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泗洪县分公司,住泗洪县青阳街道泗州中大街21号。法定代表人：景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昕，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江苏远大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敏国，男，1961年11月12日出生，住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广进，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住泗洪县。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泗洪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泗洪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时敏国、许广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泗洪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涉案货款由时敏国、许广进共同支付获奖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时敏国、许广进负担。事实与理由：订购涉案肥料时并未区分购买人，支付肥料定金时亦未分开支付定金，肥料购买方应为时敏国、许广进。因邮政泗洪分公司员工孙昕休产假，在后续发货时，货运协议书将涉案肥料分成两车四个单号是厂家应时敏国、许广进要求处理，邮政泗洪分公司并不知情，且邮政泗洪分公司并不同意分开。时敏国收取43吨肥料，许广进收取40吨肥料，双方系共同购买。时敏国、许广进二审答辩称，时敏国、许广进并非共同购买涉案肥料，是分开购买，时敏国购买13吨肥料，许广进购买70吨肥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邮政泗洪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时敏国、许广进给付肥料款17956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7956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时敏国、许广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日至6月30日，邮政泗洪分公司开展2018年春季农资专项营销活动。2018年3月，邮政泗洪分公司半城支局孙昕联系时敏国称有肥料出售，问时敏国是否需要，时敏国称其带人一起去看看。2018年3月20日，孙昕与时敏国、许广进、案外人“小六子”在邮政泗洪分公司门口集合到宿迁市运河湾薇拉生态主题酒店参加金大地复合肥订购会。在订购会现场，孙昕在2018年泗洪邮政春季农资订货单上订货支局处签署“半城”，姓名处签署“孙昕”，表格其余部分由邮政泗洪分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填写，其中中邮金大地40%（26-6-8）c1订货价为2520元/吨、订货吨数为3吨；中邮金大地45%（15-15-15）c1订货价为“2600-150”元/吨，订货吨数为80吨；在订购会现场，时敏国交付合计订购的80吨金大地15-15-15c1含量复合肥的定金16000元，交至邮政泗洪分公司专有收款平台，另外3吨含量26-6-8c1的复合肥未交付定金。2018年4月，金正大公司泗洪地区销售负责人袁某就83吨肥料发货事宜与孙昕进行了联系。2018年4月15日，远翔物流公司按照其与金正大公司签订的货运协议书约定将43吨复合肥运送至指定收货地点，时敏国在10吨含量15-15-15cl的复合肥和3吨含量26-6-8c1的复合肥收货人处签字；许广进认可收到30吨含量15-15-15cl的复合肥，但其陈述收货时其本人不在场，该货运协议上收货人处“许广进”签名、“今收到化肥43吨，许广进，136××××6839,2018.4.15”并非其本人所写。2018年4月16日，远翔物流公司按照其与金正大公司签订的货运协议书约定将40吨含量15-15-15cl复合肥运送至指定收货地点，许广进在货运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收到该40吨复合肥。2018年11月9日，时敏国支付货款20000元。后经邮政泗洪分公司催要货款未果，双方因而成讼。另查明：第三次庭审中，一审法院通过当庭拨打电话方式询问金正大公司泗洪地区销售负责人袁某，袁某陈述是“按照邮政支局孙昕要求将化肥数量分开来然后配送到指定地点，与农户没有发生直接联系，即货运协议书上数量和地址都是按照孙昕要求来进行填写的，然后驾驶员送货到地点后由驾驶员与农户联系进行收货”。时敏国、许广进陈述“2018年3月20日，时敏国在订购会现场交付时敏国、许广进合计订购80吨金大地15-15-15c1含量复合肥的定金16000元，包括时敏国10吨复合肥定金2000元，许广进70吨复合肥定金14000元。2018年3月23日，许广进以现金方式将时敏国代为垫付的14000元定金交付给时敏国”。诉讼中，邮储泗洪分公司提交陕西农商一号公司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远翔物流公司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计算，二份发票涉案金大地15-15-15c1含量复合肥价格为2490（包含运费）元/吨。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时敏国、许广进是否存在共同购买行为，是否应共同承担邮储泗洪分公司货款的责任。