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桂04行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保宏，男，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委托代理人王金成，广西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藤县平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藤县平福乡平福街**。 法定代表人匡翠华，乡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卢翔锋，副乡长。 委托代理人苏俊文，广西益远（藤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藤县平福乡林改办，住所：藤县。 负责人黄剑泉，藤县平福乡林业工作站站长。 上诉人韦保宏因收回林权证一案，不服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保宏的委托代理人王金成，被上诉人藤县平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福乡政府）的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卢翔锋（副乡长）及委托代理人苏俊文，被上诉人藤县平福乡林改办（以下简称平福乡林改办）的负责人黄剑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5日，平福乡政府成立了乡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领导小组，该领导小组下设林改办。后韦坤良（原告韦保宏之父）取得了核发时间为2009年12月29日的《林权证》，该林权证将座落在平福村里峡一组社（蛇）黎丫山的部分山林登记为韦坤良所有。2012年11月4日，平福乡林改办以核查林权登记为由，收回了韦坤良的《林权证》，并出具了《收条凭证》，确认收取了韦坤良、韦德宏、韦铨宏的《林权证》及韦德宏的两本合同书，至今一直保存在林改办。2020年3月29日，原告向平福乡林改办寄送了《关于要求返还〈林权证〉的请求》，要求迅速返还上述《林权证》等物。但平福乡林改办却没有返还。原告于2020年5月11日向该院提起返还原物之诉，该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桂0422民初2023号《民事裁定书》，以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遂提起该院的行政诉讼。另查明，2012年11月28日，同组村民韦生良、韦权良等6人，向平福乡政府提出申请对其与韦坤良、韦德宏、韦铨宏等3人对社（蛇）黎丫山的山林权属纠纷进行调处。2013年6月5日，平福乡政府作出平政决〔2013〕3号《处理决定》，认为社（蛇）黎丫山的林地原是集体木薯地，落实责任制分山时没有分给那个小组，2002年起韦德宏、韦坤良、韦铨宏等人先后在此山采割松脂，申请人发现后提出异议，先后经村委、司法所、林业站进行调处而未果，遂作出处理决定：社（蛇）黎丫山的林地及林木归争议9人共同共有。韦德宏及韦坤良、韦铨宏等3人不服，向藤县人民政府政府申请复议，2013年10月24日，藤县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平政决〔2013〕3号《处理决定》。韦德宏及韦坤良、韦铨宏等3人仍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平福乡政府作出平政决〔2013〕5号《处理决定》：撤销平政决〔2013〕3号《处理决定》，重新调查另行处理。韦德宏及韦坤良、韦铨宏等3人遂撤回行政诉讼起诉，该院作出（2013）藤行初字第25号《行政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平福乡政府作出平政决〔2013〕5号《处理决定》后，却没有重新调查，至今对该纠纷没有作出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平福乡林改办是平福乡政府成立的下属机构，其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平福乡政府承担。《林权证》是藤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韦坤良的物权凭证，《林权证》亦属于韦坤良私人所有的物品，任何人对该物权提出权属异议，只能依法通过法定的途径和程序进行处理解决。在藤县人民政府将林权证颁发给韦坤良后，平福乡政府以有林地纠纷为由，收回韦坤良《林权证》并拒不返还，被告平福乡政府举不出该行为的法律依据，明显属于超越职权的违法行为。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平福乡政府长期拒不返还《林权证》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但由于韦坤良的《林权证》涉及社（蛇）黎丫山的山林，在发证之前确已存在着权属争议，且被告平福乡政府已进入了调查处理程序，曾就此纠纷作出过平政决〔2013〕3号《处理决定》，被告平福乡政府在撤销平政决〔2013〕3号《处理决定》的平政决〔2013〕5号《处理决定》中已决定：重新调查另行处理，说明涉及此纠纷并没有处理结束。当然，被告平福乡政府至今长达七年没有对该纠纷作出处理，其行为也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一条“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期限为六个月。案情复杂的，经本机关主要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的规定。原告可以要求被告平福乡政府尽快对该纠纷作出处理决定。鉴于韦坤良的《林权证》可能存在着错误，在林权证涉及的社（蛇）黎丫山的山林纠纷没有解决之前，该院判决被告平福乡政府返还林权证给原告，没有实际意义。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国家林业局令第26号)第十七条：“发现林权证错、漏登记的或者遗失、损坏的，有关权利人可以到原林权登记机关申请更正或者补办。”的规定，有关权利人可以待被告平福乡政府对该纠纷作出生效处理决定后依法处理。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平福乡政府收回韦坤良《林权证》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韦保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福乡政府负担。 