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汀湘中药材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委倪巷村**。法定代表人：潘荣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彬，江苏东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倪巷第十一村民小组，住，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委倪巷村**/div>负责人：倪国富，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罗方，男，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常州市金坛汀湘中药材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汀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倪巷第十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十一村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汀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十一村民小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汀湘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梁息宝找倪照云种植的事实，应认定减少损失的行为，双方之间未达成变更、解除合同的合意”系事实不清，认识错误。2018年收稻子之前，汀湘公司股东周金祥找梁息宝是公司要求与十一村民小组变更、终止《农业承包合同》的行为，梁息宝找倪照云种植大地块，后倪照云种植大地块的事实，也说明公司实际上已与与十一村民小组达成变更、终止《农业承包合同》的合意。结合倪照云、刘国夫的陈述，当时汀湘公司股东周金祥几乎同时找原第一、二村民小组组长刘国夫、梁息宝要求变更、终止与二组的《农业承包合同》，在刘国夫、梁息宝同意变更、终止《农业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刘国夫、梁息宝才去找倪照云，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就种植大地块达成协议。倪照云先找刘国夫组长让农户签字同意后，原一组与倪照云订立了新的《农业承包合同》，后倪照云在找梁息宝让农户签字，农户签字后，准备像一组一样签订新的《农业承包合同》，期间不幸的是梁息宝身患绝症，到处求医，无暇顾及订立合同事宜，汀湘公司股东周金祥也多次找梁息宝商谈合同终止事宜，梁息宝也说反正倪照云已经种植大地块了，等我好了再终止合同也不迟，后梁息宝病逝，致汀湘公司最终未与十一村民小组订立终止《农业承包合同》的书面协议。因此，梁息宝找倪照云种植大地块，倪照云在大地块上种植的行为，汀湘公司认为是变更《农业承包合同》的行为，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是减少损失的行为。十一村民小组（原二组）否认前小组组长梁息宝已通过自身行为达成变更或解除的合意。庭审中，十一小组后小组组长倪国富否认前小组组长作出事实变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依法不成立。二、就本案而言，十一村民小组不应向汀湘公司主张租金，而应自行承担租金的损失。一审庭审中，法庭已查明倪照云种植十一村民小组大地块，在梁息宝病逝后，十一村民小组负责人倪国富及其部分农户不让倪照云再种植大地块，也未通知汀湘公司继续种植。因此即使汀湘公司与十一村民小组未达成终止《农业承包合同》的书面协议，单就倪照云已经种植十一村民小组大地块，后十一村民小组不让倪照云种植，致大地块撂荒的事实，十一村民小组也无权主张要求汀湘公司支付土地租金，租金损失以及因此事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十一村民小组自己承担。十一村民小组辩称，2019年春，汀湘公司就开始耍赖不想交钱，转让给我们村一个村民倪照云种小麦，我们十一组的村民都不清楚这件事，是汀湘公司的个人行为。合同面积72亩，大地块55.69亩，小地块16.29亩，大地块一分未给，小地块都是自留地，汀湘公司就按照小地块的面积在2019年下半年按照650元/亩送到各家各户。我们按照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值每年的承包金是820元/亩，我们只收到2018年的租金，即使给了也是小地块的650元/亩，而且还有好多老百姓没拿到。我们要求汀湘公司履行合同，或者终止合同后归还土地。十一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汀湘公司履行合同，承担违约；2.判令汀湘公司支付2019年度承包金59040元；3.诉讼费用由汀湘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倪巷第二村民小组（甲方,现变更为十一村民小组）与汀湘公司（乙方）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一份，双方主要约定，甲方将72亩地发包给乙方种植，期限11年，从2018年1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承包金为每年820元/亩；合同经双方签字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需要变更或解除合同时，双方应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协议。梁息保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甲方印章，汀湘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荣生在乙方处签字。涉案土地分为55.69亩、16.29亩两地块（以下简称大地块、小地块）。合同签订后，大地块在2018年10月左右由倪照云种植一季麦子，后闲置至今。小地块一直由汀湘公司种植至今。一审中，倪照云陈述：2018年10月，原二组组长梁息保、原一组组长刘国夫找到倪照云，询问是否要种植大地块的田，倪照云表示同意种植。当时，汀湘公司的人没有一起来，但是汀湘公司的一个合伙人的父亲及做工的人都知道，因为汀湘公司的人把田边的树移走，而且倪照云也找过该合伙人的父亲。原一组与汀湘公司签订了终止协议，故2019年还继续种植了水稻。倪照云原以为原二组也与汀湘公司签订了协议，后来发现并未签订终止协议，且存在争议，故只种植了一季麦子。