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学戒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财贸大厦7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MA084P8H4D。 法定代表人：王士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恒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和平西路22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799586953N. 法定代表人：孙春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河北佳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衡水学戒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水恒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5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衡水学戒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被上诉人衡水恒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学戒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537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规则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专业代理服务合同》合同有7项实用新型专利内容，其中有五项专利因被上诉人未及时付费导致自动放弃；有两项专利因为不具备实用性而驳回。一审中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违约要求解除合同，而一审法院竟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为由错误的把举证责任让被告承担，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中合同纠纷案件中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既没有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举证，又没有对被告未履行义务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法律认定与合同约定不符。《专业代理服务合同》合同中有两项专利因为不具备实用性而驳回，根据一审庭审和国家产权局的证据可以看出：“一种仪表台及汽车专利申请”和“一种保险杠及汽车专利申请”被驳回的原因是技术含糊不清，“说明书”记载内容无法实现，其实质是缺少实用性。根据双方签订的《专业代理服务合同》合同中第五条甲方权利义务第四款明确约定甲方对创新性、新颖性、实用性负责；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二款因甲方所报方案不具备专利法要求的创新性、新颖性、实用性被驳回的，属于甲方责任，服务费不予退还。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该两项专利的赔偿责任，很明显法律认定与合同约定不符。三、合同尚在履行期间，且不符合解除条件。从合同履行期限来看：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代理期限自乙方收到服务费全款之日起至该项专利申请或者授权公告之日或被驳回或甲方主动放弃为止。该条说明合同尚在履行期间，如果上诉人是否尽到“告知义务”存在真伪不明的情况下，上诉人承诺可以随时对专利进行再次申请，但问题是被上诉人迟迟对缴费和上诉人多次提出的再次申请专利不给予正面回复，在合同期间也从没有给上诉人发过催告函。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才适用合同解除。又根据合同法鼓励交易、慎重解除的原则，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经催告不仅程序违反，同时在合同能够继续，又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违约的前提下，随意解除合同也违反合同法基本精神和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事实与合同约定不符，违背规则原则随意解除合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衡水恒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服务费后，未按照涉案三份合同约定履行通知被上诉人履行事项进度及相关事宜和义务，导致被上诉人委托的事项未成功，责任是由上诉人未尽职造成，所以上诉人应全部退回收取的全部费用。二、虽然涉案三份合同，除专利合同外，另两份合同已履行完毕，但是其未将上述成果交付给被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所委托的上诉人服务的事项，在全部成功后，才有权获得国家奖励资金，这三份合同，是相互关联的缺一不可。三、对于一审判决虽然被上诉人未上诉，只是不想在因此浪费精力，对一审判决不再提出异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衡水恒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合同》两份及《专利代理服务合同》一份；2、判令被告退回原告给付的服务费33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签订《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HS-XJ-GX1708-003，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高新培育入库顾问服务，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咨询顾问服务费6000元，乙方收到款项后提供服务，申报过程中的审计费用等第三方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收取的服务费用不包含任何第三方费用，并约定了付款方式；服务期间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至立项结果出具之日，立项通过的标准为以官网查询公示名单、其他文件或通知方式为准；甲方应对所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乙方就办理上述事项向甲方提供咨询、资料收集、整理、文件递交服务；因乙方原因未履行合同义务不能申报成功的，视为乙方违约，因乙方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者无法申报成功的，甲方有权要求退还所支付的服务费等。同日，原（甲方）、被（乙方）告双方签订另外一份《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合同》，合同编号为：HS-XJ-KX1606-005，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科技型中小企业＋产学研协议顾问服务，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咨询顾问服务费13000元，乙方收到款项后提供服务，并约定了付款方式，服务期间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至项目证书通过下达之日；合同同时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力与义务，权利义务同上述合同约定；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遵守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法规或合同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再同日，原（甲方）、被（乙方）告双方签订《专利代理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HS-XJ-ZL1614-022，内容为，服务项目为专利、专利类型实行新型，服务费用2000*7＝14000元，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乙方，乙方收到款项后应立即开展工作，并约定，针对专利新申请案件，如果是国内专利新申请则乙方所收的服务费包括国内专利申请阶段的官费（即申请费、印刷费、实审费）；乙方收取的服务费不包含专利登记授权费、专利年费、复审费、公证费、专利申请维持费等第三方费用以及因甲方要求而发生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主动要求改变或者增加新的技术方案、改变申请类型、案件递交国知局后要求