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晨曦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西城路**。法定代表人：龙裕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权飞，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带安，男，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梦莹，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晨曦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曦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带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带安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王带安与晨曦望公司于2003年2月1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晨曦望公司向王带安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差额59165.17元；3.判令晨曦望公司向王带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1499.95元；4.判令晨曦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王带安变更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晨曦望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差额59904.3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王带安与晨曦望公司于2003年2月1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晨曦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带安支付工资差额合共48005.83元；三、晨曦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带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1499.95元；四、驳回王带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晨曦望公司负担。判后，晨曦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驳回王带安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王带安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明显错误，晨曦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已提交了《劳动合同》证明了王带安的入职时间，一审法院仅凭《收入证明书》认定王带安的入职时间，属认定事实不清。王带安声称其从2003年入职晨曦望公司，但除了《收入证明书》外，并未有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相应证据材料。实践中因员工购房、贷款的需要，申请单位协助配合开具《收入证明书》是常有的，不能仅凭《收入证明书》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晨曦望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经鉴定是王带安本人签署，该劳动合同已充分证明了王带安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8月1日。二、晨曦望公司不存在拖欠王带安工资差额的情形，一审判决晨曦望公司支付王带安工资差额与事实不符。清洁服务行业本身条件艰苦、薪酬待遇较低且流动性较大，晨曦望公司的老板为挽留员工长期稳定工作，会在员工困难的时候以各种形式补贴员工，但该补贴是老板给的私人补助，并非员工工资。王带安主张有一半的工资在年底或下半年支付没有任何依据，且不符合常理。王带安的银行流水转账备注亦可以充分证明，“预支工资”、“其他补贴款”根本不是王带安声称的年底或下半年支付的另一半工资。实际上，晨曦望公司每月已足额将工资发至王带安账户，并不存在拖欠工资差额的情形。三、根据王带安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晨曦望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王带安在2019年1月后擅自离岗在另处工作并收取报酬的事实。王带安擅自离岗在他处另行工作，其行为已严重影响本职工作，违反合同及公司规章制度，一审判决晨曦望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在2019年5月后，王带安由于持有《供水设施上岗证》，要求提高工资待遇，否则将不再返岗。晨曦望公司因需要有证人员开展正常工作，故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6月3日转账10000元私人补贴给王带安。但王带安收取款项后，仍提起仲裁、诉讼索要巨额赔偿，其诉请毫无诚信可言。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驳回王带安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带安答辩：一、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对王带安的入职时间的认定应当以《收入证明书》记载为准。1.一审时晨曦望公司对《收入证明书》的内容及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如一审法院认定，晨曦望公司没有对该证明书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也没有提交王带安的入职资料证明王带安的实际入职时间，晨曦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晨曦望公司辩称《收入证明书》是购房贷款需要，但无任何证据佐证，应不予采信。若《收入证明书》是为了购房所需，只需说清王带安的收入即可，无需明确入职时间，故晨曦望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3.晨曦望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只能证明双方在2019年8月1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不能仅凭劳动合同证明入职时间，应按全案证据规则判断。显然王带安提供的收入证明书相比劳动合同证明力更高。二、关于工资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晨曦望公司在上诉状及庭审中多次陈述其法定代表人通过个人账户转给王带安的款项属于私人补助，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仅是其单方陈述，应不予支持。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如实编制工资台账并保存两年；且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若不能举证的，可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有关证据认定。晨曦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证明王带安的工资，晨曦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反驳王带安提供的银行流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晨曦望公司法定代表人转入王带安工资卡的款项可清楚反映是工资而非私人补助。三、王带安不存在擅自离岗的情况，晨曦望公司纯属捏造事实。如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未对解除原因举证证明，结合前述分析，晨曦望公司存在长期未足额向王带安支付工资的情形，王带安因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晨曦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如果王带安如晨曦望公司所述连续旷工多时，晨曦望公司不可能不行使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反而在2019年5月安排王带安到水厂上班。综上，晨曦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晨曦望公司是否应支付王带安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本案争议焦点。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晨曦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提交入职登记表等资料证明王带安的入职时间。王带安提交的加盖有晨曦望公司印章的《收入证明书》明确记载王带安自2003年2月16日入职其单位，晨曦望公司未能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至于晨曦望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只能证明双方在2009年8月1日之后存在劳动关系，不能反推双方在此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鉴于双方自2019年7月后未再相互履行劳动合同基本义务、晨曦望公司未对仲裁裁决其支付王带安工资至2019年6月提起诉讼以及王带安的社保缴纳等情况，一审法院采信王带安主张，确认双方自2003年2月1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工资差额问题。王带安主张的月工资数额与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所显示的通过晨曦望公司账户及法定代表人账号转入的款项统计后的数额相吻合，晨曦望公司虽不确认，但未提供经王带安签名的工资签收表或工资台账予以反驳。就晨曦望公司辩称，其法定代表人转账的“预支工资”“其他补贴费”等属于私人补助不属于工资故不应计入月工资数额的主张，亦于法相悖于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规则，采信王带安主张的月工资标准，据此核算相应的工资差额并判令晨曦望公司支付，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晨曦望公司虽主张王带安自2019年1月之后擅自离岗未再上班，但又确认在2019年5月安排王带安去水厂上班，且没有证据证明在王带安未到岗时有及时通知返岗或作出处理，再结合已经认定晨曦望公司确实存在长期未足额支付王带安工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王带安主张因被拖欠工资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在此基础上经依法核算后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总之，本院审理期间，晨曦望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晨曦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晨曦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