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冠县东古城镇四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冠县东古城镇四合村。 法定代表人：常保安，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保良，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华（系牛保良之妻），住山东省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维峰，男，1957年4月9日出生，汉族，四合村村支书，住山东省冠县。 上诉人冠县东古城镇四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四合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牛保良、牛维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6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合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常保安、被上诉人牛保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华及被上诉人牛维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合村委会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525民初66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四合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牛保良、牛维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牛保良已认可四合村委会为其垫付费用，牛维峰也认可其为牛保良担保由村委会垫付费用，四合村委会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常保安为牛保良垫付了1411.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及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的规定，牛保良、牛维峰已认可常保安给牛保良垫付费用的事实，四合村委会无需再举证证明。牛保良一审并未否认常保安垫付了1411.2元，因此应依法认定常保安为牛保良垫付了1411.2元，并支持四合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牛保良主张把1552元钱给常保安了、牛维峰主张把钱村委会了，但村委会并未收到该款项，牛保良应依法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在牛保良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不应支持牛保良的主张。四合村委会两次起诉陈述不一致，是因四合村委会计算错误撤回了第一次起诉，但这并不能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综上，对牛保良已经认可的村委会垫款的事实，四合村委会无需再举证，对常保安主张垫付了1411.2元的事实，四合村委会已提交了证据，牛保良亦未否认，应依法认定。牛保良主张已偿还垫付款，应提交相应证据，否则不应认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四合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现四合村委会已让冠县东古城镇政府对一审提交的证据复印件核实后加盖了公章，足以证明常保安垫付了1411.2元。另四合村委会现有新证据可证明牛保良一审中“已偿还1552元”的陈述系虚假陈述。 牛保良辩称,我已把钱还给常保安了，常保安垫付的是2018年的钱，因为2018年牛保良的父亲生病，2019年11月18日村委会要求全体村民交纳费用，我当日把1552元交给常保安了，1552元是2018年与2019年费用的总数，具体该1552元包含什么费用牛保良不清楚。 牛维峰辩称,2018年牛保良的父亲生病了，当时牛保良未缴纳费用，2019年收费时，牛保良将2018年与2019年两年的费用一并交纳了，但不清楚牛保良当时交钱的具体数额。 四合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牛保良、牛维峰支付2018年新农合四人共880元，水费、保险费、环卫费265.2元，2019年水费、保险费、环卫费266元，共计1411.2元；2.本案诉讼费由牛保良、牛维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四合村委会经牛维峰担保为牛保良垫付2018年医疗保险及2018年、2019年的水费、保险费、环卫费，四合村委会未将垫付具体数额告知牛保良、牛维峰。2020年6月3日，四合村委会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将牛保良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牛保良支付2018年新农合四人880元，水费、保险费、环卫费266.38元，2019年水费、保险费、环卫费305.6元，共计1552.04元。牛保良在该案中称2019年11月18日把钱交给了四合村委会负责人常保安，交的现金，没有打收据，之前交的也没有收据。2020年6月15日，四合村委会对该案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525民初3452号民事裁定，准许四合村委会撤诉。2020年10月26日，四合村委会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牛保良、牛维峰支付垫付款1411.2元。牛保良述称已将1552元交给四合村委会主任常保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合村委会两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垫付款的诉讼数额不一致，四合村委会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多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四合村委会主张的数额。牛保良、牛维峰虽认可四合村委会垫付款项，但主张不知道具体垫付数额，应四合村委会主任常保安要求，于2019年11月18日交给常保安垫付款1552元。