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申，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博，山东碧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梅，女，199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泉，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劲松，男，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颖，山东文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申因与被上诉人孟庆梅、张劲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申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孟庆梅、张劲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王申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错误。首先，张劲松发生事故时具有驾驶资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七）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可见驾驶资格的取消应当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进行，对机动车驾驶证规定有效期，是公安机关对机动车驾驶人员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并不必然导致机动车驾驶证持证人丧失驾驶资格的法律后果。张劲松初次申领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20年1月23日，涉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6月6日，仍处于可申请换证的宽展期内。根据张劲松现有驾驶证可知，其随后换领的驾驶证有效期从2020年1月23日起算，可见其在事故发生时具有对其所驾驶车辆的驾驶资格。其次，王申未对所有的车辆疏于管理。涉案车辆是张劲松于2017年5月购买，虽然登记在王申名下，但一直由张劲松使用。车辆登记时，张劲松驾驶证尚在有效期内，王申将车辆交由张劲松使用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在公安部门明文规定申请换证具有宽展期的情形下，王申对张劲松在宽展期内继续使用车辆没有过错。第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张劲松虽有逾期未换证的违法行为，但是与此次交通的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退一步讲，即便认定王申未及时发现张劲松逾期换证对车辆疏于管理，该行为与事故发生也没有因果关系，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未发现王申所有的车辆存在缺陷，未认定张劲松没有驾驶资格，也未查明张劲松发生事故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王申作为车主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孟庆梅辩称，1.在一审中王申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自己的答辩权利和质证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209条之规定，因张劲松在事故发生时未持有效的驾驶证发生交通事故，王申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张劲松辩称，其认为一审法院判令王申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王申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涉案鲁APxx**号小型轿车系张劲松于2017年5月购买，因购买该车辆时，张劲松名下另有其他车辆，因此将该车辆登记在王申名下。但该车辆自张劲松购买后一直由其本人使用、控制和管理，王申根本没有对涉案车辆进行管理和使用、而且该涉案车辆在张劲松使用和管理期间，也一直是由张劲松实际支付该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上述事实有2017年5月7日，张劲松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及张劲松为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向王申微信转账的电子凭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各一份予以证实。二、一审法院认为因张劲松驾驶证有效期至2020年1月23日，至事故发生已长达六个月时间，王申作为车辆所有人对其所有的机动车疏于管理，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上述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1.张劲松自2017年购买涉案车辆后一直由其使用和管理，王申对于2017年车辆由张劲松管理和使用时，张劲松具有驾驶资格是知道的，2017年王申将涉案车辆交付张劲松使用和管理时并不具有过错。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劲松具备驾驶资格，张劲松的驾驶资格并未依法被注销。由于疫情原因，张劲松虽未在驾驶证有效期内进行换证，但这并不导致驾驶人因此丧失驾驶资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七)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因此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劲松的驾驶证并没有被依法注销。而且现在张劲松所持有的驾驶证载明有效期限自2020年1月23日至2030年1月23日，因此在2020年6月6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劲松是具备驾驶资格的。3.一审法院认为王申作为车辆所有人对其所有的机动车疏于管理，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认定有误。前已述及，王申将涉案车辆交付张劲松管理和使用不具备过错，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此王申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根本不具有过错。4.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令王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张劲松认为本案王申不具有过错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王申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孟庆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劲松、王申赔偿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90503.18元（已扣除保险公司支付1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和保险费由张劲松、王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6日9时27分许，孟庆梅骑济南039xxxx号二轮电动车沿龙山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五岭路路口左转弯时，与沿龙山街由东向西的张劲松驾驶鲁APxx**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孟庆梅受伤。2020年7月13日，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012412020000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庆梅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劲松承担次要责任。王申系鲁APxx**小型轿车所有人，在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已向孟庆梅支付医疗费1万元及伤残项下各项损失11万元。孟庆梅受伤后，先后入平阴县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进行治疗，至2020年7月14日，孟庆梅共住院38天，支付医疗费307877.27元。事故发生后，张劲松已向孟庆梅支付医疗费2万元，张劲松要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孟庆梅骑二轮电动车与张劲松驾驶的王申所有的鲁APxx**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不同程序损坏，孟庆梅受伤，公安机关认定孟庆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劲松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事故车辆鲁APxx**号车的所有权人为王申，张劲松虽主张该车由其控制使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于张劲松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张劲松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20年1月23日，至事故发生已长达近六个月的时间，车辆所有权人王申对其所有的机动车疏于管理，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孟庆梅要求王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次事故中张劲松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张劲松、王申应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孟庆梅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连赔偿责任。孟庆梅主张的保全保险费，并非孟庆梅的必要支出，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孟庆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孟庆梅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分析如下：1、医疗费，至2020年7月14日，孟庆梅支付医疗费用共计307877.27元，扣除交强险已赔付的1万元，张劲松、王申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07877.27元-交强险1万元）×30%=89363.20元；因张劲松已支付2万元，应从其赔偿款中予以扣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至2020年7月14日，孟庆梅共住院38天，孟庆梅按每天100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计算方式为：100元／天×38天×30%=1140元。因张劲松、王申未能及时履行赔付义务而引发诉讼，且经审理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的诉讼费用根据各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按照实际承担的赔偿数额比例分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劲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庆梅医疗费69363.20元（89363.20元-已支付2万元）；二、张劲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庆梅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三、王申对前两项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1元，保全费525元，共计1556元，由张劲松、王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申提交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出具的涉案车辆2019.11.19-2020.11.19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记载涉案车辆2019.11.18购买交强险，车辆联系电话登记为156****xxxx系张劲松1562458****手机号，保费665元、车船税420元合计1085元，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2019.11.18张劲松向王申转账1085元，证明2019年11月18日车辆交强险由张劲松出资，张劲松是车辆使用人。此时张劲松驾驶证在有效期内，具有驾驶资格，王申将车辆交给张劲松使用不存在疏于管理的过错。孟庆梅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在保险单中，被保险人明确记载为王申，可以证实在购买保险时，王申仍然对该车辆有控制权利。张劲松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该车辆确实是由张劲松实际使用和控制。张劲松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5月7日张劲松与曹义签订的车辆协议转让书，证明涉案的车辆实际购买人是张劲松。证据二、张劲松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分别自2014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3日、2020年1月23日至2030年1月23日），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劲松具有驾驶资格，王申不具有过错。王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孟庆梅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该转让协议的时间有改动，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原车主是曹义，也未提交曹义的身份信息，涉案车辆是豪华型宝马车辆，价格为46000元，明显不符合事实，也未提交该购车款的转账记录，张劲松在一审陈述借用王申的车辆，在交警队处理事故时，交警对其作出的询问笔录也是借用车辆，所以对其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查，张劲松、孟庆梅对王申提交涉案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张劲松提交的车辆协议转让书，孟庆梅不予认可，且张劲松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张劲松提交的机动车驾驶证，能够证明其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孟庆梅一审中要求涉案肇事车辆所有人王申与肇事司机张劲松共同承担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申作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其对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对孟庆梅的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七）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依据上述规定及张劲松二审中提交的驾驶证载明的有效期间，虽然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劲松的驾驶证超期未及时申请换证，但张劲松仍具有有效驾驶资格，且王申将涉案车辆出借给张劲松，并不具有前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过错，故孟庆梅要求王申与张劲松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驳回孟庆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31元，保全费525元，共计1556元，由张劲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由张劲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