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鼎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大房身村关东路**。法定代表人：郭永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章，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成章，男，汉族，1979年1月20日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祥，辽宁明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博雅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庄河市兴达街道丹普路一段**。法定代表人：靳晓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化威，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勇，辽宁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鼎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桐公司）、郭成章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博雅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6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桐公司、郭成章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鼎桐公司已为被上诉人购买了口罩机(一拖三)。二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设备退款，是指设备当时的市价，而不是设备的购买价款。由于疫情的发展，国家开始对口罩出口进行调控，自5月10日起国家不允许口罩出口。而上诉人鼎桐公司的口罩订单主要用于出口，国家实施调控后，上诉人的口罩订单锐减，连锁导致生产口罩的设备价值也急速下降，至上诉人提到退还设备款时，案涉设备的价格已经降低到30万元，远低于当时的购买价格。2.上诉人鼎桐公司与被上诉人对设备退款的数额理解有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在解除合作协议时，被上诉人拉走自己的设备，双方合作结束。2020年5月17日，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均同意解除合作，也均同意将设备留给上诉人，实际上也是此时将设备作价变卖给上诉人鼎桐公司。根据公平原则和合作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也应当自担此时的市场风险，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3.上诉人郭成章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合作协议是上诉人鼎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与上诉人郭成章没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博雅公司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博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鼎桐公司给付博雅公司款项66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1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鼎桐公司给付博雅公司保全担保服务费1320元、律师费35000元；三、郭成章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由鼎桐公司、郭成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3日，博雅公司（乙方）与鼎桐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合作模式。1.甲乙双方决定由乙方投资口罩机1台（一拖三），每台机器价格65万元，运费1万元。产能每日产量约为9-12万片，甲方负责订单生产、调试设备、维护、场地、水电、人工等。2.甲方代为采购设备，乙方投资款5月3日到甲方账户，7天机器安装调试完成形成产能。3.机器归属：本项目合作有效期三个月，之后根据市场发展甲乙双方均有权单方面解除合作关系。甲方结清乙方余额。乙方无条件拉走自己的设备，但甲方要保证整套口罩机（一拖三）能正常使用，双方合作结束。如出现甲方订单不足，则提前通知乙方，可根据订单按照机器的比例均分或乙方拉走，合作结束。二、利润计算公式及结算方式：甲方承诺每周日下午结清之前一周内的款项，以现金或汇款至乙方指定结算账户。三、权利和义务。1.甲方确保乙方投资款到账后7日内设备具备生产条件（如设备无法正常生产，甲方承诺给乙方每日2万元的固定收入）。2.甲方应全力匹配所有设备的生产能力，所有订单均价分配每台机器。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该协议签订后，博雅公司于当日向郭成章账户汇款660000元。另查，博雅公司提供与郭成章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视频资料载明：2020年5月17日：“郭成章：看看你这设备咱们怎么办，是我给你退款，还是继续合作，按照订单的比例分配；博雅公司方：行吧！退款吧。您也没做单子，我也不能说什么，兄弟各退一步，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了，口罩困难是暂时的，跟上政策，市场很大，祝您成功，发财；郭成章：谢谢您的理解，咱们共同支持！明天下午我给您陆续办款”；2020年5月18日：“博雅公司方：郭总！还是没收到钱呀，既然不做了，尽快还人家，借贷的款；郭成章：是、是，今天客户结账，没结上，说明天下午四点前，我给您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通过博雅公司与郭成章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看出双方对解除双方合作协议达成一致，由鼎桐公司、郭成章向博雅公司进行退款。关于鼎桐公司、郭成章辩称退款数额未达成一致的问题：1.根据双方聊天记录无法看出双方对退款金额存在异议，鼎桐公司、郭成章是同意将所有款项退还给博雅公司。2.根据审理查明，双方协议签订当日，博雅公司即按照约定将660000元款项转账到郭成章的银行账户，鼎桐公司、郭成章也未举出证据证明博雅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故鼎桐公司、郭成章应将660000元款项退还给博雅公司。关于鼎桐公司、郭成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问题。1.该证据无法证明鼎桐公司、郭成章用博雅公司支付的款项购买了新的口罩机；2.该证据仅是说明，其在与博雅公司签订协议之前购买的口罩机，并不断转卖、抵顶、顶债的各种行为，鼎桐公司、郭成章辩称按照协议购买口罩机，证据不足；3.该证据也没有证明鼎桐公司、郭成章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对口罩机进行安装调试并达到约定的产能。故对鼎桐公司、郭成章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博雅公司其他主张，因双方未在合作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大连鼎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大连博雅制衣有限公司款项660000元；郭成章承担连带退还责任。逾期给付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二、驳回大连博雅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63元，保全费3820元，合计14,683元，由博雅公司负担463元，由鼎桐公司、郭成章共同负担14220元。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及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鼎桐公司在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已从第三方处购买了口罩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微信记录和转账凭证均发生在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且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鼎桐公司应返还设备款的金额为65万元还是30万元，以及上诉人郭成章是否应当对鼎桐公司的讼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作关系，上诉人鼎桐公司同意将设备款返还给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鼎桐公司返还已付66万元设备款，应予支持。上诉人鼎桐公司主张双方对返款的具体金额未达成一致，主张以设备的市场价返还，但上诉人鼎桐公司在案涉微信聊天记录中从未表示过仅返款30万元的意思表示，微信记录亦没有体现出双方对返款金额存在争议的事实，故，上诉人鼎桐公司主张仅返款3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该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为上诉人鼎桐公司和被上诉人博雅公司，且上诉人鼎桐公司的收款账户为上诉人郭成章的个人银行账户。在该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亦依约向上诉人郭成章的个人账户转账66万元讼争款项。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博雅公司的付款行为应视为系向上诉人鼎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该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并未发生变化。上诉人郭成章作为时任鼎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主张在微信记录中所作的承诺均系代表上诉人鼎桐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关于法定代表人的规定，故，被上诉人博雅公司主张上诉人郭成章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成章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鼎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6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6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鼎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大连博雅制衣有限公司款项660000元；三、驳回大连博雅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3元，保全费3820元，合计14683元，由大连鼎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大连鼎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