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23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星河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 法定代表人：史自锋，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振，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定县明芳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牟定县。 法定代表人：付明芳，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牟定汉佛缘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牟定县共和镇。 法定代表人：陈俞羽，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堂，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北京星河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定县明芳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芳公司）及原审被告牟定汉佛缘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佛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振，被上诉人明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明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原审被告汉佛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星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云2323民初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件的基本事实。汉佛缘公司与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及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牟定县化佛山庆丰湖旅游基础设施建设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PPP）项目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内容为：牟定县化佛山庆丰湖旅游基础设施、旅游公路、景区游步道、游客接待中心、景区旅游公厕、化佛山风景区山门、景区售票点、湿地公园的水体综合整治水体景观及道路两边以及沿线自然村的附属工程等。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牟定县化佛山庆丰湖旅游基础设施建设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PPP）项目建设工程道路路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工程分包范围：牟化公路至化佛山公路K0+000至K6+991.975段道路工程路基工程。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已经向上诉人支付分包合同款24万元。上诉人将牟化公路至化佛山公路K0+000至K6+991.975段道路分项目交由况先彬进行施工作业，施工过程中，况先彬利用不同主体与上诉人之间签订合同。其中劳务部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北京星河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为固定总价40万元，后劳务洽商变更增加劳务费2万元，劳务分包合同项下劳务费共计人民币42万元，劳务分包合同项下，上诉人实际支付49万元，已经超额支付完毕。况先彬利用另外的两个主体，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两份《采购合同》金额分别为30万元和40万元，共计70万元，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上诉人就争诉分项目已经支付工程款项合计119万元。二、原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一）相对于上诉人而言，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从况先彬的单方表述可以看出，上诉人将案件争诉的涉案分项目交由况先彬，由况先彬利用不同的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合同，从而实现工程的顺利进行实施。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诉争分项目涉及到的工程量，均由况先彬在工程量清单进行签字，上诉人也一直与况先彬进行工程施工的沟通协调和确认工作。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款项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完毕。上诉人没有将诉争工程其它分项交被上诉人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诉争工程分项目实际施工人为况先彬，况先彬将诉争工程分项目再转包行为，属于况先彬与施工人之间的关系，相对于星河公司而言，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综上：星河公司认为，况先彬为分项目实际施工人，实际已经完工的分项工程量产值主张权利主体为况先彬，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审法院就诉争分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产值未能查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第九页《决算汇总》显示，诉争的分项目工程实际完工产值为人民币908851.98元，上诉人已经就争诉分项目工程支付共计119万元工程款项，上诉人存在超付分项目工程款项的情况，超付工程款人民币281148.02元。上诉人不存在拖欠涉案分项目工程款项的行为，就涉案诉争的工程上诉人不需要再向任何一方支付争诉工程款项。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产值认定：由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况先彬及上诉人之间签字确认的已经完成工程量总产值为人民币1508103.89元。该1508103.89元产值，为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产值认定。原审法院误将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产值认定为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产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况先彬签字行为不能代表被上诉人的行为，原审法院作出违背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原审法庭陈述过程中，被上诉人为达到诉讼目的，对况先彬签字事实进行虚假陈述。从原审已经查明况先彬签字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况先彬签字确认的实际已经完成的分项目工程量产值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实际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产值。原审法院在已经查清该部分事实的基础上，仍然错误的将况先彬签字的行为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违背事实的认定。（四）诉争分项目工程是否验收合格未能查清。原审法院认定分项工程实施工人为被上诉人，同时认定被上诉人又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前提下，支付工程款项的前提依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原审应当查明而未查明争诉分项工程是否经过验收、是否投入使用、被上诉人是否具有验收合格的证据等。原审在认定无效的前提下，未查明诉争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的事实，推定分项工程验收合格，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劳务分包合同，该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因被上诉人不具备相应劳务资质而无效。法律未禁止分包后的分项采购行为，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形下，原审法院通过设定上诉人将争诉分项工程通过劳务分包的方式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被上诉人的事实，这种设定没有法律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未能追加关联当事人，不符合法律的适用也未能查清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共计24万元。又因争诉分项工程涉及案外人况先彬权益的存在。