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芦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运河经济开发区商贸大道西侧、西外环路东侧、德运果品市场东门南侧。法定发代表人：王荣萍，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戈，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海，男，196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芦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芦庄村委会）因与李玉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6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玉海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因未在7日内预交诉讼费，原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送达该案的起诉状副本。原审法院依据不予预交诉讼费用的不当行为，依法已经驳回李玉海的该诉讼请求。李玉海的诉讼请求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此外，李玉海于（2020）鲁1402民初3167号民事案件庭审质证及（2020）鲁1402民初6661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已陈述该诉超过诉讼时效。二、就违约责任及计算方式，当事人在《拆迁协议》第五条第二项作出明确约定：“如到期甲方不能兑交楼房要补偿乙方自签订协议之后至2016年6月30内的拆迁补偿款的利息。”据此，违约金的数额是固定的，不存在随着时间的延长，违约金持续增加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违反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于法无据。三、德城区人民法院在先生效判决就被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已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与同一法院已生效的在先判决冲突。四、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19号行政判决书，就村委会与村民签订的拆迁协议的性质已作出明确裁决，该类协议系行政协议，由此产生的纠纷应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解决，并由行政主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三令五申关于类案检索的规定，作出相左判决，应予纠正。李玉海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芦庄村委会支付拆迁补偿利息损失922297.44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8日，李玉海与被告芦庄村委会就原告房屋拆迁事宜签订《拆迁协议》两份，两份《拆迁协议》对原告房屋拆迁面积补偿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分别为拆迁补偿费842810元、482330元，合计1325140元，约定被告向原告交房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前，如逾期不交房，按月息8厘支付利息。李玉海曾于2019年6月24日就逾期利息在一审法院立案，因未交诉讼费按撤诉处理。被告至今未将拆迁安置房屋交于原告，亦未给付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拆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被告辩称其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属行政协议，由此产生的纠纷应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解决，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2015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将行政协议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之前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论是根据法理，还是行政审判中的普遍认识或做法，一般适用“实体从旧，程序从新”原则。本案中，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可以适用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故对被告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之间的《拆迁协议》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约定交房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前，原告于2019年6月24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即从2019年6月24日诉讼时效中断，因李玉海当时未交费，按撤诉处理于2019年7月11日结案，即重新计算三年诉讼时效，所以原告的诉求并未过诉讼时效。截至起诉之日止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且被告至今未将房屋按期交付，违约行为持续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告未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也未交付房屋，违约行为一直持续，被告依约仍应继续履行义务。被告辩称协议明确约定的违约责任是如果截止2016年6月30日不能按期交房，就承担2013年6月26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以拆迁补偿费为基数的利息，也就是不管什么时候交房就承担这个期间的利息。虽然双方就2016年6月30日后继续履行方式等内容没有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被告应参照合同约定承担2016年6月30日后逾期交房的违约损失。被告的辩称不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拆迁补偿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芦庄村委会应给付李玉海因拆迁给原告造成的损失922297.44元（自2013年6月28日至2020年9月28日合计87个月的拆迁补偿款利息，以拆迁补偿款款1325140为基数，按月息0.8%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德州市德城区运河街道芦庄村村民委员会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玉海拆迁补偿损失922297.4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法定金钱给付义务的，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1元，由被告德州市德城区运河街道芦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法律关系性质、责任承担依据以及与相关生效判决是否冲突问题。一、关于李玉海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根据李玉海提交的(2019)鲁1402民初2729号案件的起诉状以及民事裁定书,李于海曾于2019年6月24日提起诉讼。依据上述规定，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本案诉讼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2013年6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拆迁协议》就土地开发建设引起的拆迁补偿事宜进行了约定。关于该诉讼的法律关系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2015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将行政协议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之前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论是根据法理,还是行政审判中的普遍认识或做法,一般适用“实体从旧,程序从新”原则。本案中，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一审适用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关于本案应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解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责任承担依据问题。所谓“合同漏洞”,是指合同中关于某事项应作约定而未作约定的情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约定“如到期甲方不能兑交楼房要补偿乙方自签订协议之后至2016年6月30内的拆迁补偿款的利息”。上诉人至今未交房，双方对2016年6月30以后的补偿未作约定，事后亦未能达成一致，属合同漏洞,应进行填补。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合同内容，对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补偿进行整体解释和交易习惯解释，认定上诉人承担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交付房屋时的拆迁补偿利息，符合合同法基本宗旨，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是否与相关生效判决相冲突问题。李玉海曾于2019年6月24日向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未预交诉讼费，德城区法院作出（2019）鲁1402民初2729号民事裁定按李玉海撤回起诉处理，案件未经实体审理。因此，一审判决与此前(2019)鲁1402民初2729号民事裁定并无交叉重复，两案在程序及实体上均无冲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芦庄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3元，由上诉人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芦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锋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胡雪书记员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