2.80吨中邮金大地含量15-15-15cl的复合肥单价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应当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时敏国、许广进均认可收到邮政泗洪分公司的复合肥，但时敏国、许广进认为“原订购的是金正大肥料，但实际供货是金大地肥料”，根据邮政江苏省分公司与农商一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受其总公司金正大公司委托提供金大地系列复合肥销售及服务，保证本协议内产品与乙方生产的同质不同品牌产品价格一致”，且时敏国、许广进在金正大公司货运协议书上均签字确认，应认定时敏国、许广进在邮储泗洪分公司处购买金正大公司的金大地系列复合肥。时敏国、许广进与邮储泗洪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邮政泗洪分公司主张时敏国、许广进承担共同偿还涉案货款责任，应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2018年4月15日，金正大公司根据邮政泗洪分公司的安排，将含量15-15-15cl的复合肥40吨分成10吨、30吨交付时敏国、许广进，且时敏国仅在10吨收货人处签字。若时敏国、许广进存在共同购买行为，在货运协议书中则不必将上述40吨复合肥分成10吨、30吨交付给时敏国、许广进。2.双方均认可2018年4月15日交付复合肥时，许广进未在场。若时敏国、许广进存在共同购买行为，在许广进不在场的情况下，邮政泗洪分公司可将40吨含量15-15-15cl的复合肥一次性交付给时敏国，并由时敏国一人签字确认即可，亦可由时敏国书写“今收到化肥43吨”。庭审中，许广进不认可2018年4月15日货运协议书上“许广进”签名及“今收到化肥43吨，许广进，136××××6839,2018.4.15”系其所写，时敏国陈述“2018年4月15日许广进不在场，我在场，许广进委托我帮其收肥料，我只签了我自己名字，时间太久，是谁帮许广进签字，我不记得”，而邮政泗洪分公司不申请对上述文字是否为许广进或者时敏国所写进行鉴定，应认定货运协议书上的上述字迹非时敏国、许广进所写，故对2018年4月15日货运协议书中“今收到化肥43吨，许广进，136××××6839,2018.4.15”内容，应不予确认。3.邮政泗洪分公司主张时敏国、许广进共同偿还涉案货款，但除上述货运协议书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时敏国应支付邮政泗洪分公司含量26-6-8c1的复合肥3吨和含量15-15-15cl的复合肥10吨的货款，许广进应支付邮政泗洪分公司含量15-15-15cl的复合肥70吨的货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邮政泗洪分公司提交的[2018]21号文件中第三条产品明细及政策规定，产品明细及订货会价格（见附件2），订货会价格即为缴款价，订货会现场按500元/吨缴纳定金；第四条活动办法第一项费用补贴规定，根据不同的订货量，按等级为客户配置农资搬运费，其中，订货量50吨以上2018年春季农资搬运费补贴标准为120元/吨，订购金大地农资并在4月25日前发货，均可享受30元/吨仓储费用补贴，该文件附件1中半城2018年春季农资销售目标为25吨，附件2中含量15-15-15cl的复合肥订货价为2600元/吨。因邮政泗洪分公司出具的2018年3月20日收据存根中载明“交款单位半城”、二份银联商务签收单持卡人签名处均备注“半城”，且时敏国、许广进合计订货83吨，故上述补贴政策规定均应适用于本案的情形。结合涉案复合肥总量为83吨、交付日期均在2018年4月25日之前，邮政泗洪分公司庭审中陈述“当时市场价应该在2450元左右一吨”、邮政泗洪分公司提交的2018年泗洪邮政春季农贸订货单中“中邮金大地45%（15-15-15）cl”的订货价中标注“2600-150”，故涉案含量15-15-15cl的复合肥单价应为2450元/吨（计算方式：2600-120-30）。邮政泗洪分公司提交二份发票欲证明涉案含量15-15-15cl的复合肥单价成本价为2490元/吨，但与其提交的[2018]21号文件规定单价不一致，应认定涉案含量15-15-15cl的复合肥单价应为2450元/吨为宜。时敏国、许广进主张含量15-15-15cl的复合肥单价应为2400元/吨，但未举证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含量15-15-15cl的复合肥单价应为2450元/吨。因双方对含量26-6-8的复合肥单价为2520元/吨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时敏国实际购买含量15-15-15cl的复合肥10吨、含量26-6-8的复合肥3吨，应付货款32060元（计算方式：10×2450+3×2520），扣除已付定金2000元、货款20000元，尚欠10060元货款未付；许广进实际购买含量15-15-15cl的复合肥70吨，应付货款171500元（计算方式：70×2450），扣除已付定金14000元，尚欠157500元货款未付。因此时敏国应支付邮政泗洪分公司货款1006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6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许广进应支付邮政泗洪分公司货款157500元及逾期利息（以157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时敏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邮政泗洪分公司货款1006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6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许广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邮政泗洪分公司货款157500元及逾期利息（以157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邮政泗洪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2元，由邮政泗洪分公司负担261元，时敏国负担219元，许广进负担3422元。