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鹏，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成，男，198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建，北京广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天鹏因与被上诉人张会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7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天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会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大棚土地流转协议书》的合同目的认识错误，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租赁土地进行耕种，以获得农业收益，而不是出租涉案房屋。张会成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是涉案土地流转合同因其为非京籍人员而无法备案，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导致合同无效。王天鹏提交的经村委会盖章的《农村集体出租土地流转合同》可以证明村委会已经同意将涉案土地由王天鹏流转至张会成，张会成关于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合同无效的情形已消失。张会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会成签订《大棚土地流转协议书》的目的是居住使用。张会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会成与王天鹏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大棚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2.王天鹏退还张会成大棚流转费28万元；3.判令张会成向王天鹏退还北京市兴寿镇7号大棚及操作间；4.诉讼费由王天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天鹏从齐某处租得涉案土地，建设北房三间，共80平米，用于住人。2017年9月25日，张会成（甲方）与王天鹏（乙方）签订《大棚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乙方将坐落于昌平区兴寿镇7号及棚内三间北房于2017年9月25日流转给甲方，乙方将不得收回大棚。二、大棚流转费共计贰拾捌万元整（￥280000），甲方于2017年9月25日一次性付给乙方。三、自2017年9月25日起，大棚土地承包费、水电费等一切费用将由甲方承担。该协议书上有张会成、王天鹏签字。合同签订后，张会成向王天鹏交付大棚流转费28万元。张会成提交《农村集体出租土地流转合同》一份，该合同中王天鹏作为流转方（甲方），张会成作为受让方（乙方）。甲方将承租的土地1.28亩流转给乙方，地块位于7号，土地现状为耕地，土地规划为基本农田，东至距两棚中心25公分处，西至距道中心4.5米处，南至前棚后沿墙外皮，北至本棚后沿墙外皮。流转期限从2020年2月5日至2031年5月19日。该合同上虽无王天鹏、张会成的签字，但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该合同予以认可。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桃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桃林村委会）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已审核。2019年8月27日，桃林村委会出具《证明》，写明位于北京市昌平区007号大棚，原棚主王天鹏流转至张会成，因2017年6月最新文件政策，不得流转至非北京市居民，故不符合政策规定，无法流转，特此证明。该《证明》上盖有桃林村委会印章。桃林村委会要求张会成将案涉房屋拆除并按照相关要求搭建大棚操作间，整改后经桃林村委会审核通过给张会成补偿67073元。关于拆除房屋时间，张会成主张大棚为2018年6月26日被拆的。王天鹏认可被拆，但具体时间不清楚。关于《大棚土地流转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张会成主张该合同无效，王天鹏则主张该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同理，流转方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与受让方订立的流转合同亦无效。王天鹏在未经批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涉案承包地上建设房屋，并将承包地及大棚、房屋转包给张会成。张会成、王天鹏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对于张会成提出的要求确认张会成与王天鹏签订《大棚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对于张会成提出的要求退还王天鹏大棚及操作间的诉讼请求，合同无效后，张会成应予退还，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张会成提出的要求王天鹏退还流转费28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张会成与王天鹏签订的《大棚土地流转协议书》及经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桃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审核的《农村集体出租土地流转合同书》可知，流转期限从2017年9月25日至2031年5月19日止，流转费28万元。截至2018年6月26日拆除之日，张会成应支付占有使用费15446元（保留到个位）。截至张会成实际退还大棚及操作间之日止，法院酌定张会成应按照每日28元的标准向王天鹏支付占有使用费，计算标准为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每日28元的标准计算。王天鹏退还张会成的流转费应扣除以上两部分占有使用费。故对于张会成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在扣除占有使用费的基础上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拆除后的折价补偿问题，王天鹏可以另诉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张会成与王天鹏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大棚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二、张会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王天鹏退还北京市昌平区7号大棚及操作间；三、王天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张会成流转费（具体金额为264554元减去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每日28元的标准计算的占有使用费）；四、驳回张会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王天鹏将承包地及大棚、房屋转包给张会成，双方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王天鹏在未经批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涉案承包地上建设房屋，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关于合同无效的审查，对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人民法院有权予以主动审查。王天鹏主张双方签订《大棚土地流转协议书》的目的是承租土地进行耕种，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张会成与王天鹏签订的《大棚土地流转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王天鹏另主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合同无效情形消灭，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后财产返还事宜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天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王天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