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京03民终6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品融世博商务服务（天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栩莹，执行董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君，北京市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倪氏徽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良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时法，男，浙江倪氏徽章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品融世博商务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倪氏徽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倪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0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品融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君，被上诉人倪氏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时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品融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品融公司无须支付倪氏公司货款884260元及其利息，运费8920元，二项合计89318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倪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倪氏公司履行了货物供应义务的完整证据链条，实际上是存在多处关键性证据的断缺，既不能证明倪氏公司完成了供货义务，更不能证明货物价值为884260元。1.倪氏公司在一审中始终未提交证据证明倪氏公司生产或从他人处购买了其所谓的供货产品是什么、价值多少。而倪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销售清单》，是倪氏公司自行打印的，不具有法律上的证明力，不能因其与《类目价格表》中约定的单价一致，就成为一审判决中确认倪氏公司交付了价值为884260元货物的有效证据。2.倪氏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两张托运单上都没有显示是倪氏公司委托托运的，也没有显示托运的是什么货物，托运到达地点是乌鲁木齐，收货人的姓名是×。以上信息均不能证明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证明倪氏公司完成了交货义务并让品融公司承担运费8920元，没有事实依据。3.倪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梁某的证词和由梁某签名的照片复印件，由于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证明倪氏公司完成了《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交付义务。4.在众多的微信证据、电话录音证据中也无任何内容提到品融公司接收了倪氏公司的货物，并对货物进行了数量清点和质量检测，倪氏公司所谓提供的货物及其货值无法得到其它证据的验证。二、一审判决认定品融公司实际控制了倪氏公司的货物是没有证据的推测。三、《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性质是合作协议而不是买卖协议，品融公司与倪氏公司是合伙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一审判决要求品融公司支付倪氏公司的货款及运输费没有合同依据。 倪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品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倪氏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如果品融公司认为不再履行合同的话，应该告知我方解除合同，而不是在倪氏公司履行完供货义务后又不予支付货款。 倪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品融公司支付货款884260元及利息（以88426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品融公司支付运费8920元；3．诉讼费用由品融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甲方品融公司与乙方倪氏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合作经营美食馆项目，共同出资10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甲方出资30％，乙方出资70％）。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将在三日内支付乙方10％计10万元，交货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计20万元。由甲方提供2017年阿斯塔纳世博会中国文化与美食馆场地，负责运营销售，乙方负责生产供应。经双方协商后，按项目销售额，将按甲方55％乙方45％的比例分配。甲乙双方合作期间所产生的收益将属于甲乙双方共同盈利，另外合作期间所产生的亏损将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项目合作协议书》后附《类目价格表》，列明了产品名称、规格、成本价、加工费、数量、单价、金额，总和共计100.05万元。 一审庭审中，品融公司称，因合同由梁某交给韩某，韩某再交给品融公司，未认真查看合同条款，后发现需要品融公司出资，故《项目合作协议书》并未履行，品融公司也没有出资。 2017年6月7日，倪氏公司向品融公司开具发票，发票金额10万元。一审庭审中，品融公司称未收到上述发票。 为证明其已将货物送至阿斯塔纳世博会中国文化与美食馆场地，且品融公司接收了上述货物，倪氏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平阳利荣货运中心托运单2张，托运单显示：托运日期分别为2017年6月11日、6月17日；收货人姓名为别克不拉提，货物名称为工艺品，件数分别为49件、34件，结算金额分别为5250元、3670元。2.微信群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6月1日，美食馆项目经理韩某称：何时可以运到哈萨克？倪氏公司徐时法回复：我这边预计5、6号东西差不多就能好。韩某问：是你们来运到哈萨克吗？徐时法回复：梁总说你们那边有专用的那个线，他说很快，只要三天就到。3.若干张照片，照片上手写注明“此照真实，2017年10月21日，梁某”。4.2017年阿斯塔纳世博会中国美食与文化馆组织委员会（以下简称阿斯塔纳世博会组委会）于2017年6月8日出具的证明信，内容为：兹证明倪氏公司所运载货物均为2017年阿斯塔纳世博会中国美食与文化馆展品。5.倪氏公司徐时法与韩某的通话录音。 一审庭审中，倪氏公司提交由韩某签字、阿斯塔纳世博会中国文化与美食馆组织委员会出具的《授权书》，内容为：兹授权倪氏公司徐时法先生、张某先生、耿某女士为2017阿斯塔纳世博会中国文化与美食馆全权负责生产银陶瓷家具、银陶瓷酒具、纯银碗套件、4CM银币、3*7银条、纯金红包、银元宝、银如意、8CM镀金纪念币、徽章、领带夹、丝绸画、丝绸云锦礼品、女士化妆镜。 倪氏公司另提交梁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梁某原系2017年阿斯塔纳世博会中国文化与美食馆副馆长。受品融公司负责人韩某跟许立的口头委托，为该公司接收由倪氏公司提供两批礼品，分别为49件和34件。