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5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城南新区政通路与庄子大道交汇处北侧。 负责人：王甲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佐镇，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女，199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泉良，男，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琴，女，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女，201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法定代理人：施某（系毛某母亲），女，199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祥，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杰，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振武，男，197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航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润尔凯旋府****楼105铺205铺。 法定代表人：李志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全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荆山镇靠山社区淮河加油站对面。 法定代表人：杨跃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蒙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侯振武、蒙城县航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宇物流公司）、怀远县全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顺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3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蒙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侯振武、航宇物流公司、全顺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毛泉良和李国琴均未达到被扶养的年龄，也无证据证明毛泉良和李国琴没有劳动能力和任何收入来源。有无劳动能力需要由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报告，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在一审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显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二、判决李国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更没有任何证据，事故发生时，李国琴刚年满50周岁，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符合法定的被扶养人条件；三、毛某确实属于被扶养人，但根据司法解释，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施某是毛某的母亲，故显然应扣除施某应承担的抚养份额；四、一审法院以所谓的“酌定”方式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毛泉良和李国琴都不符合法定的被扶养对象，也就不存在可以适用酌定的前提。 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死者毛国平系家庭唯一经济来源，父亲毛泉良与妻子施某均是××人员，一家人几无劳动能力，望法庭考虑其实际情况。 侯振武、航宇物流公司、全顺物流公司均未作答辩。 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侯振武、航宇物流公司、全顺物流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755470.8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08327元、医疗费用车费758.73元、电瓶车损失3000元、手机损失2000元，合计3400941.73元，减去交强险11万元，其余按50%计算）；2.判令人寿财险蒙城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将上述第一条确定的赔偿款直接赔付给其（要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判令侯振武、航宇物流公司、全顺物流公司、人寿财险蒙城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5日，毛国平驾驶宁波0220275电动自行车沿南浔区××镇××路由南往北行驶，当日21时59分许，行驶至南浔区××镇××路知音酒楼路段时与侯振武停放在非机动车道内的皖ＳＢ90**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Ｃ××××挂重型低平板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毛国平受伤后经医院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侯振武驾驶的皖ＳＢ90**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航宇物流公司，皖Ｃ××××挂重型低平板车的所有人为全顺物流公司，航宇物流公司就该皖ＳＢ90**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寿财险蒙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该事故由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毛国平承担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侯振武承担该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对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交通事故的发生并造成毛国平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丧葬费、事故责任的认定及皖ＳＢ90**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蒙城公司投保等事实，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主要争议在于：1.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请求部分赔偿项目的依据及标准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各方的责任及分担问题。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法庭审查，该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提交了受害人毛国平的个人劳务合同书、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证明及个人缴费清单、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鉴定文书（尸检报告）、遗体火化证明、家庭情况登记表、出生医学证明、独生子女证及村民委证明，居民户口簿，毛泉良、施某的××人证及村民委的证明，用于证明毛国平生前长期在城镇工作，毛泉良、施某身患××，毛泉良、李国琴无劳动能力，毛泉良、李国琴、毛某均由毛国平扶养的事实。人寿财险蒙城公司质证后对个人劳务合同书、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证明及个人缴费清单、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鉴定文书（尸检报告）、遗体火化证明、家庭情况登记表、出生医学证明、独生子女证及证明、居民户口簿、毛泉良及施某的××人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劳务合同与参保不是同一单位，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对村民委的两份证明有异议，认为村民委不具有证明公民有无劳动能力的证明资格；故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毛泉良、李国琴不具有被扶养人的条件，毛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减去由施某承担的一半。侯振武的质证意见与人寿财险蒙城公司的意见一致。