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4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1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法定代理人：刘永保,系刘某父亲,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法定代理人：李芹，系刘某母亲,女，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刚，安徽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台县新集镇私立育才小学，住所地凤台县新集镇郭郢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421774980321D。法定代表人：刘志勇，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男，200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法定代理人：高志德,系高某父亲，男，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法定代理人：岳娜娜，系高某母亲,女，198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馥麟，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桂新，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德，男，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娜娜，女，198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男，200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法定代理人：胡怀亮,系胡某父亲，男，198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法定代理人：张玉玉,系胡某母亲，女，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怀亮，男，198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玉，女，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上诉人刘某因与上诉人凤台县新集镇私立育才小学（以下简称育才小学）、被上诉人高某、高志德、岳娜娜、胡某、胡怀亮、张玉玉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育才小学、高某、高志德、岳娜娜、胡某、胡怀亮、张玉玉共同赔偿刘现贵32×××××.1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分配不公，精神抚慰金过低。1.一审判决认定刘某下床时不慎摔倒错误。事实是刘某从上铺摔下并杠在下铺床边致其脾脏破裂，且从常识可知，从上铺摔下的重力不足以导致脾脏破裂，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划分不公。该事故的发生是育才小学设施不完善、管理不到位导致的，也是刘某被胡某、高某从上铺挤下摔倒所致，胡某、高某应承担相应责任，刘某最多承担10%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低。刘某小小年纪就脾脏破裂萎缩，对其终身健康将会有很大影响，精神抚慰金至少30000元。育才小学、高某、高志德、岳娜娜、胡某、胡怀亮、张玉玉针对刘某的上诉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育才小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育才小学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育才小学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某下床摔伤属于意外事件，不存在侵权问题。一、一审判决认定育才小学“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在校宿舍休息期间的管理、约束以及安全保护预防设施等方面存在疏漏和不足之处”的认定错误。1.育才小学的教育设施及学生生活设备、设施符合安全要求，经过教育主办部门检查验收和年检。育才小学的上述设备、设施与其他类似教育机构相同。育才小学在教学和管理中，有具体的管理制度，有专门老师对学生进行宣传教育，一审中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育才小学提供的床铺均有供学生上、下铺使用的阶梯，刘某是凌晨自己在下床上卫生间时，不慎从床上摔倒受伤，与育才小学无任何因果关系.因此，育才小学在对学生管理、约束及安全保护预防设施等方面不存在疏漏和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育才小学在发现刘某告知受伤后未及时送医就诊错误。育才小学生活老师在发现刘某受伤后，立即处理，由于现场发现刘某没有流血及其他外伤，经询问刘某表示身体无不适，所以认为刘某没有送医需要。早晨知道刘某有不适症状后，便立即送刘某到医院医治。为其垫付所有的医疗费用以及为就医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共计46924.20元。育才小学还免收刘某的学杂费等。因此，育才小学对刘某的送医救治的处置的及时、合理的。三、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鉴定机构在作出鉴定意见书时，没有人通知育才小学参与相关司法鉴定程序，鉴定程序违法。2.一审中育才小学对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并且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在鉴定人尚未出庭接受质询前，径行驳回重新鉴定申请，剥夺了育才小学诉讼权利，诉讼程序严重违法。3.通过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能够证实鉴定人没有医学专业背景、临床医学背景，更没有案涉医学专业的临床医学专业背景，鉴定人不具备相应的专业资质和能力。4.刘某即便脾萎缩，但脾器官仍然存在，人体脾功能诊断涉及多项指标和临床诊断，但鉴定意见书中仅以刘某某一时间的血小板这一项指标，武断认定刘某脾功能完全丧失，鉴定为七级伤残，该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不应该作为证据适用，应当重新鉴定。四、育才小学未刘某垫付的包括从安徽省立医院外聘两位专家的费用14000元，及垫付的医疗费、交通费、就餐及住宿费用合计46924.20元，一审未予认定，且在相关计算方面也存在错误。刘某、高某、高志德、岳娜娜、胡某、胡怀亮、张玉玉针对育才小学的上诉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某、高志德、岳娜娜、胡某、胡怀亮、张玉玉、育才小学共同赔偿刘某医疗费17304.18元、护理费81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512元、住宿费150元、残疾赔偿金30032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373268.58元;2.判令高某、高志德、岳娜娜、胡某、胡怀亮、张玉玉、育才小学承担本案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育才小学系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业务范围为小学全日制6-12周岁儿童教育。刘某、高某和胡某原系育才小学四年级（2）班同学，三位同学均寄宿于育才小学同一寝室，三位同学睡觉床铺为并排放置的两个高低床，刘某和胡某的床位在上铺，高某的床位在胡某床位的下铺。2019年11月28日晚高某到上铺与刘某、胡某合睡。2019年11月29日凌晨，刘某在下床时不慎摔倒，后告诉同寝室的生活老师，生活老师询问刘某后，因未发现明显症状，刘某未被送医诊疗。2019年11月29日8时40分许，育才小学将刘某送至中煤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新集医院检查住院治疗，刘某被该医院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2019年12月23日出院，住院花费12973.58元，育才小学办理了刘某在该院住院、出院的交、退费手续。刘某于2020年1月8日到安徽省儿童医院检查就诊；2020年3月23日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就诊；2020年3月31日、2020年5月12日、2020年7月7日分别到安徽省儿童医院检查就诊，其中2020年7月7日到安徽省儿童医院检查就诊花费260元；2020年7月27日到淮南朝阳医院检查就诊花费1303.42元；2020年8月13日到凤台县人民医院检查就诊花费130.60元，2020年8月24日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就诊花费267元。刘某上述检查就诊费用合计1961.02元。刘某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5日做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因外伤致脾破裂，术后遗留脾萎缩，评定为人体损伤七级伤残，人身损害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为宜。