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9年5月4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远华，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某，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凤，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某，女，194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原审第三人：代某1，女，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代某、原审第三人钟某、代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位于武隆区×路×号的门面和住房属于李某1享有的份额作为遗产的事实是错误的。首先，位于武隆区×路×号的门面和住房，根据《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记载“房屋登记权利人均是李某”。其次，位于×路×号产权证为武房权证字第×号的住房和产权证为武房权证字第×号门面，根据1999年3月21日形成的《合伙建房协议书》第四条第1、2、3项约定，门面属于吴某还建给李某1、代某1、代某三人。第二至四层住房的建造权，由吴某统一修建，按300元/平方米支付造价给吴某。本次合伙建房占用的土地是李某家庭的承包地，建房手续是以李某1、代某的名义办理，房屋建成后李某、代某、代某1各自享有门面一间、住房**，并且长期使用，李某享有的住房和门面虽然登记在李某1名下，但结合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建房手续、钟某的庭审陈述以及代某1享有同等份额的房产等情况，足以说明案涉的门面、住房是李某、代某、代某1三兄妹平均分配。第三，李某1是聋哑人，家庭事务都是钟某做决定，现钟某明确说明位于×路×号与吴某合伙修建的房屋是在房屋建成后由李某、代某、代某1三兄妹平均分配。因此位于×路×号产权证为武房权证字第×号的住房和产权证为武房权证字第×号门面属于李某的财产，代某不享有继承权。代某辩称，1.讼争门面和房屋是李某1、代某、代某1与吴某根据《合伙建房协议书》合伙修建所得，建房占用的土地是李某1、钟某、代某、代某1的秧地，而不是李某的家庭承包地。2.房屋建成后，李某1、代某、代某1以300元/平方米的造价支付购房款购得房屋。3.房产证明确载明讼争房屋和门面的所有权人系被继承人李某1。4.《合伙建房协议书》亦约定了李某1、代某、代某1对房屋、门面的产权归属问题。5.钟某只能对自己享有的份额进行处分。因此，讼争门面、住房均属于登记在李某1名下的房产，系李某1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钟某述称，建房土地是我的，李某、代某、代某1各自享有门面一间、住房**。代某1述称，建房土地是李某1、钟某、代某、代某1的秧地，住房是按照300元/平方米由李某1、钟某购买的，房屋、门面均登记在李某1名下。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代某继承李某1房屋拆迁补偿款四分之一份额537792.04元，由李某给付；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某与代某1系同胞兄妹关系，钟某系代某、代某1、李某的母亲。大约1978年，钟某与李某1再婚，共同生育李某。钟某与李某1再婚后，代某、代某1随钟某一同到李某1一方与其共同生活。代某、代某1各自成家后，李某1、钟某与李某共同生活。2013年12月24日，李某1去世。1999年3月21日，李某1、代某、代某1作为甲方，与乙方吴某签订《合伙建房协议书》，约定合伙在“×镇×社，新车站至×中学公路西侧，北临×中学围墙，南靠×私宅”处建房。该协议约定：该建设用地为甲方责任地，由甲方无偿提供，乙方不支付征地方面的一切费用……甲方享有底层三间门面所有权，分别以李某1、代某1、代某为户主办理房屋产权证；二至四层甲方享有建造权，由乙方统一修建，甲方按300元每平方米的造价支付给乙方。房屋建成后，李某1、代某、代某1分别获得了门面和住房（现地址为武隆区×路×号）。其中，李某1获得门面一间（产权证号为：武房权证武字第×号，登记所有权人为李某1），住房一处（产权证号为：武房权证武字第×号，登记所有权人为李某1）。2018年12月4日，代某、代某1、李某签订《老人赡养继承协议书》，约定：钟某随李某生活，由李某负责照顾老人衣食住行和医病护理、过世后等一起费用；原法院裁定的代某、代某1给予钟某每月200元赡养费和医药费一并取消，之前已支付的由李某退还；现有坐落在武隆区×街道×路×号（产权人李某1）门面一间、住房一套（约值150万元），以及×村×组老房子约500平米（约值350万元）归李某所有；代某、代某1放弃对老人一切财产的继承权利及一切赡养义务；李某支付代某15万元，作为代某放弃对老人一切财产继承的补偿；土地分配，按现有土地，其中三分之一归代某，三分之二归李某。该协议书中有“钟某”字样的签名。2019年3月20日，因实施武隆区老车站片区棚户区（旧城）改造项目，就以上武隆区×路×号住房和门面李某（乙方）与武隆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中心（甲方）、武隆区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丙方）分别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根据补偿协议，位于武隆区×路×号的住宅（产权证号为：武房权证武字第×号）对应拆迁补偿费为751358.61元，位于武隆区×路×号的门面（产权证号为：武房权证武字第×号）对应拆迁补偿费为795091.77元，李某领取了以上款项。2019年12月30日，因实施武隆区老车站片区棚户区（旧城）改造项目，李某（乙方）与武隆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中心（甲方）、武隆区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丙方）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乙方被拆迁房屋及构（附）属物位于重庆市武隆区×社。房屋登记权利人李某、产权证号武字第006号，使用功能为住宅，建筑面积455.86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一次性货币补偿方式，甲方对乙方被拆迁房屋及其他补偿费合计人民币：2755885.99元……”。李某领取了相应款项。2020年6月11日，因李某在领取补偿费后拒绝依据《老人赡养继承协议书》约定向代某支付15万元，代某向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协议并于3日内支付应由其继承的拆迁补偿费537792.04元。