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满江涛，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个体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松、杜汶橙，辽宁同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宾满族自治县隆兴供热站，住所新宾满族自治县南杂木镇建设社区。主要负责人：杜明睿，该供热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宝，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满江涛与被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隆兴供热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2民初121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满江涛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年8月20日作出的(2019)辽0422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供热入网费9万元，并给付自2013年5月29日至给付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本案的事实是，2008年上诉人取得开发鑫鼎2号、3号楼有关审批手续，上诉人将对该两栋楼进行开发，那么暖气的配套手续也是在开发时应当同时进行办理，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该两栋楼的供暖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分别2008年9月19日、2008年12月16日给付抚顺市南杂木兴旺小区物业管理处6万元、4.5万元。并于2008年9月1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被上诉人租用上诉人场地10年，每年租金1万元，共计为10万元，用以抵顶入网费10万元。至此，上诉人共计给付被上诉人20.5万元作为鑫鼎2号、3号楼的暖气的入网费。由于客观原因，当年的动迁没有完成，所以鑫鼎3号楼没有开工，但是上诉人已交付的入网费被上诉人并没有退还，考虑到早晚3号楼要入网，故上诉人也没有索要。2013年鑫鼎3号楼进行施工，因该楼的供暖仍需由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再和上诉人签订8万元的入网协议，后又变更为9万元，当时由于上诉人忘记了原来己交纳了3号楼的入网费，所以又交了9万元的入网费。后上诉人发现该情况后，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由于没有结果，故上诉人依法起诉。原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租赁场地的协议，被上诉人收款19.5万元的收据，这些证据完全证明了被上诉人对入网费的重复收取的情况,被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反驳上诉人的证据，原审只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进行推断，偏听偏信，错误的认定事实，所以原审作出的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必然是错误的。故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纠正错误的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新宾满族自治县隆兴供热站辩称，答辩人在2013年11月26日收取了上诉人3号楼入网费9万元，除此之外答辩人再未收取其他暖气费用，上诉人主张租用场地每年租金1万元，抵顶暖气费的事实是不属实的，该协议是复写件，并且协议仅是租金2000元而非1万元，原因是上诉人在签订该协议后，在该地块修建了停车场、彩钢房。后来还经营了婚庆酒店，所以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故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不应当得到支持。如果对抵顶协议有异议，那么抵顶协议是独立的协议，上诉人可以凭该协议另行起诉，而不能以未履行的协议在本案中作为证据已达到其诉讼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满江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隆兴供热站返还供热入网费9万元，并从2013年5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诉讼费由隆兴供热站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新宾满族自治县兴旺供暖站(以下简称原兴旺供暖站)于1999年1月30日成立、2009年11月11日注销，经营者为杜文杰；隆兴供热站于2011年3月16日成立并经营至今，投资人为杜明睿；抚顺市南杂木兴旺小区物业管理处(以下简称原兴旺小区物业管理处)于2005年9月26日成立、2015年7月16日注销，经营者为杜文杰；杜文杰与史文玉系夫妻关系，杜明睿系杜文杰与史文玉的婚生子，原兴旺供暖站、隆兴供热站、原兴旺小区物业管理处系家族式经营模式，原兴旺供暖站注销后以隆兴供热站为名继续经营。2008年1月，新宾满族自治县鑫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在新宾满族自治县南杂木镇新城路北开发建设鑫鼎小区2号、3号商品楼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满江涛系该两幢楼实际开发人。满江涛开发建设的新宾满族自治县南杂木镇鑫鼎小区2号、3号商品楼在原兴旺供暖站供热范围内，双方就供热入网进行协商。2008年9月19日、12月16日，满江涛分别交付杜文杰入网费6万元、4.5万元，共计10.5万元，由杜文杰经营管理的原兴旺小区物业管理处出具收款收据2张，内容分别为“收款日期2008年9月19日，交款单位满江涛，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整，小写60000.00元，收款事由入网费。抚顺市南杂木兴旺小区物业管理处盖章。”