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荣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越山路**。法定代表人：王炯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莹，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潆月，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迎宾大路**/div>法定代表人：于振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荣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船营管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4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莹、张潆月，被上诉人船营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荣阳公司的关于给付利息和规划设计费的诉讼请求（利息自2012年9月26日起至2020年11月20日止，计1,322,400元，之后利息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规划设计费15,600元，总计上诉标的1,338,000元）；三、诉讼费用由船营管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一审判决及上诉概述。一审判决支持了荣阳公司关于案涉300万元的诉讼请求，同时，也驳回了关于土地出让差价款550万元的诉讼请求，荣阳公司对上述两项服判，不提出上诉。但是，对于利息损失及驳回规划设计费15,600元的判项，荣阳公司不服，一并提出上诉。二、关于本案的几个关键事实的简述。本案有以下三个关键事实：一是2012年3月12日，船营管委会通知荣阳公司：“关于你单位申请扩建征用土地事宜，经研究决定所扩征的土地价格按评估标准计算。请于三日内将土地款交到船营经济开发区，逾期视为自愿放弃，开发区将把该地转让其他企业。”荣阳公司据此向船营管委会交纳了300万元土地款。直到2014年，船营管委会才给荣阳公司开具收据，但盖的是财政预算外拨款章。二是案涉土地在2019年由吉林市国土局“挂”出，船营管委会根本不是土地出让方。三是荣阳公司只有通过市土地局的“招拍挂”途径取得国有建设用土地使用权，只能向市里交土地出让金，船营管委会对案涉300万元的收取没有合适的理由，也没有合法的依据。三、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错误之处。一是错误认定了船营管委会的法律主体地位。本案一审判决只将船营管委会认定为一般民事主体，并将他视为一般的合同相对方是错误的。因为，船营管委会在本案中不是作为一般民事主体存在的，他是船营区政府的派出机构，在本案中行使的是行政职能，但他又不是土地出让方，所以本案不适用建设用地出让合同纠纷的案由，因为该案由的相对方是“市县土地管理部门”，但船营管委会不是土地管理部门，也没权利收取案涉的300万元，案涉的300万元对于船营管委会来讲，属于行政乱收费，甚至是“吃拿卡要”，所以本案首先应按行政诉讼来处理。二是错误认定了案涉300万元的性质。本案一审判决将案涉的300万元认定为土地出让金的预付款，但因为船营管委会不是土地出让方，所以此款肯定不是土地出让金也不是预付款，此款对于船营管委会来说有“卡”或“索”的性质，说直白了，就是荣阳公司要不交这个钱，船营管委会就不给往上报，荣阳公司就得不到土地，对荣阳公司来说有被勒索或被胁迫的性质。三是错误认定了荣阳公司和船营管委会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荣阳公司向船营管委会交了300万元，“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显然也是错误的，错误的本质就在于没有认识到船营管委会不是一般民事主体，不是土地出让方，在本案中双方是行政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四、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错误之处。一是判决返还案涉300万元的本金虽正确，但判决的理由却是错误的。一审虽判决船营管委会返还案涉的300万元，但理由却是荣阳公司未参与竞拍，显然有误。因为船营管委会不是土地出让方，所以荣阳公司参与竞拍与否都应该返还这300万元。二是判决返还案涉的300万元，但却不同时判决利息损失自相矛盾，且有失公正。一审判决既然判决返还300万元就应该按荣阳公司交钱的时间一并判决支持荣阳公司的利息损失。而且判决支持2020年4月1日之后利息的做法也是错误的，要么不判，要么从起始时间判，这又是个自相矛盾之处。三是判决按照2020年4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依据不足。2020年4月10日，是荣阳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的时间，但这不应该作为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本案利息的计算时间就应该从荣阳公司交钱时间起算，理由就是船营管委会对于收取案涉的3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此款被船营管委会长期连续占用，时间长达八年之久，一方面船营管委会形成资金利益，另一方面给荣阳公司造成巨额利息损失。所以一审荣阳公司提出的按银行五年期利率来计算利息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该获得法律的支持。四是如果没有船营管委会收受300万元一事，荣阳公司不可能去做土地规划，所以其15,600元的损失系船营管委会造成，应予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之所以错判，主要是没有正确认定船营管委会的法律地位，没有意识到船营管委会不是本案的土地出让方，也没有正确认识到本案的法律关系，这三点是一审判决的错误根源，故荣阳公司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在本院二审中，荣阳公司明确上诉理由仅坚持上述第四点理由，其余理由不再主张。船营管委会辩称，案涉300万元我方同意给付，也同意按照一审判决主文确定的时间起算利息。荣阳公司请求的损失都是间接损失且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船营管委会返还荣阳公司土地出让预付款300万元；二、船营管委会赔偿荣阳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1,322,400元（自2012年9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0日，之后利息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船营管委会赔偿荣阳公司土地规划设计费15,600元；四、船营管委会赔偿荣阳公司土地出让差价款5,500,000元；以上合计9,838,000元；五、诉讼费用由船营管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5日，荣阳公司向船营管委会汇款300万元，交易用途备注为土地款。2014年11月7日，船营管委会向荣阳公司出具了吉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总金额为300万元，收款项目为土地款，船营管委会加盖其财务章。