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刘庆刚，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国，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嘉怡，女，199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芸，女，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东，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东，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济南旺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继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刘庆刚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旺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多公司）、李芸、刘继东、刘嘉怡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8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庆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追加刘嘉怡、李芸为被执行人，并对旺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旺多公司、李芸、刘继东、刘嘉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刘嘉怡的账户原有6万元资金，以及刘嘉怡将旺多公司9万资金转入刘嘉怡账户后直接用于支付旺多公司的欠款。就案涉工程，刘嘉怡作为旺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使用个人账户向刘庆刚以及其他施工人支付工程款足以构成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的混同，并非原审认定的“该几笔转账只是基于特定事由的代付款行为”。刘嘉怡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账户、由个人账户再转入刘庆刚账户，不符合资金代付的税务、财务制度的要求。2.刘嘉怡、李芸作为旺多公司股东和济南嘉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懿商贸）股东，将旺多公司的资金转到嘉懿商贸具有明显转移资金逃避债务的目的。旺多商贸公司与嘉懿商贸公司（股东为刘嘉怡、李芸）之间存在9笔资金往来，往来总金额为457200元，净转入嘉懿商贸397200元。原审判决对该事实未认定。刘继东在2017年1月6日已是(2016)鲁0104执1449号案件的失信被执行人，2020年1月6日又被列入(2020)鲁0104执91号的限制高消费人，李芸、刘嘉怡将旺多公司财产转移后，再将公司股份转移到未有任何履行能力的刘继东名下，具有明显的逃避债务的目的。3.根据李芸提供的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在财产处理上约定“鲁A722**经男女双方成达协议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且在庭审过程中李芸声称对刘继东注册旺多公司并不知情，两人已经离婚的情况下现在又主张车辆由旺多公司实际使用，前后相互矛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2020年1月21日前旺多公司的股东由李芸、刘嘉怡，之后才变更股东为刘继东，同时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刘继东在2020年1月21日前并非旺多公司的股东，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认为“旺多公司系刘继东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继东与旺多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多笔、大额的款项往来”认定刘继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继东承担责任的依据是2020年1月21日后旺多公司作为刘继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对旺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非是基于刘继东在不具有旺多公司股东身份的情况下与旺多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多笔、大额的款项往来。2.刘嘉怡、李芸作为旺多公司的股东期间，同时作为嘉懿商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两公司在股东、高管完全一致，经营范围相同，两公司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却将旺多公司的资金转到嘉懿商贸具有明显转移资金逃避债务的目的，应当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判令刘嘉怡、李芸对旺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刘继东与旺多公司的转账全部发生在刘继东不是旺多公司股东之前，旺多公司现名义上刘继东为股东，但其实该公司仍为家庭成员共同经营，出资人也是家庭单一体出资的性质，另在企业档案中也没有其家庭财产的分割证明。为避免后续李芸、刘嘉怡承担股东责任，诉讼期间将股东变更为刘继东。应当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由刘继东、李芸、刘嘉怡共同对旺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论是李芸向法院提交的离婚协议，还是刘继东、旺多公司提交的挂名协议、免责协议等，均可看出刘继东通过假离婚方式将财产分配给刘嘉怡、李芸，由自己承担债务，具有明显的逃避债务的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刘继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旺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嘉怡未作答辩。李芸未作答辩。刘庆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执异161号执行裁定书；2.准许追加刘继东、刘嘉怡、李芸为被执行人，并对旺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旺多公司、李芸、刘继东、刘嘉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1月25日，刘继东与李芸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刘嘉怡。2017年12月4日，刘继东与李芸办理离婚登记。旺多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28日，原股东为刘继东和李芸。2018年10月18日，旺多公司股东变更为刘嘉怡和李芸。2020年1月21日，旺多公司股东由李芸和刘嘉怡变更为刘继东，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9年，刘庆刚以旺多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旺多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483344元及相应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0103民初5234号民事判决，判决旺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庆刚支付1483344元及相应违约金。旺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01民终1200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5234号民事判决；二、济南旺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庆刚工程款1465344元。三、驳回刘庆刚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刘庆刚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刘嘉怡、李芸、刘继东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03执异1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庆刚的请求。刘庆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2016年至2019年期间，旺多公司共向刘继东转账36笔，金额合计443800元；刘继东共向旺多公司转账8笔，金额合计50700元。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旺多公司共向刘嘉怡转账8笔，金额合计94900元，其中2018年9月20日、21日、23日，旺多公司分3笔共向刘嘉怡转账9万元，刘嘉怡将该9万元及账户中原有的6万元共计15万元转账给刘庆刚用于支付旺多公司所欠刘庆刚的工程款；刘嘉怡共向旺多公司转账2笔，金额合计25000元。2018年6月27日，旺多公司为李芸名下的车辆支付保险费2941.29元。旺多公司陈述该车辆由旺多公司实际使用，所以保险费由旺多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旺多公司系刘继东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继东与旺多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多笔、大额的款项往来，刘继东未能举证证明旺多公司财产独立于刘继东的个人财产，故刘继东应当对旺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嘉怡与旺多公司之间仅在2018年4月至9月的较短时期内存在款项往来，且金额较大的几笔转账集中于2018年9月下旬，从实际情况来看，该几笔转账只是基于特定事由的代付款行为，并不足以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财产混同，故刘嘉怡在本案中不应对旺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旺多公司为李芸名下的车辆支付过一次保险费，但仅凭该单项事实尚不足以认定旺多公司与李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故李芸在本案中不应对旺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追加刘继东为被执行人；二、刘继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济南旺多商贸有限公司所欠刘庆刚的工程款146534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庆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继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庆刚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记录和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执91号的限制消费令，证明在刘嘉怡和李芸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刘继东之前，刘继东已经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并限制消费，李芸、刘嘉怡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没有任何履行能力的刘继东，具有明显的逃避公司债务的目的。证据二、案外人申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历山北路支行的2018年9月20日银行交易记录，证明案涉的工程项目里刘嘉怡向案外人申永支付了工程款3万元，刘嘉怡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刘继东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刘嘉怡对外支付任何款项都与本案没有关系，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体现私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因旺多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现刘继东作为公司股东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与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判令追加刘继东作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刘嘉怡与旺多公司之间在2018年4月至9月期间内存在款项往来，该几笔转账系刘嘉怡以旺多公司的名义向刘庆刚支付的工程款，且该期间刘嘉怡并非旺多公司股东，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混同的情形。旺多公司为李芸名下的车辆支付过一次保险费2941.29元，就该事实亦不足以认定李芸与旺多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本案二审中，刘庆刚主张刘嘉怡、李芸将旺多公司的资金转移到关联公司济南嘉懿商贸有限公司，具有明显转移资金逃避债务的目的，应当对旺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旺多公司与济南嘉懿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存有资金往来，但刘庆刚未能进一步证明相关资金往来系为了逃避公司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因此，本案刘庆刚主张追加刘嘉怡、李芸为被执行人，刘嘉怡、李芸应对旺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庆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庆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