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澳碧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北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陈晓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晶，黑龙江**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玉，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曼玉，女，199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兴，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澳碧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碧美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曼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5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澳碧美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晶、王金玉，被上诉人张曼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碧美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张曼玉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张曼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4月24日建立合作关系，张曼玉负责美容项目，约定合作分成为项目收入的百分之五十，双方是针对该项目进行的合伙合作，是按收益分成，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曼玉借澳碧美容公司工作场所为顾客实施美容服务，顾客向澳碧美容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后，澳碧美容公司再向张曼玉支付手工费用，并不存在张曼玉主张的用工关系，既然用工关系不存在，当然没有劳动合同，澳碧美容公司亦无须承担未签署劳动合同的经济惩罚金。综上所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向张曼玉支付任何费用，请求贵院依法支持澳碧美容公司的诉讼请求。在双方本就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未休年假工资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澳碧美容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曼玉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澳碧美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确认双方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向张曼玉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的工资3691.95元；3.无需向张曼玉支付2019年10月提成1930.33元；4.无需向张曼玉支付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4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883.91元；5.无需向张曼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9467.39元；6.无需向张曼玉支付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未休年假工资2386.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曼玉主张其2018年4月24日入职澳碧美容公司，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每月底薪7300元+提成，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形式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按实发金额计算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2978.50元，其最后工作至2019年10月15日，工资支付至2019年9月30日。每年应享受年假5天，2019年未休年休假折算4天；因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其2019年10月16日向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2019年10月17日公司签收，其认为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张曼玉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此张曼玉提交如下证据，澳碧美容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1.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其中显示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每月中旬左右张曼玉均会收到武悦或任蕾的转账，金额为20594.21元、10132.68元、16653.6元、20188.56元、8310.45元、16067.99元、7846.79元、4619.24元、10821.66元、18326.13元、17350.95元、4826.81元，经核算，张曼玉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2978.26元。澳碧美容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亦认可任蕾是店长。2.张曼玉与任蕾，张曼玉与澳碧美容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任蕾、武悦、李涛之间的录音两段。其中部分内容为：张曼玉：嗯，那我的合同呢？任蕾：你当时不是也没签吗？张曼玉：对呀，我的保险你说公司说上了也不给上。任蕾：嗯，你还有什么问题你告诉我，我再给你问去。……澳碧美容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3.微信群聊天记录，澳碧美容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4.《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EMS快递详情单，其上载明张曼玉因澳碧美容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解除了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澳碧美容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收到该通知书。澳碧美容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亦认可收到该通知书，但不认可证明目的。5.张曼玉自己记录的2019年10月份工资依据，澳碧美容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澳碧美容公司主张与张曼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合作关系，但澳碧美容公司未就双方系合作关系进行举证。张曼玉曾以澳碧美容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l.确认双方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的工资6492.83元；3.支付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2019.45元；4.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9467.75元；5.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未休年假工资4475.17元。2020年4月13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736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期间澳碧美容公司与张曼玉存在劳动关系；二、澳碧美容公司支付张曼玉二〇一九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期间工资三千六百九十一元九角五分；三、澳碧美容公司支付张曼玉二〇一九年十月提成一千九百三十元三角三分；四、澳碧美容公司支付张曼玉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四万三千八百八十三元九角一分；五、澳碧美容公司支付张曼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一万九千四百六十七元三角九分；六、澳碧美容公司支付张曼玉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二千三百八十六元八角一分；七、驳回张曼玉的其他仲裁请求。澳碧美容公司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澳碧美容公司虽主张与张曼玉之间系合作关系，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张曼玉提交的转账记录、录音证据等，可以认定张曼玉与澳碧美容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澳碧美容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交有关张曼玉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入职离职时间、工资标准、离职原因等相关证据，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张曼玉的有关陈述，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澳碧美容公司应当向张曼玉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的工资3691.95元、提成1930.33元。澳碧美容公司未与张曼玉签订劳动合同，应当向其支付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仲裁裁决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且张曼玉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澳碧美容公司未就张曼玉年休假情况举证，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张曼玉的相关主张。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且张曼玉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鉴于澳碧美容公司存在未为张曼玉缴纳社会保险，张曼玉以此为由与澳碧美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澳碧美容公司应当支付张曼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经核算，仲裁裁决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且张曼玉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期间北京澳碧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与张曼玉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澳碧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曼玉支付二〇一九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期间工资3691.95元；三、北京澳碧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曼玉支付二〇一九年十月提成1930.33元；四、北京澳碧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曼玉支付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883.91元；五、北京澳碧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曼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9467.39元；六、北京澳碧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曼玉支付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386.81元；七、驳回北京澳碧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澳碧美容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以及张曼玉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曼玉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澳碧美容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本院注意到，澳碧美容公司向张曼玉转账备注显示为工资，结合张曼玉提交的银行流水、录音、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张曼玉接受澳碧美容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澳碧美容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张曼玉的劳动是澳碧美容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对双方劳动关系进行确认，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澳碧美容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项目完成后会给张曼玉分成，但其就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并非否认劳动关系的法定事由，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澳碧美容公司应就张曼玉的入职离职时间、工资支付情况、提成支付情况、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年休假情况等进行举证。本案中，澳碧美容公司认可其并未给张曼玉缴纳社保，亦未就其他事项进行举证，一审法院结合澳碧美容公司的举证情况以及张曼玉的主张，对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工资、2019年10月提成、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进行的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澳碧美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澳碧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 婧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