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乾，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龙，男，198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明，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锋，男，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千阳县。上诉人刘安乾因与上诉人刘振龙、李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法院(2020)苏0583民初5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安乾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锋、刘振龙给付60000元和车床、铣床、磨床各一台给刘安乾；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锋、刘振龙承担。事实和理由：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企业未注册，一直处于试营业的状态，平时业务是借用案外两家公司名义开票，所有的费用均应由刘振龙、李锋、刘安乾三人共同承担。李锋、刘振龙当时同意刘安乾以原有的东西和技术出资，因刘振龙、李锋不愿意向工作单位请假，之前是刘安乾在积极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但李锋、刘振龙未能按约履行合伙义务，其两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现在合伙的工厂是无法继续经营，工厂是三人共同所有，应当先进行清算方能将各自的出资取回，不能将所有的亏损全部留给刘安乾。刘振龙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振龙、李锋、刘安乾签订的合伙协议已经到期，按照协议约定合伙关系应当终止。合伙终止后，根据协议约定，刘安乾应当返还刘振龙5万元的出资款。刘安乾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具备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锋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振龙、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刘振龙、李锋、刘安乾三方签订《合伙协议》；2、判令刘安乾返还刘振龙、李锋的投资款各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安乾承担。审理中，刘振龙、李锋表示诉讼请求第1项已经到期，故撤回该项诉请，诉请2变更为判令刘安乾返还刘振龙投资款50000元，返还李锋车床、铣床、磨床各一台及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刘安乾（甲方）与刘振龙（乙方）、李锋（丙方）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项目名：共同经营昆山市张浦镇鼎梁宏精密模具厂。以上各方共同投资人（以下简称“共同投资人”）经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就甲乙丙三方合作投资项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共同邀守。第一条合伙宗旨服务至优，顾客至上快速，安全，满意。第二条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承接塑胶模具开发与零配件加工。第三条合伙期限以及工商登记每次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1年。如果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满前六个月办理有关手续。本次合伙期限1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甲乙丙三方共同负责办理工商登记。因沿用甲方原有公司名称，所以甲方名字写在前面。第四条出资额、方式、期限1.合伙人甲刘安乾以原有资产方式出资，计人民币50000元，占33%；合伙人乙刘振龙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50000元，占33%；合伙人丙李锋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50000元，占33%。补充说明：乙方所出资金用于购买火花机设备，因目前公司处于起步阶段，暂不购买，资金由甲方代管，日后由甲方购买火花机设备一台(价值不得低于30000元整)，现行股份分配方式为：甲方26%；乙方37%；丙方37%，待设备购买后，股份恢复上述标准，若在合伙终止之前尚未购置设备，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回全额资金。2.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第五条经营方式，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1.甲乙丙直接参与日常工作，包括内部管理和业务开发和维护。2.甲乙丙三方暂不设定个人工资。3.盈余分配，以个人占有合伙股份为依据，按比例分配。4.如出现亏损时，也按照占有合伙股份比例承担风险。第六条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1.入伙：①需承认本合同；②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③可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2.退伙：①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②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③退伙需提前1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④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⑤未经合同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3.