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保滩镇兴保路**国涟集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26798628752E。 法定代表人：王金飞，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屯溪区顺财制砖厂，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注册号341002600146825（1-1）。 经营者：赵灶顺，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孔成，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智恒，男，1977年7月9日出生。 原审被告：黄山华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东临溪镇一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2731661689P。 法定代表人：程孝彬，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畅，女，汉族，1992年11月15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屯溪区顺财制砖厂（以下简称顺财制砖厂）、黄山华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孔成、卢智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顺财制砖厂对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顺财制砖厂、孔成和卢智恒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国涟公司并未承建林溪郡工程项目，而是他人为谋取私利，利用私刻的国涟公司公章承建该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国涟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国涟公司接待恒大公司的考察为国涟公司能够进入恒大公司的投标单位名录，国涟公司对该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已施工情况均不知情。2.孔成与国涟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已解除，且《内部承包合同》也约定孔成不能对外签订商事合同。孔成无权代表国涟公司进行林溪郡项目的投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卢智恒签订《内部经济承包合同》。3.许菲伪造其与国涟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并私刻国涟公司公章交孔成使用，已被移送审查起诉；孔成因擅自使用私刻的国涟公司公章承建案涉工程，涉嫌诈骗罪被立案侦查。4.项目部资料章系他人私自刻制，且对外不具有合同或结算效力。5.国涟公司虽然与华泰公司开设共管账户，但在未缴纳保证金时，孔成即使用私刻的印章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法，该合同应被认定无效。二、孔成和卢智恒系林溪郡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显、张井坤是孔成和卢智恒的雇佣人员，其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孔成及卢智恒承担。综上，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顺财制砖厂答辩称：一、林溪郡项目工程系国涟公司承建，国涟公司与华泰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国涟公司应对其与顺财制砖厂之间的买卖合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因孔成、许菲系国涟公司员工，即使孔成、许菲有私刻印章行为，国涟公司也应对孔成、许菲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孔成、许菲是否构成犯罪，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国涟公司承担责任。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国涟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泰公司答辩称：顺财制砖厂与华泰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华泰公司对案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不清楚，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成、卢智恒没有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顺财制砖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涟公司支付货款3043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0940元（利息以3043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的1.5倍，从2019年6月1日计算到款清之日止，暂计算到2020年6月28日为20940元）；2.判令华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国涟公司和华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5日，国涟公司项目部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收到赵灶顺各类水泥制砖43196元；2019年5月30日，国涟公司项目部又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3月份至5月底共收到顺财制砖厂如下货物：20标砖56车次127500块，18#砌砖54车次43200块，24砖4车次9000块，18砖66车次33440块，20#小标砖6车次30000块，24砖9车次3740块，运砖渣18车1800元，该份对账单加盖项目部资料章，但未标注价格。顺财制砖厂参照其他厂家的价格计算，主张上述货款280640元。两次对账合计货款323800元。2019年5月20日，因林溪郡项目部未办理施工许可证，被主管部门责令叫停，引发欠薪纠纷，后休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华泰公司在林溪郡工程款范围内先行垫付人工工资，顺财制砖厂收到人工工资19500元。尚欠304300元货款未支付。 开庭后，原审法院调取了《黄山工程报价》2019年第三期（总第二四三期）期刊，该期刊“2019年3月市场建筑材料价格参考信息”显示以下建筑材料税前信息单价：1.20标砖（小标砖）和20#小标砖（小标砖）：0.68元/块；2.24标砖：0.68元/块；3.18砖（18砌砖）和18#砌砖（18砌砖）：2.43元/块；4.24标砖（砼标准砖）：0.70元/块；5.24砖（24砌块）：2.91元/块。按上述信息价计算，顺财制砖厂第二次对账单货款金额为318438.60元。比顺财制砖厂诉请的280640元多37798.6元。 原审另查：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系列生效判决书（2019）皖1022民初912-919-926-927-928-933号案件查明，林溪郡项目系恒大（合肥）公司（华泰公司股东）开发建设的房产地工程。2017年8月1日，孔成与国涟公司签订为期三年的《内部承包合同》，并向国涟公司缴纳该年度的管理费20万元。2018年11月，孔成代表国涟公司对黄山林溪郡项目进行投标，并带恒大（合肥）公司副总傅桂鹏一行前往国涟公司考察，国涟公司董事长王金雷、法人代表王金飞、副总经理许菲等接待陪同。2019年1月28日，孔成与华泰公司签订“黄山恒大林溪郡南区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1月31日，孔成以国涟公司名义与卢智恒签订《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卢智恒可以以国涟公司林溪郡项目代表身份对外履行职责；同年4月28日，国涟公司派财务人员到黄山与华泰公司开设共管账户。 原审又查：孔成签订林溪郡项目的国涟公司尾号2256的印章系许菲提供，许菲系国涟公司对外招聘的副总经理，2016年12月4日，国涟公司与许菲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允许许菲代表国涟公司给各分公司或办事处刻制国涟公司印章和资质用于经营活动。