该院认为，毛国平虽系农村户籍，但从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其死亡前在城镇工作多年，现毛国平已死亡，要求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提交毛国平工作的完整相关手续过于严苛，且对方也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村民委无资格认定他人有无劳动能力，但可以间接说明毛国平父母的生活状况，且毛国平系独生子女，毛泉良系智力四级××人员，故该院综合酌定毛泉良、李国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按30%计算；毛某系毛国平与施某的独生女儿，施某系视力四级××人员，故对毛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酌定按60%计算。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财产损失问题。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提交了练市人民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3份、殡仪服务费发票1份、收款收据2份，损坏的手机1部，用于证明抢救毛国平花费医疗费559.25元及其他费用750元、殡仪服务费用2885元、电瓶车损失3000元、手机损失2000元的事实。人寿财险蒙城公司质证后对抢救费用无异议，认为殡仪服务费用应计算在丧葬费内，其他费用没有正规的票据，不予认可。侯振武的质证意见与人寿财险蒙城公司的意见一致。该院认为，事故造成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亲属死亡，给其精神上带来了伤害，给予适当经济补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其精神上的痛苦，但毛国平在该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该院予以支持40%即2万元；对抢救费559.25元该院予以支持；殡仪服务费应计算在丧葬费内，不再另行计算；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但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未能提供相应的有效票据，故该院酌情支持1000元；对手机损失及其他费用，因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未能提供有效票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责任分担问题。对此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皖ＳＢ90**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侯振武的驾驶证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复印件、皖ＳＢ90**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Ｃ××××挂重型低平板车的行驶证复印件，用于证明被告侯振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蒙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登记车主为全顺物流公司、航宇物流公司的事实；人寿财险蒙城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从业资格需要核实，其余证据全顺物流公司、航宇物流公司质证后均无异议。侯振武提交了收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及车辆挂靠合同（复印件），用于证明垫付丧葬等费用35000元，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车辆挂靠在航宇物流公司的事实；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质证后无异议，人寿财险蒙城公司质证后对侯振武的从业资格认为需要核实外，对其余证据均无异议。人寿财险蒙城公司提交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投保单，用于证明侯振武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险不应赔付的事实；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及侯振武质证后对投保单无异议，但认为无相关人员签名，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且侯振武具有从业资格，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内予以理赔。该院认为，各方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且毛国平驾驶的系非机动车，故应由侯振武在交强险外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人寿财险蒙城公司经庭后核实未再对侯振武从业资格提出异议，故应在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侯振武提交的挂靠合同系复印件，航宇物流公司、全顺物流公司未到庭又未提交相关证据，致该院无法查明侯振武与航宇物流公司、全顺物流公司之间的关系，故航宇物流公司、全顺物流公司应与侯振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侯振武已垫付的相关费用在该案中一并处理。综上，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各方应按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人寿财险蒙城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航宇物流公司、全顺物流公司应与侯振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之诉请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数额该院依法酌情核定如下：医疗费用559.25元、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7629.60元（37508＊17＊90%＋37508＊3＊30%）、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车辆损失费1000元，合计1866044.85元。由人寿财险蒙城公司先行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1559.25元，余款1754485.60元，由人寿财险蒙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负担701794.24元，其中支付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666794.24元，支付侯振武35000元。对于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的其余请求，因未能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航宇物流公司、全顺物流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813353.49元，其中支付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778353.49元，支付侯振武35000元；二、驳回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78元，减半收取4439元，由施某、毛泉良、李国琴、毛某负担2339元，由侯振武、蒙城县航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怀远县全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04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扶养人的范围及其生活费的数额是否正确。关于被扶养人的范围，人寿财险蒙城公司主张毛泉良和李国琴均未达到被扶养年龄，也无证据证明其没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故不符合法定的被扶养对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死者毛国平的家庭情况登记表系其家庭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与公安部门共同出具，能够说明毛国平父母的生活状况，且毛国平系独生子女，父亲毛泉良系智力四级××人员，妻子施某系视力四级××人员，毛国平与施某的独生女儿毛某系未成年人，故一审法院将毛泉良、李国琴、毛某列为被扶养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系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的基础上酌情确定的相应份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人寿财险蒙城公司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辰晨 审 判 员 朱惠明 审 判 员 赵哨兵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 荫 书 记 员 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