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4民终1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云，女，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宿州市远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现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胜永，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远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朱仙镇三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0597406281。 法定代表人：尹翾，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翾，男，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宿州市远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男，198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宿州市远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杜云因与被上诉人宗胜永、宿州市远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远翔公司）、尹翾、曹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6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杜云因工商行政登记一案向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由于法定情形,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中止原因消除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云、被上诉人宗胜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宿州远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翾、被上诉人曹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杜云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宗胜永、宿州远翔公司、尹翾、曹建承担。事实与理由:杜云不是宿州远翔公司的股东,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杜云并未参与宿州远翔公司的设立及经营,是在收到了一审法院传票后,经过向工商部门查询，才得知自己成为宿州远翔公司的登记股东。在调阅的工商档案中，相关的设立申请表、股东会决议、变更文件及相关的委托证明中杜云的签名及手印、私章等均系他人伪造，杜云对此不知情。杜云已经就相关虚假登记情况向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该案件一审判决为：撤销宿州市埇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第三人宿州市宇翔水产养殖公司作出的设立及变更登记中杜云作为股东的登记事项。二审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杜云认为其不是宿州远翔公司的合法、真实股东,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宗胜永答辩称，据宗胜永调查了解，杜云与尹翾是表亲关系，尹翾骗取杜云身份证的可能性较小；在本案诉讼期间，宗胜永调取的宿州远翔公司三个股东的情况是真实的；宗胜永不应承担上诉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宿州远翔公司、尹翾、曹建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宗胜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宿州远翔公司立即偿还欠款本金1550000元，2018年5月17日以前的利息744000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2314000元；2.判令宿州远翔公司按照月息2%继续承担自2018年5月17日后的利息直至还清本息为止；3.判令尹翾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杜云在尚未缴付的认缴出资额内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曹建在尚未缴付的认缴出资额内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宿州远翔公司、尹翾、杜云、曹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18日，宿州市宇翔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与海南中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海南中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建设宿州市宇翔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农业观光园的所有道路、桥梁及护坡工程。该施工合同签订后，海南中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项目，交由原告及徐少忠具体施工。施工过程，由于资金问题，双方解除施工合同，经结算宿州市宇翔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欠海南中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2014年1月5日海南中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该1000000元债权转让给徐少忠、宗胜永。2013年10月10日宿州市宇翔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路锋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曹建，并申请将其法定代表人由路锋变更为尹翾，2013年12月29日宿州市宇翔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尹翾，股东由尹翾、杜云、路锋变更为尹翾、杜云、曹建，转股后尹翾认缴资金为330万元、实缴资金66万元，杜云认缴资金100万元，实缴资金20万元，曹建认缴资金70万元，实缴资金14万元。2014年1月3日宿州市宇翔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宿州远翔公司，2015年10月26日宿州远翔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3000万元，尹翾认筹资额为1980万元，实缴资额为66万元，杜云认缴资额为600万元，实缴资额为20万元，曹建认缴资额为420万元，实缴资额为为14万元。海南中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让给宗胜永、徐少忠的1000000元债权经催要，宿州远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翾于2016年5月17日给宗胜永、徐少忠出具欠条、还款计划各一份，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有远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2日欠徐少忠、宗胜永工程壹佰万元整（1000000），利息伍拾伍万元整（550000）。欠款人：远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人：尹翾，担保人：尹翾，2016年5月17日。”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今有远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2日欠徐少忠、宗胜永工程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利息伍拾伍万元整（550000），本息合计壹佰伍拾伍万元整（1550000）。此款欠款人保证2016年8月17日还款叁拾万元整，2016年10月底还款叁拾万元整，2016年12月底还款肆拾万元整，2017年2月底还款贰拾伍万元，2017年4月底还款叁拾万元整。如有任何一期违约，则从2016年5月17日计息，计息本金为壹佰伍拾伍万元（1550000），月利息3分。债权人可以到潘集区人民法院起诉，所有起诉期间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欠款人承担。欠款人：远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担保人：尹翾，法人：尹翾。2016年5月17日。”该欠款到期后，经催要，宿州远翔公司及担保人尹翾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另查明，宿州远翔公司现处于吊销状态。2018年4月19日徐少忠出具申明，承诺2016年5月17日宿州远翔公司拖欠其和宗胜永的155万元工程款及当时该公司给其及宗胜永出具的欠条和还款计划，全部债权由宗胜永所有。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接受宗胜永委托，指派本所律师马文耀、王献超担任宗胜永的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收取代理费20000元。