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5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冯锡东，男，1977年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建忠，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培冲，男，1989年7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友、朱陈芳，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无锡壹润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锡沪东路**B323。法定代表人：冯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俊。上诉人冯锡东因与被上诉人宋培冲、一审被告无锡壹润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锡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锡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宋培冲隐瞒了其已付货款86220元的事实，导致其于2019年4月30日、5月22日、2020年6月17日、7月25日、8月19日作出错误判断，误认为欠宋培冲货款。2021年1月19日其经过仔细对账清理后，确认2019年4月7日前已经支付宋培冲277220元，不拖欠货款。2.壹润公司于2018年9月成立，冯锡东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为法定代表人垫付款项或委托股东垫付款项并不妨碍他人合法权益，垫付的款项应视为冯锡东支付的款项。3.2019年4月7日的对账单系宋培冲变造，一审法院以其存在误判情形下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和上述有争议的对账单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冯锡东答辩称，宋培冲与冯锡东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后双方于2019年4月7日进行对账，冯锡东确认结欠货款84500元。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审被告壹润公司陈述，2019年4月7日的对账单系宋培冲变造，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宋培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锡东立即支付货款84500元及该款自2019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宋培冲与冯锡东个人间存在业务往来，由宋培冲向冯锡东供应木柜门板。2019年4月7日，宋培冲与冯锡东进行对账，形成对账结算。该对账单的左侧由宋培冲书写，依次载明了数笔往来明细，右侧下方由冯锡东书写，从上到下依次载明“2019年4月7日”、“¥8.45万元”（加圈标注）、“冯锡东”“2.8万+8.3”，“=11.3万”“-2.85”。起诉前，宋培冲在冯锡东签字后自行在“¥8.45万元”之前添加“总计结欠”字样。宋培冲认为对账前期与冯锡东个人发生业务往来，对账后其与冯锡东所在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冯锡东则认为对账后双方仍发生业务往来。二、冯锡东主张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4月7日的付款情况：2018年11月2日宋培冲自认15000元、11月9日虞某代付4490元、11月20日银行转账35000元、11月24日微信转账5000元、11月30日宋培冲自认5000元、12月5日微信转账13000元、12月7日宋培冲自认12000元、12月8日微信转账35780元、12月17日宋培冲记账25000元、12月31日微信转账6950元、2019年1月26日宋培冲记账10000元、2月3日银行转账100000元、3月25日微信转账10000元，合计277220元。宋培冲质证认为：双方之间除了买卖生意还存在其他往来，时间较长已经记不清，但是2019年4月双方对账时已经将与本案有关的付款都纳入对账。三、2019年4月7日后冯锡东主张向宋培冲的付款情况：2019年4月19日通过客户付款10000元，2019年10月25日付现金1000元，11月13日通过鸿景雅苑客户付款5000元，9月26日、12月15日通过周琦付款10000元、14650元；2020年1月4日转账60000元（通过公司付款）。冯锡东通过自己微信向宋培冲付款：2019年4月30日5000元（同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冯锡东称“梅村橱柜款”）、2019年5月22日5000元（同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冯锡东称“能原厂柜子款结清”）、2019年5月26日3000元（同日微信语音聊天中冯锡东称“这个就是杭州的哇……”）、2019年7月10日675元（同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宋培冲发送五金件清单合计675元）、8月20日200元、9月2日2000元（同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冯锡东称“我同学家的”）、9月4日1000元（同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宋培冲发送门板订购合同）。宋培冲对上述付款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款项均是与冯锡东所开的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不是前述私人对账结算中所述业务的款项。其中微信转账以外的付款都不是由冯锡东支付。对于微信转账的7笔款项，宋培冲认为：已经在2019年4月7日对账后明确再此之后的账单均与冯锡东所开的公司有关，且在2019年5月22日的微信聊天中再次重申，每笔账单对应的客户都有明确的记录：2019年4月30日的5000元系梅村的客户；5月22日的5000元系能原厂的柜子款；5月26日的3000元系杭州客户的定金；7月10日的675元系帮冯锡东代购的五金；9月2日的2000元系金科中心的客户所支付的；9月4日的1000元系帮冯锡东代购门板900元和物流100元合计；8月20日的200元是冯锡东向宋培冲借车去南京，未付过路费。冯锡东补充说明：其所付款项不应结算对应到每一个项目，付的款项对应何种项目是宋培冲一厢情愿的想法；至于借车的事情，确实发生，但宋培冲也曾向其借过车；至于公司所付60000元一事，上述虽有款项是从公司账上走的，但冯锡东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付款时已经没有其他股东了，所以公司付的钱，就是冯锡东付的。四、2019年4月30日，宋培冲通过微信向冯锡东催讨案涉两人之间私人账上所结欠的款项，冯锡东表示待结到款项后就支付。2019年5月22日的微信语音中，宋培冲再次向冯锡东催讨84500元的私人账上所结的款项，并表示“我跟你的私人张现在就是那边一直没动过，总共好像我应该是84500……”冯锡东以微信语音回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周斌姐夫给我钱的话，我帮你安排一点啊”。