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不同意追加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在应当未付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未能追加况先彬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草率的作出判决，不符合法律的正确实施和适用，因况先彬的缺席审理也致使部分案件事实未能查清。（三）认定违法分包前提下，利息不应当支持。无效与违约责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制度。违约是依据合同有效为前提，违约指的是违反有效合同所规定的义务所产生的责任后果，只有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才能够存在违约。被上诉人不存在相应的工程施工资质，即与上诉人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也就谈不上违约责任的适用，即不能判定上诉人承担利息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审理，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明芳公司答辩称，第一，上诉人认为明芳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一审明芳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法庭调查的事实，明芳公司为案涉工程施工租赁了挖机、压路机等机械设备，购买了水泥砂石等建筑材料，并组织工人进行案涉工程的全部施工。在况先彬的调查笔录中也陈述牟化公路至化佛山公路K0+000-K6+991.975段道路工程，以及K0+860毛家村至K5+020的路基修复工程均为明芳公司施工，况先彬本人并未对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仅是代表明芳公司与上诉人接洽，上诉人与明芳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上也明确约定，况先彬本人为明芳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明芳公司向况先彬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因此案涉工程系明芳公司投入资金、材料以及劳务进行施工，虽然上诉人为规避违法分包的事实，均与明芳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其余工程款通过其他主体与上诉人签订材料合同的方式进行拨付，但并不影响明芳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上诉人主张欠付的工程款。第二，明芳公司所完成的工程，实际工程价款为1508103.8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19万元后，还应向明芳公司支付余款318103.89元。工程完工后，因况先彬与上诉人公司负责人熟识，因此工程的工程款的拨付均由明芳公司委托况先彬全权负责接洽。2020年1月9日，铁汉公司、上诉人及明芳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其中牟化公路至化佛山公路K0+000至K6+991.975段道路工程结算金额为1268103.89元，K0+860毛家村至K0+020路基修复工程价款为24万元，该两份结算单为明芳公司项目总工制作，并经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杨波，明芳公司项目负责人况先彬等人签字确认，三方签字的结算单应当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总价款。上诉人仅称以上结算价款仅为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产值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以上工程款扣除上诉人已经拨付的119万元，剩余的尾款应当支付给明芳公司。至于上诉人拨付至牟定显光商贸有限公司和华铖商贸有限公司合计70万元工程款，况先彬未归还明芳公司，明芳公司将另案主张权利。第三，上诉人迟延支付工程价款，应当向明芳公司支付欠付款的利息，案涉工程完工后，上诉人于2020年1月22日通过牟定显光商贸公司的账户支付40万元后，一直未向明芳公司支付工程款，引发农民工上访事件后，牟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上诉人解决欠款问题，上诉人于2020年9月18日支付79万元，明芳公司实际收到49万元，上诉人恶意拖欠明芳公司工程款，造成明芳公司经营困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明芳公司有权向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明芳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18103.89元，即自2020年1月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汉佛缘公司述称，服从一审判决。 明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星河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618103.89元，并支付原告2019年12月23日起至2020年10月13日的欠款利息19736.16元，合计637840.05元；2.判令被告星河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支付原告2020年10月14日起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汉佛缘公司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牟定县化佛山庆丰湖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采取PPP模式建设，建设联合体于2017年9月28日在牟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了汉佛缘公司，之后汉佛缘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建设项目发包给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及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承建，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又将建设项目中的“牟化公路至化佛山公路K0+000至K6+991.975段道路工程路基工程”分包给星河公司承建。2019年12月9日，星河公司（甲方）与明芳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牟化公路至化佛山公路K0+000至K6+991.975段道路工程级配碎石层以下（不含级配碎石层）路基所有工作转包给乙方承建；合同总价40万元，最终价款以结算额为准；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乙方至结算金额的100%；甲方委托杨波为工程总监（项目经理），乙方委托况先彬为项目经理；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当日，明芳公司向星河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况先彬作为明芳公司代表，全权负责建设项目的所有事务，明芳公司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在施工过程中，明芳公司不仅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牟化公路至化佛山公路K0+000至K6+991.975段道路工程级配碎石层以下路基的施工，还应星河公司的要求对改线段路基修复工程（K0+860毛家村至K5+020）进行了施工，机械设备、建筑材料均由明芳公司自行提供。2020年1月9日，经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星河公司项目部与明芳公司确认，牟化公路至化佛山公路K0+000至K6+991.975段路基工程结算金额为1268103.89元，改线段路基修复工程（K0+860毛家村至K5+020）结算金额为240000元，两项工程款合计1508103.89元。2020年1月22日，星河公司通过牟定县显光商贸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况先彬转付工程款40万元，剩余工程款则拖欠未付。2020年6月17日，腾兴等八人向牟定县书记县长信箱反映星河公司拖欠民工工资。2020年8月4日，况先彬向楚雄州书记州长信箱反映星河公司恶意拖欠民工工资1108103.89元。2020年9月2日，牟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星河公司必须与2020年9月10日前付清拖欠的农民工工资492975元。2020年9月18日，星河公司通过云南银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转付明芳公司工程款49万元，通过牟定县华铖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转付况先彬工程款30万元，剩余工程款318103.89元仍未付清。2020年10月20日，明芳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明芳公司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自2020年3月至2023年2月，公司承建案涉工程期间未取得该许可证。被告星河公司系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均系牟定县化佛山庆丰湖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总承包人。