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吉24民终5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尚海，男，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森，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佳，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素芳，女，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森，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佳，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敦化市江南镇工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渤海街长白路。法定代表人：宋世有，系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东，系村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书政，吉林尊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尚海、陈素芳因与被上诉人敦化市江南镇工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工农村）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31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尚海、陈素芳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3171号民事裁定；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裁定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首先，本案的客观事实为二原告自1992年6月从河南省长垣县恼里镇东油坊寨村迁户籍到敦化市江南镇工农村，自此成为工农村村民，不再享受原尸籍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此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户口簿、医疗证、原户籍地证明、工商营业执照等各项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未加审查仅以被告“工农村不认可赵尚海、陈素芳为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作为裁判依据，有失偏颇。第二，被上诉人工农村村民委员会的答辩意见应当认定为本届村民委员会组成成员的个人意见，不能够代表工农村的集体决策，上诉人自迁入工农村以来，一直享受本村村民待遇，在村办企业工作，村民身份始终得到承认，现被上诉人因吉林省康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溢价款分配一事而开始剥夺上诉人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行为，是受眼前利益的驱使而否认历史、否认现实，是以本届村民委员会成员为代表的多数人侵犯上诉人等少数人的权益。二、原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双方属于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民法院应当适用相关法律法规加以裁判。本案上诉人的诉求是围绕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这一实体权利进行的，而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法院对实体权利能否主张和支持进行裁判的必要前提，因此确认上诉人赵尚海、陈素芳的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需要确认的事实，法院应当审查和认定上诉人的资格。被上诉人工农村村民委员会剥夺上诉人等人的村民资格，侵害了处于少数人地位的村民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行申4278号裁判案例，“在集体经济组织一方对原告的成员资格提出异议后，人民法院有权根据证据在具体案件中对原告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审查和认定，并对原告实体权利主张能否得到支持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仅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不宜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为由对上诉人驳回起诉，忽略上诉人的实体权利诉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裁定，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工农村二审答辩称，上诉人方一审的诉讼请求即系请求确认其具有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并应获得约10万元的股权转让溢价款。上诉人方在一审的诉求，显然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的受理范围。因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的确认,依法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人民法院直接受理、审理确认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纠纷案件，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赵尚海、陈素芳的起诉，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上诉人方以最高法院(2020)最高法行申4278号裁判案例作为其上诉请求的依据，是对该裁判案例的曲解。因为4278号裁判案例所针对的案情与本案的案情完全不同，例如本案上诉人诉请即是确认其具有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最高法院(2019)最高法行申13764号裁判案例的裁判要点中明确指出“有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确认，应当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讨论决定”。据此13764号判例可见，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纠纷，无论行政诉讼还是民事诉讼，均不在其受案范围之内。二、上诉方关于其自1992年户籍即迁入工农村，一直居住至今，成为该村村民的事实主张，没有提供任何充分且具有关联性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方户籍不在工农村，并不在工农村内居住生活，且从未有过依赖于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其生活保障基本条件的情形。从未与工农村形成过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从未取得过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故上诉人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其他答辩意见同于一审答辩状。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还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诉请，维持一审裁定。赵尚海、陈素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赵尚海、陈素芳具有工农村村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二、判令工农村向赵尚海、陈素芳发放工农村就吉林省康惠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溢价款约10万元（待审计工农村账目后核算应支付给二原告的股权转让溢价款、分红及村民福利）；三、本案诉讼费由工农村承担。一审裁定认为：工农村不认可赵尚海、陈素芳为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权益的前提是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涉及社会公共事务的管理问题，我国目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没有规定。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中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依据有关法律法规，按照尊重历史、兼顾现实、程序规范、群众认可的原则，统筹考虑户籍关系、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对集体积累的贡献等因素，协调平衡各方利益，做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工作，解决成员边界不清的问题。改革试点中，要探索在群众民主协商基础上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具体程序、标准和管理办法，建立健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登记备案机制。成员身份的确认既要得到多数人认可，又要防止多数人侵犯少数人权益，切实保护妇女合法权益。提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家庭今后的新增人口，通过分享家庭内拥有的集体资产权益的办法，按章程获得集体资产份额和集体成员身份。”中共吉林省委员会、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中规定：“成员确认。依据有关法律法规，按照尊重历史、兼顾现实、程序规范、群众认可的原则，统筹考虑户籍关系、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对集体积累的贡献等因素，协调平衡各方利益，做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工作，解决成员边界不清的问题。县和村要制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具体程序、标准和办法，县级报省备案，村级报县备案，建立健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登记备案制度。成员身份的确认既要得到多数人认可，又要防止多数人侵犯少数人权益，切实保护妇女合法权益。提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家庭今后的新增人口，通过分享家庭内拥有的集体资产权益的办法，按章程获得集体资产份额和集体成员身份。”综上所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不宜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赵尚海、陈素芳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退还给赵尚海、陈素芳。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12月29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法院有权进行裁判予以确认。户籍不宜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的主要标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标准，应当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是否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为基本条件，兼顾户籍、土地承包、履行集体义务等因素进行综合把握。一审裁定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317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新颜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战明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安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