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邦兰，女，195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柏云霞，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小花，女，198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林，男，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洁，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豪，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喜周，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晴，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丰县安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庄墓镇合淮路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谷习梅，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西院）座**。负责人：俞能德，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邦兰、柏云霞、柏小花、柏林（以下简称杨邦兰等四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高喜周、长丰县安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10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由审判员陈礼苋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杨邦兰等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洁，被上诉人高喜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腾公司、人保合肥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邦兰等四上诉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柏六生于事故发生时己年满66周岁，入院诊断载明既往体健，并无外伤史，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多发性骨折及多处挫伤，这样的外伤对于年事己高的柏六生而言无疑是一种重创，一审法院人为割裂外伤对柏六生身体其他病症的引发及加剧，显然是错误的。2.根据柏六生治疗的病案材料及病程记录、医患沟通书明显可以看出，外伤引发其癫痫为持续状态，且为复杂难治性癫痫，有猝死风险，因此在对柏六生的治疗过程中，控制癫痫发作并针对用药贯穿了整个治疗过程，同时也对医治其他病症产生了影响，进而影响了患者的恢复及治疗。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亦明确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有加速死亡的可能。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本案中，柏六生于事故发生前并无外伤病史，且身体并无不适，事发前均能从事正常的驾驶活动，但因本次交通事故引发多项病症并加速死亡，其自身疾病状况与事故引发的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不属于侵权法上的过错行为，死者不应因为个人的体质状况而对交通事故引发的后果自行承担相应责任。高喜周辩称，根据病案材料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看，柏六生死亡的主要原因系自身疾病导致。病历记载柏六生的病情是癌症并有多处转移，处于癌症晚期。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柏六生的伤情仅仅是髌骨骨折和右足骨折，并没有进行手术治疗。其两次住院治疗针对的均是自身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记载是柏六生死亡主要与其自身恶性肿瘤晚期及并发症相关，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加速其死亡的可能性，而并不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从现有证据和客观规律来说柏六生死亡的结果与本起交通事故并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合肥分公司书面辩称，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柏六生外伤仅是轻微伤，柏六生虽有死亡结果，但根据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造成其死亡结果的原因并非本次交通事故，而是其自身存在的癌症晚期的疾病造成的。上诉人称柏六生既往体健显然与事实不符，称本次事故造成了柏六生身体各项机能的损坏，同时触发并加剧了病症的扩散导致其死亡只是单方面的判断，无相关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与柏六生的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由我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也属合理范围。安腾公司未作陈述。杨邦兰、柏云霞、柏小花、柏林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依法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1042283.26元，其中医疗费9201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80元、护理费1600元、死亡赔偿金734442.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651.50元、丧葬费4329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8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8日16时20分许，柏六生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江宁区湖熟街道连接湖赤线通往渡桂村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通往××道路路口时，与高喜周驾驶的皖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高喜周称：事发前其驾驶皖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行至该路口倒车后，打开车门），造成电动自行车损坏、柏六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柏六生于2020年5月17日死亡。该事故通过对现场图、现场勒查笔录、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照片、血液检测报告、痕迹检测报告等方面证据分析：经调查，该事故发生后事故现场变动，无法查清双方车辆位置，且当事人柏六生无法陈述事发事实，无有力目击证人，根据高喜周陈述，无法确定事发时驾驶室车门开关情况，事故成因无法判断。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8月18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为复核后重新作出。案涉车辆皖Ａ×××**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安腾公司，在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警大队湖熟中队（以下简称湖熟交警中队）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柏六生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5月28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2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柏六生死亡主要与自身恶性肿瘤晚期及并发症相关，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有加速其死亡的可能。柏六生死亡后，留有继承人为：杨邦兰、柏云霞、柏小花、柏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责任，杨邦兰、柏云霞、柏小花、柏林主张高喜周系机动车一方应承担全部责任，人保合肥分公司及高喜周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柏六生作为非机动车一方亦存在过错的充分证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安腾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单位，应与高喜周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柏六生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法院酌定四原审原告因柏六生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含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损失等），由侵权人承担1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四原审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48190.28元（其中被告高喜周支付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营养费480元（30元/天×16天）、护理费1600元（100元/天×16天）、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3444.22元[（23836+5636）×1.78×14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0000元×10%）、丧葬费4329.5元（43295元×10%）、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400元（4000元×10%），车辆损失800元。综上，四原审原告上述损失合计134724元，应由人保合肥分公司赔偿。高喜周垫付的3000元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付杨邦兰、柏云霞、柏小花、柏林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失131724元，返还高喜周款项3000元；二、驳回杨邦兰、柏云霞、柏小花、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柏六生受伤，送医院治疗后被诊断为：1.肺小细胞肺癌；2.继发性癫痫；3.颅内占位××变；4.左髌骨骨折；5.右足骨折；6.多处挫伤；7.肝占位××变等。住院期间主要予以抗癫痫、脱水、降颅压、补液、维持电解质平衡、营养支持等治疗。其后2020年5月9日再次入院治疗被诊断为：1.肺部感染、呼吸衰竭；2.肺恶性肿瘤伴多发转移（Ⅳ期）；3.癫痫持续状态；4.多发性骨折。住院期间主要予以机械通气、吸痰、控制癫痫、抗感染及补液等支持治疗。东南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部分载明：结合临床诊断，本次交通事故致左髌骨骨折、右足多发骨折、多处挫伤等，该类损伤从程度上一般不足以直接导致其死亡。另，据现有鉴定资料分析认为，死者柏六生自身存在肺恶性肿瘤伴多发转移（Ⅳ期），治疗过程中病情恶化且预后较差，考虑其死亡主要与肺恶性肿瘤伴多发转移（Ⅳ期）及并发症相关，但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加速其死亡的可能（诱因作用）。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单、身份关系证明、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司法鉴定书、痕迹鉴定意见、门诊病历、入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医疗费发票、救护转运收据、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受害人柏六生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应当考虑其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的参与度。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柏六生左髌骨骨折及右足骨折的损害后果，送医院治疗后查出继发性癫痫以及肺部恶性肿瘤多发转移。经湖熟交警中队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鉴定意见分析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致受害人左髌骨骨折、右足多发骨折，此类损伤从程度上一般不足以直接导致其死亡，死者柏六生死亡主要与自身恶性肿瘤晚期及并发症相关，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有加速其死亡的可能。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起交通事故与柏六生死亡的后果具有一定关联性，酌情确定由侵权机动车一方对受害人死亡损害结果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以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等承担10%的赔偿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杨邦兰等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邦兰等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上诉人杨邦兰、柏云霞、柏小花、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