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十里泉发电厂，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解放南路**。法定代表人：宿星会，执行董事、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淼，女，该发电厂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跃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市中区市政园林服务中心，住，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振兴南路**/div>法定代表人：王锦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陆路，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贵合，男，194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会，女，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敏，女，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忠信，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十里泉发电厂（以下简称十里泉电厂）、枣庄市市中区市政园林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政园林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姚贵合、姚会、姚敏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6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里泉电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402民初62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不是涉案公路桥和斜坡的使用人及受益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仅是使用铁路线，不是涉案公铁立交桥的所有权人。涉案的公路桥及斜坡既不是上诉人建设，也不是上诉人使用，更谈不上受益。根据《关于公铁立交和公铁并行路段护栏建设与维护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铁运【2012】139号)第二条、第三条规定，护栏、交通标志、标线、引导设施等的设置种类、数量、埋设位置的管理和维护的责任人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是该公铁立交桥的所有权人，更不能证明上诉人使用公路桥和斜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4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不是涉案斜坡的所有权人和使用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更不存在于原审被告共同侵权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八十五条推定共同侵权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是指建筑物、构筑物发生脱落、坠落致他人损害，本案中不存在该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受害人跌落，而不能证明其亲属(受害人王明兰)的死亡完全是因跌落，而不是突发疾病。且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中可以看出受害人走路步态不稳，身体并不完全健康。被上诉人作为受害人近亲属，明知受害人走路不稳、身体不健康，还放任其自己出行，未尽到照顾照看责任，对受害人的跌落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并未提及其近亲属的监护照顾责任。3、受害人王明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附近居民，其在明知护栏不完整的情况下，仍然沿斜坡外侧行走，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60%责任过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市政园林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628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管理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铁路桥系济南铁路局枣庄段进行管理，上诉人对其没有任何管理义务。第一，从产权角度来讲，该铁路桥系铁路部门建设，同样的因其产权也归铁路部门所以平时管理均是铁路部门管理，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上诉人对于该铁路桥具有管理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涉案铁路桥既然并非上诉人建设，从正常的工作程序上即使交给上诉人管理也得由产权部门向上诉人进行移交，而事实上该桥梁系铁路桥至今没有移交上诉人管理，当然上诉人也不具有管理铁路桥的专业知识，事实上该桥梁的建设、维护，均是由济南铁路局负责。第三，事发地在铁路桥东侧，而西侧是有护栏的，该护栏也不是上诉人设立的，这更进一步说明了上诉人对该桥没有管理责任。第四，原审过程中，上诉人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主动提供了市中区政府会议纪要，从该纪要的内容上也可以看出，上诉人仅对桥下的路面的排水、防汛有管理职责，而不包括桥体及铁路桥附属的护坡。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该桥梁具有管理责任的情况下，径直认定上诉人对该桥梁具有管理职责，只是因为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系道路桥梁管理的专门部门，这更是错误的。目前的道路桥梁，由多个部门负责管理。住建局、公路局分别也负责部分道路的维护管理，社区内的道路由街道办事处管理，事发地点就在居民区，也不能排除涉事地点归办事处管理的可能，但如铁路桥需要专门知识才能维护的桥梁，均是由铁路部门管理。