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凤贞，男，196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军，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成军，男，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月，江苏圣典（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慧庭，江苏圣典（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兆伟，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飞，江苏沁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健康东路**。负责人：宋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松，男，199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沈凤贞、沈成军、黄兆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黄松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区法院）（2020）苏0803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凤贞、沈成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连带赔偿沈凤贞、沈成军506447.83元，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黄松、黄兆伟二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黄松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将机动车停靠在机动车专门停放的安全区域让其父下车，并提醒其父黄兆伟注意安全。黄兆伟在打开车门下车前，也应该查看开门是否影响其他人员及车辆通行。但黄松却没有采取安全的措施，让其父黄兆伟打开车门下车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交通事故，黄松、黄兆伟父子两人的共同侵权行为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两人的共同过错侵权了他人的合法民事权益，构成共同侵权，双方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松没有将车辆停放在安全区域，没有提醒其父黄兆伟注意安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黄松在本案中过错更大，黄松应当是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黄松承担70%）。2.鉴于事故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应当对黄松承担连带赔偿部分（黄兆伟应承担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此处的责任包括按份责任，也包括连带责任，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将连带责任排除在保险范围之外。商业险条款中“按被保险人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是指被保险人与受害人之间的责任比例，并不指被保险人与其他共同致害人的责任比例。商业险的责任险的目的在于保证投保车辆的安全运行，减少或者免除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所导致的损失，同时保障受害人得到足额的赔偿。涉案车辆是家庭自用，是家庭共有财产，而黄兆伟是黄松的父亲，两被告有密切的人身依附关系，黄松为该车投保第三人责任险即商业险，其目的是分担该车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所要承担的责任。因黄兆伟、黄松构成共同侵权，保险公司应当对黄松承担连带赔偿部分（黄兆伟应承担的部分）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连带赔偿。本案应当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黄兆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侵权产生的后果即585444.9元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上诉人黄兆伟与原审被告黄松之间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基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黄忠之间的连带责任对原审原告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本案事故中，驾驶员黄松和乘坐人黄兆伟均知道违章停车下车行为违法，亦应知道违章停车下车的行为会妨害其他车辆的通行，危害交通安全，易引发交通事故造成他人受伤。但二人均过于自信，均认为不致发生损害。黄松违章停车，上诉人下车时未注意安全，违反规定开门，致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造成杨连松死亡。上诉人与黄松二人对违章停车下车的行为违法及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共同的认识，应当认定二人具有共同认识意义上的共同过失。故上诉人与黄松的行为，构成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2.在交通事故中，作为道路交通事故的参与者，同一辆机动车一般视为密不可分的整体，如果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遭受损害的，相对人遭受损害的第三人而言更是如此。本案中，相对于此次事故中的电动自行车驾驶人杨某而言，上诉人和黄松同属于此次事故中的“机动车一方”。驾驶员与开车门的乘坐人应视为一个整体，不应被割裂开。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主次责任的划分只能作为二人内部责任划分的依据，不能作为二人对外承担按份责任的依据。3.在损害后果不可分的情形下，损害后果作为一个整体出现，无法与各个行为人的单独行为建立起有效的对应关系，无法确定各个加害行为对哪部分损害发挥了作用。自己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是行为人承担责任的基础，在无法准确界定行为导致损害的范围时，不管加害行为是单独还是和其他人的加害行为交织在一起，都应认为共同对损害后果整体发挥了作用，都应承担连带责任，即对整个损害后果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如果没有停车行为就不会有后续事故的发生，停车和开车门的行为交织在一起，共同对损害后果整体发挥了作用。被上诉人应当基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黄松之间的连带责任对原审原告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3.黄松、黄兆伟分别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对公安机关事故认定书的予以采信，对车辆商业保险责任的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黄松辩称，黄松意见同上诉人黄兆伟意见。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940286.56元；2.黄松、黄兆伟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1日7时17分左右，黄松驾驶的苏Ｈ×××**小型轿车沿楚州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雅迪电动车门市前在机动车道内临时停车，黄兆伟（乘车人）开车门时，与沿楚州大道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超速行驶（鉴定速度为27km/h）的原审原告亲属杨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杨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杨某被送往淮安市淮安医院ICU抢救治疗13天,共计产生住院医疗费48097.07元、护理费用1300元，其中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支付10000元，黄兆伟垫付医疗费用38097.07元及900元护理费。2020年6月24日，杨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黄兆伟给付原审原告方40000元丧葬费。2020年8月19日，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兆伟乘坐机动车开车门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黄松驾驶机动车在路口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杨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超速行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黄兆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松、死者杨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苏Ｈ×××**号小型轿车为黄松所有，并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5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另沈凤贞系死者杨某（1964年8月25日生）丈夫；沈成俊系死者杨某儿子。黄兆伟与被告黄松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未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由责任方按责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而黄松驾驶的苏Ｈ×××**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两原审原告的损失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因黄兆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松与死者杨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可酌情由黄兆伟承担55%的赔偿责任，黄松承担25%的赔偿责任。