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开发区人民路中段东侧中达国际商务大厦。 主要负责人：桑海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先凯，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素金，女，194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焕云，女，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改威，男，199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振帅，男，199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邢素金、杨焕云、胡改威、胡振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山东兴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永，男，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邢素金、杨焕云、胡改威、胡振帅、何建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财产损失2000元的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财产损失；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肇事驾驶员黄振彪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财产损失违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另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为2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财产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依法尽到了商业险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肇事驾驶员黄振彪作为肇事车辆鲁Ｒ2××××的实际车主及投保人，在对车辆投保时，上诉人已将商业险免责条款向其进行提示说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及黄振彪在柜台办理保险的照片及黄振彪身份证及车辆行驶证足以证实投保单中签字为黄振彪本人所签。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工作人员与黄振彪手机通话录音真实无修改，手机号也是黄振彪所有，足以证实是黄振彪本人真实录音，录音内容更加证实上诉人已就醉酒逃逸等商业险免责情况向其明确告知。黄振彪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醉酒驾驶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不仅将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更以语音的方式向其明确告知。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赔偿商业险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邢素金、杨焕云、胡改威、胡振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公正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建永辩称，同邢素金、杨焕云、胡改威、胡振帅的答辩意见。 邢素金、杨焕云、胡改威、胡振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原告因近亲属胡万中死亡应获得赔偿：1.医疗费（抢救费）4868.27元；2.护理费200元；3.误工费1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5.死亡赔偿金79098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丧葬费37562.5元；8.交通费5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82660元；10.财产损失4000元。以上合计930950.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对原告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原告近亲属胡万中死亡及对方驾驶员黄振彪死亡的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赔偿的依据。杨焕云是死者胡万中妻子，邢素金是胡万中母亲（育有三子，长子胡万中、次之胡中华、三子胡中山），胡改威、胡振帅是胡万中两个孩子。何建永提供了黄振彪驾驶证照片，证明其有合法的驾驶资格，经当庭质证，各方均无异议，认定为有效证据。鲁Ｒ2××××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是何建永，何建永提供证据证明将该车出卖给了黄振彪，但没有过户。鲁Ｒ2××××号小型轿车于2019年5月18日在大地保险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并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造成公民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焦点是：1.大地保险是否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被告赔偿责任如何承担；3.原告应获得赔偿数额的确定。关于焦点1，首先确定大地保险商业险是否免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大地保险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与有黄振彪签名栏是隔开的情况看，原告对是不是黄振彪本人的签名及签名在空白栏是何意思提出异议。因黄振彪已死亡，一审法院亦无法核实是否黄振彪本人签名。关于大地保险庭后提交的三份电话录音，经当事人分别质证，原告提出异议，认为不是原文件，亦不能确定是黄振彪的语音，因黄振彪已死亡，无法进行语音鉴定。大地保险未能提供投保时的录像资料。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是否黄振彪本人签名，无法确认电话录音是否黄振彪本人语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述两项重要证据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大地保险认为黄振彪醉酒驾驶机动车，违反保险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免责条款，商业险拒赔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被告赔偿责任的分配，原告请求登记车主何建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登记车主是何建永，但从何建永提供的证据看已经出卖给了黄振彪，只是没有过户。黄振彪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事故的发生与何建永没有联系，故何建永不应承担责任。关于焦点3，原告近亲属胡万中医疗费4868.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财产损失2000、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16948.27元，由大地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的其他请求护理费200元、误工费100元、死亡赔偿金680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丧葬费37562.5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660元，合计812002.5元，由大地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原告请求的诉讼费的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的诉讼费13100元，应该由被保险人承担，但因黄振彪已死亡，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因近亲属胡万中死亡的医疗费4868.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财产损失2000、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16948.2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因近亲属胡万中死亡的护理费200元、误工费100元、死亡赔偿金680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丧葬费37562.5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660元，合计81200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何建永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大地保险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东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第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一份、保险赔偿调解协议原件两份和照片一张，拟证明黄振彪于2019年1月6日曾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黄振彪签名应为其本人所签，照片为黄振彪手持保险赔偿调解协议照片，保险赔偿调解协议上签字应认定为其签字，并申请法院调取该事故认定书原件，以该事故认定书原件和保险赔偿调解协议中所签的“黄振彪”作为检材，与保单所签的“黄振彪”进行鉴定。经质证，邢素金、杨焕云、胡改威、胡振帅认为无法确认2019年事故认定书中黄振彪的名字为其本人签字，该签字也与保险赔偿调解协议中的“黄振彪”有明显不同，且“何建勇”的签名也与协议书记载的何建勇不一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何建永质证意见同邢素金、杨焕云、胡振帅、胡改威的质证意见，并认为保险赔偿调解协议中“何建勇”三个字明显不是何建永本人所签。本院审查认为，在一审邢素金、杨焕云、胡改威、胡振帅质证称对保险单、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否是黄振彪本人的签名无法确认时，大地保险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应视为其放弃申请，且二审邢素金、杨焕云、胡改威、胡振帅、何建永对2019年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保险赔偿调解协议中黄振彪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也不认可，故二审对大地保险的调取2019年交通事故认定书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另，大地保险还申请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调取黄振彪（150××××5579）2019年4月4日通话记录、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总部核实申请人递交黄振彪录音文件的原文件及文件的真实性。本院于2021年2月2日到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查询，由该公司出具查询说明证明：查询的通话记录已超出菏泽移动ＢＯＳＳ系统可查询通话详单时间周期，无法查询。经质证，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故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总部核实申请人递交黄振彪录音文件的源文件及文件的真实性，不属于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关于大地保险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黄振彪（手机号为150××××5579）2019年4月4日通话记录无法查询，大地保险一审提交的录音笔录（2019年4月4日14时21分49秒）、通话笔录（2019年4月4日14时28分54秒）、通话笔录（2019年4月4日14时54分30秒）中，仅有2019年4月4日14时28分54秒的通话笔录中载有“何先生您好，感谢您继续续保咱这个中国大地保险公司……最后提醒您一下在收到保险单、投保单或其他保险凭证，请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部分及特别约定，如无证驾驶或酒后驾驶或车辆年审过期交通事故逃逸您将无法得到赔偿……”其他两个均未提到免责条款内容，且大地保险工作人员在该份通话中称呼对方为“何先生”，无法证明其是向黄振彪进行了提示。大地保险一审提交的投保材料中记载有下列内容“已仔细阅读投保单、浮动告知单及条款内容。已阅读《免责说明书》且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监管要求，为确保您的权益，请抄写以下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确认以上动作为本人操作”该内容更相似网上投保，明显与大地保险一审提交的用以证明黄振彪到营业网点柜面办理投保事宜的照片不符，且大地保险提交的三份与黄振彪2019年4月4日通话记录中并未出现要求黄振彪到营业网点柜台办理投保事宜的内容，大地保险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2019年4月4日黄振彪到大地保险的营业网点柜台办理了投保事宜并就案涉免责条款向黄振彪进行了提示以及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为黄振彪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认定大地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财产损失2000元问题。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万中驾驶的为京都小羚羊牌三轮电动车，该车在事故中损坏。一审邢素金、杨焕云、胡改威、胡振帅提交了损失清单，大地保险对该损失清单中的财产损失金额并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2000元的财产损失，并无不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驾驶人醉酒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大地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财产损失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大地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财产损失虽有不当，但大地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也应承担该项财产损失，一审判决结果并未影响大地保险对邢素金、杨焕云、胡改威、胡振帅的赔偿总额，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洪科 审 判 员 刘化忠 审 判 员 李 锋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艳英 书 记 员 罗衍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