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仁利，男，1955年6月20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朝俊，男，1967年3月13日生，汉族，旅顺口区俊辉机械设备租赁站经营者，现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文，辽宁法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乙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庄河市石城乡光明村大房身屯(乡政府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姜孝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华，辽宁弘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盛，男，1976年4月19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丁仁利因与被上诉人熊朝俊、大连乙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达公司）、马新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仁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熊朝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是发包方大连水产药业有限公司新建厂区管网项目工程，有部分土石方挖掘、外运、回填、平整，管道铺设等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范围。原审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熊朝俊之间的关系直接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也不是实际施工人，没有权利将该工程承揽给被上诉人熊朝俊。发包方大连水产药业有限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被上诉人乙达公司。根据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大连水产药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乙达公司全部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应由实际参与结算工程款的人负责支付这个工地所有的工程款。原审中被上诉人乙达公司也认为上诉人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上诉人只是受案外人汪孟传的雇佣，在现场负责管理。一审法院仅凭王某的证人证言便直接认定上诉人是承揽合同的承包人，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2、原审法院仅凭王某的证人证言和被上诉人熊朝俊的《工资表》便认定工程量和工程总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熊朝俊在案涉工地临时干的工程用到的主要机械设备是一台大挖掘机和一台小的，按照国家相关的规定就是按工程量或者天计算，不需要再付其他雇佣人员。因工程量小，所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熊朝俊同时在给宋清涛干活。该判决中有些单据和本案被上诉人熊朝俊提供的工作时段有些都是重复的，被上诉人重复计算两个工地工程的量。案涉地下管网工程在2014年10月15日签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至2014年11月3日结束，该工程在2014年11月10日前就已经结束。被上诉人熊朝俊在2014年11月10日继续在该工地给谁干活？后来的工程签证怎么来的？所有的机械都含人工费，上诉人从未认可每小时350和330元，原审确认价格的依据不足。3、关于王某的证人证言。王某仅仅是放线员，无签字权限，且在2014年11月28日到工地结算剩余工资，彻底解除与工地雇佣关系，怎么能给被上诉人熊朝俊签单。其中虽有马新盛的签字，但其表明“没有让熊朝俊到水产药业去施工，也没有和熊朝俊签订任何合同和口头协议”“具体内情不知情，只做过记录工作”。4、关于《工资表》，仅是为了配合政府帮助农民工向大连水产药业有限公司索要工程款。既然大连水产药业有限公司没有据此支付工资，那么工资表便失去了索赔的意义基础。而且，从工资表的形式上说，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熊朝俊在工资表上所写的石城分公司的管理或承包人员，上诉人的工资还没有要到，实际上也没有资格在上面签字。工资表中的雇佣人员问题，价格是按工时计算的机械费，包括了司机的工资，不应该单独要人员工资。三、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熊朝俊于2014年11月10日前就知道向大连水产药业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乙达公司提起诉讼，而不是起诉上诉人，诉讼时效在2017年11月底就过了。被上诉人熊朝俊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按照加工承揽合同来审理正确。上诉人从被上诉人熊朝俊处承揽案涉工程，当时的价格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熊朝俊商定，双方最终根据工程量的小票核对以后由上诉人签订确认的总价款额，这里有少许的误差，还多了一点钱，双方按照小票重新计算了一下，降低了数额。2、在一审调查的时候，被上诉人熊朝俊也提交了电话录音证据，从工程完工以后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其付相关的工程费用，而上诉人从未否认过，只是说工程款未给上诉人，其没有钱。3、在一审审理时上诉人认可其和汪孟传的合伙承揽的工程，上诉人已经投了30多万元。4、作为被上诉人熊朝俊，在干工程开始到结束不知道有其他人，只知道上诉人是通过马新盛找到了被上诉人熊朝俊要来干这个工程。所有的工程小票是一式两份，当时干哪个工程签完的小票被上诉人熊朝俊留一份，另一份就留在上诉人方。5、上诉人找马新盛帮其看厂子，故起诉时把马新盛作为被告。原审将乙达公司列为被告是因为当初干工程的时候熊朝俊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后来上诉人告知其给乙达公司干活，故将乙达公司一并起诉，是让其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乙达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现无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乙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熊朝俊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乙达公司与本案不存在连带责任问题。被上诉人熊朝俊在加工承揽过程中始终不知道乙达公司这个主体，其本意不是要乙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想乙达公司作为诉讼参与人能否起到证明的作用。被上诉人马新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熊朝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连带给付工程款21975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份，被告丁仁利将大连水产药业有限公司地下管网项目部分土石方挖掘、外运、回填、平整等工程承揽给原告熊朝俊，项目地址为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天路39号。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原告雇佣于波、郑跃、龙天辉等工人进行现场施工作业，《小票》记载施工量及工程价款为：卡特挖掘机台班工作小时，计343.2小时，每小时350元，计120166元；小松挖掘机工作小时计160.3小时，每小时330元，油锤工作小时计8.3小时，每小时500元，计57215元；大翻斗车排土，计835车，每车45元，计37575元。铲车台班小时，计107小时，每小时200元，计21400元；以上共计236356元。小票上有被告马新盛、证人王某的签字。被告马新盛是被告丁仁利找来管理现场的，并由丁仁利按照月工资4000元给马新盛开支。