礼品的数量与倪氏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11日和6月14日出具的“销售清单”上的数量一致。上述礼品本人已经全部转交给品融公司，由该公司股东宋启超接手，现该公司已将上述礼品在2017年阿斯塔纳世博会中国文化与美食馆上使用和销售。 经询，品融公司称，品融公司取得阿斯塔纳世博会组委会授权，负责美食馆项目；美食文化馆设有展销台，陈列了一些倪氏公司展示品，但没有见到全部货物；展会结束后，展品由展品厂家自行处理；撤馆时，品融公司将账目遗失在哈萨克斯坦，但账目与本案无关。 一审庭审中，倪氏公司提交了《销货清单》，证明其实际供货金额为884260元。经查，《销货清单》载明的单价与《类目价格表》一致。 一审另查，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于2017年3月31日向品融公司出具《关于阿斯塔纳世博会中国美食与文化馆申请备案函的复函》，载明：同意为品融世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联合有关单位组织中国美食与文化馆参与2017年阿斯塔纳世博会的申请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倪氏公司与品融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 《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倪氏公司与品融公司共同出资10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合作经营美食馆项目，其中倪氏公司出资70万元，品融公司出资30万元。从现有证据看，倪氏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托运单、录音，可以形成完成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倪氏公司履行了货物供应义务。关于品融公司辩称《项目合作协议书》未实际履行的答辩意见，经法庭询问，品融公司认可美食文化馆展销台有倪氏公司的部分展示品，但未见到全部货物。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品融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鉴于双方《项目合作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且品融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并未履行出资义务，品融公司存在合同履行不到位之情形。依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品融公司负责运营销售，倪氏公司负责生产供应，双方对销售额按照一定比例进行分配。一审庭审中，品融公司称账目已遗失，且账目与本案无关。但从双方约定来看，品融公司负责运营销售，现品融公司无法提供相应账目，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考虑到倪氏公司提交了送货清单，且金额与《类目价格表》载明的单价一致，无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对倪氏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予以采信。因品融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倪氏公司基于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支付了相应对价，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另基于合同约定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判断上述货物在品融公司控制之下，品融公司应承担倪氏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所产生的相应损失。现倪氏公司要求品融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输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倪氏公司主张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作出判决：一、品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氏公司款项884260元及利息（以88426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品融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氏公司运费89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品融公司应否向倪氏公司支付款项。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品融公司与倪氏公司合作经营美食馆项目，共同出资10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品融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倪氏公司10万元，交货后三日内品融公司支付倪氏公司20万元。品融公司提供2017年阿斯塔纳世博会中国文化与美食馆场地，负责运营销售，倪氏公司负责生产供应。双方按比例分配项目销售额。本案中，品融公司曾认可美食文化馆展销台有倪氏公司的部分展示品，但主张其未见到全部货物品，故品融公司主张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从倪氏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托运单、录音等证据来看，结合双方陈述，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倪氏公司履行了货物供应义务。现品融公司无法提供销售货物的账目，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倪氏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金额与《类目价格表》载明的单价一致，而倪氏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倪氏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因品融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有违约行为；倪氏公司为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支付了相应对价，且倪氏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基于协议约定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判断上述货物在品融公司控制之下，故品融公司应承担倪氏公司为履行涉案协议书所产生的相应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判定品融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输费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品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1元，由品融世博商务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审 判 员 张玉娜 审 判 员 姜 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慧君 法官助理 李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