出资的转让：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如转让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按入伙对待，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人。第七条合伙负责人及其他合伙人的权利1.乙方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是：①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②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③出售合伙的产品(货物)，购进常用货物；④支付合伙债务。2.其他合伙人的权利：①参予合伙事业的管理；②听取合伙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③检查合伙帐册及经营情况；④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第八条禁止行为1.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伙人私自以合伙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如其业务获得利益归合伙，造成损失按实际损失赔偿。2.禁止合伙人经营与合伙竞争的业务。3.禁止合伙人再加入其他合伙。4.禁止合伙人与本合伙签订合同。5.如合伙人违反上述各条，应按合伙实际损失赔偿，劝阻不听者可由全体合伙人决定除名。第九条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1.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①合伙期届满；②全部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③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④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⑤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2.合伙终止后的事项：①即行推举清算人，并邀请公证员参与清算；②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③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第十条纠纷的解决合伙人之间如发生纠纷，应共同协商，本着有利于合伙事业发展的原则予以解决。如协商不成，可以诉诸法院。协议签订后，刘振龙按照协议出资50000元，该款项交付给刘安乾。李锋出资50000元，其中以29800元购买了车床、铣床、磨床各一台。庭审中，三方确认，刘振龙、李锋的出资款以及出资购买的车床、铣床、磨床等均是刘振龙掌管。协议签订后，刘安乾、刘振龙、李锋并未按照合伙协议成立合伙企业并办理工商登记，刘振龙、李锋陈述是刘安乾一直拖延未去办理，刘安乾陈述是刘振龙、李锋同意先不去办理才未办理。协议签订后，刘安乾在苏州甪直镇城东村庆丰工业园向房东宋某,4租赁厂房一处经营。车床、铣床、磨床等均存放该厂房。另外，协议签订后，刘振龙向刘安乾交付出资款50000元，刘安乾并未在协议期间按照约定购买价值不低于30000元的火花机设备。庭审中，刘安乾提供营业额利润清单一份，证明合伙成立以来做了三家厂的业务，盈利13110元的情况；提供清单一份，证明合作期内向外支付的会计、厂房租金、办公地毯等杂七杂八费用共计26198.3元，其中显示厂房租金21000元；提供收据等资料一套，证明合作期间内以昆山市张浦镇鼎梁宏精密模具厂向外支付的31706.6元。李锋、刘振龙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材料均是刘安乾单方面制作，未经刘振龙、李锋确认。审理中，刘振龙、李锋申请宋某,4出庭作证，证明合伙设立期间仅产生了房租费用一项债务，房租是一年21000元，刘安乾称已经支付16000元，李锋将其中的10000元交付给了刘安乾，但事实上房东宋某,4仅收到7000元，因刘安乾挪用的部分房租，导致刘振龙、李锋不能在2019年7月份将车床、铣床、磨床等设备挪出承租房屋而产生的房屋占用费应当由刘安乾一人承担。庭审中，证人宋某,4陈述：“我与刘振龙、李锋、刘安乾都没有亲属利害关系，刘安乾跟我租过厂房，刘安乾跟我提过他跟刘振龙、李锋是合伙的，但是具体我不太清楚。我在庆丰工业园租了两个厂房，刘安乾跟我说他要开个模具厂，想租我租下来的部分厂房。协商下来我租给他一个厂房加一间办公室，租金一年16000元，公摊费用10000元，由刘安乾承担5000元，由我承担5000元，刘安乾总的承担费用是一年21000元。我与刘安乾没有书面合同，口头谈的。约定的租期是一年，从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达成租赁协议之后，实际将厂房交付给了刘安乾。他们大概是2019年4月10号左右搬进去的，关于租金的支付，当时约定说一次性给完，但是刘安乾说他只有6000元，2019年4月1号左右就暂时先给了6000元，直到今年7月份左右又给了我1000元，合同都已经到期了。我找刘安乾催要过很多次，但是发信息打电话不接。刘安乾陈述经营模具厂，实际经营情况我不了解，我只知道他们有活干，弄了三四个月左右，具体他们做什么业务我不清楚。对刘振龙、李锋、刘安乾之间的合伙协议的事宜也不清楚。我不是天天在现场，是偶尔看到他们在干活，也不是他们都在一起，具体不太清楚。李峰跟我讲过要把他的机器拉走，具体讲的时间记不清了。李峰还跟我讲过起诉刘安乾的事情。2019年5月份的时候，我还跟李峰讲过被告只付了6000元租金的事情。2019年12月起房东给我涨价，原来是15.6元每平方，现在是29元每平方，我统计了一下算到2020年9月份，实际应当要付的房租是38726元，扣除刘安乾已经支付的7000元，刘安乾应当还要付我31726元。”刘振龙、李锋、刘安乾对证人宋某,4陈述的内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是两个以上的公民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刘安乾、李锋、刘振龙三方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伙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甲乙丙三方共同负责办理工商登记，但实际未能办理合伙企业登记。