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02刑初309号 公诉机关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天连，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汉族，中共党员，初中文化，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现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20年7月29日被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1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黄玉琴，福建胜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德民，男，1995年5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现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20年7月29日被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1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任建民，福建胜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以延检一部刑诉[2020]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天连、林德民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20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俊逸、检察官助理詹晓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天连及其辩护人黄玉琴、被告人林德民及其辩护人任建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南平中农绿竹环保纤维有限公司（简称中农公司）位于南平市延平区××镇××路××号，法定代表人为林德民，实际管理人为林德民的父亲蔡天连。公司料池厂房建有规模相同的1＃-10＃共10个料池，料池后又分别对应设10个碱液循环池，碱液循环池长4ｍ宽1ｍ高2.7ｍ，为典型的有限空间，在碱液循环池上方设有钢操作平台。中农公司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且未经核实工艺安全可靠性的情况下，擅自制造竹浆销售。生产过程中，绿竹原料在液碱浸泡中腐烂，可产生硫化氢等有毒气体，硫化氢气体易在碱液循环池等不通风低洼处聚集。 2020年4月17日9时19分左右，碱液浇注工赖某在3＃料池完成碱液浇注作业后，至10＃料池钢操作平台上做浇注作业前的准备工作。9时40分左右，2＃料池碱液浇注工刘某1，约有5分钟未见赖某在10＃料池钢操作平台和料池等区域活动，前往查看发现赖某晕倒在与10＃料池相连的碱液循环池内，立即呼救。闻讯后，工人张某1、陈某、张某2先后跑向事故现场，在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张某1、陈某通过梯子下到循环池内施救相继晕倒。司机余某见状打开操作平台放水阀向10＃碱液循环池冲水约一分钟，张某2随后下到池内施救，闻到呛人的气味后就立即爬出了碱液循环池。9时50分左右，蔡天连赶到现场，只身下到10＃碱液循环池，用安全带逐一将陈某、张某1、赖某拉出碱液循环池，并同众人将三人转移至生产区域车间内进行急救。之后林德民先后拨打120、110电话报警求救。经120医生到场检查后确认赖某、张某1、陈某己无生命体征。经检测，中农公司料池和碱液循环池内均含有硫化氢气体。经鉴定，被害人赖某、陈某、张某1符合吸入硫化氢导致硫化氢中毒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蔡天连、林德民能积极配合政府相关部门开展调查，中农公司及被告人已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支付赔偿金并取得谅解。2020年7月26日、27日蔡天连、林德民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经调查，中农公司未履行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建立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安全管理混乱；未制定并实施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主要负责人毫无安全意识且不具备与本企业所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相应的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员工缺乏安全意识和对有限空间场所危险性的认识；未对生产区域进行安全隐患和风险辨识，未识别有限空间场所，未及时发现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及防护措施，没有配备相应的防护和应急装备；未制定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在事故发生后应急救援处置不当，造成伤亡人员扩大。该公司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本起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为有限空间硫化氢中毒和窒息的较大安全事故。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定被告人蔡天连、林德民的行为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情节特别恶劣。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并认罪认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惩处，建议判处被告人蔡天连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判处被告人林德民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被告人蔡天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黄玉琴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被告人蔡天连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事故发生后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林德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任建民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林德民是南平中农绿竹环保纤维有限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未负责公司的管理事务，仅是一个普通的公司员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蔡天连；案发后林德民主动报警并拨打120，与父亲蔡天连共同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林德民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且犯罪情节较轻，建议对其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南平中农绿竹环保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公司）位于南平市延平区××镇××路××号，法定代表人为林德民，实际管理人为林德民的父亲蔡天连，公司经营范围为纤维浆、纤维丝的生产及销售，案发前从业人员16人。中农公司生产区域厂房分为三个部分，分别为料池厂房、包装厂房和污水处理厂房，均为轻钢结构。其中料池厂房建有规模相同的1＃-10＃共10个料池，料池后又分别对应设10个碱液循环池，碱液循环池长4ｍ×宽1ｍ×高2.7ｍ，在碱液循环池上方1.6ｍ处设有宽度0.7ｍ的钢操作平台，事故发生地为10＃料池的碱液循环池。