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林，女，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荣，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江苏业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涟水县涟城镇红日大道18-12。法定代表人：张俊，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华，该局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罗勇，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王桂林因与被上诉人涟水县交通运输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7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截止到目前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从事收费员工作，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的法定退休年龄根据社保基金管理中心证明为55周岁，即使按照50周岁退休，但在2017年7月7日起至今，上诉人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而且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自愿达成离岗休养约定，因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结束，从被上诉人一直支付上诉人工资至2018年8月份的事实亦说明。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情况下，被上诉人从2018年9月起拖欠上诉人工资违法；2、一审程序违法，主审法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理应予以回避。案件审理期间，上诉人发现本案主审法官的配偶系被上诉人下属单位在职员工，因此，上诉人认为该事实会影响到本案的公正审理，提出主审法官回避申请后，被主审法官拒绝；3、原审判决不公，矛盾未解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达50周岁法定退休年龄，但涟水县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认为上诉人55周岁才能退休，不予办理退休手续，上诉人无所适从。涟水县交通运输局辩称，从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的身份性质属于乡镇事业单位的在编不在岗人员，其人事关系隶属于高沟镇，与收费站只是事业单位之间的借用关系，因此本案不属于劳动法调整的劳动法律关系。如原告愿意放弃其事业编制人员的身份，在其向原单位办理辞职手续后，收费站（交通局）愿意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为其办理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切手续并发放法律规定的所有经济待遇。王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1-8月克扣的工资15336元、2018年工会福利折成人民币16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9月至法院判决之日的工资（每月6796.26元+第13月工资2739元）、2019年工会福利折成人民币18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49517.72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4758.86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1999年4月19日取得聘用制干部身份，工作单位是涟水县农经站。1999年7月1日，淮阴市公路管理处（甲方）、涟水县经营管理站（乙方）和原告王桂林（丙方）签订收费站人员借用合同，内容：甲方因工作需要，借用丙方（即乙方职工）为收费工作人员。其中第一条约定“本合同自99年7月1日起至2000年12月31日止有效。协议期满，经三方协商同意，可另行续订”；第五条约定“新进站人员按省局交公收（98）第311号文执行：凡男年满55周岁，女年满50周岁后，次年不再签订借用合同，（站领导除外），由甲方介绍丙方回乙方工作”。协议期满后，原告继续在涟水收费站工作，岗位是收费员。2003年3月3日，涟水县人民政府对乡镇公益性农技推广服务岗位进行公开招聘，原告在该次竞聘中落聘，落聘后原告人事档案移交县人才交流中心，由涟水县高沟镇发放生活补助、缴纳社会保险，并保留聘用制干部身份。原告落聘后继续在涟水收费站工作。2011年4月18日，淮安市公路管理处（甲方）与被告涟水县交通运输局（乙方）签订移交协议，甲方将原告工作的淮涟公路涟水收费站交由乙方管理。2016年8月1日起，原告因病离岗休养，之后未再至涟水收费站上班。2017年7月，因原告已年满50周岁，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借用关系通知函。被告支付原告工资至2018年8月。另查明，原告曾向涟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涟劳人仲案字[2019]第2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原告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1999年4月在涟水县农经站被聘用，取得聘用制干部身份，1999年7月1日被借用到涟水收费站工作，2003年在县乡镇公益性农技推广服务岗位公开招聘中落聘。落聘后原告继续在涟水收费站工作，接受涟水收费站的劳动管理和工作安排，为涟水收费站提供了有偿劳动，原告工资亦是涟水收费站通过银行打卡的方式予以发放，双方之间的用工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原告与涟水收费站之间于2003年起形成了劳动关系，原告聘用制干部的身份在与涟水收费站的劳动关系中并不适用，双方之间的关系受劳动法调整。《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原告自2016年8月起未到岗工作，涟水收费站支付其工资至2018年8月，原告主张按照在岗职工同等待遇享受2018年1月至今的工资及工会福利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因原告在涟水县收费站不具有聘用制干部身份，故原告在2017年7月7日达到女职工法定退休年龄后，劳动合同终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范畴，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本案中，涟水收费站对原告的用工之日应当为原告2003年落聘后在涟水收费站工作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后双方应当在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合同，满一年未订立书面合同的，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无需再支付劳动者双倍工资。故原告主张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桂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王桂林负担。二审期间，王桂林提供下列新的证据：1、涟水县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的法定退休年龄是55周岁，目前未享受养老待遇，结合被上诉人工资发放至2018年8月，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2、王桂林住房公积金个人明细及养老保险账单，证明上诉人的住房公积金及养老保险一直是由交通局缴纳，直至2018年8月份。被上诉人质证：1、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份证据的出具机关是机关事业养老保险处保险科。依据是我国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的规定，而非劳动法意义上的退休时间;2、对住房公积金个人明细及养老保险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个标准也是按照事业单位的规定缴纳的。二审查明，2014年2月前，王桂林的养老保险是由收费站缴纳的，2014年2月以后，收费站停止缴纳养老保险。此后包括王桂林在内的公路站员工上访，要求解决养老保险待遇问题，经涟水县政府会办纪要同意，解决公路站员工养老问题，但王桂林因其为落聘人员，应当按照原涟水县委文件执行，没有为其解决养老金问题，后其养老金一直由高沟镇农技推广站缴纳。本案争议焦点：1、王桂林与涟水县交通局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合同关系；2、如果王桂林与涟水县交通局形成劳动关系，其诉讼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王桂林原与涟水县杨口农技站之间存在人事合同关系，但在2003年3月王桂林落聘后，根据涟水县委文件规定，解除人员需要办理解聘手续，此时王桂林应当被认定为下岗待岗人员。1999年4月王桂林被借用至原淮阴市公路管理站工作后，三方之间签订了《借用合同》，该合同在内容上具备了劳动合同的本质要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桂林长期为该站提供劳动服务，完全接受该站的各种管理，由该站发放王桂林的劳动报酬和各项补助，因此，王桂林与涟水县公路收费站之间实际上形成了新的劳动关系。借用协议到期后，各方仍然按照原合同履行，直到2017年7月2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解除借用关系合同并停发其一切工资待遇后，经过各方协调，被上诉人仍然发放其工资及相关待遇至2018年8月，此后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由于双方之间存在借用合同，在合同履行到期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不再履行借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的终止情形。鉴于借用合同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第（六）项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王桂林在2018年8月前十二个的平均工资经计算为3613.26元。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自1999年7月算至2018年8月，应该补偿19.5个月工资，计70458.57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自1999年7月起签订了具有劳动合同性质的借用合同后，双方虽然只约定了一年的期限，但实际履行近二十年，在双方之间已经形成长期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系双方共同的意愿形成，此种情形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有悖于劳动合同法的精神。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克扣2018年1-8月份工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上诉人在2018年1-8月份的工资已经发放，发放的数额与之前的工资数额相吻合，并无克扣事实。至于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的2018年上半年少发“两年一补”调资、公积金调整、住房补贴等问题，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2019年工会福利折价成人民币的证据不足。由于双方已经于2018年8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2019年至今的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案件承办法官的配偶系被上诉人下属单位航道站在职员工，但案件事实并不涉及航道站，因此，此情形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审判人员应当自行回避的条件。同时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也没有以此理由申请回避。综上所述，王桂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7451号民事判决；二、涟水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桂林经济补偿金70458.57元；三、驳回王桂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涟水县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玉虎审判员  孙 洁审判员  柏娟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