上诉人韦保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前后相互矛盾。一审判决第一项既然确认了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依法当然要判令其改正错误的行政行为，返还《林权证》给上诉人。但一审判决仅以“鉴于韦坤良的《林权证》可能存在着错误，在林权证涉及的社（蛇）黎丫山的山林纠纷没有解决之前，本院判决被告平福乡政府返还林权证给原告，没有实际意义。”为由而驳回上诉人要求返还《林权证》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取得《林权证》的程序与事实合法，且被上诉人平福乡政府在2013年作出平政决〔2013〕5号《处理决定》后直到上诉人上诉之日，七年之久都没有对本案争议林地作出处理，而本案争议林地相对方韦生良、韦永良等6人也没有继续对争议林地提出异议，相当于争议的林地已没有争议。特别是韦权良、韦建良已作出放弃对争议林地权属争议的承诺。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没收的《林权证》给上诉人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平福乡政府辩称，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桂林改发[2009]4号）第十条“林权存在权属争议的依法调处解决，未调处解决的，不得流转，也不予确权发证”的规定，处理本案《林权证》最关键的事实是涉诉山林是否存在纠纷。一审法院己查明涉诉山林相对方于2012年11月28日向平福乡政府提出调处申请，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涉诉山林在发证前确已存在权属争议，返还《林权证》没有实际意义并无不当之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福乡林改办辩称，一、平福乡林改办是平福乡政府成立的下属机构，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桂林改发[2009]4号）第十条“林权存在权属争议的依法调处解决，未调处解决的，不得流转，也不予确权发证”的规定，处理本案《林权证》最关键的事实是涉诉山林是否存在纠纷。一审法院己查明涉诉山林相对方于2012年11月28日向平福乡政府提出调处申请，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涉诉山林在发证前确已存在权属争议，返还《林权证》没有实际意义并无不当之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平福乡林改办的起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韦健良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声明》，拟证明针对本案争议林地，相对方放弃了争议。 经庭审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平福乡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涉案山林不存在纠纷，林地纠纷涉及对方当事人有6人，声明人只是其中一人，该声明在一审就已存在但没有提交，二审才提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平福乡林改办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平福乡政府一致。 二审期间，两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林权证》为藤县人民政府经法定程序颁发给上诉人的物权凭证，在没有经法定程序对该《林权证》进行没收或撤销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收回该《林权证》并拒不返还给上诉人，超越了其作为乡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平福乡政府收回《林权证》的行为违法，理应返还。一审判决仅确认被上诉人收回《林权证》的行为违法而没有责令被上诉人将《林权证》返还给上诉人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需要指出的是：1.政府相关部门若认为原颁发的《林权证》确实存在错误，应通过依法撤销等合法途径予以解决，而不能在无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林权证》收回来，然后一直不予处理；2.对上诉人与韦生良、韦权良等6人存在的林地权属纠纷，平福乡政府在撤销平政决〔2013〕3号《关于平福乡里峡一组村民韦生良等6人与韦坤良等3人争议蛇黎丫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后，应按法定程序对该权属纠纷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行初34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确认藤县平福乡人民政府收回韦坤良《林权证》的行为违法； 二、撤销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行初34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韦保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责令被上诉人藤县平福乡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林地使用权权利人登记为韦坤良的《林权证》返还给上诉人韦保宏。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藤县平福乡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良 审 判 员  卢元元 审 判 员  陈国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谭蓉蔚 书 记 员  张沅婷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