2013年10月23日，荣阳公司与吉林市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签订了《规划设计合同》，次日交纳规划设计费15,600元。2014年2月19日，船营管委会向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发出“船营管委会关于越山路现代汽车4S店西地块土地取得费用和前期开发费用支出情况的函”，主要载明：一、该地块土地面积为4180平方米，最后以宗地图面积为准。二、该地块土地取得费用和前期开发费用由开发区支付2,840,000元，每平方米680元。三、该地块土地取得费用和拆迁补偿费用已支付到位，地上，地上产权和土地产权已灭籍和注销清晰，无权属纠纷，具备净地条件。2019年，案涉地块挂牌出让，荣阳公司称因价格超过预期价格未参与竞拍。2020年4月10日，荣阳公司向船营管委会发出“关于返还越山路现代汽车4S店西地块项目土地出让金的申请”，主要内容为“返还我公司于2012年9月预付的土地出让金3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和其他损失”。2020年7月24日，船营管委会向荣阳公司作出“关于偿还荣阳公司土地款的答复”，主要内容为“我单位仅同意偿还预存的土地款300万元，申请中提出的利息和损失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9月25日，荣阳公司为了取得位于“越山路现代汽车4S店西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经与船营管委会协商后，向其交纳了预付土地出让金300万元，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2019年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荣阳公司因价格过高超出预期价格，未参与竞拍。基此，荣阳公司请求返还预付的土地款300万元，船营管委会同意返还，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一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荣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的解除也是基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法认定任何一方合同主体存在过错。其次，荣阳公司为了竞拍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而进行的前期准备行为，本身为商业行为，商业行为亦具有商业风险，荣阳公司应当预见和承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风险。再次，荣阳公司与船营管委会订立合同的目的即为竞拍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9年7月2日，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布吉林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后，荣阳公司因竞拍价格超出预期价格，未参与竞拍，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被他人拍得，进而导致荣阳公司竞拍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目的无法实现。2020年4月10日，荣阳公司向船营管委会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返还土地款及赔偿损失。综合以上，一审法院酌情自荣阳公司向船营管委会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4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关于荣阳公司主张的土地规划费用和土地差价款问题，船营管委会持有异议，因其主张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判决：一、船营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荣阳公司土地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荣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荣阳公司在二审中明确依据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请求船营管委会返还300万元本金，并给付自2012年9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是自2012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其他诉请不变。船营管委会抗辩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就收储土地等事宜对各自权利、义务及合同目的认识充分、达成一致，成立合同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根据荣阳公司在二审中对所提诉讼请求依据的法律关系的进一步明确，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因船营管委会于2012年9月25日向荣阳公司收取土地款300万元缺乏法律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船营管委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依法返还所取得的利益。故荣阳公司所提返还300万元土地款及给付自2012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应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较为公平合理。故荣阳公司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利息损失及所提其他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4816号民事判决；二、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吉林荣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土地款300万元并给付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三、驳回吉林荣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57,533元，由吉林荣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142元，由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37,3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昊（此件共9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