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34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建东，男，1962年3月5日生，纳西族，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亚萍，女，1992年5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1，男，2014年7月21日生，纳西族，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2，女，2017年10月28日生，纳西族，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 叶某1、叶某2法定代理人：朱亚萍，系两人母亲。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媛，女，1985年12月25日生，纳西族，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系叶建东女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春，云南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男，1995年10月1日生，纳西族，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现在云南省楚雄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龙，男，1975年3月12日生，纳西族，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加绘，女，1976年7月21日生，傈僳族，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 上诉人叶建东、朱亚萍、叶某1、叶某2（以下简称叶建东四人）因与被上诉人赵伟、赵文龙、余加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德钦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各方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建东、朱亚萍、叶某1、叶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媛、李志春，被上诉人赵文龙、余加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建东四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342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确认编号2018-03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己生效，并判令赵伟、赵文龙、余加绘继续履行剩余的付款义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协议中虽未明确写明赵伟的行为取得叶建东朱亚萍的谅解为协议生效条件，但在庭审查明双方签订协议时，叶建东、朱亚萍出具了谅解书，赵伟、赵文龙、余加绘也按约支付了伤害赔偿金，后在刑事案件宣判前，叶建东、朱亚萍明确表示不谅解，赵伟、赵文龙、余加绘故没有继续履行调解协议。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本案调解协议书是附条件的，叶建东、朱亚萍后期撤回谅解书的行为导致本案的调解协议书所附条件不成就，故调解协议书因所附条件不成就而未生效亦不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此认定属于法官的主观臆断，缺乏证据加以证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的双重错误。首先，在2018-03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并不存在“附条件协议”的内容。在调解协议内容中并未涉及所附条件的有关内容，更没有写附条件成就时调解书生效，协议内容及生效时间由双方商定后明确写在调解内容第四项里，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的认定内容明显是篡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是附条件生效协议，自当注明本协议自附条件成就时生效，并且应当写明所附的条件是什么。其次，在不存在书面形式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考察是否存在口头约定的情况。叶建东四人坚决否认所附条件的存在，而对方认为有条件存在，就需要证据加以证明。但是纵观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必须出具谅解书”才赔偿的条件。因此，人民法院凭空臆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将2018-03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认定为附条件的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当时参加调解的维西政法委、公安局、法院、检察院、司法局的人员都知道调解协议附条件，为什么一审法院不向上述参会人员进行调查。并且在上述人员参加的情况下，为什么在协议中不明确写明所附的条件？民事赔偿责任是赵伟理应承担的附带民事责任，并不能以谅解书作为赔偿的条件。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人民法院认定赵伟故意伤害致叶俊死亡的行为主观恶性深、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的情况下，考虑赵伟家属积极赔偿的事实从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属于在中等刑期内量刑的情况，并没有采用死刑这个顶格的量刑幅度。表明法院已经酌情考虑到赵伟家属与受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积极进行民事赔偿的酌定情节。而如今，赵伟、赵文龙、余加绘以未出具谅解书为由，拒绝执行民事调解协议，属于不讲诚信，出尔反尔！叶建东四人不仅要永远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连保障一家老小基本生活的民事赔偿的权利也将失去！被害人遇害时，父亲57岁，孩子一个四周岁，一个不满一周岁，妻子也无经济来源，一家老小突然陷入无法生存的状态。无论赵伟承受了什么样的刑事处罚，对叶建东四人而言是不可比拟的。综上，叶建东四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2018-038号人民调解协议并非是附条件协议，望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叶建东四人的诉讼请求。 赵文龙、余加绘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双方履行协议的前提是叶建东四人出具谅解书，但到法庭后叶建东四人撤回了谅解书，明确表示不谅解赵伟，是叶建东四人违约在先。赵伟已经成年，叶建东四人不给予谅解赵伟，赵伟被判了无期徒刑，作为赵伟父母没有义务帮赵伟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赵伟经本院委托楚雄监狱询问，提出当时的合同是有附加条件的，因被害人一方反悔谅解，其不应该继续履行合同中尚未履行完的部分。 