变更权利人、请求异议等费用）；甲乙双方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同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有权询问乙方办理服务事项的工作进程，甲方有权对乙方所提供专利申请文件初稿提出建议，若甲方在约定期限内未对专利申请书提出确认或修改，视为甲方同意使用该附件作为专利申请的申报材料，甲方应配合完成乙方申请代理工作，乙方根据甲方要求起草、撰写相应文件，并负责将申请材料递交至相应部门，官方下发相关官文时，乙方有义务告知甲方处理，乙方可根据专业知识以及经验进行判断并向甲方提供相应建议，乙方为甲方提供服务事务，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等；关于违约责任，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一方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除终止本合同外，任何一方都有权向对方请求损失赔偿，因乙方过错而造成所代理的专利申请被驳回或视为放弃的，乙方退回已收取的代理费用，因甲方所申报专利技术方案不具备专利法要求的创新性、新颖性、实用性，或者公开不充分等自身原因导致申请被驳回的，属于甲方责任，服务费不予退还；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办理专利代理事务，若为专利新申请案件，代理期限自乙方收取到服务费全款之日至该项专利申请或授权公告之日或被驳回或甲方主动放弃为止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及时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按照上述两份《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合同》为原告提供了服务，2019年1月9日，河北省科学技术厅为原告出具了《河北省科技型中小企业》认定书，通过河北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系统查询，原告公司于2018年已申请了高新技术企业的认定，并已入选后备申请库。被告公司为原告公司办理了专利申请七项，其中五项已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分别出具了《办理登记手续通知书》，另外两项已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分别出具了《驳回决定》，上述《办理登记手续通知书》内容均为，通知原告公司限期交纳年费、印花税共计95元，并告知申请人逾期未缴纳或未足额交纳的，视为放弃取得专利权的权利。《驳回决定》内容为，申请人提交的专利申请材料不符合专利法或专利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且在作出修改后仍不符合相关规定，因此专利申请被驳回。原告公司称，被告公司未通知其交纳上述费用，造成专利申请未成功，同时，被告公司也未向原告交付上述三份合同的工作成果。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签字盖章，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申请解除其与被告签订的两份《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合同》并退还合同费用，但被告已按照两份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故对原告的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申请解除其与被告签订的《专利代理服务合同》及退还专利办理服务费14000元的主张，被告辩称对于五项专利申请其已履行了口头通知交费义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辩称另两项专利因不具备实用性而被驳回系原告自身原因造成的问题，国家知识产权局的驳回决定中均说明了，该局审查员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进行了初步审查，并向申请人发出了第一次审查意见书，指出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或专利法实施细则的规定，申请人再次提交的意见陈述书和修改的权利要求书，仍未克服相关缺陷，上述驳回决定已明确该局已向申请人发出过审查意见书，但被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该审查意见书向原告进行了通知，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合同中明确约定，官方下发相关官文时，乙方有义务告知甲方处理，但上述七项专利申请过程中，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专利交费或专利审查意见书修改方面向原告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被告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乙方过错造成所代理的专利申请被驳回或视为放弃的，乙方退还已收取的代理费用，故原告申请被告退还专利办理服务费14000元的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被告同时约定，乙方办理甲方委托的专利代理事务，若为专利新申请案件，代理期限自乙方收到服务费全款之日起至该项专利申请或授权公告或被驳回或甲方主动放弃为止，故依据上述约定，原告申请解除合同，于法无悖，应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原告衡水恒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被告衡水学戒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专利代理服务合同》（合同编号为：HS-XJ-ZL1614-022）；被告衡水学戒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衡水恒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专利代理服务费14000元；驳回原告衡水恒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3元，由原告衡水恒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承担75元，由被告衡水学戒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38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专利代理服务合同约定，学戒公司应当根据恒达公司要求负责专利文件的起草、撰写及递交，并将有关部门下发的官文及时告知恒达公司。合同还约定，如因学戒公司过错造成代理专利申请被驳回或视为放弃的，学戒公司应当退还已收取的代理费。依照学戒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曾代理恒达公司申请了七项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其中五项申请通过审核并下发了办理登记手续通知书，对其中两项曾发出过审查意见通知书要求对首次递交的说明书进行陈述及修改。最终因恒达公司未按期缴费造成五项审核通过的专利被视为放弃，两项复审的专利因未克服初审缺陷未通过审核。依照案涉专利代理服务合同约定，向恒达公司告知官方下发的官文是学戒公司应履行的重要合同义务，在恒达公司否认学戒公司向其告知过国家知识产权局下发的相关文件的情况下，学戒公司应当对其已经履行告知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虽辩称曾向恒达公司员工荀嘉鹏告知过缴费事宜，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学戒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恒达公司与学戒公司签订案涉专利代理服务合同的目的是为该公司成功申请专利，进而通过高新技术企业的认定。现恒达公司已获得其他专利授权并已通过高新技术企业的认定，案涉专利服务代理合同已无履行的意义，一审判决判令解除该合同并无不当。学戒公司因未依约履行相关公文的告知义务造成其代为申请的专利均未获得授权，已构成违约，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退还已收取的服务费用。一审判决判令学戒公司返还服务费14000元，亦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衡水学戒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衡水学戒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庆华 审 判 员 李春蕾 审 判 员 贡文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怡艳平 书 记 员 陈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