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负责人：李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秋林，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玉，男，195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伟，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安县德东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负责人：王飞龙。原审被告：李学敏，男，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庆玉、原审被告成安县德东汽车运输队、李学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庆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张庆玉住院病历和《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神志不清，谵妄状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庆玉应依法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其以自己的名义直接提起民事诉讼，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依法应当先行确定法定监护人，并由其法定监护人代为履行民事诉讼活动。一审法院没有就本案当事人诉讼情况查明，属于程序违法。鉴于该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事故责任划分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庆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2.关于护理人员护理期限标准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间为2020年11月13日至2031年10月16日，共计护理期限10年362日等于4012日”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平均寿命计算辅助器材费用，但护理期限却明显超出平均寿命。3.关于辅助器材费用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平均寿命计算辅助器材费用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张庆玉伤情严重程度，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同意先行支付3年到5年，到期后另行支付。张庆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认可张庆玉的主体资格，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庆玉无行为能力。关于责任划分和护理期限的确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减少诉累。成安县德东汽车运输队、李学敏未作陈述。张庆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暂主张损失10000元，其他损失待鉴定后分别确定。判令由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成安县德东汽车运输队、李学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成安县德东汽车运输队、李学敏承担。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赔偿医疗费46087.51元、误工费16936元、护理费511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457153.2元、交通费2000元、辅助器材84918.4元、精神损失10000元、鉴定费8460元、保全费920元，共计：1147290.11元。交强险要求按200000支付，责任比例按40%承担，要求赔偿损失共计5789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0日12时15分许，张庆玉驾驶二轮电动车沿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事故地点左转弯时，与顺行的李学敏驾驶的冀DW34**、冀D97**号半挂车相撞，造成张庆玉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20年7月6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钢城区大队作出第370198120202009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张庆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学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庆玉受伤后，自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7月22日在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32天，花费46087.51元（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垫付10000元，李学敏垫付17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庆玉申请对其颅脑损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依赖程度及院内外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残疾用品用具及后续康复治疗项目评定及费用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鉴定所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新矿莱医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26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庆玉系二级伤残；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截止至鉴定前一日；营养期限12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完全护理依赖。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鲁正鉴字（2020）0425号辅助器具费用赔偿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适用配置以下“普通适用型”康复辅助器具多功能护理床、双通道空气防褥疮床垫、高靠背轮椅、一次性纸尿裤及一次性尿片。1.（1）“普通适用型”多功能护理床，配置价格：肆仟伍佰元（￥：4500.00）。（2）多功能护理床每五年更换一次。2.（1）双通道空气防褥疮床垫配置价格：叁仟伍佰元（￥：3500.00）。（2）双通道空气防褥疮床垫更换年限为每四年更换一次。3.（1）高靠背轮椅配置价格：壹仟伍佰元（￥：1500.00）。（2）轮椅更换年限为每三年更换一次。4.（1）一次性纸尿裤3元/片，每日约使用5片，共计每月为肆佰伍拾元（￥：450.00）。（2）一次性尿片4元/片，每日约使用2片，共计每月为贰佰肆拾元（￥：240.00）。5.以上残疾辅助器具用品为不可分割性用品，不满一次建议按照一次计算。6.多功能护理床、防褥疮床垫、高靠背轮椅、纸尿裤及尿片更换次数：可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计算。张庆玉花费鉴定费7860元、鉴定诊疗费600元。另查明，张庆玉住院期间和出院后23天由其儿子张守兴和朱小燕护理，张守兴2020年1-5月份平均日工资280.28元；同时查明冀DW34**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97**号半挂车在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5万，事故发生在该保险合同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李学敏驾驶冀DW34**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97**号半挂车与张庆玉驾驶的二轮非机动车相撞，造成张庆玉受伤，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钢城区大队确定张庆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学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学敏驾驶的事故车辆在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是机动车与张庆玉非机动车之间发生，故张庆玉各项损失应先由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学敏与成安县德东汽车运输队为挂靠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规定，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主张其不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的观点，因未提交商业三者险合同证实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辅助器具和出院后护理费用，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委托专业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损失已经明确，且因张庆玉受伤严重，为了减少其诉累，故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要求分多次给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国银保监会2020年9月9日《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和费率浮动系数的公告》第三项：责任限额和费率浮动系数从2020年9月19日零时起实行。