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石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旭恩。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少民，洛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孔石军因与被上诉人孔旭恩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8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石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宁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8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洛宁县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孔旭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本案的事实和性质，完全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对本案按雇主与雇员之间雇佣关系定性错误。2019年11月份左右，孔石军在自家院中建一层平房，在建房前与孔旭恩和孔令现、孔令甫达成工程施工口头协议，约定承包形式为:包工不包料，具体内容是材料均由孔石军购买；施工机械、施工材料（工具、架子等）由承包方孔旭恩等承担。砌墙砖按每块0.3元计算（每平方米按128块砖），铺地板砖每平方米按15元计算，墙壁造白按每平方米5元计算，空方实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孔石军与孔旭恩等约定的施工工程属于承揽合同。本案的纠纷应当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雇主与雇员之间的雇佣劳务关系。二、一审判决运用法律不当。孔石军与孔旭恩等口头协议建房及粉刷（墙体造白）是工程承揽合同关系，并非是孔石军雇佣孔旭恩等的劳务关系。本案事实是孔旭恩等给孔石军建房及粉刷（墙体造白）、铺地板砖等是按照孔石军的要求完成工作，完成工作后，孔石军给付报酬是按照约定计算，是工程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约定工程施工材料（工具等）应为孔旭恩方自行承担，孔石军为孔旭恩无偿义务提供是善意之举，并无任何过错，况且，孔石军在架子上干活受伤是由于脚手架安装过程中未安全安装，在同伴上脚手架时重力偏斜所导致，一审时孔旭恩也没有提供是脚手架问题的相关证据，根据法理，应为谁主张权利谁提供证据的要求，孔旭恩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是脚手架的问题，应承担不利后果。孔旭恩受损害，孔石军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把孔石军按雇主，孔旭恩按雇员的雇佣关系承担法律责任完全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中没有把孔石军在医院给孔旭恩垫付的3000元抵扣。孔旭恩受伤住院后，孔石军到医院给孔旭恩了1000元，没有几天，孔石军又筹借了2000元让孔令现送给孔旭恩。可是，在一审判决中没有对这3000元进行考虑。四、一审判决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进行类案检索，出现“同案不同判”。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7月31日起试行的《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检索到的类案为指导性案例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作出裁判”。第二款：“检索到其他类案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作出裁判的参考。”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中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孔石军与孔旭恩之间的关系定性错误，出现了同案不同判的结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孔石军的上诉请求。孔旭恩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诉称的理由是对法律的曲解。法律判决凭的是证据，证据是真实和争讼的标的有牵连性，一审对全案的事实和证据，经庭审审理质证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所诉的是承揽合同纠纷，而没有向法庭提供承揽合同的文本和依据，这不是一厢情愿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的事。二、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是正当的。一审法庭根据案件的事实，运用最高法的相关司法解释，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雇孔旭恩去粉墙时，阐明的是提供劳务报酬的问题，雇佣劳动中，雇员依照雇主的意思干活，从事劳务活动。根本没有说是承揽的事，而且上诉人开始就承当是架子设备由上诉人提供，实际上上诉人自行筹备的架子出了问题，并且孔旭恩提供的是纯粹的劳务，不管是啥时候都没有人以承揽合同推卸责任，这是上诉人不负责任的行为，推卸责任的做法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根据综合事实适用法律完全是正确的。三、案件的审理是涉案的法律事实决定的，个案有个案的特征，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千姿百态，都有自己的特殊情况，同案不同判的事大有多处，但每一个案件都有各自案件的事实和特征决定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就是各个案件的法律特征，最高法的特殊性案例没有错，法庭参照予以判决，不是当事人的意志能改变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所做判决是恰当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孔旭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孔石军赔偿孔旭恩人身伤害总款96562.1元(清单附后)。其中住院期间41356.81元的百分之七十即28949.9元，出院后96589元的百分之七十为67612.3元，后续治疗费发生后另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6日，被告孔石军雇佣原告孔旭恩到被告家中从事房屋内墙粉刷工作。施工作业的脚手架由被告孔石军提供，原告孔旭恩在自行搭好的脚手架上粉刷墙壁时，架子突然倒塌，造成原告孔旭恩从脚手架摔落受伤的事实。当天，原告孔旭恩被送往洛阳正骨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髋臼骨折、骨盆骨折、肋骨骨折。原告孔旭恩住院治疗19天，花去医药费34562.81元。因赔偿问题，双方协商未果，原告孔旭恩诉至法院。原告孔旭恩向一审法院提出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程度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技术科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孔旭恩因故致骨盆骨折后畸形愈合。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4)条款之定，评定为十级伤残；2、孔旭恩出院后：1.误工期以81-101天；2.护理期、营养期均以31-41天为宜。另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为21971.57元/年。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7272元/年。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健康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被告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孔旭恩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孔石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答辩称，原告受伤原因在于原告没有自行搭好脚手架，主要过错在于原告及搭架工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被告应当为原告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和工具。被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辩解，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施工脚手架符合相关标准、不存在安全隐患。因此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作为提供劳务方在搭建施工脚手架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22034.84元（21464.14元+500.7元+70元）；2.护理费为6875元（125元/日×55天=687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50元（50元/日×19天=950元）；4.营养费为1100元（20元/日×55天=1100元）；5、误工费为13750元（125元/日×110天=13750元）；6、伤残赔偿金68400元（34200元/年×20年×10%=68400元）；7、交通费酌定为700元；8、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9、鉴定费为1300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119109.84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被告各自承担50％责任较为合适，即由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9554.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孔石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孔旭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59554.92元。二、驳回原告孔旭恩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107元，由原、被告各负担553.5元。本院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二审期间，孔旭恩认可孔石军在医院曾给孔旭恩垫付医疗费3000元。另孔旭恩称“……脚手架是我和孔令现组装的，但是脚手架的原材料是上诉人孔石军提供的。”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查明事实，认定孔石军雇佣孔旭恩到孔石军家中从事房屋内墙粉刷工作，施工作业的脚手架由孔石军提供，孔旭恩在自行搭好的脚手架上粉刷墙壁时，架子倒塌造成孔旭恩摔落受伤，孔石军与孔旭恩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上述事实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孔旭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加强自身安全防范意识，其自行搭好脚手架后并未检查脚手架的稳固及安全性即开始粉刷，以致架子倒塌摔落受伤，自身存在过错，应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孔石军作为雇主，未对孔旭恩的务工安全尽到提醒警示义务，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由孔石军承担30%责任，孔旭恩承担70%责任为宜。一审认定划分双方责任比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孔旭恩二审期间认可孔石军已为其垫付医疗费3000元，该款项应从孔石军应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经本院计算，孔石军应赔偿孔旭恩各项损失为32732.95（119109.84元×30%-3000）元。综上，孔石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8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孔石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旭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32732.95元。二、撤销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8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孔旭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7元，由孔石军负担332元，由孔旭恩负担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元，由孔石军负担180元，由孔旭恩负担4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