因黄松驾驶的苏Ｈ×××**小型轿车还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15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黄松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民保险公司赔付。关于原审原告主张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险是针对该车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该车乘员黄兆伟与黄松系父子关系，保险公司应当对该车造成他人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案发交通事故时，黄松临时停车，其乘客黄兆伟打开车门与由南向北行驶的受害人杨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并致杨某受伤死亡，黄松与黄兆伟之间并不存在意思联络，既没有共同故意，也没有共同认识意义上的共同过失，杨某受伤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系黄松、黄兆伟分别实施侵权行为所致，且依据公安机关事故认定书，黄兆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松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二人事故责任大小能够确定。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险种中，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是指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黄兆伟并非案涉事故车辆的被保险人，亦非该起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该起事故发生时的被保险人应认定为黄松，故人民保险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于被保险人黄松的侵权行为产生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审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原告亲属杨某因交通事故共计产生医疗费48097.07元，黄松提供杨某的医疗费发票、死亡记录、用药清单予以证明，但人民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名称及金额，不予采纳，故确认医疗费为48097.07元。原审原告主张护理费1300元（13天×100元/天），提交护理费发票予以证实，黄松垫付其中900元，被告均无异议，故确认护理费为1300元（13天×100元/天）。原审原告主张营养费650元（13天×50元/天），黄松、黄兆伟无异议、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杨某在医院抢救时是在ICU病房，相关营养费应在医院治疗时医院已经给予，不应二次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杨某虽住在ICU病房,但其客观上仍需进食、加强营养，该赔偿项目为为法定赔偿项目，同时根据本地目前经济发展程度和人民生活水平，认为标准以30元/天计算为宜，故确认原审原告营养费为390元（13天×30元/天）。原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43295元，原审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主张亲属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误工费2160元，黄松、黄兆伟均无异议，人民保险公司请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方为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误工费损失，其主张金额亦较适宜，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黄松、黄兆伟均无异议，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因事故的主要责任方黄兆伟已经被取保侯审，精神抚慰金不应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侵权损害后果的造成为“二行为一结果”,但两个行为并无牵连关系,侵权行为人两者之间并无意思联络,黄兆伟因开车门撞到杨某,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在给付相应赔偿后,并不影响沈凤贞、沈成军向另一侵权人黄松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因杨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亲属必然遭受重大精神损害，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总额为40000元，并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原审原告主张财产损失1000元，黄松、黄兆伟无异议，人民保险公司认为电动车损失未定损，认可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事故认定书中反映有车辆损坏的事实，故酌情确认原告财产损失费为600元。综上，原告具体损失医疗费48097.07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43295元、护理费1300元、营养费390元、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误工费2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财产损失费600元，合计1185045.2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在赔偿120600元（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财产损失费用600元），超出部分1064445.27元，由黄兆伟赔偿55%即585444.9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两原告25%即266111.32元。因人民保险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黄兆伟垫付了78997.07元，应分别从其应赔付总额中扣除，故人民保险公司尚应再赔偿376711.32元（120600元-10000元+266111.32），黄兆伟尚应再赔偿506447.83元（585444.90元-38097.07元-40000元-900元）。原审原告主张超出上述部分的赔偿，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凤贞、沈成军379211.32元；二、黄兆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凤贞、沈成军506447.83元；三、驳回沈凤贞、沈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202元，减半收取6601元，由沈凤贞、沈成军负担854元、黄松负担1943元，黄兆伟负担380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本院当庭播放了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完整反映了交通事故发生的全过程，各方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从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视频资料来看，本案损害事故的发生，涉案各方均有过错。具体表现为：被保险人黄松驾驶机动车在路口临时停车，对乘车人黄兆伟开车门行为未予预见或给予安全提醒，妨碍其他车辆通行，乘坐人黄兆伟下车开车门时，未先谨慎观察车辆侧后方有无非机动车驶临，妨碍其他车辆通行，非机动车驾驶人杨某超速行驶等。黄松驾驶机动车行为存在过错，该单一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本案损害事故的发生，黄松相应行为与黄兆伟过错行为相互结合，共同导致了本案损害结果，黄兆伟与黄松并非实施同一行为，也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故两人应分别承担各自的责任，上诉人关于黄松与黄兆伟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相应事实或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黄兆伟承担主要责任、黄松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后，两人也均未对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黄兆伟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55%的责任，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和法律规定对被保险人黄松的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赔付，即使黄兆伟与黄松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黄兆伟应承担的部分，要求保险公司予以赔付亦无法律与合同依据。综上，上诉人沈凤贞、沈成军、黄兆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凤贞、沈成军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7元，由该两人承担；黄兆伟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655元，由黄兆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晓 明审判员 王  纯审判员 庞 海 涛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