截至2020年9月19日零时保险期间尚未结束的交强险保单项下的机动车在2020年9月19日零时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按照新的责任限额执行；在2020年9月19日零时前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仍按原责任限额执行。据此张庆玉主张按照2020年9月19实行的交强险新规定，先行扣除200000元交强险限额主张不予支持，仍应按原责任限额执行。对于张庆玉的各项损失，根据庭审中各方的举证和质证，一审法院确认张庆玉各项费用如下：1.医疗费，根据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及用药明细，张庆玉花费46087.51元，属于合理必要支出，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庆玉住院共计32天，其主张按100元/天*35天=32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山东省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认。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120日，张庆玉主张按50元/天*120天=6000元，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张庆玉伤残评定为二级，确定残疾赔偿金（42329元*90%*20年=761922元）。因张庆玉年龄为68岁按761922元*12/20确定残疾赔偿金为457153.2元。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张庆玉构成伤残二级且完全护理依赖，其要求护理费张守兴按每日工资280.28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小燕按护工每日120元计算过高，应按每日100元计算为宜，故护理费为428915.4元。具体计算如下：（1）住院期间护理费：12168.96元。住院：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7月22日计32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张庆玉儿子张守兴护理费为32*1*280.28=8968.96元。另一共同护理人朱小燕为32*1*100=3200元；（2）鉴定前院外护理：15546.44元。2020年7月23日至2020年11月12日共114日，张庆玉儿子张守兴护理23日计23*1*280.28=6446.44元；另一护理人朱小燕护理费为（114-23）*100=9100元；（3）鉴定张庆玉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为：401200元。张庆玉于1951年10月16日出生，护理期间为2020年11月13日至2031年10月16日，共计护理期限10年362日等于4012日，1人护理。按120元标准每日计（10×365+362）*100=401200元。6.交通费，张庆玉主张2000元，但没有提供票据，鉴于张庆玉伤后住院天数，酌情支持500元。7.误工费，张庆玉未提供误工相关证据，关于误工损失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张庆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严重致残，给其今后生活带来诸多不便，综合张庆玉的伤残情况以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6000元为宜。9.鉴定费7860元及鉴定诊疗费600元，系张庆玉为本案的实际支出，有单据为证，予以确认。10.辅助器材：84918.4元。根据上年度山东省平均寿命76.46岁，张庆玉受伤时年龄68.68岁，按7.78（76.46-68.68）年计算；（1）多功能床2个周期，4500*2=9000元；（2）防褥疮床垫2个周期，3500*2=7000元；（3）轮椅3个周期，1500*3=4500元；（4）纸尿裤450*12*7.78=42012元；尿片240*12*7.78=22406.4元；11.保全保险费400元，有单据证实，予以确认。综上，张庆玉的损失为：医疗费46087.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457153.2元、护理费428915.4元、交通费500元、辅助器材84918.4元、精神损失6000元、鉴定费用（鉴定诊疗费）8460元、保全保险费用400元，共计：1041634.51元。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承担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还应承担（1041634.51元-120000元）*40%=368653.8元，共计488653.8元。扣除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主张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实际承担478653.8元。关于李学敏垫付的医药费1700元，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可以在其赔偿给张庆玉的数额中扣减后支付给李学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庆玉各项损失478653.8元（其中476953.8元支付给张庆玉，1700元支付给李学敏）；二、驳回张庆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0元，减半收取计4795元，保全费520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4760元，张庆玉负担55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程序问题。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虽主张张庆玉住院病历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记载其神志不清，谵妄状态，应依法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对张庆玉的行为能力问题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就其该项主张申请通过特别程序确定张庆玉的民事行为能力。故,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三十至四十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庆玉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系非机动车，与李学敏驾驶的冀DW34**、冀D97**号半挂车相撞。张庆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学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一方应该承担百分之三十至四十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酌定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护理期限问题。一审诉讼过程中，根据张庆玉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庆玉系二级伤残；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截止至鉴定前一日；营养期限12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完全护理依赖。都邦邯郸中心支公司对于该鉴定意见并未提出异议。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及张庆玉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张庆玉主张的护理费数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辅助器材费用问题。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鲁正鉴字（2020）0425号辅助器具费用赔偿鉴定书。鉴定意见中对于张庆玉使用辅助器具的种类及频率作出认定。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并参照山东省平均寿命，一次性支持辅助器材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5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