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1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禄菊，女，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贵州非攻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14776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静，贵州非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2101219271。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若彬，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原审第三人：徐德菊，女，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贵州省第一女子监狱。原审第三人：冷明松，男，195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再审申请人蒋禄菊因与被申请人姚若彬及第三人徐德菊、冷明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1民终273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黔民申7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禄菊再审请求：1、请求再审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2732号民事判决和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二、请求再审依法判决支持申请人的诉请，停止执行和解除查封房号为筑房权证开阳字第**（分别为00055135-1和00055135-2）《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一套，并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归申请人所有。三、请求再审法院依法判决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购买房屋有买卖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和交付房款的收据为凭，在诉讼过程中这些证据得到了卖房人的认可。申请人在购买房屋时，该房还在修建，房屋在2010年底完工后即交付给申请人装修并使用至今。申请人实际购买房屋并占有使用至今的事实，在一审过程中包括姚若彬都没有否认，二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交易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在得到房产证时，申请人由于经济原因和不懂法，没有急忙去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从2012年以后因徐德菊为躲避债务长期不在家，申请人找不到徐德菊，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时隔四年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以此认定申请人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徐德菊到处躲债并被判刑足以说明不是申请人的过错造成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第二，孟贤文与徐德菊和冷明松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并没有明确产权转移过户登记的期限，申请人在购买房屋后及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期间，该套房屋并没有设置抵押等担保物权，也没有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申请人没有过错；3.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查封申请人购置的房屋不是民间借贷法律文书中指定执行的特定物，不属于必须查封的范畴；4.执行案件标的为15万元却查封了三套房屋，申请人购置的房屋早在2010年毛坯房时的价值都是16万多元，现在该房屋值30万元，所查封的三套房屋，每一套价值都在30万元，明显超出了执行标的；5.查封的三套房屋虽然属于整栋房屋，但是各进各的门，各有一个房屋所有权证，三套房屋就是三套单独成套的房屋，可以分割；6.查封的房屋系申请人一家唯一的一套住房。房屋被查封，基本的生活居住得不到保障，必然产生新的社会矛盾。姚若彬辩称，徐德菊所办的房产证是真实有效的，蒋禄菊在2015年法院查封房屋前四年尚未办理过户手续是有问题的，法院执行中对徐德菊名下房屋查封并无不当之处，蒋禄菊与徐德菊之间的问题，与我无关。请求驳回申请人的申请，维持二审判决。冷明松述称，房子是卖给蒋禄菊的，姚若彬通过高息借款给徐德菊，如果不还款就用房屋抵押，徐德菊跑路后，姚若彬就找到我，我还不起，之后法院查封我三套房屋。徐德菊述称，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和理由，请求依法判决。蒋禄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停止对房产证为：筑房权证开阳字第**，筑房房权证开阳字第**财（约价值22万）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房产证为：筑房房权证开阳字第**，房权房房权证开阳字第**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9日，姚若彬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德菊、冷明松偿还借款15万元，2015年4月21日，本院审理作出了（2015）开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德菊、冷明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姚若彬借款15万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徐德菊、冷明松负担。因徐德菊、冷明松未及时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姚若彬向该院申请执行，本院作出（2015）开执字第304号执行裁定书，对登记在徐德菊、冷明松名下的筑房权房权房权证开阳字第**了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2018年4月27日，蒋禄菊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称案涉房屋系其于2010年3月18日与徐德菊、冷明松签订《购房协议》购买，其已支付了对价165080元，房屋已于2010年10月交付使用，并非其原因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请求本院停止对筑房权房权证房权证开阳字第**解除对上述财产查封。2018年5月9日，本院作出（2018）黔01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蒋禄菊的执行异议申请。2018年5月11日，蒋禄菊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庭审中，原告蒋禄菊向法庭提交了结婚证、《购房协议》一份、收条四张、证明一份等证据，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其购买。同时查明，案涉房屋于2011年7月13日登记在徐德菊、冷明松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中，原告蒋禄菊虽提供了结婚证、《购房协议》、收条四张、证明一份等证据，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其购买，但其称在第三人办理完毕房产证时，因其资金困难无力缴纳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所需税收，因此当时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且至2015年该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时隔4年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由此可以认定原告对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存在过错，法院对被执行人徐德菊、冷明松名下的房产进行查封并无不当，故对原告请求判决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中，即便第三人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原告，原告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因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物权未转移，故对原告请求确认案涉房屋为其所有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蒋禄菊的诉讼请求。蒋禄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撤销开阳县房屋一套的查封。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蒋禄菊提交了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2015）开执字第304号执行裁定书、筑房权房权证开阳字第00**36–1号及筑房权房权证开阳字第00**37–1号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本案执行金额为借款15万元及诉讼费3300元，而法院执行时查封蒋禄菊、冷鑫慧及另一人的房屋共计3套，查封的财产明显超出执行标的额。