庭审过程中，冯锡东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陈述其因为语音太长，当时没有具体听是多少金额，因为欠宋培冲钱是事实，所以当时才认可的。五、2020年6月17日、7月25日，宋培冲通过电话向冯锡东催讨上述款项，冯锡东在电话中表示认可结欠宋培冲款项，并表明对于该款项如何支付可以商量。庭审中冯锡东认为电话录音是宋培冲故意引导其作出该陈述的，后来经过仔细对账后，才发现实际没有欠款，所以在法庭陈述中表示已经不结欠宋培冲款项了。六、宋培冲申请证人虞某出庭作证：虞某称其原系壹润公司股东，负责出账，现在是宋培冲的合伙人。其听说壹润公司成立前宋培冲与冯锡东即存在业务往来，2019年4月7日对的账是冯锡东个人的账，与宋培冲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冯锡东与宋培冲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事实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宋培冲向冯锡东供应货物，冯锡东应当支付相应货款。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4月7日冯锡东是否结欠宋培冲货款、结欠多少；二、2019年4月7日后冯锡东有无归还上述欠款、归还多少；三、冯锡东的行为是否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宋培冲主张冯锡东结欠其款项84500元，并提供的对账结算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可以形成统一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印证冯锡东结欠其案争款项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一、根据双方的对账结算单，虽然“总计结欠”的字样系宋培冲后添，但“¥8.45万”、“冯锡东”以及画圈系冯锡东所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8.45万”可以根据对账结算中的“11.3万-2.85万”以及庭审中双方陈述得出结算的来历。二、冯锡东在8.45万元前面标“¥”标志，外面加圈，而其余数字均无此特征，使得该数字明显区别于其他数字，且该数字刚好位于其签名上方，从书写习惯及文字的突出程度来看，84500元应为冯锡东想要确认的欠款金额。三、冯锡东主张对账时其欠款金额为28500元，但不能明确说明该28500元如何计算得出，并且其在第二次庭审时又主张对账时其已经不结欠货款，前后陈述不一，故对其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四、冯锡东对于自己在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中所作出认可债务的行为，认为在聊天当时并未进行对账，所以才认可，后来仔细对账后才发现不欠款的表述，因宋培冲已多次催讨询问，冯锡东前期均予认可，直至庭审时才以未对结欠仔细对账为由更改辩称意见，且未提供充分证据及理由推翻其此前的认可，故不予采信。五、冯锡东又辩称“因对账时冯锡东以为可能还欠宋培冲货款，才签了对账单”，似乎意为对账单系其因重大误解实施的法律行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早就已经经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冯锡东无权撤销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无论其签字确认的是28500元还是84500元。以上，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7日对账时，冯锡东结欠宋培冲845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与三，在2019年5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宋培冲曾明确提到了与冯锡东的“私人账”“没动过”，宋培冲亦表示“我知道了”，可见84500元应属冯锡东个人结欠宋培冲的货款，与壹润公司无关，双方对此亦有过明确约定，而2019年4月7日前的往来与之后的往来应当分开结算。冯锡东提供的2019年4月7日以后的付款，其中微信付款的部分，每笔都有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付款目的，没有聊天记录的8月20日的200元宋培冲亦能合理说明其用途，而冯锡东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宋培冲的主张，且其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存在反复和矛盾。一审法院采信7笔微信付款均非用于支付本案欠款。至于其余付款，均非直接由冯锡东个人付款，不能证明系用于支付本案欠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宋培冲主张冯锡东支付货款84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宋培冲的利息主张，因双方在2019年4月7日的对账中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故利息从其向冯锡东主张货款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算，而其计算标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锡东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宋培冲货款84500元及该款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宋培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培冲提供了对账结算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冯锡东结欠宋培冲货款，冯锡东应支付货款及利息。针对冯锡东的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第一，关于2019年4月7日的对账单，一审法院在摒除宋培冲事后添加的“总计结欠”的前提下，根据对账单的内容，结合双方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等判断“8.45万元”为冯锡东确认的货款金额，依据充分。冯锡东除对“总计结欠”有异议外，未能对其书写“8.45万”、画圈以及签字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针对对账单所提异议不予采信。第二，冯锡东上诉称宋培冲隐瞒已付货款86220元的事实，未能提供依据，且与已查明事实不符。第三，从查明事实来看，84500元属冯锡东个人结欠宋培冲的货款，与壹润公司无关，且双方明确2019年4月7日前的往来与之后的往来分开结算。冯锡乐认为壹润公司垫付的款项视为其支付的款项，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冯锡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上诉人冯锡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