叶建东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赵伟、赵文龙、余加绘继续履行编号为2018-03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付款义务（尚未支付1000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3日凌晨2时许，赵伟持刀将叶俊腹部捅伤，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该案事发后，赵伟、赵文龙、余加绘提出就民事赔偿部分进行调解，双方于2018年10月14日在维西县多元化矛盾调处中心、司法局的调解下，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书。签订调解协议书的当天叶建东、朱亚萍出具谅解书，同时赵文龙、余加绘向叶建东、朱亚萍赔偿了100000.00元，2018年10月15日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维西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云3423民特5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协议进行司法确认。2018年12月26日赵文龙、余加绘向叶建东、朱亚萍赔偿了140000.00元。2019年12月10日维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3423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8）云3423民特5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叶建东、朱亚萍与赵伟、赵文龙、余加绘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否约定赵伟的行为取得叶建东、朱亚萍（受害方）的谅解为生效条件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协议中虽未写明赵伟行为取得叶建东、朱亚萍（受害方）的谅解为协议生效条件，但庭审查明双方签订协议时，叶建东、朱亚萍出具了谅解书，赵伟、赵文龙、余加绘也按约定支付了伤害赔偿金，后在刑事案件宣判前，叶建东、朱亚萍明确表示不谅解，赵伟、赵文龙、余加绘故没有继续履行调解协议。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本案调解协议书是附条件的，叶建东、朱亚萍后期撤回谅解的行为导致本案的调解协议书所附条件不成就，故调解协议书因所附条件不成就而未生效亦不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叶建东、朱亚萍、叶某1、叶某2要求赵伟、赵文龙、余加绘继续履行调解协议书中剩余1000000.00元的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叶建东、朱亚萍、叶某1、叶某2的诉讼请求。叶建东、朱亚萍、叶某1、叶某2可以向审理被告人赵伟故意伤害罪一案的一审法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叶建东、朱亚萍、叶某1、叶某2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确认为二审的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涉案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以及赵伟、赵文龙、余加绘应否继续履行调解协议书中剩余1000000.00元的付款义务是本案争议的焦点。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证据证明，当事人双方签订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以及叶建东、朱亚萍向赵伟、赵文龙、余加绘出具《谅解书》均在同一天，《谅解书》明确双方间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且赵伟父母积极赔付已得到叶建东、朱亚萍的谅解，请求司法部门从轻或减轻对赵伟的刑事责任。从中可以确定，双方在民事赔偿方面进行协商的内容涉及到了叶建东、朱亚萍是否谅解赵伟一事，不然协商的后果只会有一份调解协议，叶建东、朱亚萍无须在同一天出具《谅解书》。本院认为，叶建东、朱亚萍在赵伟刑事责任方面出具《谅解书》，与赵伟、赵文龙、余加绘承担1240000.00元民事赔偿责任方面，双方互负义务，赵伟、赵文龙、余加绘按约履行了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240000.00元的赔偿义务，2019年3月叶建东、朱亚萍在赵伟刑事案件审理中撤回了事先出具的谅解书，等同于撤回了叶建东、朱亚萍一方所负的义务，赵伟、赵文龙、余加绘有权拒绝履行继续支付剩余赔偿款的对等义务。其次，一般的合同，只要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双方自愿签订之日成立。涉案人民调解协议内容四中，虽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但内容五中又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共同向维西县人民法院做司法确认”，表明该协议并非是双方签字就当然生效，而是要经过人民法院的司法确认。事实上当事人双方也申请了司法确认，但维西县法院最终通过再审判决撤销了对该调解协议的效力进行了司法确认的裁定书。最后，赵伟并未因本案免除其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叶建东四人也没有因本案失去向赵伟主张民事赔偿责任的权利，叶建东四人仍可以通过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方式，向赵伟主张民事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亦予以明确指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人民调解协议属附条件协议，因条件不成就而未能生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因当事人双方之间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未能生效，叶建东四人要求赵伟、赵文龙、余加绘继续履行1000000.00元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就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叶建东四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故，叶建东四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叶建东、朱亚萍、叶某1、叶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上诉人叶建东、朱亚萍、叶某1、叶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阿史木 审判员  和军芳 审判员  杨德康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乔春燕                                                                                                            书记员 余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