《合伙协议》签订后，刘振龙、李锋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合伙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乙方所出资金用于购买火花机设备，因目前公司处于起步阶段，暂不购买，资金由甲方代管，日后由甲方购买火花机设备一台(价值不低于30000元整)，若在合伙终止之前尚未购置设备，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回全额资金。”刘安乾收取了刘振龙的出资款，但在合伙终止之前始终没有购置火花机设备，依据该条款约定刘振龙可以向刘安乾主张全额返还出资款50000元投资款。合伙人就合伙事务作出决定的，除合伙人合同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庭审中，对于刘安乾提供的营业额利润清单、提供清单、收据等资料等单方面制作资料，刘振龙、李锋不予确认。特别是刘安乾庭审举证清单所列的实际支出的厂房租金债务为21000元，但据庭审证人陈述以及各方确认，实际支付的租金仅为7000元。刘安乾庭审举证存在不实陈述，一审法院对刘安乾提供的营业额利润清单、提供清单、收据等资料亦不予认可。刘振龙、李锋、刘安乾订立合伙的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日，当事人未订立新的协议，延长合伙期限。现合伙协议已经到期。《合伙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根据该约定，实际收取刘振龙、李锋投资款的刘安乾应当在合伙到期后，返还刘振龙、李锋投资款。其中，李峰主张返还投资款10000元及车床、铣床和磨床各一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锋亦可取回其作为出资的原有资产。关于合伙债务处理的问题，涉案向证人宋某,4租赁的房租是因设立合伙产生的，应当由刘安乾、李锋、刘振龙共同承担租金。庭审中，证人及刘振龙、李锋均确认租金并未实际支付完毕，证人可凭有效证据另案主张租金或实际占用使用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安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刘振龙投资款50000元。二、刘安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李锋投资款10000元及返还李锋出资购买的车床、铣床、磨床各一台。三、驳回刘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刘安乾负担。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刘安乾自认刘振龙、李锋的出资款以及出资购买的车床、铣床、磨床等均是刘安乾掌管。二审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刘安乾、李锋、刘振龙三方均认可合伙期间未建立会计账册的，合伙期间三方未对账，李锋、刘振龙认为三方产生争议的原因在于李锋、刘振龙向刘安乾给付出资款后，刘安乾拒绝提供资金往来情况，刘安乾二审中要求根据一审中其提供的营业额利润清单、收据、提供清单等资料进行合伙清算，刘振龙、李锋认为一审查明很清楚，仅根据刘安乾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合伙清算的目的。本院认为，李锋、刘振龙、刘安乾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伙协议签订后，李锋、刘振龙履行了各自的出资义务。根据合伙协议约定，三方要共同负责办理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合伙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现合伙期限已经到期，案涉合伙企业并未能办理登记，刘振龙、李锋以合伙期限到期为由主张合伙关系终止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伙协议第四条第1款的规定，“乙方所出资金用于购买火花机设备，因目前公司处于起步阶段，暂不购买，资金由甲方代管，日后由甲方购买火花机设备一台(价值不低于30000元整)……，若在合伙终止之前尚未购置设备，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回全额资金。”刘安乾收取了刘振龙的出资款，但在合伙终止之前没有购置火花机设备，根据该条款约定刘振龙有权要求刘安乾全额返还出资款50000元。根据《合伙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根据上述约定，实际收取刘振龙、李锋投资款的刘安乾应当在合伙到期后返还刘振龙、李锋投资款。因此李峰有权要求刘安乾返还投资款10000元及车床、铣床和磨床各一台。刘安乾主张合伙终止后，三方应当先进行合伙清算，方能返还出资款。对此本院认为，刘振龙、李锋的出资款以及出资购买的车床、铣床、磨床等设施均是刘安乾掌管，但合伙期间并未建立合伙账册，三方也未对账，刘安乾一审中虽提供了营业额利润清单、收据等资料，但其制作的上述材料均系自行制作，其庭审中也存在不实陈述，刘振龙、李锋对于其提供的资料不予认可，刘安乾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合伙期间的盈余或亏损情况，作为合伙事务的实际管理方，刘安乾对于合伙事务无法进行清算具有一定的责任，故在其无法提供相应材料对于合伙事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刘安乾一直占用刘振龙、李锋的出资款缺乏正当性和合法性，刘安乾应当返还李锋、刘振龙的出资款及相应设备。在刘安乾掌管刘振龙、李锋出资款及机器设备的情况下，二审中刘安乾上诉要求刘振龙、李锋给付其60000元及车床、铣床、磨床等设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安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安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稚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