2020年7月1日，代某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986年6月30日，李某1委托同村村民杨某拟写了《分家文约》，该文书关于“房产分配”载明：“（一）落独房子、房屋一坐永远属其父母亲所有，待双老年终后由李某6所有，任何人不准侵占。（二）洼泥湾房屋一坐永远属代某2所有，任何人不准侵占……”该文书尾部有“旁证人：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杨某”和“父亲：李某1”、“长子：代某2”字样的记载。再查明，1995年至1999年底，李某在少管所接受教育、改造。原武隆区（县）×镇×村×社，现为武隆区×街道×村×组。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依照法律规定发生继承。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某1的遗产范围如何确定，代某主张继承补偿费537792.04元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李某1的遗产范围。本案，与李某1遗产相关的争议财产有三宗，即位于武隆区×街道×村×组的房屋（据《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所载，产权证号为武字第×号）、位于武隆区×路×号的门面（产权证号为：武房权证武字第×号）、武隆区×路×号的住宅（产权证号为：武房权证武字第×号）。位于武隆区×街道×村×组的房屋，代某、代某1主张部分房屋属二人与钟某、李某1共同所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钟某陈述该房屋系李某1婚前所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认为，钟某与李某1结婚后系到李某1一方生活，则该处房屋既可能存在李某1婚前已修建部分，也可能存在婚后夫妻共同增建部分，但是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确定应属代某、代某1与夫妻二人共有。根据审理查明，李某1在1986年6月30日《分家文约》中已明确表示该处房屋“属父母亲所有，待双老年终后由李某6所有”，庭审中钟某不持异议，对此应当视为夫妻二人对该处房屋已经进行了处分。如前所述，该处房屋属于李某1的个人财产或李某1与钟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其处分应属有权处分，即便代某陈述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或捺印属实，也不影响其效力。并且，根据《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记载“房屋登记权利人李某，产权证号武字第×号”，李某已经接受该处房产。综上，该处房屋在李某1去世之前已经进行了处分，且登记权利人为李某，代某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中部分应属遗产，对其主张分得相应补偿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武隆区×路×号门面和住房，根据审理查明，系基于李某1、代某、代某1与案外人吴某合伙建房所得。根据《合伙建房协议书》载明内容，其中底层门面系基于合伙建房分配，其中二至四层住房系按300元每平方米的造价支付建房款取得。据此认为，其中底层门面系基于李某1无偿提供家庭承包地所获得，李某与李某1、钟某同为家庭成员，理应共同享有对该门面的权利，李某1应享有的份额可作为遗产继承。其中住房，根据约定系由支付建房款取得，因该房屋系李某1与钟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合伙建房时李某正在接受教育、改造，无相关证据证明其通过出资、投劳参与了合伙建房或出资购房，因此该处房屋不属于其与李某1、钟某共有，李某1享有的份额依法可作为遗产继承。李某辩称以上住房、门面已分配归其所有，以及以上住房系基于提供家庭承包地合伙建房无偿取得，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对于李某1的遗产，因其未留遗嘱，故依法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则钟某、代某、代某1、李某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对遗产享有平均分割的权利。李某主张代某未充分履行赡养义务，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代某应分得李某1的遗产为：1.位于武隆区×路×号门面拆迁补偿款795091.77元的十二分之一，即66257.65元（795091.77元×1/3×1/4）；2.位于武隆区×路×号的住房拆迁补偿款751358.61元的八分之一，即93919.83元（751358.61元×1/2×1/4）。以上合计160177.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李某1所遗留的位于重庆市武隆区×路×号门面和重庆市武隆区×路×号房屋的征收补偿费由代某继承160177.48元，该款由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代某；二、驳回代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77.92元，由李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武隆区×路×号门面和住房系李某1、代某、代某1与案外人吴某合伙建房所得且产权登记在李某1名下，李某上诉主张该门面和住房属于其个人财产，本院不予采纳。其一，《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的记载不能对抗房屋产权证的效力；其二，讼争房屋一直登记在李某1名下，李某主张父母已对房屋进行了平均分配，但未举示相关分割依据，也未对产权进行变更登记。其三，钟某仅能处分自己的财产份额，钟某陈述案涉房屋已平均分配给了李某、代某、代某1三兄妹，但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根据《合伙建房协议书》约定，底层门面系基于李某1无偿提供家庭承包地所获得，该门面属于李某1、钟某、李某的家庭共有财产；住房系由李某1、钟某按300元每平方米支付建房款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某1对于武隆区×路×号门面和住房享有的份额属于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一审对代某主张继承李某1遗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3.55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蒋家富审 判 员 王 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