四合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四合村委会的主张，故四合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冠县东古城镇四合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冠县东古城镇四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四合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一、加盖冠县东古城镇农经站印章的2018年至2020年四合村现金（存款）日记账照片打印件三张，加盖冠县东古城镇农经站印章的四合村小麦险、水费《山东省农民承担生产性费用专用收据》第三联照片打印件两张，四合村小麦险、环卫费《山东省农民承担生产性费用专用收据》第一联存根联两张及牛保良应承担的水费收据三联，拟证明2019年应收取的水费及保险费，因疫情推迟至2020年3月28日，上级部门下发通知才收取，牛保良陈述在2019年11月18日交纳费用时一并补缴2018年的费用不属实；二、《2019年度冠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费专用收据》第二联收据联，拟证明四合村委会为牛保良垫付新农合保险费880元。 经质证，被上诉人牛保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常保安个人书写，牛保良已交纳了该费用，四合村委会两次起诉数额不一致，不应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四合村委会可以随意填写。被上诉人牛维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我是四合村村委书记，四合村委会提交的收据均可以任意书写，且上述收据系常保安个人书写；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牛保良。 被上诉人牛保良提交（2020）鲁1525民初345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四合村委会2020年6月份与本案起诉的金额不一致，四合村委会随意变更数额，其主张垫付1411.2元不真实。 经质证，上诉人四合村委会表示2020年6月份起诉标的额是1552.04元，因金额计算错误所以撤诉；被上诉人牛维峰对该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牛保良已将垫付款交给常保安。 被上诉人牛维峰提交空白的《山东省农民承担生产性费用专用收据》及《2020年农民承担生产费用通知单》各一张，表示该两份单据均在镇政府经管站领取，拟证明村委会可以随意领取上述单据且自由填写内容，四合村委会提交的《山东省农民承担生产性费用专用收据》不真实，其可以随意填写。 经质证，上诉人四合村委会表示牛维峰提交的证据只有村支书和村主任可以领取，如领取后未使用完，可自行保留或上交；被上诉人牛保良对牛维峰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无异议。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牛保良、牛维峰对四合村委会提交的2018年至2020年四合村现金（存款）日记账与四合村小麦险、水费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四合村委会亦未提交上述证据原件，上述证据虽加盖了冠县东古城镇农经站的印章，但该印章模糊不清，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冠县东古城镇农经站仅是东古城镇政府的内部科室，上述证据未加盖东古城镇政府的公章，东古城镇政府负责人及农经站工作人员亦未在上述证据上签名，故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四合村委会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系四合村委会单方填写的收据，牛保良、牛维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四合村委会曾于2020年6月3日向冠县人民法院起诉牛保良偿还垫付款，案号为（2020）鲁1525民初3452号，在该案中四合村委会主张垫付款金额为1552.04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四合村委会要求牛保良、牛维峰共同支付垫付款1411.2元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因牛保良主张不清楚四合村委会垫付款的具体金额，其已于2019年11月18日向四合村委会主任常保安交付了1552元，故四合村委会应举证证明存在其为牛保良垫付1411.2元款项的事实。四合村委会主张垫付2018年新农合费用880元，对此仅提交了单方制作的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缴款人为牛保良的收据一份，该收据未有牛保良签字确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下，不能证明四合村委会为牛保良垫付了880元的医保费。四合村委会主张分别垫付2018年与2019年水费、保险费、环卫费265.2元与266元，但四合村委会一审提交的四合村交纳2018年水费与农险、平安险、环卫费的2张结算票据以及2019年水费、农险、环卫费3张结算票据均为复印件，二审提交的2018年至2020年现金（存款）日记账证据形式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四合村交纳2018年水费7717元、保险费3565元、环卫费9829元与2019年水费7599元、保险费2604元、环卫费9829元。四合村委会提交的《四合村土地承包经营确权登记公示确认表》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按四合村委会所述，上述费用应按照分摊土地的合同面积558.62亩均分，但该确认表载明的四合村与村民个人的合同面积与实测面积均不一致，且未经村民签字确认，故四合村委会主张按照558.62亩均分费用亦缺乏事实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正当行使诉权是诚信原则的内在要求，四合村委会提起的两次诉讼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一致，但其主张的垫付款金额明显不一致，四合村委会的诉讼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存在不正当行使诉权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四合村委会对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举证不足，应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四合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冠县东古城镇四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敏 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