、“收款日期2008年12月16日，交款单位满江涛，人民币(大写)肆万伍仟元整，小写45000.00元，收款事由入网费。抚顺市南杂木兴旺小区物业管理处盖章，杜文杰签名，出纳签字‘姜’”另查明，2008年9月15日，满江涛与原兴旺供暖站经营者杜文杰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满江涛，乙方：杜文杰。兹有我鑫鼎2号楼管道入网一事，经双方研究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占用甲方场地租用10年，每年租金1万元正，计：10万元正，用它顶入网费，要求乙方把管道接到楼下。2.入网后甲方检查验收后方可使用，否则有漏水的地方由乙方负责。”满江涛签名，杜文杰名字由史文玉代签。再查明，新宾满族自治县南杂木镇鑫鼎3号商品楼实际于2012年11月9日获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许可证体现该楼合同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1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25日。2013年5月29日，满江涛因鑫鼎3号楼供热入网与隆兴供热站投资人杜明睿达成入网协议，内容为“甲方：杜明睿，乙方：满江涛。甲、乙双方关于鑫鼎3号楼入网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鑫鼎3#楼入网费为人民币8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乙方于2013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结清。二、甲方于2013年10月1日前将鑫鼎3#管线接通(暖气、自来水)，保证住户正常使用。三、鑫鼎3#楼墙体一米以外由甲方负责管线、阀门。四、如镇政府强制乙方入网，甲方负责解决。”杜明睿盖名章，满江涛签名，中间人姜作红、杨永安均签名，落款时间3013年5月29日(笔误，应为2013年5月29日)。供热入网期间，因实际费用增加，满江涛与隆兴供热站又重新达成入网费9万元的口头协议，满江涛于2013年11月26日交付隆兴供热站鑫鼎3号楼入网费9万元，隆兴供热站出具专用收款收据1张，并盖章确认。2014年4月，隆兴供热站将其经营场所迁移至现在地址。诉讼中，满江涛自认在2008年签订租赁协议后在其享有使用权的该地块修建停车场、彩钢房，后期又经营了婚庆酒店。在诉讼过程中，隆兴供热站对满江涛起诉时提供显示为2008年8月7日签订的《入网协议》提出异议，申请对该协议签订时间进行鉴定。经隆兴供热站申请，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9日对署期“2008年8月7日”《入网协议》中“史文玉”签名字迹与署期“3013年5月29日”《入网协议》中“满江涛”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时期形成进行了鉴定、对署期“2008年10月2日”《专用收款收据》“姜”手写字迹与署期“2013年11月26日”《专用收款收据》“姜”手写字迹是否为同一时期形成进行了鉴定、对署期“2008年10月2日”《专用收款收据》“20000000”与署期“2013年11月26日”《专用收款收据》“90000000”是否为同一时期形成进行了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为：检材1署期为“2008年8月7日”《入网协议》落款处“史文玉”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样本1署期为“3013年5月29日”《入网协议》落款处“满江涛”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同时，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检材1、检材2签名笔迹形成时间作出说明回复，内容为“1.在形成时间鉴定中，检材为需要进行鉴定的可疑材料，样本为供比较和对照的真实材料，将存在疑点的检材和真实的样本进行比对检验，确认检材与样本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如样本为真实材料，当检材与样本的形成为‘同时期’时，则说明检材的真实形成时间与样本相同。本次鉴定中，由于贵院提供的检材1署期为‘2008年8月7日’《入网协议》和样本1署期为‘3013年5月29日’《入网协议》均无法确定其材料的真实性，虽然经过比对检验，两者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但无法确认两者具体是在哪一时期形成。需提供‘2008年8月’、‘2013年5月’或其他怀疑时期的同种类笔墨书写的真实比对样本进行比对鉴定，才能进一步确认检材1和样本1的真实形成时间。2.由于提供的署期‘2008年10月2日’《专用收款收据》中的蓝色字迹与样本2署期‘2013年11月26日’《专用收款收据》中的蓝色字迹无法满足拉曼光谱检测鉴定的基本要求，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此检材2署期‘2008年10月2’《专用收款收据》中的蓝色字迹与样本2署期‘2013年11月26日’《专用收款收据》中的蓝色字迹的形成时间无法得出鉴定意见。”隆兴供热站支付鉴定费5，260.00元。现满江涛以新宾满族自治县南杂木镇鑫鼎小区3号楼入网费重复交纳为由请求返还入网费9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满江涛以与隆兴供热站存在供热入网关系，重复交纳入网费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返还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满江涛系新宾满族自治县南杂木镇鑫鼎小区2号、3号商品楼实际开发商，与原兴旺供暖站、隆兴供热站存在供热入网关系，双方对对方民事主体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满江涛起诉时提交的2008年入网协议和20万元收款收据能否作为合法有效证据认定。二、满江涛开发的鑫鼎小区两栋楼房入网费是否存在重复交纳。对争议焦点一、满江涛起诉时提交的2008年入网协议和20万元收款收据能否作为合法有效证据认定。1.该两份证据，满江涛主张形成于2008年，隆兴供暖站抗辩虚假签订的并形成于2013年，经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报告虽未能做出两份协议具体形成时间的鉴定意见，但对2008年入网协议、2013年入网协议做出为同一时期的鉴定意见，与隆兴供热站提出两份协议为同期形成的主张基本相符，本院认定该协议形成于2013年。2.