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庐阳产业园天河路372号1幢厂房101室。 法定代表人：黄涛，总经理。（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醉，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坤，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香友，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强强，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新利公司)因与上诉人张香友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新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恒新利公司无需支付张香友报销款45175.04元。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报销款，张香友举证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个人明细账》系依据张香友单方提供的报销凭证制作，其所谓的对账人仅仅参与账单制作、计算以及打印过程，但对该账单结果是否正确与属实并未签字确认，且该账单末页书写内容均为张香友单方手写，并未经恒新利公司盖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张香友对其诉求的报销款举证不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恒新利公司尚欠张香友应付报销款65175.04元”事实错误。二、张香友提起仲裁时，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时效中断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具体到本案中，恒新利公司与张香友等签订的《泵车处置协议》第4条约定，张香友自2019年3月6日起从恒新利公司处离职，至张香友申请仲裁时（2020年6月10日）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此外，恒新利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张香友20000元报销款，系张香友就职于恒新利公司期间所产生报销款的正常给付行为，该给付行为与张香友诉求债务没有关联性，并非认可恒新利公司尚欠张香友报销款65175.04元的事实。而认定部分履行行为导致时效中断的前提是债务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在张香友对其主张的报销款真实性举证不足情况下，以恒新利公司另一债务给付行为认定仲裁时效中断，适用法律错误。 张香友辩称，一、张香友提起仲裁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张香友主张的报销款就是离职前恒新利公司尚欠的报销款项；恒新利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了2万元；在劳动仲裁阶段恒新利公司亦认可该2万元是支付拖欠的报销款中的一部分。因此，合肥市庐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劳仲案字【2020】63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恒新利公司的部分履行行为导致时效中断，完全符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张香友提起仲裁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二、张香友已完成所有证据材料的举证，有权主张恒新利公司支付拖欠的报销费用5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香友已将努力从恒新利公司处取得的报销款明细材料、收取部分转账款项的银行流水及知晓实际情况的恒新利公司公司股东的证人证言均向劳动仲裁委进行了举证，今天庭审前也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已经就要求恒新利公司支付拖欠的报销费用50000元提供了全部可能有的证据。而恒新利公司就案涉争议的报销款是否已经付清，掌握有清晰的证据材料。但其一方面认可2020年1月22日支付的费用为报销款项的一部分；另一方面又拒绝提供张香友在职期间产生的报销款总额及已经实际清偿的证据材料。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恒新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合肥市庐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庐劳仲案字【2020】63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恒新利公司应向张香友支付报销费用50000元，完全符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请法院依法判令恒新利公司支付张香友尚未报销费用50000元。 张香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恒新利公司支付张香友报销款5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恒新利公司支付张香友报销款45175.04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香友已将努力从恒新利公司处取得的报销款明细材料、收取部分转账款项的银行流水及知晓实际结算情况的恒新利公司公司股东的证人证言均向法庭完成举证，已经就要求恒新利公司支付拖欠的报销款50000元提供了全部可能有的证据。而恒新利公司就案涉争议的报销款总额及是否已经付清，掌握有清晰的证据材料，其应当向法院举证。但其一方面拒绝提供张香友在职期间产生的报销款总额及已经实际清偿的证据材料；另一方面又否认作为曾经合作伙伴的张香友及证人陈述的尚有50000元报销款未支付的客观情况。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恒新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能因其逾期举证和单方拒绝认可结算金额共计70000元就否认张香友关于案涉拖欠的报销款确为50000元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的法律效力。 恒新利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恒新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恒新利公司无需支付张香友报销费用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香友原系恒新利公司员工，其在职期间因购买泵车配件、维修泵车、车辆超重被罚款等原因而垫付的费用需要向恒新利公司报销。2019年3月6日，恒新利公司与张香友等人签订了《泵车处置协议》，约定张香友自2019年3月6日起从恒新利公司辞职，不再担任公司职务。张香友离职后，恒新利公司会计罗知音将张香友在职期间的往来账打印出来并交给张香友。该《个人明细账》记载了张香友自2013年11月8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在恒新利公司借支款项及已提交报销但尚未取得报销款的具体数额。该明细账载明，截止2019年3月31日，恒新利公司尚欠张香友垫付的尚未报销的款项合计65175.04元。2020年1月22日，恒新利公司向张香友支付报销款2万元。在该《个人明细账》的末页下方，张香友自己书写了“65175.04＋21815＝86990.04-9500＝77490，合计需付70000元，已付20000元，余款50000元”。对此数额，张香友解释为：2020年春节前后，其与恒新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涛、股东吴某和会计罗知音四个人在吴某的办公室对账，并确定恒新利公司尚欠其未付的报销款50000元，其中65175.04元是明细账记载的数额，21815元是其四人对账时其已经垫付的、需要报销的、尚未入账的发票金额，9500元是黄涛认为其平时从公司预支的需要扣除的款项。 本案庭审后，恒新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涛、会计罗知音在该院陈述，案涉的《个人明细账》系罗知音根据张香友提供的需要报销的单据制作的；罗知音作为会计，负责审核票据的真伪以及报销金额是否与票据金额一致，黄涛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审核报销项目的真伪以及发票价格是否合理；案涉的《个人明细账》由罗知音从电脑上打印出来交给张香友，但未经过法定代表人黄涛的签字确认；张香友认为该《个人明细账》经过黄涛、吴某、罗知音和张香友四人对账确认不属实；《个人明细账》所对应的票据在恒新利公司保存，金额大概是6万多元，后来支付给张香友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恒新利公司与张香友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张香友于2019年3月6日离职，恒新利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张香友报销款20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恒新利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同意履行付款义务而引起仲裁时效中断，仲裁时效期间自该日起重新计算，故张香友于2020年6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 关于欠付的报销款，案涉的《个人明细账》系恒新利公司财务根据张香友提供的报销款凭证以及张香友借支款计算形成，且相应的报销款凭证均在恒新利公司财务保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该院认定《个人明细账》所记载的截止2020年3月31日，在扣除张香友借支款后，恒新利公司尚欠张香友应付的报销款65175.04元属实。恒新利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张香友报销款20000元，尚欠45175.04元。因《个人明细账》末页下方的手写部分内容均系张香友本人书写，其所谓的在场对账人均未签字确认，恒新利公司亦未盖章确认，该院不予认可。关于张香友及证人吴某所陈述的经四人对账后，恒新利公司应支付张香友报销款7万元的主张，因欠缺对账人的签字确认，因黄涛、罗知音不认可，故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香友报销款45175.04元；二、驳回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恒新利公司在张香友离职后，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张香友报销款，该行为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恒新利公司主张张香友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存在张香友为恒新利公司提供劳动而恒新利公司为张香友报销的事实，虽然恒新利公司认为张香友提供的《个人明细账系》系打印件而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请求不支付张香友报销款，本院不予支持。张香友提供的《个人明细账系》手写部分所载明的欠付金额未经恒新利公司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张香友请求恒新利公司支付报销款5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恒新利公司欠付的报销款项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恒新利公司、张香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