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3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陆甲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工业路1188号1幢1001室。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方亮，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申鹏精密机械厂，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平桥开发区。投资人：杨富平，该厂厂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富平，男，1975年8月3日出生，马鞍山市申鹏精密机械厂厂长，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安徽华冶（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陆甲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甲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申鹏精密机械厂（以下简称申鹏机械厂）、杨富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6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甲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申鹏机械厂、杨富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根据“情况说明函”认定案涉刀模不影响设备生产口罩的功能错误。通过司法鉴定可以看出案涉刀模根本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版型和结构，尺寸偏差过大不可能切割生产出图纸所要求的正常口罩。双方合同约定“按图纸尺寸生产，产品质量包退包换”，上诉人在收到案涉刀模后，组装调试设备时发现刀模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被上诉人维修，但被上诉人拒绝。案涉刀模结构是否符合图纸、有无尺寸偏差及尺寸偏差是否过大，与上诉人能否实现生产出合同图纸要求的正常口罩存在根本性、客观性的因果关系。一审也难以得出上诉人安装设备程序一定存在问题。2.一审认定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图纸尺寸生产的，上诉人有权主张退货。被上诉人拒绝维修，上诉人只能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在合同约定存在质量问题时承担退货或更换的违约责任基础上，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权的情形。申鹏机械厂、杨富平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甲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陆甲科技公司与申鹏机械厂签订的买卖合同于起诉之日解除；判令申鹏机械厂返还货款6万元及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判令申鹏机械厂自行取回案涉合同项下的4根规格型号为00X80.5的KN95口罩机滚切刀模，运输费由其自行承担；判令杨富平对申鹏机械厂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判令申鹏机械厂、杨富平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甲科技公司是从事自动化科技领域内的技术服务、转让、开发、咨询，自动化设备等批发、零售有限责任公司；申鹏机械厂是生产刃模具、销售机床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杨富平。2020年4月22日，陆甲科技公司（买受人）与申鹏机械厂（出卖人）签订《买卖合同》一份，陆甲科技公司向申鹏机械厂购买规格型号为300×80.5的KN95口罩机滚切刀模四根，单价15000元，总价款6万元。合同约定，一、产品质量标准、技术要求：按图纸尺寸生产，产品质量包退包换；二、交（提）货方式：快递发货到厂；四、质量异议期限：买受人收到货物之日起质保三个月内；七、付款方式：一次性打款发货。交货时间为三天发货。合同签订当天，陆甲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杰向申鹏机械厂销售员陶久府汇款6万元。申鹏机械厂分别于2020年4月23日、29日、30日向陆甲科技公司发口罩机滚切刀模一套、一套、二套，共四套。5月2日，陶久府应陆甲科技公司要求上门进行维修，并将一套刀模带回。5月4日，通过顺丰快递将换过的刀模发送给刘杰。5月16日，陆甲科技公司因图纸设计人员不在，要求陶久府将图纸发过去确认版型。5月20日至26日，陶久府和范旭东就刀模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通过微信进行交流，陶久府表示如果有质量问题，退回来可以修，修不好重新做，但不同意退货，并将自己的收货地址发给了范旭东，后双方因刀模是否申鹏机械厂提供以及如何维修、是否退货发生争议，陶久府就回复说老板说了，不退也不修，有事找老板讲。6月2日，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制作“律师函”一份，主要内容为：申鹏机械厂，陆甲科技公司在机器操作过程中，发现你厂提供的四根KN95口罩机滚切刀模具有严重质量瑕疵，没有按照图纸制作，存在融切刀刃两边滚花过高、中间太低导致口罩切透了压花，滚刀鼻梁压花处太低导致报废等质量问题。在与你厂沟通过程中，你厂拒绝修理、更换或者退货，已构成违约，希望马上同意退货并全额退款。6月3日，通过EMS寄给申鹏机械厂陶久府收，次日到达博望支局并直接送达申鹏机械厂收发室，陶久府于7月15日签收。2020年9月2日，陆甲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申鹏机械厂的规格型号为300×80.5的KN95四根口罩机滚切刀模的质量进行鉴定，证明刀模质量规格不合格，不符合“技术要求图纸”的技术要求。根据陆甲科技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华碧公司对申鹏机械厂的规格型号为300×80.5的KN95四根口罩机滚切刀模进行鉴定。在华碧公司主持下，陆甲科技公司与申鹏机械厂共同对模具图纸确认，并确定对图纸中八处尺寸和二处结构是否符合图纸进行鉴定，现场提取一根口罩机滚切刀模，经双方确认后移交华碧公司。华碧公司于2020年11月17日制作苏华碧[2020]质鉴字第160号滚切刀模质量鉴定报告，因图纸中部分尺寸无公差要求，未约定加工精度等级，鉴定意见为：1.滚切刀模中部A区域和两侧B区域结构不符合图纸中结构要求；2.编号1尺寸不符合图纸要求，编号2尺寸符合图纸要求，编号3-8尺寸与图纸存在偏差。陆甲科技公司支付鉴定费3万元。在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就双方争议的待鉴定解决事项向华碧公司征询意见，华碧公司制作“情况说明函”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关于是否同心、能否切断的问题。回复：模具只是口罩裁切过程中的一个工具，是否同心与能否切断没有必然联系，此工具的安装调试过程是否准确恰当，直接影响后续裁切效果；能否切断布料需要进行安装调试后进行试验才能得知。二、关于有无压花过高过低的问题。回复：此滚切刀模属轴类刀具，两端安装是否存在倾斜会直接影响两侧压花的高低，布料的层数和厚薄也会影响压花效果；需要现场试验才能得知。三、关于纹路是否清晰、LOGO能否打印上去的问题。回复：纹路和LOGO的成型是通过超声波仪器与模具共同作用的结果，超声波仪器需要根据布料的厚薄、模具与布料的间隙进行调整，主要受模具安装、超声波仪器调试、布料厚度综合决定。