牟化公路至化佛山公路和庆丰湖公路属牟定县化佛山庆丰湖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子项目，于2018年9月18日开工，两条公路已累计完成工程量产值2974.12万元，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共收到被告汉佛缘公司预付的工程款3494.4万元，已足额覆盖工程产值，汉佛缘公司作为发包人未欠付总承包人工程价款。 一审认为，关于明芳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由第三人完成；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承包人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被告星河公司承建，星河公司作为分包人未组织施工承建，而是以劳务分包的方式再次将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明芳公司承建，星河公司属违法分包人。明芳公司依据与星河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明芳公司是实际施工人，依法有权诉请承包人、违法分包人支付工程价款，亦有权诉请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支付工程款，明芳公司在本案中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况先彬是受明芳公司委托，全权负责处理案涉工程所有事务的代理人，而不是星河公司所称的挂靠明芳公司承揽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而星河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先认为况先彬是本案原告，后又认为应追加况先彬为本案被告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明芳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建设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不管是作为发包人的汉佛缘公司，还是作为分包人的星河公司，均未对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问题提出异议。案涉工程经结算后，星河公司先后支付明芳公司工程款119万元，实际尚欠工程款318103.89元，明芳公司将星河公司通过牟定县华铖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付况先彬的30万元，也作为尾欠工程款一并主张无事实依据。况先彬作为受明芳公司委托的代理人，先后收取星河公司转付的工程款70万元后未交付公司，对此明芳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将另行主张权利，明芳公司对自己的权利所作的处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星河公司与明芳公司在合同中尽管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未作约定，但明芳公司诉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诉请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应为工程款结算之日（2020年1月9日），而计息终止的时间应为判决确定给付之日，若履行期限届满拒不履行，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关于汉佛缘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牟化公路至化佛山公路和庆丰湖公路属牟定县化佛山庆丰湖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子项目，于2018年9月18日开工，两条公路已累计完成工程量产值2974.12万元，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共收到被告汉佛缘公司预付的工程款3494.4万元，已足额覆盖工程产值，汉佛缘公司作为发包人未欠付总承包人工程价款。故此，明芳公司诉请汉佛缘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北京星河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牟定县明芳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尾款318103.89元及其利息（利息以318103.8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9元，由原告承担2551元（已付），由被告北京星河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538元（限与上述工程款一并同期交付本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星河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一审判决P12倒数第三行“合同约定……乙方承建”有异议，上诉人只是将劳务部分分包给明芳公司；2.对P13第五行“况先彬作为明芳公司的代表”不认可，明芳公司合同中的所有签字都不是况先彬本人签的，而是明芳公司其他人员代签的；3.对P13第六行“在施工过程中……由明芳公司自行提供”有异议，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况先彬，而不是明芳公司，前期工程的沟通和付款都是况先彬完成的；4.对P13第11行“2020年1月9日……两项工程款合计1508103.89元”有异议，明芳公司并没有进行确认，是况先彬签字确认的，1508103.89元是星河公司与铁汉生态公司实际施工的金额，并不是况先彬的实际施工金额；对其余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星河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明芳公司提交的决算汇总表显示工程的实际完工产值为908851.98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明芳公司、原审被告汉佛缘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星河公司提出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述。 根据在案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案涉工程除明芳公司外，星河公司未与他人签订过劳务合同或其他分包、转包合同；星河公司与况先彬之间也没有签订过与案涉工程有关的合同。明芳公司持有两枚编号分别为：2323002009149、5323002007294的印章，其出具给星河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上的是编号为2323002009149的公司印章，与案涉劳务合同上的公司印章同一。星河公司、明芳公司对一审认定原审被告汉佛缘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均无异议。 综合诉辩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明芳公司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星河公司是否欠付明芳公司工程款，所欠工程款是多少，是否应支付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星河公司与被上诉人明芳公司对案涉工程的范围均无异议，上诉人星河公司除与被上诉人明芳公司签订过与案涉工程有关的劳务合同外，未与他人就案涉工程签订过其他合同。而况先彬系明芳公司委托负责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故况先彬的行为代表明芳公司，明芳公司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星河公司对被上诉人明芳公司提交的两张结算单（牟化公路至化佛山公路K0+000至K6+991.975段路基工程结算金额为1268103.89元，改线段路基修复工程（K0+860毛家村至K5+020）结算金额为240000元）上杨波、况先彬的签名无异议，故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金额为1508103.89正确。被上诉人明芳公司自认收到星河公司工程款119万元，故星河公司实际尚欠明芳公司工程款318103.89元。星河公司与明芳公司在合同中尽管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未作约定，但明芳公司诉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利息的认定正确。上诉人星河公司关于况先彬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及星河公司未欠明芳公司工程款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星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北京星河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8元，由上诉人北京星河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72元，多缴纳的4106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杨 洁 审判员 吴启贤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朱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