对这份注明日期为2008年8月7日的入网协议。满江涛又提出该协议系防止审计查账而事后补签，但这份协议中写明“2008年7月31日前将入网费一次性结清”，协议体现形成时间晚于应交入网费时间，且实际满江涛也未按此份协议约定的时间交纳入网费20万元，因未实际交纳所以其主张补开20万元票据也无法相关联。而其提供的用租金抵顶入网费协议也晚于2008年8月7日，其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矛盾，同时满江涛也未提供为防止审计查账而补签协议的相应证据，结合本院认定的鉴定报告，故对该份协议本院不予认定。3.关于2008年10月2日20万元专用收款收据。票据出具时间系原兴旺供暖站经营期间，收据却加盖隆兴供热站公章，票据本身存在矛盾，满江涛又提出该收据为交纳10.5万元后为防止审计查账而由隆兴供热站补开，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隆兴供热站抗辩该收据与2013年协议及收据同时期形成且并未实际交付，由于该收据满江涛承认系事后补开，而且20万元收款收据与其陈述实际付款数额均不相符，该份20万元收款收据因存在矛盾之处，且满江涛不能合理说明，故不予认定。对争议焦点二、满江涛开发的鑫鼎小区两栋楼房入网费是否存在重复交纳。1、满江涛主张合计交款29.5万元，其在2008年入网协议经司法鉴定为2013年同时期形成后，提出双方于2008年9月15日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租金10万元抵顶2号楼入网费，以原兴旺小区物业管理处于2008年9月19日、12月16日出具的两份收据共计10.5万元主张交纳3号楼入网费，以2013年11月26日交付隆兴供热站9万元主张交纳3号楼入网费，主张三次交费29.5万元。本院认为，双方对收取19.5万元现金作为入网费没有异议，存在争议的是10万元租金抵顶入网费这一法律事实。对收取的19.5万元现金，2008年9月19日、12月16日，杜文杰经营管理的原兴旺小区物业管理处为满江涛出具入网费收据2张，金额共计10.5万元，杜文杰、杜明睿经营的相关单位在经营过程中收取费用并出具相应票据符合财务规章流程及客观常理，隆兴供热站对两份收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而原兴旺小区物业管理处并无收取供热入网费的职能，原兴旺小区物业管理处及原兴旺供暖站均由杜文杰经营管理，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在2017年前满江涛与原兴旺供暖站、隆兴供热站仅有鑫鼎2号、3号两幢楼供热入网的经济往来，应认定收取的系该两幢楼入网费，但因收据中未能明确写明收取几号楼的入网费，不能确定是具体哪幢楼房的入网费，所以满江涛主张这10.5万元是3号楼的入网费依据不足，故本院仅能认定原兴旺小区物业管理处已实际收取10.5万元入网费的事实。对双方于2013年5月29日达成3号楼入网协议、并于2013年11月26日收取满江涛3号楼入网费9万元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根据以上认定可以确认隆兴供热站共收取满江涛入网费19.5万元。2、对满江涛主张2008年9月15日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场地租金10万元抵顶2号楼入网费、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一节，隆兴供热站抗辩双方形成的协议为假、否认每年租金1万元，实际租赁费为每年2,000.00元，以鑫鼎2号楼未出售房屋应交取暖费抵顶至2013年年末，且隆兴供热站已于2014年4月搬迁。隆兴供热站确认租赁该《协议书》涉及场地用于堆放煤渣，且确认协议内容由满江涛、杜文杰协商后由史文玉代为签写“杜文杰”名字，该协议虽系双方签订，但这份协议未明确约定场地租赁的面积及四至，也未明确约定租赁的起止时间，而双方于2008年签订租赁协议后，满江涛也在其享有使用权的该地块修建停车场、彩钢房、后期经营酒店，存在使用该地块情形，隆兴供热站又于2014年4月将其营业场所迁移至现在地址，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满江涛主张的租地合同双方实际履行并完毕，故本案无法认定鑫鼎2号楼入网费已由该《协议书》中体现的租金10万元抵顶完毕。由于双方对该租地《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及租金数额均存有争议，满江涛可就该租地协议另案诉讼租赁合同纠纷。3、满江涛诉讼中主张自己忘记出租土地给隆兴供热站抵顶10万元供热费导致重复交费一节，根据本案双方的举证，至目前为止满江涛与隆兴供热站仅有三幢楼的供热往来，本案涉及其中两幢，双方业务往来并不多，双方土地相邻，满江涛以忘记曾以出租土地给隆兴供热站抵顶10万元供热费亦不符合客观常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满江涛仅证明鑫鼎2号、3号两楼栋共交付隆兴供热站入网费19.5万元，未能就其主张重复交纳3号楼入网费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当得利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满江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满江涛已预交)、鉴定费5260元(新宾满族自治县隆兴供热站已交纳)，均由满江涛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而综合本案案情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2013年5月29日达成3号楼入网协议、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26日收取满江涛3号楼入网费9万元的事实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收取案涉争议9万元入网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非不当得利。关于上诉人主张与原兴旺供暖站经营者杜文杰签订《协议书》抵顶入网费，入网费出现重复计算问题。涉及另外的场地租赁合同纠纷，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满江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明审判员  王 爽审判员  秦 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任思北书记员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