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存在错误，不仅遗漏了非常重要的济南铁路局并且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就很随意的认定上诉人系管理人。若照此逻辑，凡是具有公路桥梁管理职能的单位如住建局、公路局，对该桥均有可能具有管理职责，均应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才能免责。(二)事发地点系铁路保护区范围，应由济南铁路局承担责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事发过程录像可以看出，死者坠落桥下的位置紧挨着铁路，并且死者系自铁路桥的护坡上掉落，故根据《铁路运输安全保护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事发地点系铁路保护区，别的单位是不允许施工的，故上诉人对于事发地点，没有任何管理义务。《铁路运输安全保护条例》第十条原文：“铁路线路两侧应当设立铁路线路安全保护区。铁路线路安全保护区的范围，从铁路线路路堤坡脚、路丝坡顶或者铁路桥梁外侧起向外的距离分别为：策十条铁路线路两侧应当设立铁路线路安全保护区。铁路线路安全保护区的范围，从铁路线路路堤坡脚、路纸坡顶或者铁路桥梁外侧起向外的距离分别为：(一)城市市区，不少于8米；(二)城市郊区，不少于10米(三)村镇居民居住区，不少于12米；(四)其他地区，不少于15米。铁路线路安全保护区的具体范围，由铁路管理机构提出方案，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按照保障铁路运输安全和节约用地的原则划定。铁路用地能满足前款要求的，由铁路管理机构在铁路用地范围内划定铁路线路安全保护区。铁路线路安全保护区与公路建筑控制区、河道管理范围或者水利工程管理和保护范围重叠的，由铁路管理机构和公路管理机构、水行政主管部门协商后，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划定。铁路运输企业应当在铁路线路安全保护区边界设立标桩，并根据需要设置围墙、栅栏等防护设施。企业或者单位内部的专用铁路需要划定铁路线路安全保护区的，参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划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是错误的。《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白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上述规定，任何一本《侵权责任法》的专业书籍，均会归类为“建筑物等脱落坠落致害责任”。从法条规定字面来看，该条规定仅限于建筑物上面的物体脱落致人损害，而不能包括人员从建筑上坠落致死。原审判决将该条规定反过来适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姚贵合、姚会、姚敏答辩称，一、原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近亲属受害人王明兰在本案中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判定答辩人(被上诉人)承担60%责任，被上诉人本想上诉，但考虑对判多少赔偿款不是起诉目的，主要是想讨回公道，恢复安全护栏，不再发生类似事件，故没有坚持上诉，但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承担60%责任，是有异议存疑的，认为判决受害人承担责任过高，应当由两上诉人承担60%责任，请二审法院予以重新认定。二、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认为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十里泉发电厂，上诉称：“不是涉案公路桥和斜坡的使用人，及受益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对事实歪曲，法律的曲解《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铁路线路两侧设立安全保护区，铁路线路安全保护区范围，从铁路线路堤坡脚，路堑坡顶或者铁路桥梁(含铁路、道路两用桥下同)外侧起向外距离分别为第一项：城市市中区高速铁路为10米，其它铁路8米。案发事故点离桥梁不足1米第四十条：铁路道路两用桥由所在铁路运输企业和道路管理部门、道路经营企业定期检查，共同维护，保证桥梁处于安全的技术状态。第九十二条：铁路运输企业，道路管理部门或者道路经营企业未履行铁路道路两用桥检查维护职责的，由铁路监督管理机构或上级道路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第一百零五条，违反本条例规定给铁路运输企业或者其它单位个人财产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零六条：专用跌路、铁路专用线的安全管理参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以上条例规定，明确了跌路线路两侧距离及两用桥梁的维护管理责任，上诉人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十里泉发电厂承认使用该路线，应属于该线路运营企业，符合条例规定的责任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第五十八条，“因铁路行车事故及其他铁路运营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十里泉发电厂，依法均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市政园林服务中心，上诉称“该铁路桥系铁路部门建设，产权归铁路部门，管理也属于铁路部门，上诉人不具管理责任，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根据《城市道路管理条例》(2019年3月24日修订)第二条：本条例所称城市道路，是指城市供车辆行人通行，具备一定技术条件的道路桥梁及其附属设施。第六条：县级以上城市人民政府市政工程行政主管部门主管本辖区域内的城市道路管理工作。(法规授权市政工程主管部门管理)第二十一条：承担城市道路养护维修单位应当严格执行城市道路养护、维修的技术规范。《城市道路养护技术规范》CJJ36201610、3、1分隔带护栏和隔离墩应整齐、清洁、无缺损，当损坏或锈蚀应按原计划的模式、颜色及时修补。依据《城市桥梁养护技术标准》第4、2、6、经常性桥查应包括以下内容：检查城市桥梁各主成结构完好状态见表4、2、6，其中“栏杆、防护栏，检查要点污垢、破损、缺失、露筋、锈蚀、断裂、松动等”。《城市道路管理条例》授权给市政工程行政主管部门。