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翠湖东路东侧**楼**商厦。法定代表人：马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荣，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白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下窝头镇政府院内，实际经营地址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中昌北大街鸿昌广场1—2号。法定代表人：陈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星，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玉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白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玉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白塔公司对已经验收交付使用的1号楼、2号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白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白塔公司不应享有在工程款18734306.55元的范围内对凤凰山水园1号楼、2号楼及部分地下车库的折价或者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一、凤凰山水园项目已被大庆市公安局查封。大庆市公安局于2019年初向明玉城公司发出《调取证据通知书》，告知明玉城公司凤凰山水园项目作为犯罪嫌疑人投资的资产，于2019年2月22日被大庆市公安局查封。明玉城公司作为开发商因无法销售房屋导致无资金回笼，重大经济利益受损，无法享有项目资产的合法权利，白塔公司自然也不能主张民事权利上的优先受偿权。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以房抵债工程款金额遗漏1544451元。2018年12月31日，诉讼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以凤凰山水园2-1-1203号房屋抵偿未付工程款1544451元。一审判决认定了当事人此前签署的“以房抵债”类协议，但未认定该份协议的金额，属于案件事实有遗漏，即便法院判决支持白塔公司的优先受偿权，也应将1544451元抵债的金额减去，改为17189855.55元。被上诉人明玉城公司辩称，不完全同意上诉人白塔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理由：一、关于优先权问题，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产生，不受司法机关查封影响，大庆市公安局的查封行为与本案中优先权的确认，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关于凤凰山水园2-1-1203号房屋抵债协议问题，双方在一审判决后经核对，确实存在该房屋抵债协议，该款项未在一审判决数额中扣减，白塔公司同意变更一审判决主文中第一、二项工程款支付的金额为17189855.55元。对于核减的工程款白塔公司保留诉权，根据将来该抵债协议能否实现，确定最终是否作为已付工程款另行解决。白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明玉城公司给付白塔公司已验收完毕的1号楼、2号楼及相应地下车库工程款26827588.66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5月15日，按年利率24%计息共计2414483元，以上款项共计29242071.66元，天津市××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依法判令白塔公司对未完全验收的商场及相应地库工程款（包括1号楼、2号楼增减未结算部分）及明玉城公司应赔偿的相应损失，保留再次起诉的权利；3．依法确认白塔公司对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明玉城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白塔公司申请撤回对天津市××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变更第1、2、4项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明玉城公司给付白塔公司已验收完毕的1号楼、2号楼及相应地下车库工程款26827588.66元；2．依法判令白塔公司对未完全验收的商场及相应地库工程款（包括1号楼、2号楼增减未结算部分）及明玉城公司应赔偿的相应损失、明玉城公司已顶账部分不能实现的款项，保留再次起诉的权利；4．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白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6日，白塔公司与明玉城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白塔公司承包凤凰山水园1号楼、2号楼及公建工程，工程地点：蓟县渔阳镇东环路东侧；工程内容：总建筑面积61421.4㎡，1号楼、2号楼为剪力墙结构地上25层地下2层；商场为框架结构地上4层；地下车库；合同价款：188888888元；工程款支付：按形象进度拨付工程款，施工单位应在基础至±0.00、主体封顶工程完成后，经建设单位或监理工程师核准后按完成工程量的70%于14日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待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共同确认结算造价后，按天津市有关文件规定，建设单位向施工单位拨付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5%，扣留5%作为质量保证（保修）金，待工程质保期（合同中约定）满后一个月内清算，质保期内如有返修，发生费用应在质量保证（保修）金扣除。凤凰山水园1号楼、2号楼、地下车库工程于2013年5月3日开工，于2019年12月6日对已完工的上述工程验收合格。2018年12月13日，诉讼当事人形成关于《凤凰山水园项目》工程核算与支付情况双方确认书，确认截至2018年12月13日，明玉城公司已付给白塔公司工程款为119527785.56元。另，白塔公司与明玉城公司之间分别于2016年11月8日、2018年12月24日、2019年3月20日、2020年5月19日达成四份抵账协议，约定以价值29131708元的车辆、房产抵偿工程款。2020年9月1日，白塔公司与明玉城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达成协议，确认就白塔公司已验收完毕的1号楼、2号楼及相应地下车库工程，明玉城公司尚欠工程款为26827588.66元（含质保金8093282.11元）。一审法院认为，明玉城公司与白塔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立在双方平等、自愿基础之上，并已实际履行，依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白塔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及是否达到给付条件；二、白塔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一、白塔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及是否达到给付条件。明玉城公司与白塔公司于2020年9月1日达成书面协议，确认已经完工并验收合格的住宅1号楼、2号楼及相应地下车库，欠付工程款为26827588.66元，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白塔公司要求对未完成验收的商场及相应地库工程款（包括1号楼、2号楼增减未结算部分）及明玉城公司应赔偿的相应损失保留再次起诉的权利，予以准许。