2015年2月1日，被告丁仁利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关于大连水产药业GMP技术改造工程——地下管网项目工人工资表。原告称有于波、熊朝俊、郑跃、龙天辉、陈艳丽、郭建军、奚弟伦、马列、赵景贤、赵展谊、刘日升包含其本人共计11人，系其雇佣人员在现场施工作业。《工资表》上详细记载每个工人的日薪、工作天数、应发工资等，工资总额共计242050元。原告按照《小票》记载的236356元为准计算，被告丁仁利已向原告支付15000元，扣1600元，共计尚欠219756元未付。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丁仁利、马新盛、大连乙达建设有限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219756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被告乙达公司原来的名称叫大连泓昆建设有限公司石城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被告丁仁利将大连水产药业有限公司的地下管网工程承揽给原告熊朝俊，原告雇佣工人在现场施工作业，原告自备机械设备并按工作时间计费，对完成的工作质量负责，符合承揽合同要件。被告丁仁利作为定作人应向原告支付工作报酬，故原告请求被告熊朝俊支付工程款219756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马新盛、乙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节。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马新盛、被告乙达公司有合同关系，被告马新盛、乙达公司均称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要求被告马新盛、乙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丁仁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熊朝俊支付工程款219756元；二、驳回原告熊朝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0元，由被告丁仁利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大连市旅顺口区（2019）辽0212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该案中发包方大连水产药业有限公司已说明案涉工程委托给乙达公司，并且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签署了结算协议书，大连水产药业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2、大连水产药业有限公司与大连泓昆建设有限公司石城分公司（乙达公司）的协议书，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承包给乙达公司。3、起诉状，拟证明熊朝俊曾在2019年7月16日旅顺口区人民法院起诉丁仁利和大连水产药业有限公司。4、工程竣工验收审请报告，拟证明2014年11月10日地下管网工程已经由大连泓昆建设有限公司加盖公印章并由监理公司确认，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5、收据，拟证明王某在工地做放线员，收到工资后就正式与雇佣方大连泓昆建设有限公司石城分公司脱离施工关系。乙达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该案中并没有乙达公司承揽业务的任何确认，判决结果也与乙达公司无关，且在该案中熊朝俊也没有将乙达公司列为当事人，乙达公司与熊朝俊没有关系。证据2、该协议书系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据3、起诉状能证明熊朝俊承揽案涉业务，但与乙达公司无关。证据4、工程竣工验收审请报告的内容是大连水产药业GMP技术改造项目厂区雨水管网工程，与熊朝俊的业务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该收据可以证明丁仁利作为雇佣方给雇佣人员发放工资、奖金，丁仁利应付承揽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以上证据系想证明其不是案涉款项的付款义务人，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与乙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亦不能否认其与熊朝俊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无法否定其是案涉款项的付款义务主体，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为案涉款项的付款义务主体。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发包方为大连水产药业有限公司，承包人为乙达公司，大连水产药业有限公司已经与乙达公司结算完毕，上诉人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权利将该工程承揽给被上诉人熊朝俊，上诉人只是受案外人汪孟传的雇佣，在现场负责管理，不应由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熊朝俊提供的工程量小票133张，可以认定熊朝俊在案涉工程现场施工作业。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已陈述其与案外人汪孟传合作承揽案涉工程，汪孟传代表乙达公司与大连水产药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其与乙达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并陈述其对案涉工程垫款30至40万元，并认可被上诉人熊朝俊在案涉工地施工作业，且曾支付熊朝俊部分工作报酬。根据以上一审中的陈述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丁仁利与被上诉人熊朝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熊朝俊支付案涉款项的义务。无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之间是否已经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均不能否认有向被上诉人熊朝俊支付案涉款项的义务。而本案中乙达公司不认可与上诉人丁仁利、被上诉人熊朝俊之间有任何合同关系和工程上的联系，上诉人与乙达公司之间亦未签订任何合同，因此乙达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因其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而不应由其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认定乙达公司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所认定施工量和价款金额不当一节，本院认为，一审中，熊朝俊提供了记载工程量和价款的133张《小票》，虽然上诉人否认小票中价格的合理性，但小票上有马新盛、王某的签字，马新盛系上诉人找来管理现场的人员，其按月向马新盛支付工资，结合案涉《工资表》中记载的工人工作天数和应发工资金额、熊朝俊与丁仁利之间关于索要案涉欠款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可确认熊朝俊所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以案涉《小票》中记载的施工量和价款金额为依据来确认案涉款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节，因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并未提出此项抗辩，而于二审中主张熊朝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依法对此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丁仁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620元，由丁仁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张 钱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