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全香，女，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芝，女，198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上诉人林全香因与被上诉人陈桂芝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全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桂芝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陈桂芝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采纳林全香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应予撤销；2.一审法院认定判定产品加盟费6000元，林全香未收到相应产品，一审时林全香已提交了陈桂芝收货的凭证，但未被采纳，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林全香不支付陈桂芝余下股份退出费17000元系歪曲事实。林全香不愿意退费的原因主要是陈桂芝不但不让厂家发货，还将以前所收产品拒绝给付，在退费期限届满前带人到店里闹事，同时用非常手段挖走其员工，并抢走部分顾客，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陈桂芝辩称，1.林全香上诉提及的相应产品，陈桂芝已全部送到其店里，林全香亦已入库；2.陈桂芝没有阻碍厂家给林全香发货，只是说产品放在摆渡伊人美容养生会所名下，后期由双方协商处理；3.因林全香不愿意退费，陈桂芝去店里与其协商但并未闹事，亦未影响其新店开业；4.挖走顾客与员工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桂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林全香返还投资款17000元。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20年8月初，林全香与陈桂芝约定共同投资经营摆渡伊人美容养生会所，林全香以现金、设备、产品及人脉资源入股，占股60％，陈桂芝以房租、广告费、产品加盟费及10个顾客资源入股，占股40％。后两人产生分歧，协商拆股，并于2020年8月28日签订书面的《自愿退股书》约定：陈桂芝自愿退出摆渡伊人美容养生会所40％的股份，注：26000元现金入股＋产品加盟费6000元，共32000元，除去一个月开支，应退现金27000元。当日摆渡伊人美容养生会所代表林全香支付陈桂芝股份退出费10000元，剩余17000元后续摆渡伊人开业后运营资金给还（备注：4个月后支付）。甲方：摆渡伊人美容养生会所代表林全香签名，乙方陈桂芝签名。后陈桂芝另行开业了一家美容店，有三名员工离开摆渡伊人美容养生会所前往该店工作，并有部分顾客前往该店消费。林全香遂以陈桂芝挖走员工、抢走部分生意、且加盟产品未收到为由拒付剩余退伙费，双方酿成纠纷。诉讼中，陈桂芝认可尚有价值1800元的美容产品（宠肤一号）供方未向摆渡伊人美容养生会所发货。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在法律上是合同的同义词，一经双方签署即与合同一样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案涉《自愿退股书》实质上系原被告双方达成的退股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双方签名具有了合同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陈桂芝要求林全香按照约定给付剩余退股金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自愿退股书》约定的给付期限虽未届满，但林全香以自己的言行明确表示拒绝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桂芝提前主张并无不当。员工选择自己的工作地点，顾客选择自己的消费场所，均系法律赋予公民自有的民事权利，林全香并无证据证实陈桂芝使用了不当手段不公平竞争给其造成了损失，故该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诉讼中陈桂芝认可有价值1800元加盟产品摆渡伊人美容养生会所未收到供货，故应从退伙费中剔除，即林全香应返还陈桂芝退伙费15200元（17000元-1800元）。判决：一、林全香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陈桂芝退伙费15200元。二、驳回陈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元，减半收取计112.5元，由林全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二审期间，林全香向本院提交了4份证据：证据1、销售单，拟证明价值6000元的产品林全香并未收取；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股份合作协议书》生效，林全香无需支付27000元；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桂芝抢走其顾客，需支付林全香1280元眼部套盒费；证据4、《自愿退股书》，拟证明林全香已向陈桂芝支付10000元，陈桂芝应予退还。经质证，陈桂芝对证据1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相应产品陈桂芝在收货后已交付林全香，其已入库；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27000元退股协议没有关系；证据3中是陈桂芝拿自己的产品给顾客，产品费用、手工费其都未收取，盈利归店里，该顾客后面到陈桂芝店里消费，系其自由；证据4双方已签订《自愿退股书》，其不应支付林全香任何费用。本院认为，对证据1单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但陈桂芝认为其已将相应产品交付林全香，因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据单据显示，相应产品折前金额为3912元，成交金额为1956元。证据2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但根据《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在5年合作期间，只有在一方不经申请中途退出，另外一方不同意的情况下，方可拒绝支付对方的原始投入资金，现双方已就退股达成协议，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故不能达到林全香的证明目的；证据3系林全香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陈桂芝向本院提交了2份证据：证据1、照片，拟证明陈桂芝已将价值3101元“宠肤一号”产品交付至摆渡伊人美容养生会所店内；证据2、照片，拟证明玺和赢公司有安排老师到摆渡伊人美容养生会所指导开业。经质证，林全香认可系其店里的照片，但认为没有“宠肤一号”的产品摆在货架上；证据2照片里全是该店员工，没有指导老师，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陈桂芝所举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8月1日，陈桂芝所收价值1956元的“宠肤一号”产品未交付林全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林全香应否返还陈桂芝17000元投资款？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林全香与陈桂芝于2020年8月初约定共同投资经营摆渡伊人美容养生会所，后因双方产生分歧，并于同月28日签订书面的《自愿退股书》，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该退股书中约定剩余17000元在4个月后支付，但因林全香在履行期限届满前以自己的言行表示拒绝履行给付义务，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支持陈桂芝要求林全香提前履行相应义务的主张并无不当，且现已超过协议约定的4个月期限。至于林全香上诉所提其不愿意返还剩余投资款完全系陈桂芝相关行为所致的主张，因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林全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二审查明的事实，陈桂芝尚有已收取的价值1956元的产品未依约交付给林全香所继续经营的摆渡伊人美容养生会所，故应从返还的投资款中扣减。综上所述，林全香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因二审中林全香提交了新证据，致使一审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全香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陈桂芝退伙费13244元；三、驳回陈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25元，减半收取计112.5元，由林全香负担90元，陈桂芝负担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林全香负担158元，陈桂芝负担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刘宇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丹荔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