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6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负责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中共党员,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上海天尚(朔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朔州市平鲁区井坪镇人,现住朔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群众，朔州市平鲁区井坪镇人,现住朔州市。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2、郝某、董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被上诉人赵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上诉人郝某、董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赵某2的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赵某2、郝某、董某承担。事实与理由：郝某无证且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对于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在交由投保人的交强险保单中倒数第二栏--明细告知中第2点以及商业保险中倒数第二栏的重要提示第3点均提示被保险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部分”。在郝某、董某出示的保单中同样也得到印证。因此,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对于郝某无证且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依据上述法律事实应当免赔。赵某2辩称：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履行了提示义务,虽然保险单有免责条款及事由，但可以清晰看出条款与免责条款没有明显区分,且字体大小一致,根本不能引起投保人注意,故上诉人主张履行了提示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郝某辩称：车辆保险是以董某名字办理的，每年保险均由销售汽车公司办理，入保险时也未在保险单上签过字,不知道保险公司有提示义务。董某辩称：和郝某答辩意见一致。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郝某、董某赔偿医疗费20695.1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其他损害赔偿费用待定残后增加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某与董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以分期付款方式购置的×××“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是以董某名义进行登记,其车辆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董某。该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处入有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10月11日0时起至2020年10月10日24时止。2019年11月14日23时许,郝某醉酒后无证驾驶×××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平鲁区××街中央金属隔离栏后,与相向行驶的赵某2驾驶的×××“大众”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赵某2受伤、道路中央金属隔离栏及两车受损的后果。赵某2受伤后即被送往平鲁区人民医院急诊治疗,郝某为其垫付急诊费1418元。同日,赵某2在其妻石建丽陪护下办理了入院手续,郝某先后两次为其垫付医疗费押金5000元。2019年12月3日,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1406031201900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某负事故全部责任,赵某2无责任。在朔州市平鲁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赵某2于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6日前往北京市协和医院就诊8天,进行了“L3左侧椎旁压痛阳性,弯腰、侧腰轻度受限”查体和“腰椎正侧位提示L3左侧横突可疑骨折、L2右侧横突欠连续”辅助检查,诊断为“腰痛、颈痛、外伤、横突骨折(疑诊)”,并支出挂号和医疗费4361.69元、住宿费2718元、餐饮费403元,购买软颈托、软腰围等辅助器具费4200元。2020年1月12日,经朔州市平鲁区人民医院诊断,赵某2“左外耳道炎、左耳鼓室积液”,建议赵某2到上级医院进一步行听力学检查。2020年1月15日,赵某2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检查时被诊断为“左耳感音神经性聋(全聋),建议佩戴助听器。”2020年1月17日,赵某2从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返回朔州市平鲁区人民医院后仍继续住院,但之后再未用药,只进行过次数不多的检查;2020年4月3日,赵某2办理了出院手续,支出医疗费17233.43元,其中包含140天的床位费3650.5元。从2020年1月17日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检查完毕开始至2020年4月3日办理出院手续止间隔期间共76天,其中1月24日为传统节日“春节”,在此期间内,赵某2不仅经常在学校参与疫情防护及其他分管工作,还曾代表学校接受过新闻媒体采访。2020年7月21日,赵某2提起赔偿诉讼的同时,提出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用鉴定申请。经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凯普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晋凯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002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中的分析说明载明“被鉴定人赵某2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耳感音性神经聋,构成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用大约在8000元-12000元之间。”赵某2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1406031201900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结论明确,应按事故认定书确认郝某负事故全部责任,赵某2无责任。此交通事故虽因郝某醉酒无证驾驶×××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所致,但该车是以董某名义进行登记,且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故董某应对郝某造成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郝某、董某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以郝某醉酒且无证驾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符合交强险和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事由情形为由提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主张,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且所提供的投保单不足以证实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赵某2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应依据法律规定和根据证据确定的64天住院时间合理支持,其中,医疗费确定为核减治疗鼻炎药费和床位费后的2077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6400元(100元×64天),营养费确定为3200元(50元×64天),护理费参照120元/天标准确定为7680元(64天×120元/天);赵某2主张外出治疗交通费所提供的证据虽不得力,但该费用的支出确属必要合理,也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酌情认定为1200元;赵某2主张的住宿费、餐饮费虽因外出检查治疗伤情产生,与交通事故有着必然的联系,但费用的支出在不违反相关标准的前提下应提交正规发票证实,故住宿费确定为2718元,餐饮费确定为403元;赵某2主张的医疗辅助器具费42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也有相应票据佐证,予以确认;赵某2依据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标准结合伤残等级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6524元(33262元×20年×10%),依据伤残等级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依据票据主张的鉴定费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赵某2依据鉴定意见书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偏高,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赵某2主张误工费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虽有法律规定,但其不能提供足以证实因交通事故导致工资收入减少的证据,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赵某2请求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医疗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期治疗费、鉴定费等项目总计130600.06元,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下余10600.0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郝某为赵某2垫付的医疗费6418元,赵某2应当予以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某2各项损失130600.06元;二、由赵某2返还郝某垫付款6418元;三、驳回赵某2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0元,由赵某2负担149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负担273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的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上虽载明“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部分”，但字体大小一致，没有明显标志，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保险公司未提交商业保险合同条款。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投保人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郝某醉酒后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赵某2受伤，依据上述规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内予以赔偿，其在交强险内赔偿赵某2的部分，可向郝某追偿。因此，对郝某先行垫付的6418元，应在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的120000元中核减，一审判决由赵某2返还郝某垫付款641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某2113582元（120000元-641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某210600.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赵某2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第一项：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某2各项损失130600.06元;第二项：由赵某2返还郝某垫付款6418元;三、变更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某2各项损失124182.0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0元，由赵某2负担149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负担2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朔矿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池海涛审判员 曹日荣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武 祥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