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1）浙09行赔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千和，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志芬，女，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慈航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干松章，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邵汉军、王曾，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千和、江志芬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浙0903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林千和因不服舟山市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对××镇××村××幢××号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于2018年5月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11月依法作出（2018）浙0903行初19号行政裁定，查明林千和户籍所在地为舟山市普陀区××街道××路××号××幢××室。舟山市××镇××村××幢××号平房系临时建筑，由案外人林启定申请建设，有效期至2013年5月21日，该房屋内经过工商登记的合法经营人亦为案外人林启定。2018年4月10日，舟山市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以普陀山老庵堂腾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名义发布《限期清空通知书》，要求林启定清空龙湾新村14幢房屋北侧空地上房屋内物品，后舟山市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于同年4月13日将普门庵北边39幢85号平房拆除。该裁定认为舟山市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拆除的××镇××村××幢××号房屋系由林启定建设的临时建筑，林千和并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人，也非在行政机关依法登记后于该处房屋内从事经营活动的经营人，相关事实已为该院（2017）浙0903行初24号行政判决所确认，故林千和与该拆除行为无利害关系，为此，裁定驳回林千和的起诉。林千和不服，提起上诉，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依法作出（2018）浙09行终85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上诉人林千和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也即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上诉人林千和提起本案诉讼，并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林千和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4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浙行申1102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原一、二审法院已查明，案涉房屋系由案外人林启定申请建设的临时建筑，有效期已于2013年5月21日届满，该房屋内有经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亦为林启定，而非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主张案涉房屋修建于祖传的宅基地，其系案涉房屋的共有人、实际经营者及房屋所在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客观上再审申请人的户籍已于1982年迁出普陀山镇龙湾村。据此，原一、二审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并无不当，裁定驳回林千和的再审申请。2020年4月11日，林千和、江志芬向舟山市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申请赔偿，2020年5月28日，舟山市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依法作出（2020）舟普不赔决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认为管委会实施的行政行为与请求人并无利害关系，并未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三款、第十三条规定决定对赔偿请求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不予赔偿，并于同年6月2日送达该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故行政赔偿案件是解决是否应予赔偿、如何赔偿的争议，行政赔偿处理决定并非行政赔偿案件的审理对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赔偿请求能否成立进行审查，不予赔偿决定并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直接审理范围，亦不属于人民法院裁判的对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根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林千和主张案涉房屋系修建于祖传的宅基地，其系案涉房屋的共有人、实际经营者及房屋所在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客观上其户籍已于1982年迁出普陀山镇龙湾村，故林千和与舟山市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拆除××镇××村××幢××号房屋的行政行为并无利害关系。本案中，原告林千和并无新的证据证明其与案涉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原告江志芬系原告林千和的妻子，同样缺乏证据证明其与案涉行政行为存有利害关系。因此，原告林千和、江志芬提起赔偿请求不符合原告主体资格。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林千和、江志芬的起诉。 林千和、江志芬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判断当事人是否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关键是看行政行为是否侵害了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不能只从权利外观上判断。首先，涉案房屋本是祖辈留下来的祖产，两兄弟一人一间，如果当年不进行翻建，腾退过程中上诉人必然是有权利接受补偿的。其次，在该房屋拆除时，上诉人是在该房屋内从事经营的实际经营人。再退一步讲，就算涉案房屋在对外效力上被认定是林启定的，但是该房屋在2018年4月13日被拆除时，是上诉人夫妇在居住使用经营，强制拆除发生时，他们的个人物品尚在屋内，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了房屋内物品的照片和房屋强拆前的照片，能够证明其私人物品的存在。二、上诉人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上诉人有提出赔偿的权利。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9行终85号行政裁定书虽然没能进入实体审理，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但却能够证明案涉房屋是被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的事实，而该强制拆除行为不管是否合法，只要该事实行为是被上诉人实施的，并且造成了上诉人的财产损失，那么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六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所以，上诉人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虽然其不是工商登记上的经营人，但却是在该处房屋内实际从事经营活动的人，房屋被强制拆除时，上诉人夫妇在此房内居住并经营，房屋拆除也导致了他们的房内物品损失，因此，上诉人当然有权提起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本院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舟山市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辩称，一、2020年4月11日，上诉人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被上诉人在被拆除房屋就近地段提供相同面积、性质的建筑面积135.08平方米商业用房或赔偿补偿2961103.69元、其他损失及利息466240元。被上诉人对该申请进行了受理。经调查，被上诉人认为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九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被上诉人行政行为中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的行使行政职权侵犯请求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情形，因此在2020年6月3日作出了（2020）舟普不赔决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该决定书明确告知了相应的调查事实、法律依据、最终结果及救济途径并依法予以送达。被上诉人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在法定期间内对案件予以受理、决定、答复，程序合法、适法正确。二、上诉人与其主张的赔偿事项并无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作出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涉案房屋并非上诉人合法财产，原房屋权利人为案外人，相应的行政行为与上诉人并无利害关系。涉案房屋系2002年由案外人普陀山居民林启定申请设立的临时建筑，申请时已明确因规划需要无条件拆除，后该房屋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设立申请、登记。该临时建筑使用权于2013年5月21日到期，依法应当自行拆除。因此，自2013年5月21日起该房屋为无产权的违法建筑。根据调查，上诉人的户籍已经在1982年迁出，并非普陀山户籍，根据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等规定并无相关权利申请批地建房，即上诉人并不具有申请设立、建设的资格。同时根据核实，涉案房屋的工商登记是普陀山居民林启定申请设立。因此，被上诉人认定基于该临时建筑合法使用权限已经到期，该建筑所有权、使用权皆是林启定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与该房屋并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目前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主张。因此，被上诉人行政行为中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的行使行政职权侵犯请求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情形。三、上诉人的利害关系已有其他生效判决所明确。上诉人多次就该涉案房屋提起诉讼，在其他案件中已有生效裁定文书对其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作出明确认定，根据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9行终85号行政裁定认定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涉案房屋及拆除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不符合起诉条件。因此，本案诉讼属于滥用诉讼权利，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询问中，各方当事人主要围绕上诉人林千和、江志芬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即上诉人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进行了质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上述规定明确了可提起行政赔偿请求的主体是与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且因该违法行政行为受损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根据已生效的本院（2018）浙09行终85号行政裁定书以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行申1102号行政裁定书认定，上诉人林千和、江志芬与被上诉人舟山市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拆除××镇××村××幢××号房屋的行政行为，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上诉人林千和、江志芬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林千和、江志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卫东 审 判 员 岑锦山 审 判 员 张 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方 园 代书记员 斯洲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