具的借条。梁方珍还款40000元是支付的借款利息，不应抵扣借款本金。涉案借款多年，借款事实清楚，涉案借款均有借款凭证佐证，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丽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偿还所欠款90000元及利息57360元（分别按照月利率15‰、20‰，暂计算至2020年5月5日止），后续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夏丽星与梁方珍相识后，2013年开始，梁方珍开始向夏丽星提出借款请求，夏丽星于2013年10月5日向梁方珍、金庆平出借现金20000元，约定月利率15‰，由金庆平、梁方珍向夏丽星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币贰万元，月息壹分伍，一年本息付清.借款人：金庆平、梁方珍.2013.10.5”；2014年9月23日夏丽星向梁方珍出借资金60000元，约定月利率15‰，夏丽星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梁方珍的儿子金波账户转账50000元后，另10000元通过现金给付，并由梁方珍向夏丽星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中载明：“借条.借到夏丽星人民币陆万元正，借期一年，月息壹分伍厘.2014年9月23日.梁方珍”；2015年1月2日夏丽星又向梁方珍出借现金10000元，约定月利率20‰，并由梁方珍向夏丽星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中载明：“借条.借到人民币壹万元正，月息贰分.2015.1.2.梁方珍”。后梁方珍、金庆平分别向夏丽星偿还了30000元、10000元。因梁方珍、金庆平未能继续偿还剩余借款本息，为此引发诉讼。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法释〔2020〕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因本案受理案件的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夏丽星与金庆平、梁方珍之间的借贷关系，有金庆平、梁方珍向夏丽星出具的借条以及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印证，且金庆平对三次借款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明确，应予以认可。夏丽星与金庆平、梁方珍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年利率18%）、20‰（年利率24%），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可。因夏丽星与金庆平、梁方珍第一笔借款20000元、第二笔借款60000元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夏丽星要求按照借款期限内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二、对金波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该三笔借款偿还责任的答辩意见。因夏丽星与金庆平、梁方珍发生的第二笔借款60000元，其中5万元由夏丽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金波账户，另给付10000元现金给梁方珍，借条虽由梁方珍签字，金波亦辩称该银行账户一直由母亲梁方珍持有使用，自己并不知情，但该银行账户确系金波个人银行结算账户，金波对自己的个人银行账户具有法律上的占有支配权利，应视为该笔款项已由金波占有使用，且金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50000元款项的合理用途。另夏丽星提交的其与梁方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金波当庭认可其中的语音记录为梁方珍声音，故金波应作为该笔60000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对夏丽星要求金波、徐芳承担第一笔20000元、第三笔1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因金波、徐芳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且夏丽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夏丽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夏丽星要求徐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第二笔60000元借款发生在徐芳与金波婚姻存续期间，但借条上确无徐芳签名确认，且夏丽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金庆平、梁方珍借款后偿还了40000元利息，金庆平辩称系偿还的60000元借款的利息，夏丽星当庭未予否认，该辩称意见应予以认可，偿还的40000元利息依法应予以核减。金庆平、梁方珍尚欠夏丽星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63065.19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9日止）。金波应对第二笔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24444.93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9日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附计算清单）据此判决：一、限金庆平、梁方珍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夏丽星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63065.19元（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80000元、10000元为基数，分别按照月利率15‰、20‰的标准，自2020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金波对上述90000元借款本金其中的60000元及利息24444.93元（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元，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20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夏丽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23.5元，由金庆平、梁方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5日梁方珍、金庆平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向夏丽星提出借款要求，夏丽星遂向梁方珍、金庆平出借资金2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付，借款到期后梁方珍、金庆平未向夏丽星还本付息；2014年9月23日，梁方珍因资金周转需要又向夏丽星提出借款6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付，夏丽星遂向梁方珍出借资金6000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到梁方珍之子金波银行卡50000元，向梁方珍支付现金10000元。此后，梁方珍、金庆平向夏丽星还款30000元，但双方不能确定具体还款日期，二审经核实，确认该30000元还款日以一年期届满日2015年9月23日为还款日；2015年1月2日，梁方珍因资金需要再次向夏丽星借款1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约定了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0‰计付。此后，梁方珍、金庆平向夏丽星还款10000元，因双方不能确定具体还款日期，二审经审核，双方认可该10000元还款日大致时间为2019年底，并当庭确认以2019年12月31日为还款日。以上三笔借款利息计算：1.借款20000元，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5年9月23日止，利息为7077.53元（20000元×23个月×15‰＋20000元×0.18÷365×18天）；2.借款60000元，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5年9月23日止，利息为10800元（60000元×15‰×12个月）；3.借款10000元，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2015年9月23日止，利息为1716.20元（10000元×0.24÷365×261天），截止2015年9月23日止，上述借款发生利息金额合计19593.73元，梁方珍、金庆平于2015年9月23日还款30000元，应先支付已发生利息19593.73元后，余额10406.27元应抵偿借款本金，因2015年1月2日的借款1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0‰，利息负担高于另两笔借款，该笔借款本息可一次性优先予以清偿完毕，余额406.27元可继续清偿余下借款本金80000元，抵扣后，梁方珍、金庆平尚欠夏丽星借款本金79593.73元；4.以79593.73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2019年12月31日止，利息为61164元（79593.73元×15‰×51个月＋79593.73元×0.18÷365×7天），因梁方珍、金庆平还款10000元应先支付已发生的利息部分，故抵偿后尚下欠借款利息51164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梁方珍、金庆平分别于2013年10月5日和2015年1月2日向夏丽星借款时出具的借条上没有载明债权人的姓名，夏丽星持有梁方珍、金庆平出具的债权凭证并主张权利，诉讼中，债务人梁方珍、金庆平、对夏丽星的债权人资格及借款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双方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成立有效。梁方珍、金庆平向夏丽星借款逾期后分别于2015年9月、2019年12月向夏丽星履行了部分借款本息的清偿义务，故夏丽星主张权利的时效可从最后梁方珍支付还款时间2019年12月开始起算，夏丽星主张债权的请求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其债权应依法予以保护。金波之母梁方珍于2014年9月23日出具借条向夏丽星借款60000元时，梁方珍向夏丽星提供金波的银行卡账户作为接受借款资金指定账号，金波将自己个人银行卡账户交由其母梁方珍保管使用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65条第四款的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银行账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金波上诉提出，其将个人银行卡账户提供给其母亲梁方珍保管使用，其本人没有占有和使用银行卡上的资金，不应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金波的行为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且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没有使用该银行卡内的资金，故金波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认定金箔银行账户接受借款50000元，夏丽星另支付现金10000元并非交付给金波，故金波应当在个人银行卡接受借款金额5000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涉案借款本息的数额认定问题。本院经审核，结合三次借款事实及两次还款时间及金额，梁方珍、金庆平截止2019年12月31日尚欠夏丽星借款本金79593.73元，利息51164元。一审判决对涉案借款本息的结算方式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涉案借款性质的认定问题。梁方珍、金庆平与其儿媳金波、徐芳系亲属关系，梁方珍以金波、徐芳经营饮食店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夏丽星多次借款，梁方珍、金庆平并不否认该借款资金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梁方珍、金庆平的家庭共同债务。金波与徐芳已成年并独立生活，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徐芳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且夏丽星对徐芳不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不持异议，本院继续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方珍、金庆平、金波、徐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二、由梁方珍、金庆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偿还夏丽星借款本金79593.73元及前期利息51164元，合计130757.73元。后期借款利息以79593.73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金波对上述借款中的本金50000元及相对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夏丽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认负担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247元，由梁方珍、金庆平、金波、徐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梦婷书记员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