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莲英，女，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伟立，男，196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兰，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燎均，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平（系章燎均之妻），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垚,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莲英、章伟立因与被上诉人章燎均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0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莲英、章伟立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15日、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承包田互换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协议书应确认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1.两份协议中约定上诉人调换给被上诉人的涉案承包田不是基本农田，已经审批转为建设用地。2.涉案协议书的性质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双方仅就承包田互换达成约定，协议签订后也未直接在涉案承包田上建造房屋，该协议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三、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即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由诸暨市陶朱街道自然资源所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7条等相关规定。四、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承包田互换协议无效，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20万元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系为补偿上诉人在涉案承包田上的青苗补偿损失。 章燎均辩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土地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章燎均因建房所需，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进行承包田调换，双方调换承包田的目的是为了建房，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应确认无效。签订协议时，涉案土地属于基本农田，请求确认两份协议书无效。双方从未履行过土地调换，土地仍然处于上诉人的控制与使用下，鉴于被上诉人未实际使用涉案土地，不存在互相返还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章燎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章燎均与章伟立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确认章燎均与章莲英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判令章莲英、章伟立返还借款名义的土地款18万元及2万元押金，合计2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伟立与章莲英系夫妻。章燎均与章莲英、章伟立系同村村民。2014年4月15日，章伟立与章燎均就政府农村建房规划田块三红公路东面，口粮田调换一事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章伟立在政府规划田块所属口粮田（权证号××、合同号3-3、地块名称为三红公路、坐落四至为三角塘口，以下简称为涉案土地）调换给章燎均，章燎均以自己同等田亩的口粮田调换给章伟立，具体田块为权证号××、合同号3-52、地块名称为前新屋、坐落四至为机耕路下，双方调换田块具体田亩数由村二委放样后确认；章燎均应赔偿章伟立青苗补偿费，价格参照其他农户，在建房前一次性付清，章燎均应付章伟立押金，以示诚信。同日，章莲英向章燎均出具金额为2万元的押金收条和金额为18万元的借条一份，确认收到押金2万元及预付款18万元。2015年12月10日，章燎均与章莲英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章燎均在章伟立口粮田造房，一次性讲断23万元，以后量田多少一律各自负责，挖基础付钱，田间一切农作物由章伟立清除。后章燎均未实际使用涉案土地，章燎均也未实际向章伟立、章莲英交付口粮田。另查明，涉案土地原为基本农田，于2018年12月29日变更登记为非基本农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承包方代表仍为章伟立。该涉案土地自1995年至2015年期间由章松良实际耕种。2015年10月11日，章伟立与章松良就涉案土地调换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于2000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口粮田进行互换，现因该地块村需安置村民住宅审批建房，建房户建房需调换，双方还对青苗补偿费的补偿比例进行了分配，并约定如该地块未审批建房，该地块由章伟立种植。协议书加盖诸暨市陶朱街道丰兴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并由相关村干部签字。协议书签订后，章松良将涉案土地交还章伟立。章伟立未向章松良支付青苗补偿费。章燎均曾持章莲英向其出具的18万元借条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章莲英归还借款18万元及相应利息，该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浙0681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驳回章燎均的诉讼请求。章燎均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浙06民终2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燎均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土地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章燎均因建房所需，与章伟立、章莲英签订协议书进行承包田调换，双方调换承包田的目的是为了章燎均建房，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书应确认无效。对章燎均要求确认两份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章伟立、章莲英辩称涉案土地不属于基本农田，且已被规划为本村村民的住宅规划范围，可以作为本村村民建房选址，两份协议书合同有效。该院认为，涉案土地系承包地，即使在村住宅规划范围内，仍应经过依法批准，章伟立、章莲英的上述辩解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合同被确认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章燎均已按合同约定向章伟立、章莲英交付20万元款项，章伟立、章莲英应将该款项返还章燎均。章燎均要求赔偿该20万元的利息损失，鉴于章燎均明知承包田不得用于建房，仍要求章伟立、章莲英调换承包田用于建房，具有明显过错，故对其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鉴于章燎均未实际使用章伟立、章莲英的涉案土地，章燎均也未向章伟立、章莲英实际交付土地，故双方的土地不存在互相返还。章伟立、章莲英还辩称即使合同无效，20万元应作为赔偿章伟立、章莲英的损失，不应予以返还，但章伟立、章莲英未能举证证明其造成的损失，且实际也不可能对章伟立、章莲英造成上述损失，故对该辩解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章燎均与章伟立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确认章燎均与章莲英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章伟立、章莲英返还章燎均20万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章燎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章燎均负担1000元，章伟立、章莲英负担3300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一份，证明2010年涉案的土地性质已转为建设用地，同时证明了2020年陶朱街道出具的证明内容不实，一审将其作为有效证据采纳不符合客观事实； 2.照片一张，证明涉案土地的位置，双方已实际履行协议书的内容。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证据1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意见书中涉及的土地无法体现包括了涉案土地。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系涉案土地，被上诉人也从未去过调换的土地。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和实体结果的处理，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章燎均与章伟立、章莲英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系对各自享有的口粮田进行调换，调换的目的是为了章燎均建房。因此，在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均系明知调换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而从查明的事实及本院向诸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核实了解的情况，在签订协议后，涉案土地的性质仍为农用地，并未经依法审批变更为宅基地或建设用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确认，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章伟立、章莲英返还章燎均交付的20万元款项符合法律规定。章伟立、章莲英辩称该20万元系作为补偿其在涉案承包田上的青苗补偿损失，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章莲英、章伟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章莲英、章伟立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