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曾自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张振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锴，北京京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山区大场镇南大村村民委员会，地址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云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上海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英，上海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亚德，男，1959年7月9日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诉人上海曾自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山区大场镇南大村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陈亚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7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曾自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认为，上诉人已提前知悉拆违时间，本应积极配合、妥善办理、保管设备，但上诉人仍拒不迁出，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对自身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被上诉人都无权损坏上诉人的财务。第二，涉案地块实际为拆迁，镇政府以拆违代替拆迁，违法在前，上诉人不予配合不存在过错。第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录像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毁坏了上诉人的财产，构成侵权，且能够证明损失金额。而且，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上诉人财产损害，导致上诉人无法进行及时举证及对损失量化处理，故应将举证责任分配至被上诉人一方。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宝山区大场镇南大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到期终止，上诉人无合法理由继续占有涉案土地及房屋。第二，根据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协议，涉案房屋归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响应大场镇人民政府的告知书对自有房屋进行拆除，合法有据。第三，被上诉人在实施自拆前，已经多次告知上诉人清场搬离，尽到了充分的告知义务，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也未损害上诉人的财产。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亚德未到庭发表意见。上诉人上海曾自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1，859，300元(其中机器设备损失622，600元、办公设施损失66，700元、停产停业损失1，1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6年5月8日，北京金港机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乙方)与上海拓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南公司)(甲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老宅生产队(南何支线北侧)场地7.5亩租借给乙方使用；租借期限为10年，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协议到期，乙方自行投入的资产，凡属能搬迁的，由乙方自行搬迁，凡已构成不动产的(如建筑物等)，则无偿移交给甲方，甲方出借的场地、房屋由甲方收回。该协议还约定了使用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2、2011年5月1日，金港公司(甲方)与张振奎(乙方)签订《租房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现有的房屋租赁给乙方作家居厂房用；租赁面积为160平方米，租赁费每年为35，000元；租赁期暂定为一年，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因拓南公司与金港公司要终止合同时，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等等。上述《租房协议》一年一签，除租赁期外内容相同。最后一份租房协议签订于2014年5月1日，租赁期至2015年4月30日止。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确认上诉人的租金实际交至2015年6月30日。3、2012年11月26日，上海市大场镇南大村经济合作社、拓南公司(甲方)与陈亚德(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场地租赁协议》自2012年11月26日起终止履行；甲方同意补偿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地面建筑物资产处置补偿费、一次性搬迁费等各项费用；乙方与全部次承租人之间包括但不限于就履行及终止相应转租合同而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处理与承担，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乙方保证自己及全部次承租人于2013年10月31日前清腾搬迁完毕，乙方应在上述日期前将租赁场地交还甲方，并依据《场地租赁协议》的约定将归属于甲方的包括但不限于建筑物、构筑物等全部资产交归甲方，甲方将于2013年11月15日起对该地块上的道路房屋等实施封闭措施，并停止供应水、电；乙方或其任何次承租人逾期清腾搬迁的，甲方可以随时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停水、停电、停止物业管理等行为，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2016年3月18日，宝山区“五违”综合整治指挥部和宝山区大场镇人民政府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振奎发出《宝山区大场地区“五违”综合整治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市政府沪环保防［2015］294号文《关于进一步加强本市部分区域生态环境综合治理工作的实施意见》的文件精神，以及大场地区整治推进的相关要求，你(单位)存在“五违”等问题，严重影响地区的安全、卫生、环境等城市管理秩序，必须在年内消除。限你(单位)于2016年3月31日前必须消除上述违法行为。逾期，宝山区南大地区“五违”综合整治指挥部将牵头相关部门联合行动，采取强拆、查封、清场、取缔、扣压等强制措施，从速、从重、从严查处。”一审审理中，上诉人表示收到了该告知书，知道相关部门要求其拆除房屋并迁出，但其拒绝签收该告知书。5、宝山区大场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14日向被上诉人开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事先告知书，同年6月20日又向其开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要求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5日前自行改正违法行为，拆除南大路XXX弄XXX号的违法建筑物。6、2017年7月14日，被上诉人组织人员对南大路XXX弄XXX号内系争场地的违法建筑进行了拆除。2018年8月23日，被上诉人再次组织人员对南大路XXX弄XXX号内系争场地的上诉人搭建的简易棚进行拆除，并搬离8台机床及1台发电机至宝山区锦秋路XXX号存放。