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医科大学，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表人：罗鹏，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嵩，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阳，贵州铭和律师事务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颖龙，男，1987年3月17日出生，满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冰，贵州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道雪，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勇，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吴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艳，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冶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叶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辉，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李清华，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刘颖龙、贵州医科大学因与被上诉人陶道雪、七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建设公司）、七治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博盛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清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0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医科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嵩，上诉人刘颖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冰，被上诉人陶道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勇，被上诉人七冶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艳，被上诉人七冶博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医科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陶道雪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陶道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七冶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合同后，七冶建设公司将合同中部分工程分包给七冶博盛公司，七冶博盛公司又发包给刘颖龙，刘颖龙将该项目劳务分包给陶道雪及李清华，上述分包转包情况上诉人均不知情；2．在案涉工程未经审计结算且无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结算金额的情形下，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给七冶建设公司；3．案涉工程项目未经审计结算、也无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原审法庭在未查明上诉人是否欠付七冶建设公司工程款的情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4．陶道雪与刘颖龙、七冶博盛公司之间的分包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与上诉人并无关联，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陶道雪辩称，1．贵州医科大学认为一审并未查清工程款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一审的相关材料证明贵州医科大学作为发包方，存在尚未支付完毕工程款的事实；2．贵州医科大学称陶道雪为施工班组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陶道雪自己找人并发放工资，属于实际施工人，依法应获得权利保障，因此贵州医科大学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判。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我方将从贵州医科大学处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七冶博盛公司，七冶博盛公司就案涉工程施工及管理与贵州医科大学进行对接，后七冶博盛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刘颖龙，刘颖龙自行设立了七冶贵阳医学院花溪校区建设项目工程项目部，并将工程分包给陶道雪。合同履行中，我方为配合七冶博盛公司及贵州医科大学的工作，应七冶博盛公司的要求以我方名义设立了银行账户，该账户由七冶博盛公司控制、管理及使用，七冶博盛公司对该事实是认可的。案涉工程尚欠工程款，贵州医科大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陶道雪承担支付义务，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七冶博盛公司辩称，刘颖龙是实际施工人，我方答辩意见与七冶建设公司及陶道雪一致。刘颖龙辩称，陶道雪不是实际施工人，只是劳务承包人，其并未提供资金和技术、设备。七冶博盛公司是劳务合同相对人，应承担支付义务。根据一审庭前记录及庭审情况，已查明贵州医科大学是欠付工程款的，只是金额尚未查清。李清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颖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贵州医科大学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七冶建设公司，七冶建设公司承建后转包给七冶博盛公司，建设公司按工程造价1.5%收取管理费。博盛公司再次转包将工程交由刘颖龙实际施工，博盛公司按工程结算价的0.5%收取管理费。刘颖龙根据与七冶博盛公司签订的《协议》参与了案涉项目部分管理工作，并以项目部名义签订了本案所涉及的劳务分包合同等项目实施过程中的全部合同；2．实际施工人刘颖龙未能于案涉工程中获益，不应承担最大责任。在工程结算、施工过程中，七冶博盛公司违反《协议》，导致案涉工程七冶建设公司、七冶博盛公司盈利，实际施工人刘颖龙并未获益。2016年，贵州医科大学向七冶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4,190,000元，2016年2月5日，七冶建设公司将前述工程款的4,095,068.4元转给七冶博盛公司，但七冶博盛公司未将该款转给刘颖龙。此外，七冶博盛公司未经刘颖龙审批即对工程款项进行自行认定并自行支付，并于2015年6月25日将工程原使用账户进行销户；3．根据过错程度及工程获益情况并参照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七冶博盛公司应承担主要付款责任，七冶建设公司实施转包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贵州医科大学应在欠付工程范围内承担责任，由于本案所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且陶道雪作为无资质自然人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其受保护的权益仅限于工程款项，陶道雪所主张利息不应予以支持。陶道雪辩称，1．本案原审判决刘颖龙是直接支付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其要求驳回连带责任承担无依据，我方不认可；2．刘颖龙认为其在工程中没有获益且没有过错，但其是否获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由其承担责任；3．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有效，原审判决的利息合理合法。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七冶建设公司辩称，1．陶道雪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向我公司主张过权利，且其并未举证证实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故陶道雪主张七冶建设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从陶道雪本案提交的相关证据及一审中的陈述，进一步证实陶道雪始终认可七冶博盛或刘颖龙是工程款支付责任主体。2．七冶建设公司与陶道雪从未签订任何协议，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陶道雪无权要求七冶建设公司向其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3．