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海洋，男，198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河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礼斌，北京明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盈信基金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商报东路英龙商务大厦8楼A-1(811-812)。法定代表人：苗宏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泓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3号楼16层3单元131909。法定代表人：彭显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66号4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常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涵，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玉森，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贺海洋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盈信基金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信公司）、北京泓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实公司）、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建投公司）证券投资基金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9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海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贺海洋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泓实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依照基金管理相关办法，首先泓实公司信息披露不完整且不及时进行披露，侵害了贺海洋的知情权；第二泓实公司未按约定召开持有人大会且并未作出说明；第三泓实公司的通讯地址及联络方式变更后未及时书面告知投资者；第四泓实公司未按规定履行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和基金备案手续；第五泓实公司涉嫌内部交易和关联利益输送。二、贺海洋的请求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贺海洋涉案基金仅投资一年就遭受了巨大损失，系泓实公司上述违约行为所致。泓实公司应对贺海洋的损失非自身原因导致的承担举证责任，现并无证据证明，所以泓实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盈信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及法律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一盈信公司未安排有资质的人员向贺海洋介绍产品，导致贺海洋对涉案基金产品信息并不知情。其二根据《基金销售服务协议》第七条第十一款所载，此次贺海洋认购基金类型为“开放式基金”，而根据《泓实资产睿兴十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第四条“私募基金的基本情况”所载，案涉基金实为“契约封闭式基金”。其三盈信公司未尽适当性义务，贺海洋有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四、中信建投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及法定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一中信建投公司未能恪尽职守、勤勉尽责履行托管人的职责，在众多投资人反应泓实公司失联的情况下，且监管部门已将其列为异常失联名单并通报的情况下，中信建投公司仍坚持认为泓实公司经营正常。其二未及时召开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中信建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信建投公司尽到了审慎监管的义务，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更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盈信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盈信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泓实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贺海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泓实公司返还贺海洋投资本金981447.36元；2.判令泓实公司赔偿至投资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计算至2019年5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981447.3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3.判令盈信公司、中信建投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盈信公司、泓实公司、中信建投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甲方贺海洋与乙方盈信公司签署销售服务协议，约定盈信公司通过互联网金融服务平台，为贺海洋提供交易委托服务及其他相关业务。其中第二条约定：“本协议所述交易服务内容，是指乙方依托互联网金融服务平台，为投资者提供互联网金融服务，主要是通过互联网网上自助式交易服务系统，为投资者提供相关交易、清算、查询等技术服务，包括：基金账户和交易账户的开户、资料修改，提交基金认购、申购、赎回、撤单申请，基金转换，基金分红方式变更，交易密码修改等交易申请以及当日和历史的交易记录查询和其他相关技术服务。”第四条约定：“……（十二）甲方正式发起交易申请之前需详细阅读并理解乙方销售基金的《基金合同》、《招募说明书》及乙方交易平台基金业务规则、业务公告、业务提示及本协议书的所有内容，若甲方未充分理解或者不愿意接受上述内容，请勿使用相关功能或者提交交易申请，若甲方使用相关功能或者提交交易申请即表示甲方已经充分理解并自愿接受上述内容。……（十七）甲方购买私募投资基金的，应购买与其风险识别能力和风险承担能力匹配的基金。乙方依据基金销售适用性原则提示风险不匹配，并以醒目的方式提示甲方后，甲方仍确认继续进行基金交易的，由此造成的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第五条交易风险提示……1.宏观经济风险……2、政策风险……3、违约风险……4、投资风险……第六条……（四）在甲方基金交易账户存续期间，乙方承诺为甲方提供持续服务……”此外，贺海洋还签署了账户业务申请表、投资者风险调查问卷、投资者风险匹配告知书及投资者确认函，并提交了收入证明。另，贺海洋2018年4月22日参加基金法律法规、职业道德与业务规范考试，成绩合格，其本人系北京慧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客户顾问。同日，贺海洋作为基金投资者与基金管理人泓实公司、基金托管人中信建投公司签署基金合同，约定贺海洋认购睿兴十号基金产品，基金合同中的重要提示及风险揭示书对于相关注意事项及风险进行了提示，贺海洋在风险揭示书中投资者声明部分对所列诸多声明事项进行了签字确认，并签署合格投资者承诺书。基金合同约定基金名称为睿兴十号基金，运作方式为契约型封闭式，存续期限12个月。第31页关于基金管理人义务的第（25）项约定：“因违反本合同导致基金财产的损失或损害基金份额持有人的合法权益时，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赔偿责任不因其退出而免除”。第二十二部分关于私募基金的清算部分约定：“……1、基金管理人应当自基金合同终止事由发生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发起成立清算小组……如本基金终止时因持有流通受限证券、投资的产品封闭期（含限售期、锁定期）超过基金存续期或其他原因导致本基金财产无法及时变现的，基金管理人应当于本基金终止后对基金财产进行清算并先行分配已变现部分。