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芙蓉区园林绿化维护中心，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荷花园小区。法定代表人：周炫，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辉，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明，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上诉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立华，女，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园林绿化维护中心（以下简称园林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肖立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9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园林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严格遵守法律相关规定。理由有：1、上诉人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和《不动产登记情况表》都证明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2、肖立华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情况下长期占用房屋系客观事实，符合民事侵权行为的构成要素。二、一审判决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定位不准确。本案为明确的排除妨害纠纷之诉。一审判决应当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予以界定和判决，不应当过多考虑历史遗留问题等其他因素。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9583号判决有失公正，没有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特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肖立华答辩称：一、我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园林中心应当配合我将房屋过户到我的名下。二、王某某去世前的租金应当由园林中心在王某某工资中代扣，没有扣除是园林中心自己的责任。我愿意按照一审判决标准支付王某某去世后（2018年8月-2020年8月）的租金。上诉人园林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立华将占用的长沙市雨花区桂花二村附16栋403房屋腾空并返还给园林中心；2.肖立华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40448.80元；3.肖立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某某系长沙市芙蓉区园林管理局的职工，王**系王某某之子，王**与肖立华系夫妻关系，王某某与王**现已去世。1989年7月14日，长沙市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委员会下发《关于颁发一九八八度市政维护奖励的通知》［长建综（1989）146号］，载明：“1988年度，经我委三次组织检查，东、西区市政工程维护队分别获得总分第一名和第二名，按照去年初我委‘对经过多次检查获总分第一、第二名者，分别奖给两室一厅住房二套和一套’的决定，目前已购得桂花二村附十六栋四楼两室一厅三套，其中奖给东区市政工程维护队两套，西区市政工程维护队一套。这次奖励的住房，含产权在内均由得奖单位所有及使用，但不得买卖或变相买卖，不得随意改变使用性质”。2007年6月20日，长沙市芙蓉区园林管理局出具《证明》1份，载明：“王某某系我局退休职工，其现住房为桂花二村附十六栋四楼二室一厅住房（即涉案房屋）。此房是由原城乡建设环保委员会根据长建综（1989）146号文件精神，奖励给原东区市政工程维护队，1992年3月按体制改革方案维护队分家为芙蓉区市政管理局和芙蓉区园林管理局，两局各分（1989）146号文件中房屋的住房一套，我局的此套房屋于1989年7月奖励分配给王某某同志居住”。2017年8月14日，经园林中心委托，湖南新融达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做出湘新融达房估（2017）第1491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案涉房屋在价值时点2017年8月11日的租赁价值为1100元/月”。2019年3月15日，中共长沙市芙蓉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关于长沙市芙蓉区机构改革涉改科级事业单位调整的通知》，载明：“将区园林管理局承担的行政职能划入区城市管理局，将区园林绿化维护中心，为区城市管理局所属正科级公益类事业单位。”2019年，长沙市芙蓉区委巡查组巡查园林中心单位时要求园林中心对案涉房屋问题进行整改。2019年7月8日，园林中心委托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向肖立华出具了《律师催告函》，要求肖立华在15日内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园林中心。2020年6月30日，园林中心再次向肖立华发出《告知函》，重申了收回涉案房屋的要求。另查明：（一）庭审中，园林中心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的租金系指2017年1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租金。（二）涉案房屋奖励给王某某居住后，园林中心按106.10元／月的标准王某某的工资中扣除抵作租金，直至2016年12月。之后，王某某一户（包括肖立华在内）未再支付租金。（三）庭审中，肖立华陈述：“王某某和王**去世后，其为了方便两个小孩上学，便在学校附近租住的房屋，租房费用其通过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获取租金方式解决；肖立华现在工作不稳定，月收入1100元左右。”园林中心对此无异议。因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可能系实际侵权人，经一审法院释明，原、肖立华均要求不追加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四）案涉房屋现登记在长沙市芙蓉区园林管理局名下。庭审中，园林中心陈述王某某生前育有三个子女（其中王**已去世），因王某某生前未享受单位的福利分房，如果王某某的另外两个子女和肖立华能协商推荐一人接手涉案房屋，则园林中心可向国资委申请，涉案房屋仍有可能过户至被推荐人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园林中心单位的前身即长沙市芙蓉区园林管理局根据当时的奖励政策将案涉房屋分配给王某某居住和使用，因此涉案房屋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王某某去世后，涉案房屋的处理涉及园林中心单位的历史遗留问题，故本案纠纷不宜仅仅根据房屋产权登记情况进行简单处理。庭审中，园林中心陈述因王某某生前未享受单位的福利分房，如果王某某的另外两个子女和肖立华能协商推荐一人接手涉案房屋，则园林中心可向国资委申请，涉案房屋仍有可能过户至被推荐人名下。因此，如果王某某的另外两个子女和肖立华一致协商推荐其中一人接手涉案房屋，则涉案房屋可能过户登记至被推荐人名下。园林中心要求肖立华将案涉房屋腾空并返还给园林中心，则涉案房屋将不再具有过户给王某某的另外两个子女或肖立华的可能，不利于涉案房屋历史遗留问题的妥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对园林中心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需要补充一点，鉴于本案特殊情况，如果今后出现新情况或者王某某的另外两个子女和肖立华就选出被推荐人事宜久拖不决，则园林中心仍可另案起诉要求肖立华腾退涉案房屋。园林中心主张肖立华按照市场价缴纳欠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不宜完全参照市场租赁价格计算租金。此外，肖立华的丈夫王**已去世，而肖立华收入不高，却要独自抚养两个小孩，生活确实存在困难之处。一审法院参照王某某生前缴纳租金的标准（106.10元／月）的标准，认定肖立华向园林中心支付2017年1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租金4668.40元（106.10元／月×44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肖立华自本判决生效后7日向长沙市芙蓉区园林绿化维护中心支付2017年1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租金4668.40元；二、驳回长沙市芙蓉区园林绿化维护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园林中心前身长沙市园林管理局根据奖励政策将涉案房屋分配给王某某居住和使用，使得该房屋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王某某去世后，肖立华作为王某某的儿媳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涉案房屋为肖立华提供了基本生活保证,草率的剥夺其居住权利，会对肖立华及其家人产生十分巨大的影响,出于情理,应当尊重和保护肖立华的居住权。园林中心诉请肖立华搬出涉案房屋、排除妨害，本院不予支持。但肖立华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理应交付其欠缴的租金。园林中心诉请肖立华缴纳占有房屋期间的租金，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房屋具有福利性质，不宜完全参照市场租赁价格计算租金，具体金额应当参照王某某生前缴纳租金的标准（106.10元／月），认定肖立华向园林中心支付2017年1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租金4668.40元（106.10元／月×44个月）。综上，上诉人园林中心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656元，由长沙市芙蓉区园林绿化维护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李维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峙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