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恋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鄌郚镇金山街**。 法定代表人：王焕德，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焕德，男，1979年3月26日生，汉族，住安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委，男，1983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昌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贻鹏，男，1979年8月6日生，汉族，住昌乐县。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帅帅，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明军，男，1981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山东省恋乡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恋乡农业公司)、王焕德、王军委、王贻鹏因与被上诉人武明军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5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恋乡农业公司、王焕德、王军委、王贻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并没有将154000元会员费交付上诉人恋乡公司，且被上诉人并非善意付款第三人，不应由上诉人退还会员费。通过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来看，被上诉人的会员费是分多次分别打入唐庆凯(144000元)、赵敬宇(10000元)账户，但两收款人并非恋乡公司的员工，恋乡公司也没有授权两人收取会员费。虽然收款收据中加盖了恋乡公司的财务章，但根据恋乡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17日签订合同第十一条第4款的约定“与履行本合同有关的文件及认可、承诺确认书均应经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经甲方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方可代表甲方”，代表甲方的收款收据必须具备加盖公章和授权代表人签字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对此被上诉人是清楚的。首先，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收款签收人“赵”为赵敬宇；其次，即使是赵敬宇，恋乡农业公司也从未授权赵敬宇收取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在明知存在上述合同约定条款的情况下，未对收款人进行必要审查，将款项打给其他第三人，事后单凭加盖财务章及签收人员不明确的收据，要求恋乡农业公司承担责任，明显非善意付款第三人，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退还会员费的责任。 武明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武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合同无效；二、判令恋乡农业公司、王焕德、王军委、王贻鹏退还武明军会员费154000元及违约金7145.6元(自2018年12月31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4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2计算违约金)；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恋乡农业公司、王焕德、王军委、王贻鹏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7日，武明军与恋乡农业公司签订源乡溪谷会籍合同，合同规定恋乡农业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向武明军交付农庄使用。武明军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恋乡农业公司至今未交付农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贻鹏与昌乐县鄌郚镇北鄌郚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北鄌郚村北山地块承包给被告王贻鹏，并经过了镇政府备案。之后，王贻鹏与王焕德、王军委作为发起人，发起注册建立了恋乡农业公司，公司建设地点即位于北鄌郚村北山地块，并在该地块上挂了名为“白浪源”的牌子，王焕德、王军委、王贻鹏作为恋乡农业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其三人的认缴出资情况分别为：王焕德，认缴出资额8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40%；王军委，认缴出资额6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30%；王贻鹏，认缴出资额6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30%，其三人的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此后，王贻鹏作为恋乡农业公司的股东又于同年的12月6日代表恋乡农业公司与赵敬宇签订了合作合同，合同中合作项目所开发地块亦为王贻鹏承包的北鄌郚村山地块，2018年6月17日，赵敬宇经手了恋乡农业公司与武明军签订的源乡溪谷会籍合同，双方约定在乙方(武明军)交清应交会员款项及其他费用后，甲方（恋乡农业公司）将乙方认养的坐落于潍坊市源乡溪谷A区1排-1号农庄(占地面积为375平方米)于2018年12月31日向乙方交付使用，使用期限为30年(自2018年12月31日始至2047年12月31日止)，会员费(包括认养费用)总计154000元，此合同标的地块仍为王贻鹏承包的北廊郚村北山地块，武明军按照经办人赵敬宇要求的支付方式足额支付了154000元会员费，赵敬宇于2018年6月20日向武明军出具了加盖有恋乡农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数额为拾伍万肆仟元的收据一份，但恋乡农业公司至今未交付给武明军农庄。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源乡溪谷会籍合同》的效力问题，王贻鹏在承包北廊郚村北山地块之后，与王焕德、王军委发起设立了恋乡农业公司，后王贻鹏作为恋乡农业公司的股东，代表恋乡农业公司与赵敬宇签订了合作合同，合作合同的开发地块为北廊郚村北山地块，之后赵敬宇经手了恋乡农业公司与武明军签订的源乡溪谷会籍合同的具体事宜，约定将北廊郚村北山地块转包给武明军，根据双方陈述、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对昌乐县北鄌郚村村支部书记刘子安和王贻鹏做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能够证实以上转包事项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亦没有在村里进行公示，更没有报乡(镇)人民政府备案，发包方昌乐县鄌郚镇北廊郚村村民委员会对以上转包事项以及源乡溪谷会籍合同的签订事项均不知情。另《源乡溪谷会籍合同》中约定内容明显具有改变农村集体土地农业用途的情况如：1农庄交付标准中所列明的农场主体结构、农场配房建设、门窗安装等；2权利义务中“成为会员后对农庄享有转让、继承、赠与等相关权利”；3对王贻鹏调查时，王贻鹏亦陈述到涉案“农庄”地块建的大棚房被政府部门拆除。综上，《源乡溪谷会籍合同》的签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第十七条第一项“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关于会员费问题，恋乡农业公司认可其公司为签订合同的主体，亦认可具体签订合同经办人是赵敬宇，且赵敬宇是恋乡农业公司的合作人，双方之间有利润分配约定，赵敬宇在签订合同时持有该公司合同专用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武明军在按其指定方式支付相关会费后，获得盖有恋乡农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综上，能够认定赵敬宇上述的行为系代表恋乡农业公司的公司行为，因《源乡溪谷会籍合同》无效，故恋乡农业公司应当对收取的154000元会员费承担返还义务。对于武明军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在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中，按照一般人的普遍认知能力可以认定武明军明确知晓他所签订的《源乡溪谷会籍合同》中涉及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事项、改变农业用途，用于非农建设问题，武明军对于合同签订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故对于其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恋乡农业公司应当返还给武明军的会员费，王焕德、王军委、王贻鹏作为恋乡农业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其认缴出资额分别为80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所对应的认缴出资比例分别为40%、30%、30%，而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且经过法院诉讼保全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足额出资的股东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焕德、王军委、王贻鹏作为恋乡农业公司的股东，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并且现在被告恋乡农业公司对于其需要返还会员费的债务没有偿还能力，故王焕德、王军委、王贻鹏应当对武明军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十七条第一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明军与山东省恋乡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源乡溪谷会籍合同》无效。二、山东省恋乡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王焕德、王军委、王贻鹏返还武明军会员费15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武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0元，由山东省恋乡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王焕德、王军委、王贻鹏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恋乡农业公司、王焕德、王军委、王贻鹏是否负有向武明军返还涉案会员费的义务。由于恋乡农业公司认可赵敬宇系该公司的合作人及《源乡溪谷会籍合同》的具体经办人，且赵敬宇在签订合同时持有该公司合同专用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因此，武明军有理由相信赵敬宇的行为代表恋乡农业公司，其按赵敬宇指定的方式足额支付了154000元会员费、并获得盖有恋乡农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应视为已交付会费。故一审在认定双方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判令恋乡农业公司、王焕德、王军委、王贻鹏返还武明军会员费应属适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恋乡农业公司、王焕德、王军委、王贻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380元，由上诉人山东恋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王焕德、王军委、王贻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