陶道雪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即使其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之规定，陶道雪仅能在贵州医科大学欠付工程款时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贵州医科大学主张权利，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七冶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七冶博盛公司辩称，1.自2016年来，刘颖龙回避该项目工程款支付，七冶博盛公司多次督促其支付，刘颖龙多次推诿，在无法找到刘颖龙情况下，七冶博盛公司自行支付400余万工程款并无不当；2．刘颖龙项目完工后，未及时与医科大学进行结算，应承担主要责任；3．刘颖龙自认案涉项目所有施工均由其履行，其有责任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七冶博盛公司不存在收益，只是管理，最终由刘颖龙受益。贵州医科大学辩称，1．针对刘颖龙上诉请求，原审查明实际施工人是刘颖龙，陶道雪只是刘颖龙下属一个劳务班组负责人，因此原审判决让贵州医科大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于法无据，该案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2．原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款并未查清；3．贵州医科大学按照法定程序将项目发包给七冶建设公司，七冶建设公司转包给七冶博盛公司，七冶博盛公司分包给刘颖龙，上诉相关事实医科大并不知情；4．七冶建设公司未与我方进行结算，贵州医科大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上述款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支付，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李清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陶道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立即连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41,482.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暂算至2019年8月12日，被告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为25,808元；第三人贵州医科大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请要求第三人刘颖龙与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第三人贵州医科大学与被告七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贵州医科大学将花溪新校区建设项目行政办公楼工程发包给被告七冶公司。被告七冶公司与被告七冶博盛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委托管理）合同》约定七冶公司将贵阳医学院花溪新校区建设项目教工及学生活动中心工程、贵阳医学院花溪新校区建设项目行政办公楼工程分包给被告七冶博盛公司，七冶公司按结算造价的0.5%收取业务费。被告七冶博盛公司与第三人刘颖龙签订《协议》约定七冶博盛公司将贵阳医学院花溪新校区建设项目行政办公楼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刘颖龙，第三人刘颖龙按工程结算总价向被告七冶（博盛）公司交纳管理费1.5%。2013年3月19日，原告及第三人李清华作为乙方与甲方七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医学院花溪新校区建设项目行政办公综合楼项目部签订《施工劳务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贵阳医学院花溪新校区建设项目行政办公综合楼项目业主提供的施工设计图纸（土建部分）全部内容。承包方式采用固定劳务报酬方式，承包单价为410元/平方米。合同还约定乙方每月28日向甲方申报工作量，甲方在下月7日前按审核后的工作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以建设方拨款金额和拨款时间为准），全部工作完成，经验收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劳务分包人向工程承包人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工程承包人认可30天内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劳务报酬的最终支付工程款的98%，2%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上述合同甲方处加盖有“七冶贵阳医学院花溪校区建设项目工程项目部（用于签订合同无效）”公章，并有第三人刘颖龙签字。2013年3月25日，第三人刘颖龙作为总承包人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对行政办公楼及报告厅基础部分单价进行了约定。2014年7月2日，原告与第三人刘颖龙签订《劳务班组结算单》确认结算金额为7,686,482.2元。2016年10月24日，原告提交一份《报告》载明贵阳医学院花溪校区行政楼项目于2014年5月完工，项目劳务工程结算费用为7,686,482.20元＋零星费用80,000元=7,766,482.20元整，七冶博盛公司已支付7,525,000元，剩余241,482.20元未付，望七冶博盛公司尽快支付。第三人刘颖龙于2017年4月11日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部分工程款至今未付，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审理中，第三人贵州医科大学提交请款申请书、付款明细、工程结算申请表、工程支付情况书、结算审计情况书拟证实已向七冶公司支付了除质保金外的全部工程款。原告质证称贵州医科大学尚欠200多万未支付给被告七冶公司。被告七冶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结算，第三人也未付清工程款。被告七冶博盛公司质证称不认可上述证据，且从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贵州医科大学尚欠228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第三人刘颖龙提交支付宝转账记录主张刘颖龙于2018年共计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9,900元。原告认可收到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交的《施工劳务合同》显示发包方为案涉项目部、承包方为原告及第三人李清华。而被告七冶博盛公司提交的《协议》显示案涉项目实际承包人为第三人刘颖龙，是第三人刘颖龙与（原告）在实际履行《施工劳务合同》，故《施工劳务合同》的实际发包人应为第三人刘颖龙，所以应由其承担该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的承包（人）包括原告及第三人李清华。第三人李清华明确表示其与原告系合伙关系，由原告向外主张权利，故原告作为承包人主张工程款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提交的《报告》显示尚欠工程款241,482.20元，第三人刘颖龙签字确认，故可以认定双方对尚欠工程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第三人刘颖龙已支付原告19,900元，故尚欠工程款金额应为221,582.2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分包人递交结算资料，工程承包人认可30天内支付工程款，刘颖龙在2017年4月11日在《报告》上签字，故应在2017年5月10日前付清工程款。但至今尚欠工程款221,582.20元未付，故原告要求从2017年5月1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刘颖龙应从2017年5月12日起，以221,582.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221,582.2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前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被告七冶博盛公司虽然不是《施工劳务合同》的主体，但其将案涉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刘颖龙，且《施工劳务合同》发包人处加盖有项目部公章和刘颖龙的签字，七冶博盛公司还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足以使原告相信刘颖龙是代表七冶博盛公司，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角度出发，被告七冶博盛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七冶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但其并非《施工劳务合同》的当事人，故其不应直接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第三人贵州医科大学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尚欠200余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给被告七冶公司，被告七冶公司虽不认可贵州医科大学提交的证据，但也辩称贵州医科大学尚欠工程款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贵州医科大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刘颖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陶道雪工程款人民币221,582.20元，并从2017年5月12日起，以221,582.