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仙荣，女，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青田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婷，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文，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发隆，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绍端，女，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刘仙荣因与被上诉人诸发隆、朱绍端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7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仙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婷、詹文，被上诉人诸发隆、朱绍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仙荣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诸发隆、朱绍端共同返还刘仙荣366800元以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诸发隆、朱绍端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2月，诸发隆、朱绍端通过微信向刘仙荣推荐UNGlobal数字货币（以下简称UN虚拟货币）理财产品，告知刘仙荣该数字货币理财收益高，并向刘仙荣承诺由诸发隆承担全部投资亏损。刘仙荣于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共计向诸发隆、朱绍端转账256800元，同时按照诸发隆、朱绍端要求向陈洁转账110000元，合计366800元，用于购买该理财产品。但自2019年7月起，诸发隆、朱绍端单方面擅自改变履行方式，造成刘仙荣巨大财产损失，该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二、《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并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委托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依据前述文件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亦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按照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而非由刘仙荣承担全部损失。诸发隆辩称，刘仙荣主张诸发隆、朱绍端向其返还投资损失不合理，诸发隆、朱绍端亦是被商家所欺骗。刘仙荣购买UN虚拟货币时，称不需要诸发隆、朱绍端承担损失。现UN虚拟货币价格下跌，因诸发隆、朱绍端亦是第一次购买该UN虚拟货币，其不知道现在该数字货币的情况。刘仙荣购买该货币获取利润后，其就继续使劲购买，当时朱绍端告诉刘仙荣不要继续购买，但刘仙荣不听劝告。刘仙荣还让其下家购买该虚拟货币，同时其对下家进行投资承诺，诸发隆、朱绍端不应对刘仙荣向下家的承诺承担责任。数字货币有涨有跌，且诸发隆和刘仙荣系情人关系，鉴于双方之间关系，诸发隆的承诺没有法律效力。朱绍端辩称，诸发隆、朱绍端不应当赔偿刘仙荣的投资损失。刘仙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刘仙荣与诸发隆、朱绍端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2.判令诸发隆、朱绍端共同返还其366800元以及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诸发隆、朱绍端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朱绍端、诸发隆向刘仙荣介绍UN虚拟货币，后刘仙荣向诸发隆转账2000元，由朱绍端为刘仙荣购买了2000元UN虚拟货币。2019年4月，刘仙荣通过朱绍端将该2000元UN虚拟货币出售，出售收益为2826元。2019年5月18日至同年6月17日期间，刘仙荣分多次向朱绍端、诸发隆或者陈洁转账共计364800元，朱绍端也按照刘仙荣提供的二维码为刘仙荣购买了转账当日“UNTC汇率”等值的UN虚拟货币。刘仙荣在2019年6月出售了部分UN虚拟货币，收入50000元。2019年7月1日，UN虚拟货币交易平台关闭了线下交易转账系统。另查明，2019年2月1日，诸发隆在与刘仙荣微信聊天时陈述“你投赔了，算我的，赚了都是你的，放心吧。”2019年5月18日，刘仙荣与朱绍端微信聊天过程中，刘仙荣陈述“但是也有风险的，平台管理，就什么都没了”，朱绍端陈述“风险基本上没有。目前看来公司发展非常好”，刘仙荣陈述“是的，靠运气，做的早的好点，后面的风险大”，朱绍端在微信中向刘仙荣介绍“推荐人购买UN虚拟货币赚的更多”，并陈述“你来UN做吧。赚钱又轻松，还开心”、“我们这个投资的每一分钱都是你自己的而且随时可以出来。”2019年5月20日，朱绍端在与刘仙荣微信聊天时陈述“这个就是躺赚”、“你不管投资多少钱，他不限制你资金多少，也不限制你的时间，你进出是自由的，而且你的本金和利润你是随时可以拿走的。”2019年5月21日，朱绍端在与刘仙荣微信聊天时陈述“只能场外买。找我。我找领导。”2019年5月30日，朱绍端在与刘仙荣微信聊天时陈述“卖的话你要找我，你不找我的话，你在场外，你找别人，你也信不过对吧。你找我，我就找我那个领导，就我朋友嘛，找他们就卖给他们。不认识的人，我们是不会随便乱卖的，也不能随便去乱买，知道吧。”2019年7月1日，朱绍端在与刘仙荣微信聊天时陈述“现在卖不了，上公链测试”、“只要上公链之后UN将永远存在。