四、关于能否通过修理解决及费用问题。回复：可以先对设备进行安装和调试，看是否能达到效果。庭审中，陆甲科技公司陈述，除了向申鹏机械厂购买KN95口罩机滚切刀模外，也向其他厂家购买。陆甲科技公司将该刀模与电机、链条、输送带、铝型材架子等其他设备共同组装成专门生产KN95口罩的机械设备对外出售，出售时由购买设备的厂家提供生产口罩的原材料进行调试，调试时间一般三至五天。每套设备安装一根刀模，一套设备市场价为150万元，现在一根刀模的市场价降至3000元至5000元。陆甲科技公司在2020年5月份卖出四套设备，8月份卖出二套设备。申鹏机械厂陈述，供货的口罩机滚切刀模没有商标标志，没有生产商名称，双方仅根据尺寸确认。经本院释明，陆甲科技公司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坚持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解除合同。申鹏机械厂只同意维修或者换货。一审法院认为，陆甲科技公司与申鹏机械厂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申鹏机械厂已交付货物并转让所有权，陆甲科技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并接受货物取得货物所有权，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案件争议的焦点为陆甲科技公司与申鹏机械厂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得以解除。关于这个问题应从以下三个方面予以分析：一、申鹏机械厂是否违反了合同约定；二、陆甲科技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否不能实现；三、若申鹏机械厂确实构成违约，陆甲科技公司的合同目的亦确已不能实现，则二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申鹏机械厂是否违反了合同约定。苏华碧[2020]质鉴字第160号滚切刀模质量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为：1.滚切刀模中部A区域和两侧B区域结构不符合图纸中结构要求；2.编号1尺寸不符合图纸要求，编号2尺寸符合图纸要求，编号3-8尺寸与图纸存在偏差。说明申鹏机械厂提供的滚切刀模存在与合同图纸不符的情况，但具体的问题分析如下：1.陆甲科技公司向申鹏机械厂提供的图纸中部分尺寸无公差要求，未约定加工精度等级，说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不明；2.申鹏机械厂提供的滚切刀模中部A区域和两侧B区域结构不符合图纸中结构要求，编号3-8尺寸中有两处与图纸存在18mm以上偏差，陆甲科技公司作为具有专业技术的企业，在接受货物时对上述质量瑕疵完全可以通过观察和简单的测量发现，而陆甲科技公司收货后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并进行安装、生产调试，后又要求申鹏机械厂进行修理或更换，说明上述产品存在的瑕疵并不影响口罩机整套设备生产口罩的功能。该违约行为可以修补，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二、关于陆甲科技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否不能实现。案涉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目的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通过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期望最终得到的东西、结果或者达到的状态，通常表现为一种经济利益。陆甲科技公司与申鹏机械厂签订《买卖合同》、支付价款后，取得了滚切刀模的所有权，该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至于其将购买的滚切刀模与其他配件组装成生产口罩的机械设备对外出售，以取得合同外延伸更高的预期利益。根据陆甲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其陈述在2020年5月份卖出四套设备、8月份卖出二套设备的销售情况，不能证明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关于二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申鹏机械厂提供的滚切刀模存在有明显的质量瑕疵，构成违约。但陆甲科技公司陈述的滚切刀模存在融切刀刃两边滚花过高、中间太低导致口罩切透了压花，滚刀鼻梁压花处太低等问题，根据华碧公司制作的“情况说明函”说明，即使存在上述问题，也不能得出是口罩机滚切刀模存在质量问题所导致的。因此，即使陆甲科技公司的合同目的确已不能实现，但与申鹏机械厂违反合同约定，提供的滚切刀模存在有明显的质量瑕疵之间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因果关系。因为口罩机机械设备的市场需求受到社会疫情的控制程度、口罩市场需求、市场营销等许多因素的影响。至于陆甲科技公司申请华碧公司就公差范围问题作出说明。综上所述，口罩机滚切刀模尺寸偏差不能得出口罩质量系口罩机滚切刀模质量导致的结果，因此上述申请已无必要。综上，陆甲科技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的情形，从鼓励市场交易、稳定市场秩序考虑，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经一审法院释明，申鹏机械厂同意维修或者换货，但陆甲科技公司坚持要求解除合同，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对陆甲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海陆甲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上海陆甲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陆甲科技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缴费通知书复印件、陆甲科技公司与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对录音文字的翻译记录各一份。本院认为，陆甲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定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陆甲科技公司与申鹏机械厂之间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陆甲科技公司上诉称案涉刀模与图纸结构不符、尺寸偏差极大，致使不能生产出图纸要求的正常产品，依照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刀模有不符合图纸结构要求之处，但不能得出该质量瑕疵不能经过修理或更换进行解决。庭审中，申鹏机械厂当庭表示愿意进行修理以解决该质量瑕疵。陆甲科技公司可要求申鹏机械厂对该质量瑕疵进行修理，在此过程中，陆甲科技公司应给予必要协助。如经修理，案涉刀模仍不能解决质量瑕疵，陆甲科技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陆甲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海陆甲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雍自涛审判员  徐 婕审判员  汪振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葛正英书记员王慧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