被上诉人姚若彬质证认为人民法院的查封合理合法，如何查封是法院的事情。原审第三人冷明松对该组证据无意见。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向二审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故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如案外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蒋禄菊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一家于2010年3月18日与原审第三人签订《购房协议》购买所得，并在签订《购房协议》后陆续支付了购房款以及占有使用至今。上诉人蒋禄菊应当对其前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全案证据，上诉人蒋禄菊提交的用于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的证据仅有冷明松、冷鑫慧出具的《收条》四份，但该四份《收条》系冷明松、冷鑫慧手写出具，并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故该《收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上诉人蒋禄菊确实向冷明松、冷鑫慧交付了前述《收条》载明的相关款项。故在上诉人蒋禄菊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蒋禄菊一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交易关系。至于上诉人所提本案查封的财产明显超出执行标的额的问题，系针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申请人蒋禄菊提交证据如下：1.申请人蒋禄菊及其丈夫孟贤文现居住在案涉房屋的《证明》各一份，由开阳县硒城街道南江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2.孟贤文交纳案涉房屋2013年12月-2021年2月水费清单3页（编号03013062），来源于贵阳水务集团开阳水务有限公司营业所；3.孟贤文交纳案涉房屋电费清单3页（尾号594208），来源于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开阳供电局城郊供电所；以上三组证据拟证明案涉房屋系蒋禄菊夫妻于2010年购买，2011年入住，并且一直居住至今；4.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1刑初30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徐德菊伪造多份产权证进行诈骗，徐德菊不配合蒋禄菊办理过户，不是蒋禄菊的过错，姚若彬与徐德菊、冷明松之间发生的借贷是刑事案件，姚若彬申请执行的民事案件基础不存在，姚若彬申请执行案涉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姚若彬质证意见：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冷明松质证意见：对第1-3组证据无异议，对第4组证据不清楚。徐德菊质证意见：对第1-3组证据无异议，对第4组证据有异议，该一审刑事判决已经被二审改判了。因申请人蒋禄菊提交的第1-3组证据与《购房协议》、收条及徐德菊、冷明松的陈述均能相互印证，能证明孟贤文购房的真实性及蒋禄菊与其丈夫孟贤文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因第4组证据的刑事判决书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不予采信。再审查明，在徐德菊、冷明松宅基地所建房屋坐落于贵州省开阳县（老号），该栋房屋有地下室1层及地面楼房6层共计7层，案涉房屋位于地面楼房第4层，房屋产权证号为筑房权房权证开阳字第**，面积111.54平方米，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徐德菊、冷明松，土地取得方式为国有土地划拨。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系申请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案外人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分属于不同的诉讼程序，执行异议作为执行程序的一部分，更注重程序效率性，同时兼顾实体公平性，侧重于对执行标的上的权利进行形式审查。而执行异议之诉作为与执行异议衔接的后续诉讼程序，是一个独立于执行异议的完整的实体审理程序，通过实质审查的形式进行认定，进而作出案外人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判断，以实现对案外人民事权益的实体性执行救济。故本案的审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应基于案件具体情况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并依法作出是否支持案外人异议请求的判断。关于申请人是否已支付完毕购房款的问题。蒋禄菊丈夫孟贤文与徐德菊、冷明松签订《购房协议》购买案涉房屋，并分期支付购房款，蒋禄菊提交收款收条证明，徐德菊、冷明松也确认收到全部购房款。结合案涉房屋产权证交由申请人持有，并在查封前就长期居住，及申请人在2010年购房时乡镇的银行转账不像现在这么方便与普及，申请人对购房款16万余元分期付款，每次几万元现金，符合当时当地情况。因此，本院对《购房协议》及支付购房款的收条真实性均予以采信，申请人已支付完毕购房款。关于申请人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本案应从蒋禄菊、孟贤文作为购房人及姚若彬的债权性质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徐德菊、冷明松作为出卖人因买受人蒋禄菊、孟贤文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而让渡其对所售房屋享有的占用、使用的部分物权权能，买方也因查封前长期实际占用该房屋获得了一定的对外公示效力，尽管该效力尚不能与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法定效力相等同，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意义上的物权（所有权）。申请人丈夫基于与案涉房屋修建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在已支付完毕购房款并在查封前长期居住案涉房屋的情况下，蒋禄菊、孟贤文对案涉房屋产权人徐德菊、冷明松享有物权期待权，该物权期待权虽然仍属于债权的范畴，但已经不属于一般债权。而基于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姚若彬对徐德菊、冷明松享有的是普通金钱债权，该债权与案涉房屋并无直接关联，应优先对作为发生在姚若彬与徐德菊、冷明松借款纠纷前的实际购房人的申请人蒋禄菊的债权优先保护。对此，本院对蒋禄菊请求停止执行案涉房屋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案涉房屋因申请人原因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影响对申请人享有民事权益的认定。但基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申请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购房并实际接收案涉房屋后多年不办理过户登记，对本案发生具有明显过程，浪费本已紧张的司法资源，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由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关于申请人在本案中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求，尽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作为依据，但因申请人提交的案涉房屋产权证上载明该房屋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案涉房屋应经由购房人申请，由登记机关依法审核该办证手续是否齐全，是否符合相关过户规定后，来确定是否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故本案申请人蒋禄菊不能将基于自身财产保障而应履行的申请登记的责任和义务转嫁司法机关，意图直接通过人民法院司法确权的形式规避本应履行的申请不动产登记的责任，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禄菊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再审新证据，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1民终2732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贵州省开阳县（老号）地面楼房第**房屋（建筑面积111.54平方米）；三、驳回蒋禄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均由蒋禄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赵曜审判员  刘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郑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