待上述未能及时变现的资产可以变现时，基金管理人应当及时完成剩余可变现基金资产的变现操作后进行后续清算，并在支付相关费用后按基金的投资者持有的基金份额比例进行再次分配并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直至所有未能及时变现的资产全部清算完毕……基金管理人应当在本基金终止后20个工作日内编制基金清算报告，经基金托管人审核无误后，由基金管理人报告基金份额持有人，基金管理人在其网站公告或通过其他方式通知基金投资者，即视为履行了告知义务。基金份额持有人再次同意，上述报告不再另行审计，除非法律法规或监管部门要求必须进行审计。”2018年5月3日，贺海洋回复了睿兴十号基金回访邮件，确认“本人或机构确认此次投资已在相关资料上亲笔签名或盖章，且已阅读并理解基金合同和风险揭示的内容。本人或机构的风险识别能力及风险承担能力与本基金风险等级相匹配，同时知悉主要费用及费率、投资者的重要权利、本基金信息披露的内容、方式及频率。本人或机构知悉未来可能承受的投资损失，且知悉投资冷静期的起算时间、期间以及享有的权利，同时知悉纠纷解决的安排。”2018年5月15日，泓实公司为贺海洋出具睿兴十号基金投资确认书，确认投资起始日2018年5月15日，投资期限12个月，认缴出资额100万元人民币，实际缴付日2018年4月27日。2019年5月13日，泓实公司发布关于睿兴十号基金基金合同终止及基金财产清算的公告，宣布自基金终止日2019年5月14日的次日起，本基金进入清算程序。一审庭审中，贺海洋自认其于2020年5月19日收到盈信公司支付的睿兴十号基金清算款人民币18552.64元。根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公示信息，睿兴十号基金编号为SCT854，成立日期2018年5月15日，备案时间2018年6月11日，基金类型私募证券投资基金，管理人名称泓实公司，托管人名称中信建投公司，运作状态为正在运作。一审庭审中，贺海洋称其要求泓实公司返还投资本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的理由是：泓实公司未能按基金合同约定履行清算和及时兑付的义务、关于基金运营过程中的事项未向基金份额持有人进行过披露、泓实公司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公示信息中已被列为异常机构。贺海洋明确其系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要求泓实公司承担上述法律责任，并无具体的合同或法律依据。贺海洋要求盈信公司、中信建投公司对泓实公司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盈信公司未尽到适当性义务，中信建投公司未履行监督、信息披露的职责，在泓实公司出现重大事项时未召开过基金持有人大会，对于泓实公司未及时清算未进行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泓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贺海洋主张泓实公司未能按基金合同约定履行清算和及时兑付的义务、关于基金运营过程中的事项未向基金份额持有人进行过披露、泓实公司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公示信息中已被列为异常机构，故要求泓实公司返还其本金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对此法院认为，贺海洋所参与的涉案睿兴十号基金具有较高风险，在基金正常运行状态下亦存在损失本金的可能，贺海洋对此系明知。贺海洋主张泓实公司存在的上述违约行为即使成立，亦不代表贺海洋基于投资涉案基金产品出现本金亏损系由上述原因所致，且贺海洋自认其上述诉讼请求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贺海洋要求泓实公司返还剩余投资本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贺海洋要求盈信公司、中信建投公司对其向泓实公司主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因贺海洋对泓实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故其要求盈信公司、中信建投公司对泓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不存在。而且，连带责任应依法定或约定予以确定，但贺海洋于本案中未举证证明盈信公司、中信建投公司与其存在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亦未说明其该项主张具有法律依据。因此，法院对贺海洋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贺海洋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贺海洋上诉主张：因为泓实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存在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不当行为”，故应对其投资亏损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贺海洋所主张泓实公司“不当行为”主要为：信息披露不完整且不及时进行披露、泓实公司未按约定召开持有人大会、泓实公司的通讯地址及联络方式变更后未及时书面告知投资者、泓实公司未按规定履行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和基金备案手续等行为，与其投资涉案基金产品出现本金亏损之间并不存在因果联系，且在双方签署的《泓实资产睿兴十号私募投资基金合同》中也未约定如果泓实公司发生上述行为应对投资亏损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在其签署的《私募投资基金风险揭示书》中，有贺海洋应予了解和注意的基金管理人可能存在的“管理风险”、“流动性风险”、“技术风险”、“操作风险”提示，上述风险提示中对于投资亏损以及类似贺海洋所述泓实公司管理中出现的上述“不当行为”有涵盖性表述，贺海洋也对此签字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私募基金法律文件和其他文件，充分理解相关权利、义务、本私募基金运作方式及风险收益特征，愿意承担有上述风险引致的全部后果”；再次，贺海洋主张泓实公司涉嫌内部交易和关联利益输送，损害其利益，但其提供证据和所述事实未经相关基金监管部门确认，凭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泓实公司已构成内部交易和向第三方关联利益输送，故其以此为由要求泓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上述分析，贺海洋要求泓实公司赔偿其投资损失，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贺海洋主张盈信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及法律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首先，本院不确认泓实公司对贺海洋投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贺海洋作为有一定投资经验和具备一定专业素养的投资者，相关合同均由本人签字确认，其所述盈信公司未尽适当性义务，直接导致其对涉案基金产品信息并不知情，认购基金类型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贺海洋主张中信建投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及法定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为：一、中信建投公司未能恪尽职守、勤勉尽责履行托管人的职责，在众多投资人反应泓实公司失联的情况下，且监管部门已将其列为异常失联名单并通报的情况下，中信建投公司仍坚持认为泓实公司经营正常；二、未及时召开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对贺海洋上述理由，本院认为，首先，本院不确认泓实公司对贺海洋投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理由一所述情况系投资亏损发生后产生，与贺海洋主张的投资亏损赔偿主张并无直接因果关联；再次，根据相关合同条款约定，基金托管人除对投资范围和投资限制的约定进行事后监督，其中对于投资范围和投资限制中明确由基金管理人负责监督或控制的条款托管人不承担监督职责，基金托管人除对上述事项进行监督外，对于其他事项不予监督。基金管理人违反相关投资目标、投资禁止行为、风险控制、关联交易、预警止损控制等要求的，相关责任和损失由基金管理人承担，基金托管人不承担相关责任和损失。因此，贺海洋要求中信建投公司对于其投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不不当。综上所述，贺海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4元，由贺海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