鉴定费用为1430元。刘某认可收到育才小学垫付的费用2450元。刘某因就案涉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因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刘某事发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教育部2002年颁布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学校的校舍、场地、其他公共设施，以及学校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学具、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全因素的；…（八）学生在校期间突发疾病或者受到伤害，学校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导致不良后果加重的；…。本案中，育才小学作为私办寄宿制学校，对学生在校期间的生活、学习具有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该校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在校宿舍休息期间的管理、约束以及安全保护预防设施等方面存在疏漏和不足之处，而且学校在发现学生告知受伤后未及时送医就诊，故对于刘某因此而受到的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某自己下床时不慎摔倒，其自身亦具有一定过错，也应自负一定责任。综合刘某与育才小学的过错对损害事实发生所起的作用考量，酌情确定由刘某自负30%的责任，育才小学承担70%的责任。高某虽到上铺与同学合睡，但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刘某下床不慎摔倒与高某到上铺合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刘某主张高某及其父母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不足，予以驳回。胡某在自己的床铺上睡觉，无证据证明刘某下床不慎摔倒与胡某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刘某主张胡某及其父母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刘某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和具体的赔偿数额，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用，根据刘某提供的医疗票据，医疗花费14934.60元（12973.58＋1961.02）；护理费用，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135.54元每天×60天＝8132.4元；伙食补助费用，根据住院天数，确定为30元每天×25天＝750元；营养费用，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30元每天×90天＝2700元；交通费用和住宿费，刘某分别主张1512元和150元，根据刘某住院天数和检查诊疗次数以及往来路途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残疾赔偿金，确定为300320元（37540×20×40%）。以上予以确认的赔偿费用合计为328499元，由育才小学承担328499元×70%＝229949元。对于刘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节，刘某摔伤致残，其精神遭受一定损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育才小学赔偿刘某精神抚慰金16000元。扣除育才小学垫付的费用2450元，育才小学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费用共计243499元。对于刘某主张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关于育才小学辩称学校垫付的费用，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于刘某不认可的费用，不予采纳。判决：一、凤台县新集镇私立育才小学赔偿刘某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434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刘某负担2399元，由凤台县新集镇私立育才小学负担4501元，鉴定费用1430元，由刘某负担429元，由凤台县新集镇私立育才小学负担100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某认可育才小学为其垫付了医疗费12973.58元以及刘某母亲签字的费用2450元。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判决对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妥当，赔偿数额应当如何认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院认为，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某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是刘某经法院委托所作的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育才小学对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后，鉴定机构出庭接受了质询。育才小学重新鉴定申请的理由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该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育才小学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判决对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妥当，赔偿数额应当如何认定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刘某事发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私办寄宿制的育才小学上学，育才小学对刘某在校宿舍休息期间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刘某在校期间凌晨下床时不慎摔倒，被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根据本案在卷证据，育才小学在宿舍安全防护方面存在疏漏和不足，在刘某摔倒后未能及时将其送医救治，应当对刘某的损害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刘某对自身摔倒，亦具有过错，应负相应责任。根据本案证据，刘某摔倒受伤和高某、胡某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高某、胡某及其父母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刘某承担30%的责任，育才小学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刘某、育才小学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问题。育才小学上诉主张垫付了46924.20元，一审未予认定。对此，育才小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于刘某认可的育才小学垫付了医疗费12973.58元和刘某母亲签字的费用2450元，应当予以扣除，一审对刘某认可的垫付款12973.58元未予扣除不当，予以纠正。育才小学在本案中的赔偿费用应为230525.42元。综上所述，刘某、凤台县新集镇私立育才小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被告凤台县新集镇私立育才小学赔偿原告刘某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434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为“凤台县新集镇私立育才小学赔偿刘某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30525.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06元，由刘某负担4953元，由凤台县新集镇私立育才小学负担49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晨审判员  魏宁审判员  陈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德彪书记员徐雅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识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