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8行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百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西城街道西安南路**龙兴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315519210T。 法定代表人陈**，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潮欣，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川西路**会信用代码1135080200408837XD。 负责人蒋宏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柏潮、谢达华，龙岩市新罗区适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廖秀珍，女，197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袁庆辉，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蔚国，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龙岩市百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新罗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廖秀珍、张蔚国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被上诉人新罗区人社局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龙新人社伤认字〔2019〕45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林勤昌2018年10月24日在运送货物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死为工伤。 原审查明，2016年12月13日，原告百川物流公司作为甲方，第三人张蔚国作为乙方签订《社会运输车辆社会事务委托办理服务协议（Ａ）》，约定乙方拥有一部牌号为闽Ｆ×××××的车辆，挂靠甲方并拥有该车产权和经营权，协议期限为2016年12月13日至2021年12月12日。2018年10月8日，张蔚国聘请第三人廖秀珍的丈夫林勤昌从事闽Ｆ×××××号重型半挂车牵引闽Ｈ×××××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驾驶员岗位，来往于龙岩市新罗区和厦门市海沧区之间的煤炭运输工作，并由第三人张蔚国发放工资。2018年10月27日2时许，林勤昌驾驶Ｆ9702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Ｈ×××××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马青路由海沧往角美方向中间车道行驶至角嵩路口时，碰撞同车道同方向正前方由林建煌驾驶的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Ｆ×××××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尾部，致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起火燃烧，造成林勤昌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12月14日认定林勤昌负事故主要责任，林建煌负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1月28日，第三人廖秀珍向被告新罗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于当天向廖秀珍发出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补正劳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其他建立劳动关系证明。2019年2月18日，第三人廖秀珍向龙岩市新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龙岩市新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9日作出龙新劳人仲案〔2019〕3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百川物流公司与林勤昌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5日，被告新罗区人社局作出编号为20190505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并送达给原告与第三人廖秀珍。2019年5月10日，廖秀珍不服，向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起诉，并于2019年9月24日以被告已受理原告的工伤申请为由自愿撤回起诉，新罗区人民法院于当天裁定准许廖秀珍撤回起诉。2019年9月24日，被告作出龙新人社伤受字〔2019〕453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并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和2019年9月26日向第三人廖秀珍和原告进行了送达。2019年9月26日，被告书面通知原告于2019年10月9日前提供不属于工伤的证据。2019年10月8日，原告作出工伤认定答辩意见，主张原告与林勤昌不存在劳动关系，请被告依法作出不予工伤认定的决定。2019年10月28日，被告作出龙新人社伤认字〔2019〕45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林勤昌2018年10月24日在运送货物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死为工伤。被告分别于2019年11月5日和11月6日送达第三人廖秀珍和原告。 原审认为，龙岩市新罗区人社局作为龙岩市新罗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本区域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蔚国与百川物流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及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情形，认定工伤是否以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被告提交的《社会运输车辆社会事务委托办理服务协议》约定张蔚国作为乙方将闽Ｆ×××××号挂靠作为甲方的百川物流公司，百川物流公司在甲方盖印，并盖有法定代表人“陈**”印章。且龙岩市新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生效仲裁裁决书认定“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系被申请人张蔚国，而法定车主系被申请人龙岩市百川物流有限公司，张蔚国与龙岩市百川物流有限公司属挂靠关系”，可以认定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挂靠百川物流公司，第三人张蔚国与百川物流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原告主张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社会保险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从保护劳动者权益的角度出发，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情形，认定工伤并不以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原告百川物流公司主张认定工伤应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勤昌虽系第三人张蔚国雇请的司机，但林勤昌驾驶的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张蔚国挂靠在百川物流公司，且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被告据此受理第三人廖秀珍对林勤昌的工伤认定申请，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和2019年10月28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和龙新人社伤认字（2019）45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在程序方面，第三人廖秀珍仅于2019年1月28日提交一份工伤认定申请表，针对该申请，被告新罗区人社局已于2019年5月5日作出编号为20190505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在该不予受理决定书未依法被撤销的情况下，被告新罗区人社局直接于2019年9月24日做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进而作出龙新人社伤认字〔2019〕45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属程序错误，本院予以指正。但为避免当事人讼累，且被告新罗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具有实体上的合法性，原告百川物流公司最终仍应承担林勤昌的工伤保险责任，因此，对原告百川物流公司要求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龙新人社伤认字〔2019〕45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原告龙岩市百川物流有限公司要求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龙新人社伤认字〔2019〕45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龙岩市百川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百川物流公司不服，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工伤认定不以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因而认定龙新人社伤认字（2019）453号《工伤认定书》实体合法，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工伤认定应当以劳动关系为前提。2一审法院罔顾本案雇佣关系的事实，认为不以劳动关系为前提而认定本案为工伤，将导致本案主体将来民事赔偿纠纷案件审判的矛盾。3龙新人社伤认字（2019）453号《工伤认定书》没有事实依据。补充：1、涉案车辆对外并不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运营，对外接收业务、接收货物、安排驾驶员等事项都是第三人张蔚国安排的。2、死者并不是接受上诉人的安排驾驶涉案车辆，不存在与上诉人之间的职务行为，故不可能是在上诉人安排下的工作时间完成工作任务而发生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龙新人社伤认字（2019）453号《工伤认定书》。 被上诉人新罗区人社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为：答辩人具有本区域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社会保险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从保护劳动者权益的角度出发，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情形，认定工伤并不以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答辩人据此受理被答辩人廖秀珍对林勤昌的工伤认定申请，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和2019年10月28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和龙新人社伤认字（2019）45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为此，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上虽有错误，但不影响该决定实体上的合法性。答辩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虽然答辩人在2019年5月5日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未依法撤销的情况下，程序上存在错误，但重新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受理决定书，其目的是为了避免当事人讼累，答辩人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不影响该决定实体上的合法性，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龙岩市百川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法院应不予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廖秀珍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当中至始至终仍然是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作为是否能够认定工伤的理由，但我方认为上诉人的说法并不能成立。根据2014年4月21日最高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根据该解释和本案的事实，张蔚国的涉案车辆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和上诉人是挂靠关系，双方无争议；死者是实际车主雇请的工人、雇员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死亡同样无争议；上述情形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由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的规定，工伤保险的承担不必须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若只是挂靠而不存在实际劳动关系，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二款规定，可以在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之后向相关挂靠单位进行追偿。并不会因为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不能确定工伤保险责任主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蔚国口头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的规定，而我方没有以百川的名义对外经营。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除了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1、上诉人、两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执法主体资格和执法程序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等相关规定，本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新罗区人社局执法主体适格和执法程序合法。 2、关于本案能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社会保险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联系本案而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系原审第三人张蔚国，而名义车主系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蔚国与上诉人属挂靠关系，林勤昌虽系原审第三人张蔚国雇请的司机，但林勤昌驾驶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即本案应由上诉人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故被诉行政行为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为“被告新罗区人社局已于2019年5月5日作出编号为20190505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在该不予受理决定书未依法被撤销的情况下，被告新罗区人社局直接于2019年9月24日做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进而作出龙新人社伤认字〔2019〕45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属程序错误”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认定“被诉行政行为程序错误”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行初6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行初6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岩市百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宝报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张晴雯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