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宗胜永债权转让是否合法；2、宗胜永利息所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宗胜永的各项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海南中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宿州远翔公司欠其的1000000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了宗胜永、徐少忠，在宗胜永、徐少忠向宿州远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催要时其未提出异议，并且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翾给宗胜永、徐少忠出具了欠条和还款计划，同时尹翾个人对该债务提供了担保，从而说明宿州远翔公司认可债权转让协议，海南中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成立，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对宗胜永、徐少忠、宿州远翔公司具有约束力。在徐少忠明确表示涉案债务全部归宗胜永的情况下，宗胜永与宿州远翔公司之间业已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宿州远翔公司就应向原告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宿州远翔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宗胜永要求宿州远翔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宿州远翔公司称宗胜永作为原告起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宿州远翔公司所出具的还款计划是在受威逼、胁迫情况下形成的及宿州远翔公司与海南中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施工合同存在竣工验收、质量等问题，没有解决。宿州远翔公司从未收到任何所谓的转让，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宿州远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翾在给宗胜永、徐少忠出具欠条和还款计划时对前期拖欠的利息及后期利息计算方法都进行了约定，该利息约定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将利息调整为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故2014年6月22日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的利息为950000元，后期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宗胜永要求按155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多主张部分利息，不予支持。关于代理费问题。宿州远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翾在给宗胜永、徐少忠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所有起诉期间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欠款人承担”。因宿州远翔公司未按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导致宗胜永委托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起诉至法院，且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也出庭参加诉讼，故宗胜永要求宿州远翔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尹翾、杜云、曹建责任问题。尹翾提供担保时未约定担保方式，应为连带责任担保。双方未约定担保期间，尹翾的担保期限应为债务到后六个月内，双方约定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7年4月底，尹翾的担保期限应为2017年10月31日止，宗胜永未提供其在2017年10月31日前向尹翾主张权利的证据，故尹翾的担保责任免除。在宿州远翔公司负有到期债务，公司财产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尹翾、杜云、曹建作为宿州远翔公司的股东应该承担宿州远翔公司尚欠的债务，即如果宿州远翔公司完全不能清偿债务,则尹翾、杜云、曹建应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杜云称其不是宿州远翔公司股东，未提供证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宿州市远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宗胜永工程款1000000元，利息950000元，合计195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8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宿州市远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宗胜永代理费20000元；三、尹翾、杜云、曹建对上述宿州远翔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各自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宗胜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12元，由宗胜永负担2782元，宿州远翔公司负担22530元。 二审中，杜云提交了（2020）皖1302行初43号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一份、（2020）皖13行终234号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杜云对宿州远翔公司成立情况和经营状况都不知情，相关文件的笔迹也不是杜云签的。 宗胜永对该两份判决书质证意见为，对判决书没有异议，本案如何处理由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两份行政判决书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杜云在二审诉讼期间以其不是宿州远翔公司股东，并以此提起工商行政登记诉讼，案经安徽省宿州市两级法院审理，判决认定：宿州远翔公司成立及变更过程中向宿州市埇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涉及杜云签名的《宿州市宇翔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章程》、2012年12月26日公司设立提交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1月3日公司变更名称提交的《股东会决议》、2013年11月29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时提交的《法定代表人》信息及提交的杜云的身份证复印件、2015年10月26日公司变更注册资本时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上杜云的签名经鉴定，均不是杜云本人所写,故判决撤销宿州市埇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宿州市宇翔水产养殖公司作出的设立及变更登记中杜云作为股东的登记事项。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本院认定意见同一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杜云在本案中的责任如何认定；一审判决第三项是否适当。 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宿州远翔公司负有到期债务，在公司财产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作为宿州远翔公司的股东应该承担宿州远翔公司尚欠的债务，即如果宿州远翔公司完全不能清偿债务,则公司股东应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杜云上诉称其不是宿州远翔公司股东，并以此提起工商行政登记诉讼，案经安徽省宿州市两级法院审理，判决撤销宿州市埇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宿州市宇翔水产养殖公司作出的设立及变更登记中杜云作为股东的登记事项。因此一审认定杜云为宿州远翔公司股东，判决杜云在宿州远翔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当。 综上所述，杜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6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6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尹翾、曹建对宿州市远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各自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宗胜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2530元，由宿州市远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梁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