至于应付款时间问题，白塔公司主张住宅1号楼、2号楼及相应地下车库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符合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明玉城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款约定，白塔公司承包的工程尚有商业楼及地下车库未完工，整体工程未竣工验收，并未达到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26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待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共同确认结算造价后，按天津市有关文件规定，建设单位向施工单位拨付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5%，扣留5%作为质量保证（保修）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所涉合同虽然约定将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作为给付工程款的条件，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明玉城公司分别对凤凰山水园1号楼、2号楼、地下车库进行了验收，涉案工程于2019年12月6日验收合格并交付投入使用，已经达到了给付工程款的条件。但双方确认的工程款金额中尚未扣除质保金，故本次诉讼中应将质保金予以扣除，待质保期满后由白塔公司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已验收合格的凤凰山水园1号楼、2号楼、地下车库工程应付款为18734306.55元，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二、白塔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法律为保障施工人优先获得工程款而赋予的权利，在发包人未依约支付的情形下，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工程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白塔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提起诉讼主张优先受偿权，未超出六个月的行使期限，予以支持。明玉城公司称整体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白塔公司不享有本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第、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白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734306.55元，直接汇入原告天津白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友谊路支行开立的账号0302********的账户中；二、原告天津白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款18734306.55元范围内对已验收交付使用的1号楼、2号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93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天津白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明玉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大庆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本案涉及优先受偿权的房屋与刑事犯罪有关。证据2、房管局查封信息，证明：大庆市公安局自2019年2月22日将1号楼、2号楼及公建部分作为涉及刑事犯罪的资产查封，可能会影响白塔公司优先受偿权实现。白塔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公安机关的查封行为与法律设定的工程价款优先权没有任何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明玉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白塔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未能改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明玉城公司与白塔公司在一审判决后经核账，共同确认在2018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以凤凰山水园2-1-1203号房屋抵偿未付工程款1544451元，该款未在一审判决的数额中核减。明玉城公司主张在二审中核减该以房抵债款，将应付工程款变更为17189855.55元。经征询白塔公司意见，白塔公司亦认可该事实，同意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工程款支付的金额为17189855.55元，同时表示，对于核减的工程款保留诉权，根据将来该抵债协议能否实现确定最终是否作为已付工程款另行解决。对上述事实，是当事人二审期间共同合意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明玉城公司与白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对于明玉城公司支付白塔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双方二审中均同意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核减以房抵债款1544451元，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本院确认明玉城公司应向白塔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17189855.55元。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白塔公司是否享有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1号楼、2号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以及受偿权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白塔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提起诉讼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出六个月的行使期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设定的主张优先受偿权情形，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明玉城公司上诉提出因大庆市公安局查封行为，致使白塔公司不能主张民事权利上的优先受偿权，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是法律赋予承包人的权利，不应受司法机关查封行为的影响，故明玉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明玉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天津白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189855.55元，直接汇入被上诉人天津白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友谊路支行开立的账号0302********的账户中”；二、变更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天津白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款17189855.55元范围内对已验收交付使用的1号楼、2号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上诉人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天津白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上诉人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0.06元，由上诉人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