事故发生前四天，10＃碱液循环池液体大部分已抽到污水处理设施处理，10＃碱液循环池液面处于低位，为典型的有限空间。中农公司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且未经核实工艺安全可靠性的情况下，擅自制造竹浆销售。生产过程中，绿竹原料在液碱浸泡中腐烂，可产生硫化氢等有毒气体，硫化氢气体易在碱液循环池等不通风低洼处聚集。 2020年4月17日9时19分左右，碱液浇注工赖某在3＃料池完成碱液浇注作业后，至10＃料池钢操作平台上做浇注作业前的准备工作。9时40分左右，2＃料池碱液浇注工刘某1，约有5分钟未见赖某在10＃料池钢操作平台和料池等区域活动，前往查看发现赖某晕倒在与10＃料池相连的碱液循环池内，立即呼救。闻讯后，工人张某1、陈某、张某2先后跑向事故现场，在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张某1、陈某通过梯子下到循环池内施救相继晕倒。司机余某见状打开操作平台放水阀向10＃碱液循环池冲水约一分钟，张某2随后下到池内施救，闻到呛人的气味后就立即爬出了碱液循环池。9时50分左右，蔡天连赶到现场，只身下到10＃碱液循环池，用安全带逐一将陈某、张某1、赖某拉出碱液循环池，并同众人将三人转移至生产区域车间内进行急救。之后林德民先后拨打120、110电话报警求救。经120医生到场检查后确认赖某、张某1、陈某己无生命体征。经检测，中农公司料池和碱液循环池内均含有硫化氢气体。经鉴定，被害人赖某、陈某、张某1符合吸入硫化氢导致硫化氢中毒死亡。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蔡天连、林德民能积极配合政府相关部门开展调查，中农公司及被告人已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已分别支付三名被害人家属赔偿金各115万元并取得谅解。2020年7月26日、27日蔡天连、林德民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经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南平市延平区司法局对二被告人调查后认为，被告人蔡天连、林德民符合适用社区矫正条件。 经调查，中农公司未履行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建立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安全管理混乱；未制定并实施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主要负责人毫无安全意识且不具备与本企业所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相应的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员工缺乏安全意识和对有限空间场所危险性的认识；未对生产区域进行安全隐患和风险辨识，未识别有限空间场所，未及时发现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及防护措施，没有配备相应的防护和应急装备；未制定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在事故发生后应急救援处置不当，造成伤亡人员扩大。该公司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本起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为有限空间硫化氢中毒和窒息的较大安全事故。 上述事实，被告人蔡天连、林德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接警单、南平中农绿竹环保纤维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表、股东会决议、员工花名册、公司章程、过磅单及进货表、工资表、南平市延平区生态环境局出具的南平中农绿竹环保纤维有限公司生产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及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固定污染源排污登记表及回执、南平市第一医院接警单、张某2、蔡天连病历记录等材料、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出具的“4.17”事故公司员工报警接处情况、“4.17”事故调查组对南平中农绿竹环保纤维有限公司员工、急诊医生等做的事故调查询问笔录、南平市人民政府关于成立“4.17”事故调查组的通知、福建中检创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对“4.17”事故的检测报告、南平市医保中心出具的三名死者无住院信息查询结果、南平市人民政府关于“4.17”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及事故调查报告、“4.17”事故技术鉴定组出具的“4.17”事故技术鉴定报告、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及转账记录、申请火化报告及相关材料、认罪认罚具结书、调查评估意见书、证人李某、袁某、刘某1、张某2、薛某、张某3、余某、吴某、康某、叶某、蔡某1、蔡某2、刘某2、张某4、黄某、魏某、张某5、张某6的证言、被告人蔡天连的辨认笔录和现场指认笔录、延公鉴（2020）52号、53号、54号死因鉴定书、南公鉴（2020）202号、201号、200号毒物检验报告、采集送检死者血样、尿样照片及南公鉴（2020）507号ＤＮＡ鉴定书、司鉴院（2020）毒鉴字第2193号、2191号、2192号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说明书及三名死者尸检过程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天连、林德民身为对企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因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发生致三人死亡的重大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蔡天连、林德民案发后主动报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予从轻处罚。上述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被告人蔡天连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林德民辩护人提出林德民仅是挂名股东，不负责公司管理，建议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蔡天连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但中农公司管理混乱，职责不明，被告人林德民作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对企业安全生产负有第一责任，其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主管人员责任，中农公司因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发生三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不符合免除处罚的条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南平市延平区司法局的调查评估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天连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二、被告人林德民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述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素昱 人民陪审员  张金珠 人民陪审员  叶碧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秀兰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一百三十五条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