时敏国、许广进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邮政泗洪分公司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存在如下异议：1.涉案肥料交运中分为两张单据、四个发货单号发货并非是邮政泗洪分公司员工孙昕安排，是金正大公司根据仓储及货运能力确定的。2.时敏国、许广进陈述许广进事后以现金方式将时敏国代为垫付的14000元定金支付给时敏国无证据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各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部分，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邮政泗洪分公司二审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证人袁某陈述：我是金正大公司业务员，我负责泗洪、泗阳两个县区的业务。邮政泗洪分公司将订单给我，我将订单信息提供金正大公司发货。金正大公司发货前会跟我联系，我会跟孙昕联系告知其发货事宜，送货驾驶员再根据单子上的孙昕电话跟孙昕联系。两张货运协议书我之前没见过，应该是金正大公司员工王淼制作的。会根据货物数量多少安排车辆，本案货物发货时我联系过孙昕，她好像说在休产假，送货时我有没有联系时敏国、许广进和孙昕有没有安排谁收货，时间太长记不清了。我认识孙昕，不认识时敏国、许广进，我和送货司机不联系。庭审中，法庭接通货运司机潘某的电话。潘某陈述：我曾向泗洪送过一车肥料，我从运输公司拿到货运协议书，上面有孙昕的号码，我电话联系孙昕，她告诉我谁收货，并把收货人电话号码告诉我。当时是卸两家的货，两家收货人都签字的，有本人签的，有别人代签的，我有没有代签时间长记不清了。我看了一下账本，一个收货人叫时敏国，一个收货人叫许广进，时敏国、许广进都没有联系过我。邮政泗洪分公司的运费都是运输公司付的，卸完货我就走了，谁的货谁找人卸。邮政泗洪分公司对证人袁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邮政泗洪分公司未要求将涉案两张货运单分开登记，证人联系过孙昕，孙昕要求证人与时敏国联系送货事宜。邮政泗洪分公司认为货运司机潘某的陈述能够证明货运协议书的内容不是按照邮政泗洪分公司的要求制作。时敏国、许广进对证人袁某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袁某从未联系时敏国、许广进，时敏国、许广进对货运单怎么制作和联系等情况并不清楚。时敏国、许广进对货运司机潘某陈述的内容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邮政泗洪分公司对证人袁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证人袁某的证言与货运协议书的内容及货运司机潘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证人袁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理，对货运司机潘某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邮政泗洪分公司主张涉案肥料为时敏国、许广进共同购买并要求其共同支付肥料款17956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邮政泗洪分公司主张涉案肥料为时敏国、许广进共同购买并要求其共同支付肥料款及逾期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邮政泗洪分公司与时敏国、许广进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化肥买卖合同，邮政泗洪分公司亦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系时敏国、许广进共同向其购买涉案化肥。2.时敏国、许广进并无共同购买涉案化肥的意思表示，本案诉讼过程中，时敏国、许广进始终陈述双方系单独购买各自所需的肥料。3.邮政泗洪分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袁某的证言与货运协议书的内容及货运司机潘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生产厂家发货和货运司机送货前均首先与邮政泗洪分公司员工孙昕联系，故邮政泗洪分公司知晓时敏国、许广进单独购买和收货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另外，邮政泗洪分公司员工孙昕亦陈述其告知时敏国，如其他人有购买意向可以带到现场看看。按照常理，两个以上购买主体一般按照各自需求购买相应数量和品种的货物，时敏国与许广进应邮政泗洪分公司员工邀请前往销售现场，并下单购买不同种类的肥料，应理解为各自单独购买。4.虽然涉案肥料定金为时敏国刷卡支付，但时敏国、许广进对此均作出了合理解释。另外，时敏国、许广进对于收货事项的陈述本身并不存在根本矛盾，只是表述和理解上的差异。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时敏国和许广进用于存放涉案肥料的仓库相邻，在许广进未在场的情况下，由时敏国代为清点肥料符合常理。邮政泗洪分公司提出的时敏国接收了肥料其就是共同购买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邮政泗洪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2元，由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泗洪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王 更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潘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