你担心什么呢？”2019年7月10日，刘仙荣在与朱绍端微信聊天时陈述“就算真没了，我也不会怪你们，愿赌服输。”2019年8月，朱绍端通过微信告知刘仙荣不能进行“场外交易”，只能通过“直接交易所交易”，朱绍端并在聊天群中称“放心吧会涨上来的”、“不要急。会涨的。”对于2019年7月1日前的交易过程，双方均陈述：刘仙荣决定购买UN虚拟货币时，刘仙荣按照当日的“UNTC汇率”将钱款通过微信或者银行转账支付给朱绍端、诸发隆或者案外人陈洁，并将刘仙荣手机应用程序的二维码截图发送给朱绍端，由朱绍端将买到的等值的UN虚拟货币转到刘仙荣UNWALLET账户内。刘仙荣可以通过应用程序的账号、密码查看账户内的UN虚拟货币。又查明，2013年12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通知载明：比特币应当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以比特币为产品或服务定价，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买卖比特币，不得承保与比特币相关的保险业务或将比特币纳入保险责任范围，不得直接或间接为客户提供其他与比特币相关的服务，电信管理机构根据相关管理部门的认定和处罚意见，依法对违法比特币互联网站予以关闭。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公告载明：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一审审理中，刘仙荣陈述2019年7月1日之前其只能通过朱绍端、诸发隆进行场外交易，不能自行交易UN虚拟货币，之后其无法进行交易，应用程序无法登陆，价格由其购买时的20多元跌至0.2元左右。朱绍端、诸发隆陈述2019年7月1日之前刘仙荣可以自行通过平台交易，也可以通过其进行场外交易，自2019年8月起，UN虚拟货币上了交易所，必须通过交易所交易，不能进行场外交易，但是价格跌了。朱绍端当庭登陆应用程序出示了其的交易记录，并提供了登陆过程视频、交易记录截屏等证据证明UN虚拟货币现在仍然能够正常交易。2019年7月1日，UN虚拟货币交易平台关闭了线下交易转账系统。一审法院认为，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UN虚拟货币是一种类似于比特币的网络虚拟货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的相关通知、公告，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从性质上看，UN虚拟货币应当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公民投资和交易UN虚拟货币这种不合法物的行为虽系个人自由，但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刘仙荣系将投资款支付给诸发隆、朱绍端或者朱绍端指定的案外人陈洁，委托诸发隆、朱绍端按照其指示投资购买或者出售UN虚拟货币，刘仙荣与诸发隆、朱绍端之间形成了委托购买、出售UN虚拟货币的委托合同关系。刘仙荣委托诸发隆、朱绍端投资和交易UN虚拟货币的行为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该委托合同无效。刘仙荣在与朱绍端的微信聊天过程中陈述“但是也有风险的，平台管理，就什么都没了”，“是的，靠运气，做的早的好点，后面的风险大”，在UN虚拟货币不能场外交易后刘仙荣亦陈述“就算真没了，我也不会怪你们，愿赌服输”，可见刘仙荣明知投资和交易UN虚拟货币具有巨大的风险，且愿意自行承担风险，故刘仙荣委托朱绍端、诸发隆购买UN虚拟货币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刘仙荣自行承担。因此，对刘仙荣要求解除其与朱绍端、诸发隆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以及要求朱绍端、诸发隆共同返还3668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仙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02元，由刘仙荣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光盘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刘仙荣委托诸发隆、朱绍端购买及出售UN虚拟货币，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从刘仙荣委托诸发隆、朱绍端投资的UN虚拟货币性质来看，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门于2017年9月4日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规定，该虚拟货币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亦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因此，刘仙荣投资行为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其委托诸发隆、朱绍端购买UN虚拟货币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刘仙荣的诉请并无不当。刘仙荣提出的诸发隆、朱绍端应共同返还其366800元以及利息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仙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2元，由上诉人刘仙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朱 莺审判员 王世耀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