种植麦子处于汀湘公司的租期内，并未向原二组或汀湘公司支付租金。刘国夫陈述：原一组、原二组以及其他一个组均发包了地给汀湘公司种植。2018年收稻子前，汀湘公司股东周金祥表示公司亏损严重，无法再种植，要求退回小组。梁息保也认为公司亏损了，实在种不下去了，但是不能荒田，故其答应找倪照云种植。后来倪照云找到刘国夫，刘国夫找各农户签字，各农户签字同意后将发包的地重新发包给倪照云种植，原一组与汀湘公司的合同就放着，没有解除。本来原二组也是跟原一组一样，因为梁息保身体不好未及时协调，且不久即去世了，所以耽搁下来了。一审法院认为，十一村民小组与汀湘公司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倪照云、刘国夫陈述梁息保找倪照云种植大地块，但汀湘公司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也未在梁息保身体状况欠佳后通过其他合适方式与十一村民小组达成变更或解除的协议，十一村民小组否认达成变更或解除的合意，梁息保找倪照云种植的事实，应认定属于减少损失的行为，结合合同约定的变更、解除的方式，汀湘公司辩称双方事实上达成终止的合意，依据不足，一审不予采纳。同理，汀湘公司辩称双方已协议变更小地块承包金标准，依据不足，一审不予采纳。汀湘公司辩称已向各农户支付2019年、2020年的承包金，仅提供支付凭证的复印件，十一村民小组予以否认，故该项辩解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十一村民小组要求汀湘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12月的承包金59023.6元（71.98亩×820元/亩）的部分，一审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不予支持。判决：一、常州市金坛汀湘中药材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倪巷第十一村民小组土地承包金59023.6元；二、驳回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倪巷第十一村民小组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汀湘公司负担（该款十一村民小组已经预交，汀湘公司于上述时间一并给付十一村民小组）。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上半年，倪照云在涉案土地种植麦子一季，自2019年11月起至5月底结束。梁息保于2019年春节前因病去世。汀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土地租金发放清单，证明其已经按照650元/亩的标准向小地块的农户支付了租金。十一村民小组在一审2020年6月24日的庭审中，同意终止大地块的土地租赁。二审中，十一村民小组对于汀湘公司按650元/亩的标准支付2019年小地块大部分出租户租金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尚有出租户王建方（0.29亩）、邓罗方（0.5亩）、倪玉粉（0.24亩）、戴才平（2018年的土地租金发放表上登记为其父亲戴留方，面积3.08亩）的租金未支付。汀湘公司一审提交的2019年小地块土地租金付款清单中未有王建方、邓罗方、倪玉粉的租金签收手续，戴才平（或戴留方）未列入清单。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十一村民小组与汀湘公司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2018年年底，汀湘公司因其自身原因提出终止大地块农用地的租赁，十一村民小组原组长梁息保为避免土地抛荒联系种植户倪照云耕种，但双方未就《农业承包合同》的变更、相关损失的补偿达成一致意见。现十一村民小组依据《农业承包合同》向汀湘公司主张租金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大地块租金。鉴于倪照云耕种案涉大地块土地一季，二审酌情按照650元/亩的标准扣减租金18099.25元（55.69亩×650元/亩÷2），该部分租金应在十一村民小组主张的租金损失中扣除，即55.69亩×820元/亩-18099.25元=27566.55元。至2020年6月24日，大地块的土地租赁关系即终止。关于小地块的租金情况。因汀湘公司已经按650元/亩标准支付小地块2019年度大部分农户租金计9919元，且相关农户收取租金时对汀湘公司明确的租金支付标准并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相关农户同意汀湘公司2019年度按650元/亩标准支付租金，除王建方、邓罗方、倪玉粉未收取2019年度租金的三人外，十一村民小组主张小地块其他农户2019年的租金应不予支持，汀湘公司尚应按820元/亩标准支付王建方、邓罗方、倪玉粉租金844.6元[（0.29亩+0.5亩+0.24亩）×820元/亩]。十一村民小组主张的戴才平（戴留方）2019年的租金，因戴才平（戴留方）未列入汀湘公司提交的2019年土地租金发放清单，且汀湘公司也未确认其欠付戴才平（戴留方）2019年土地租金，故应由戴才平（戴留方）另行向汀湘公司主张土地租金。综上，汀湘公司尚应支付十一村民小组2019年度租金28411.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市金坛汀湘中药材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倪巷第十一村民小组土地承包金28411.15元；三、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倪巷第十一村民小组与常州市金坛汀湘中药材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中所涉大地块55.69亩土地的租赁关系于2020年6月24日终止；四、驳回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倪巷第十一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十一村民小组负担662元，汀湘公司负担6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十一村民小组负担662元，汀湘公司负担61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十一村民小组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汀湘公司预交，汀湘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一并结算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