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3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某，女，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永昌县。原审被告：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城关镇沙沟岔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任某，主任。原审被告：永昌县城关镇人民政府。负责人：崔某，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骊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某因与被上诉人梅某、张某、原审被告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城关镇沙沟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沟岔村委会）、永昌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镇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梅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原审被告沙沟岔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任某、城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梅某要求严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内外墙粉刷工程是梅某等五人以每平米8元的价格承包施工的，梅某等人独立完成粉刷工作，按其粉刷工作量结算工程款项，严某只负责购买粉刷材料，从中赚取中间工程差价，对梅某等人施工未直接管理，严某与梅某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梅某并未提供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任何证据，一审直接以梅某的陈述认定梅某系严某雇佣错误。张某向严某的转账凭证中备注“工资”，亦说明严某、梅某等均系张某雇佣，是张某的劳务人员。一审认定严某与梅某存在劳务关系并据此判决由严某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2.即使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某系挂靠他人公司承建的沙沟岔村四、七社集中安置房修建工程，沙沟岔村委会明知张某存在挂靠行为，并不具备施工资质，仍将工程发包给张某，张某又将其承建的工程违法分包，明显存在过错，沙沟岔村委会、张某应承担过错连带赔偿责任。梅某辩称，张某称与沙沟岔村委会签订的集中安置房修建工程施工合同，沙沟岔村委会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梅某是严某招用并指派从事安置房的粉刷工作。如严某与张某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梅某即系严某雇佣，否则梅某的雇主为张某。梅某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应由沙沟岔村委会、张某、严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辩称，案涉工程项目均系平房，不需要施工资质，严某上诉主张因违法分包而承担责任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张某已将房屋内外墙粉刷承包给了严某，双方对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梅某受严某雇佣从事粉刷工作中受伤，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沙沟岔村委会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城关镇政府述称，案涉粉刷工程项目与镇政府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梅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某、城关镇政府、沙沟岔村委会、严某赔偿梅某各项经济损失233280.4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误工费23100元（150天×154元）、护理费9420元（60天×154元）、残疾赔偿金193940.4元（32323.4元×20年×30%）、交通费300元（结合住院、复查、鉴定酌情主张）、鉴定费3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沙沟岔村四、七社居民集中居住点房屋修建工程由张某承包施工，张某又将房屋内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严某，严某雇佣梅某等人从事内外墙粉刷工作。2019年10月20日下午，梅某在工作过程中不慎从脚手架坠落摔伤，被送往永昌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腰椎2、3左侧横突骨折、颈部软组织挫伤等行脾脏切除术，住院15天病情稳定后出院休养。住院期间，严某支付梅某医药费30000元。2020年5月13日，梅某伤情经甘肃金证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另查明，城关镇政府只负责集中居住点的配套项目即道路硬化、排水工程、架设水电线路等工程。梅某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4464.38元。梅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按票据确认为4464.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15天）；3.护理费9240元（154元×60天）；4.误工费23100元（154元×150天）；5.残疾赔偿金，梅某户籍虽在农村，但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消费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93940.4元（32323.4元×20年×30%）；6.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为200元；7.鉴定费，系梅某确定相关赔偿费用的必要支出，且有鉴定费票据佐证，认定为3400元；8.营养费，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六条规定，因认定了伤残赔偿金，不再另行计算。综上，梅某各项损失共计235844.7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梅某与严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梅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脚手架上从事墙面粉刷过程中，未尽常人的安全注意义务，未注意潜在的安全风险，对造成的损害自身存在相应的过错。严某作为接受劳务方，因其未对脚手架采取安全防范措施，致使梅某受伤，负有主要过错。张某与严某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因张某在选任承揽人时，忽视承揽人严某有无高空作业防护设施，致使梅某受伤，存在选任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按各自的过错程度，对梅某受伤后造成的各项损失235844.78元，由严某赔偿50%即117922.39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再赔偿87922.39元；张某连带赔偿20%即47169元；梅某自己承担30%。城关镇政府、沙沟岔村委会与梅某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对于梅某要求城关镇政府、沙沟岔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梅某各项经济损失235844.78元，由严某赔偿117922.39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再赔偿87922.39元；张某赔偿4716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梅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9元，减半收取2400元，由梅某负担720元，严某负担1200元，张某负担4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严某提交微信转账清单，认为在张某向其微信转账说明中标注为“工人工资”，严某收到该微信转款后即将款项转给梅某等施工人员，以此证明梅某等人系张某雇佣的事实；张某、沙沟岔村委会各提交了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张某承包修建案涉沙沟岔村四、七社新建住宅工程项目的事实。经质证，各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定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二审中，严某认可向梅某支付的30000元，其中20000元系医药费，10000元系支付的工资。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某将其承包的沙沟岔村四、七社居民集中居住点房屋修建工程中的房屋内外墙粉刷工程项目交由严某进行施工并进行结算，张某与严某之间形成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梅某是严某找来从事粉刷工作的，严某也认可其向梅某转账支付医疗费及工资的事实，一审认定严某与梅某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严某仅凭张某向其微信转账清单，主张其与梅某均系张某雇佣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因案涉房屋是沙沟岔村为其居民修建的集中居住点工程项目，不属于农民自建的低层住宅房屋，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禁止将建设工程发包或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人员。沙沟岔村委会将该工程项目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某，张某又将内外墙粉刷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严某，沙沟岔村委会、张某对梅某在雇佣干活中受伤存在过错，应对梅某的损害后果与雇主严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梅某在雇佣干活过程中受伤，严某作为接受劳务者一方，未能尽到合理的安全风险防范义务，对梅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共同按过错向梅某承担的赔偿责任，其内部责任可依三人对造成梅某损害后果的过错予以划分。对梅某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由严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沙沟岔村委会、张某各自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严某认可其向梅某支付的30000元款中包括10000元的工资，一审认定严某支付梅某医药费30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严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梅某的各项经济损失235844.78元，由严某赔偿70753.43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赔偿50753.43元；张某赔偿47168.96元；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城关镇沙沟岔村村民委员会赔偿47168.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6元，减半收取833元，由梅某负担250元、严某负担250元、张某负担166.5元、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城关镇沙沟岔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严某负担570元、张某负担377.5元、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城关镇沙沟岔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红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