2020年9月23日，涟水县公安局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许菲已向涟水县公安局供述，其与国涟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系其个人伪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顺财制砖厂与国涟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三、华泰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国涟公司与许菲和孔成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反映，国涟公司存在通过与他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方式运营公司业务的情形。孔成代表国涟公司签订林溪郡项目合同前，已经带华泰公司的股东恒大公司到国涟公司进行考察，签订合同后，国涟公司又派财务人员到黄山与华泰公司开设共管账户，国涟公司辩称对工程毫不知情，显然与实际不符。本案项目部已经对顺财制砖厂运送砖块的数量进行确认，倪启杰、张显在项目部对外的合同中多次出现，可以推定其二人系受项目部指派与顺财制砖厂发生交易，其二人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顺财制砖厂和项目部的买卖关系成立，项目部资料章不影响买卖关系的事实认定，项目部不具备承担责任的主体，相应的责任依法由国涟公司承担。国涟公司认为其与顺财制砖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孔成与国涟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为期三年，孔成虽未缴纳第二年度的管理费，但该合同并未解除，孔成有权代表国涟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合同；国涟公司在庭审时已认可许菲《内部承包合同》上尾号为2256的印章系国涟公司专人保管的真实印章，即便《内部承包合同》系许菲私自伪造，也属于国涟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许菲刻制印章交孔成使用，是代表国涟公司从事职务的行为，对外应当由国涟公司承担责任。许菲是否超越职权或者是否构成犯罪，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及民事责任的承担，故本案无须中止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三。华泰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作为林溪郡项目的建设单位，其有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协助履行的义务，但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双方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双方未约定货物价格，本院依据《黄山工程报价》2019年第三期（总第二四三期）期刊的“2019年3月市场建筑材料价格参考信息”确定货物价格，该信息价与合同履行时间同期，顺财制砖厂诉请的价格低于黄山地区的市场信息报价，符合公平原则，予以认定；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原判酌定从立案之日开始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涟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顺财制砖厂货款304300元（利息以30430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二、驳回顺财制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9元，由国涟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国涟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一、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开设共管账户是为了接收400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 二、《情况说明》。证明孔成因以国涟公司名义投标案涉工程及与华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嫌诈骗罪被涟水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顺财制砖厂质证认为：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短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孔成是否构成犯罪不影响国涟公司承担民事责任。 华泰公司质证认为：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不予认定。 本院对国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短信聊天记录不能反映发送和接收短信的人员及聊天的时间，短信内容也不能反映涉及林溪郡项目工程。《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孔成涉嫌诈骗罪被立案侦查的原因，且系复印件。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经审理查明：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系列生效判决书（2019）皖1022民初912-919-926-927-928-933号案件查明，2017年8月1日，孔成与国涟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孔成作为国涟公司项目副经理在安徽地区进行业务承诺和工程施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顺财制砖厂与国涟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国涟公司是否应当向顺财制砖厂承担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的义务。 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11月，国涟公司董事长王金雷、法定代表人王金飞及副总经理许菲与孔成共同接待了恒大公司的考察，并与恒大公司达成了合作意向。其次，孔成亦与国涟公司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内部承包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孔成作为国涟公司项目副经理在安徽地区进行业务承诺和工程施工。国涟公司主张该合同已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孔成使用了国涟公司副总经理许菲提供的印章以国涟公司名义对黄山林溪郡项目进行投标、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国涟公司又派财务人员为林溪郡项目开设共管账户。因此，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孔成有权代表国涟公司在林溪郡项目进行业务承诺和工程施工。许菲提供的印章是否系其私自刻制系国涟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孔成系国涟公司代理人的认定。国涟公司林溪郡项目部确认收到顺财制砖厂各类制砖，但未支付相应砖款，因国涟公司林溪郡项目部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国涟公司承担向顺财制砖厂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酌定从原审立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国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5元，由上诉人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浩之 审判员  吴天石 审判员  余陶然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方卫娟 书记员吴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