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塔湾街77号。法定代表人：喻琳淞，系该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俊硕，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成，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雪莲，女，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生，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寒，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因与被申请人刘雪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15232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辽民申2897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俊硕、孙志成，刘雪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生、闫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塔湾幼儿园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被申请人自(2017)辽01民再158号判决书生效至申请人发出合向解除通知之日，无正当理由旷工达一年，被申请人再次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经法院认定不是无故旷工，不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二者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因违反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被申请人2015年5月4日医疗期满后再未上过班，支付工资的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刘雪莲辩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被申请人并未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且规章制度未向被申请人公示，其对被申请人无约束力，再审申请人的解除送达程序违法。二、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三、再审申请人在申请书及在庭审中多次提及被申请人患××已构成就业歧视，且其捏造事实的行为已使被申请人名誉受损。刘雪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于2019年5月7日针对刘雪莲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支付刘雪莲2015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共计296724元（6181.75元/月*48个月=296724元）；3.请求依法判令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为刘雪莲补缴2013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3月，刘雪莲到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处工作，每月工资1790元。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曾于2015年5月11日对刘雪莲作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将刘雪莲开除。刘雪莲于2015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撤销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开除刘雪莲的决定，补发刘雪莲2013年1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84000元，补缴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11日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9日作出（2015）皇民一初字第01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给付刘雪莲病假期间工资共计54679元;驳回刘雪莲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民终87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雪莲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7）辽民申2317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此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辽01民再15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辽01民终8750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一初字第018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一初字第018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雪莲病假期间工资共计54679元”（已给付）；三、确认刘雪莲与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自2015年5月4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四、撤销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于2015年5月11日针对刘雪莲作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五、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12月22日，刘雪莲向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喻琳淞发送《申请书》一份：“根据法院判决我申请上班”。庭审中，刘雪莲提供了录像资料，用以证明其于2019年5月7日到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处要求上班。2019年5月5日，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出具《情况说明》一份：“2017年12月26日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已经撤销了2015年5月11日针对刘雪莲作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确认刘雪莲与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自2015年5月4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1月4日，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与刘雪莲的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为：长期无故旷工，违纪辞退。刘雪莲于2019年5月7日在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名，同时载明：“不同意被辞退”。同日，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向刘雪莲出示一份打印的书面材料，内容为：“我已收到并阅读《军队职工奖惩实施办法》对幼儿园规章制度已经了解。”刘雪莲在该材料上签名，并注明“不了解规定，不同意被开除”。2019年6月26日，刘雪莲向沈阳市皇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当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刘雪莲的申请不予受理。刘雪莲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经再审生效判决确认，刘雪莲、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之间自2015年5月4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向刘雪莲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了与刘雪莲的劳动关系，作为用人单位，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应承担其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举证责任。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不但要举证证明作为劳动者的刘雪莲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等违法情形，且需证明其单位制定的作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相关规章制度的制定程序合法、并被作为劳动者的刘雪莲所知晓，否则即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现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虽称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决议程序解除与刘雪莲的劳动合同，并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向刘雪莲送达，但作为用人单位的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解除与刘雪莲的劳动合同必须要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根据刘雪莲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刘雪莲在再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先后于2017年12月22日、2019年5月7日向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提出要求上班的主张，而根据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曾向刘雪莲提出过让其上班的要求及刘雪莲存在长期无故旷工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其解除合同的依据已向刘雪莲公示及刘雪莲知晓该依据，即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并不能充分证明其系合法解除与刘雪莲的劳动合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刘雪莲要求撤销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于2019年5月7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于法有据，故予以支持。关于要求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支付2015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问题。如上所述，刘雪莲、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间劳动合同并未依法解除，且刘雪莲未实际上班工作并非本人原因所致，故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应向刘雪莲支付工资。根据生效再审判决确认，刘雪莲的工资为每月1790元，故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应向刘雪莲支付的工资数额为85920（1790×48）元。关于刘雪莲主张的补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问题。该问题不属法院受案范围，故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于2019年5月7日针对刘雪莲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继续履行与刘雪莲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向刘雪莲支付2015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85920元；三、驳回刘雪莲其他诉讼请求。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刘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辽0105民初8002号民事判决，驳回刘雪莲的原审诉讼请求；二、要求刘雪莲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再审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撤销原解除决定。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应当为刘雪莲安排工作、提供正常的劳动条件。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为刘雪莲安排适当的岗位和劳动条件，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多次向刘雪莲发出通知要求刘雪莲上班。一审法院认定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违法解除，撤销解除通知并无不当。由于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系违法解除，刘雪莲未能提供劳动是由于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原因造成的，故虽然刘雪莲未提供劳动，但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仍应向刘雪莲支付劳动报酬。抑郁症属于心理疾病，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提供的相关法规均为行政规章和地方性法规，不能依据上述行政规章和地方性法规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无效。综上所述，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主张其解除与刘雪莲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的问题。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认为刘雪莲无正当理由旷工达一年，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解除其与刘雪莲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本院认为，另案诉讼中，再审生效判决撤销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并确认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与之间刘雪莲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均应依据该生效判决内容执行。但上述判决生效后，刘雪莲到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处要求上班，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刘雪莲安排工作并提供岗位，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穷尽送达方式通知刘雪莲上班，在此情况下，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以刘雪莲无正当理由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沈阳军区司令部塔湾幼儿园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1523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兴审判员 罗冠杰审判员 安一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