上诉人作为城市市政管理部门应负的责任和管理范围，原判上诉人为责任主体正确，作为民事赔偿责任主体适格。三、两上诉人均在上诉状中提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是曲解了法律规定，《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一百二十六条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第一项，“道路桥梁隧道人工建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本案事实符合该条款的事实，故两上诉人均有义务赔偿。推卸责任是错误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重新作出责任分成，应加重两上诉人赔偿责任为60%，被上诉人为40%较公正，对本案重新作出公正判决。市政园林中心针对十里泉电厂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对十里泉电厂的上诉请求应该支持，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涉案的桥梁是铁路桥，市政园林对此不具备施工和管理的资质，这个桥梁建设和管理均是由济南铁路局枣庄段来进行的，原审没有到该单位调查也没有追加其作为案件当事人，属于遗漏必要当事人，其他意见同上诉状。十里泉电厂针对市政园林中心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园林中心陈述案涉桥梁路段属于济南铁路局枣庄段进行管理，是正确的，本案缺少必要的当事人。根据铁运2012第139号规定，应由公路运输部门管理桥梁和道路，由公路管理部门负责确定和维护，十里泉发电厂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他同上诉状意见。姚贵合、姚会、姚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姚贵合、姚会、姚敏医药费2841.51元、死亡赔偿金380961元、丧葬费50639.5元、精神损害50000元，共计484442.01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0月22日中午13时30分许，原告姚贵合之妻受害人王明兰(1949年10月1日出生)，步行至市中区公铁立交桥东北角斜坡处由于坡陡路滑，安全护栏不高，致受害人跌落桥下，头部摔伤，全身多处骨折，后被送至市中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支出抢救费用2841.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责任主体问题，即对于涉案公路桥及斜坡管理者认定问题。本案庭审中，二被告均辩称非涉案公路桥及斜坡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十里泉电厂系涉案铁路线及沿线公路桥使用人及受益人，被告市政园林中心系本地政府下辖管理路面桥梁的专门单位，在无法查清涉案公路桥及斜坡管理人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八十五条规定，认定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问题。1.认定原告损失为：医疗费2841.51元、死亡赔偿金380961元、丧葬费50639.5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为单位，酌情支持50000元。以上共计484442.01元。2.原告近亲属王明兰是否对损害发生具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认定受害人王明兰是否具有过错，关键点其是否负有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公路桥斜坡护栏高度不够，是长期存在的，王明兰作为附近居民，应当对其是明知的。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经过时，稍微注意就应当能够避免。因此，受害人王明兰在经过涉案路段时应尽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发生具有主要过错，认定原告承担60%过错责任。二被告承担40%过错责任。综上，二被告应承担484442.01元×40%=19377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十六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市中区市政园林服务中心、被告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十里泉发电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贵合、姚会、姚敏各项损失共计193776.8元；二、驳回原告姚贵合、姚会、姚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35元，由二被告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十里泉电厂、市政园林中心是否为涉案铁路线及沿线公路桥使用人、受益人，以及管理人的问题。根据《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铁路线路两侧设立安全保护区，铁路线路安全保护区范围，从铁路线路堤坡脚，路堑坡顶或者铁路桥梁(含铁路、道路两用桥下同)外侧起向外距离分别为城市市中区高速铁路为10米，其它铁路8米。”十里泉电厂认可使用该铁路线，属于该线路运营企业，应为涉案铁路线及沿线公路桥使用人、受益人。根据《城市道路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城市道路，是指城市供车辆行人通行，具备一定技术条件的道路桥梁及其附属设施。”市政园林中心系本地政府下辖管理路面桥梁的专门单位，应严格执行城市道路养护、维修技术规范，承担城市道路养护维修管理之责。本案中，位于兴安街公铁立交桥东北角斜坡处安全设施存在安全隐患，与本案受害人跌落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八十五条规定，认定十里泉电厂、市政园林中心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市政园林服务中心、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十里泉发电厂各负担66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枫审判员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