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221,582.2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前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七冶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第三人贵州医科大学在欠付被告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陶道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9元，由原告陶道雪负担395元，被告七冶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第三人刘颖龙负担4,914元。二审期间，刘颖龙提交《七冶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收付款情况账款清理表》两张，拟证明七冶博盛公司已审核款项，并由七冶建设公司、七冶博盛公司向陶道雪支付12次劳务款，金额接近700万。七冶博盛公司已经收取管理费758,000元，按照刘颖龙与博盛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管理费对应的已收款应为5083万，但截至今天医科大已支付工程款3584万，证实博盛公司所提交清算表对工程款的支出统计不真实且严重失信。七冶博盛公司质证称该表格与本案无关联。本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3年5月20日，七冶博盛公司与刘颖龙签订的《协议》约定七冶博盛公司将贵阳医学院花溪新校区建设项目行政办公楼工程发包给刘颖龙，工程范围为项目施工图所含全部工程内容。陶道雪仅为上述行政办公楼土建部分提供劳务，不提供钢筋、水泥等主材。本案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分包（委托管理）合同》、《协议》、《施工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劳务班组结算单》、《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本案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一、陶道雪是否是项目实际施工人；二、贵州医科大学是否应当在尚欠工程款221,582.20元范围内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三、刘颖龙上诉主张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实际施工人一般是指相对独立的单项工程，通过筹集资金、组织人员机械等进场施工，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与业主方、被挂靠单位、转承包人进行单独结算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故农民工个人、施工组班长、劳务分包企业等主体不是实际施工人，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结合本案实际，陶道雪并未提供机械设备及主材料，从陶道雪与刘颖龙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来看，陶道雪亦仅提供劳务，故陶道雪并非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仅系刘颖龙手下的劳务班组，其与刘颖龙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一审将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有误，本院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既然陶道雪并非实际施工人，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人贵州医科大学承担义务。理由如下：陶道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主张贵州医科大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陶道雪仅系刘颖龙雇佣从事劳务的人员，并非前述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其以该规定为由请求案涉工程项目发包人贵州医科大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贵州医科大学承担付款义务错误，本院对此予以更正。关于焦点三，刘颖龙上诉主张其未获益不应承担最大责任。本院认为，是否获益并非承担支付义务的法律判断标准。陶道雪据以起诉的《施工劳务合同》上有刘颖龙签字，《协议》也载明刘颖龙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且《补充协议》与《劳务班组结算单》均系刘颖龙以个人名义与陶道雪签订，故刘颖龙系《施工劳务合同》的相对人，陶道雪完成施工任务且与刘颖龙进行了结算，刘颖龙应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一审判决其承担支付义务并无不妥，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刘颖龙上诉主张七冶博盛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七冶博盛公司并非《施工劳务合同》的相对人，但其将案涉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刘颖龙，且《施工劳务合同》发包人处加盖有项目部公章和刘颖龙的签字，七冶博盛公司还向陶道雪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足以使陶道雪相信刘颖龙代表七冶博盛公司，故一审判决七冶博盛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妥，七冶博盛公司对此亦并未上诉，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刘颖龙上诉主张七冶建设公司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施工劳务合同》主体为陶道雪及刘颖龙，七冶建设公司并非《施工劳务合同》的合同主体，陶道雪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要求七冶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判决七冶建设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陶道雪也未对此上诉，故刘颖龙关于七冶建设公司应承担工程款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颖龙上诉主张《施工劳务合同》无效，不应支持陶道雪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陶道雪为提供刘颖龙劳务，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施工劳务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以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妥，本院对此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七冶建设公司抗辩主张陶道雪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案涉工程虽然在2014年7月2日已进行结算，但2017年4月11日刘颖龙在陶道雪追索工程款的报告上签名，确认其主张权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故陶道雪2019年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贵州医科大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认定有误，贵州医科大学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更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0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08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陶道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09元，由陶道雪负担395元，七冶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刘颖龙负担4,9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22元，由刘颖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