一审审理中，上诉人表示被上诉人搬离的机器设备不止8台机床及1台发电机，另有一些生活用品也被搬走，还有一些搬不走的物品被挖坑填埋。另，上诉人对诉请中机器设备、办公设施及相关停产停业的损失不予评估。7、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一组视频，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强拆后对上诉人财物的损毁情况。被上诉人认为无法确定拍摄的时间，真实性存疑，并称即使是真实的，根据视频，被上诉人及拆违人员没有破坏上诉人财物。8，上海静宝市容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宝公司)提供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本公司于2018年8月初接受宝山区大场镇南大村村民委员会委托，对南大路XXX弄XXX号场地上生产、生活人员(包括张振奎等)进行疏导和告知，如疏导告知无效的，则对场地上的违法构筑物进行拆除和机器设备搬离。本公司在8月上、中旬多次派人对场地上生产、生活人员(包括张振奎等)进行了告知，告知其应当在8月23日前将简棚拆除，并将相关机器设备自行迁移，如其未在8月23日前搬离，本公司将进行清场搬离。拆除当天，本公司准备好了相关搬运的工具，并再次对张振奎等人进行了告知，但其仍拒不清场搬离，因此本公司对简棚予以了拆除，并搬运了上述场地内的机器设备(约9台)至宝山区锦秋路XXX号场地。在拆除过程中，本公司也将简棚内的物品搬到一边后再将简棚进行拆除，不存在任何毁坏财物的行为。另，在搬运过程中，本公司相关人员也将机器设备的存放地点，即宝山区锦秋路XXX号告知了张振奎等人。”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被上诉人无权拆除或委托他方拆除建筑物。9、审理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石某某、沈某某、陈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1)证人石某某到庭述称：2017年其为南大队联防队队长，负责腾地管理工作，当时发了很多次告知书，要求张振奎搬迁；2017年7月被上诉人组织人员拆掉了张振奎的违建物后，张振奎自行架起账篷，用发电机进行生产生活；2018年，在多次与张振奎协商无果后，被上诉人将该土地上的物品搬离别处，并告知了上诉人，当时张振奎场地上的机器设备大约有七八台。上诉人表示证人的陈述与侵权无关，证人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故证明力很低。被上诉人认为证人是2017年7月及2018年8月拆除、搬离的亲历者，证明拆除前被上诉人已告知上诉人迁出，因上诉人拒不迁出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2)证人沈某某到庭述称：其当时是南大村联防队队员；2017年6月下旬，其向上诉人发出限期搬离的书面告知书，也口头告知过上诉人；2017年7月14日被上诉人组织拆除涉案土地的违章建筑，拆除后，其去上诉人处做工作要求搬离物品，但上诉人仍不愿配合；后被上诉人组织搬离上诉人的机器设备，大约搬离七八台机器和一台发电机。上诉人表示证人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具有利害关系，不具证明性。被上诉人认为在2017年7月14日前告知了上诉人搬离，但上诉人仍未搬离。(3)证人陈某某到庭述称：其当时是陈亚德一方的工作人员，张亚德让其做张振奎的工作使其搬离；2017年上半年被上诉人通知其过去，实际是要将拆除事宜告知张振奎，在拆违后一个月，其再次去张振奎处，发现还有发电机并搭了简易棚。上诉人表示在2017年7月14日该证人不在现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表示该证人受陈亚德委托处理张振奎搬离事宜，在2017年6月下旬跟随被上诉人人员到张振奎处进行了搬离告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以侵权为请求权基础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尽管租房协议中承租人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但所承租的厂房系用于上诉人生产经营，厂房内财产属上诉人所有，故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适格。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租房协议约定的租期至2015年4月30日止，上诉人房租实际交至2015年6月30日，则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租赁关系已于此时到期终止，上诉人有义务于此时迁出系争场地，之后，上诉人已无合法的理由继续占据涉案土地及所涉房屋。关于上诉人提出其房租交至2015年6月30日，但自2015年5月1日起即停水、停电，上诉人应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在拆除房屋前，上诉人已收到宝山区“五违”综合整治指挥部和宝山区大场镇人民政府发出《宝山区大场地区“五违”综合整治告知书》，该告知书要求上诉人于2016年3月31日前消除当时存在的“五违”的违法行为，虽上诉人拒绝签收该告知书，但上诉人已实际知道该告知书的具体内容，说明相关部门已提前告知到位。另外，被上诉人委托的静宝公司在2018年8月上、中旬多次告知张振奎应于2018年8月23日前拆除简棚并迁移相关机器设备，且在当天清场前再次告知，但张振奎仍拒不清场搬离。上诉人已提前知悉拆违时间，本应积极配合、妥善搬离、保管设备，但上诉人仍拒不迁出，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实施拆除房屋的行为，系其行使收回土地的权利，拆除行为不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拆除过程中砸坏、销毁其机器设备、办公设施，但根据其提供的视频，尚不足以证明拆违时清单中所列物品存放于系争场地内，不足以证明所列物品在被上诉人实施拆违时遭到了损毁，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另搬走其生活用品及挖坑填埋搬不走的物品，亦未提供损失的相应依据。因上诉人的主张无确凿证据，且其在合同终止后有足够的时间搬离而未搬，本身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请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组织实施了拆违，对上诉人厂房内设备物品进行了异地存放，上诉人亦可依法取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曾自机械有限公司要求宝山区大场镇南大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其机器设备、办公设施等财产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共计1，859，3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9，757元(上海曾自机械有限公司已预缴)，由上海曾自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是否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应宝山区大场镇人民政府“五违”综合整治的要求，对自身所有的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合法合理。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次承租人，现其诉请主张被上诉人拆除自身房屋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视频、清单等证据，尚不足以被上诉人实施了侵害上诉人财产的行为。相反，被上诉人提交的静宝公司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实施拆除行为前，已经尽到了充分的告知上诉人搬离房屋的义务，且给上诉人预留了充分的搬离时间。上诉人在知晓涉案房屋将要拆除，且其与原审第三人的租赁关系已期满终止，其不具有继续占有涉案房屋合法依据的情形下，拒不搬离涉案房屋，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4元，由上诉人上海曾自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高中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