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法，男，1951年11月10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嵊泗县志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泗县菜园镇海滨东路245号。 法定代表人：吴志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杰，浙江离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法因与被上诉人嵊泗县志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盛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2020）浙0922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法，被上诉人志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杰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志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有证人可证明志盛公司在起诉状中所诉的事实均为虚构。2016年前后，上诉人并没有任何机器设备交任何人搬运过，志盛公司诉称的搬运机器费用35000元，是无中生有。2.2018年10月17日，在志盛公司办公室，吴志忠对我恐吓胁迫，说如果不按他意思重写欠条，就从明天起轮流派人（或另找小工）到我家24小时吃住。因家里有88岁老人禁不起惊吓，出于对家庭安宁的考虑和对法院的信任，上诉人就在志盛公司退还给我的2005年4月10日所写的欠条原件背面写了欠条证明。由于不符合吴志忠要求，差点被撕掉；第二张写了原嵊泗县永兴出口商品纸箱厂（以下简称纸箱厂）所欠运费等内容，又被吴志忠直接撕毁；最后第三张按吴志忠要求写好后，上诉人表示不会再写了，吴志忠虽然仍不满意，但也没有办法，总算勉强完成了。从而产生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7日的欠条。一审庭审时，本人再三说明该欠条是受胁迫被逼所写，本人从未让志盛公司搬运任何机器设备，该欠条纯粹是生编硬造出来的，并非是本人真实意思表达，要求法庭查明事实，但一审法院未查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志盛公司辩称，王永法上诉没有事实依据。王永法欠款时间是在2006年左右，起诉状中“2016年”系笔误。纸箱厂在2004年注销时，该厂（除搬运至定海的）遗留下来的设备就归几个股东个人（所有）处理，所以搬运这些设备的运费也应由（王永法）个人承担。双方虽未订立运输合同，但王永法亲笔写的欠条就是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志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永法立即支付运输费35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志盛公司系从事货物运输的企业法人。2018年10月17日，志盛公司就王永法拖欠运输费事宜进行协商，王永法出具给志盛公司欠条一张，载明“欠志盛运输公司搬运机器等费用叁万伍仟元整（机器等是董信定和我本人各有一部分组成），从高场湾搬到菜园镇委原玩具厂，暂定每年至少还壹仟元，三年后每年伍仟元还。”王永法予以签名捺印。事后，经志盛公司催讨，王永法拒绝支付上述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志盛公司持有王永法出具的运输费欠款凭证，足以证明志盛公司与王永法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王永法应当依照欠款凭证上的承诺支付运输费用，现王永法拒绝支付，显属违约，志盛公司可要求王永法全额支付上述欠款。王永法认为其与志盛公司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该欠款凭证系志盛公司强迫王永法所出具，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故对志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八条、二百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王永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志盛公司运输费35000元。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7.5元，由王永法负担。 二审期间，王永法提交2020年12月1日其与志盛公司业务经理吴海岳（音）通话录音一份；2020年12月11日、12月13日其与志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忠通话录音各一份；拟证明2016年时王永法从未委托志盛公司搬运机器；十几年前最后一次搬运货物也是董信定经手的，王永法未参与；吴志忠并未否认在2018年胁迫王永法出具欠条之事实。 志盛公司质证后，对王永法未经同意的录音行为表示谴责，认为在录音中志盛公司一直强调是根据王永法的指令进行运输，与纸箱厂无关；欠款系王永法个人所欠，一直在向王永法个人催讨；志盛公司在录音中也解释了欠条形成的来龙去脉。该通话录音不能证明案涉运输业务委托人是纸箱厂，反而能证明志盛公司要求王永法归还欠款的诉请具有真实的事实基础。 志盛公司二审提交《嵊泗县永兴出口商品纸箱厂（王永法）2002年—2011年应收账款明细账》及相应的会计凭证一组，载明：自2002年2月23日至2004年5月1日，纸箱厂与志盛公司间共计发生运输费74625元；至2011年10月19日，纸箱厂先后支付了60000元，尚欠14265元未付。拟证明案涉运输费欠款单位不是纸箱厂，而是王永法个人的欠款。 王永法质证后认为，凭证应该不会出差错，但金额有问题。2004年下半年纸箱厂整体搬迁时，与志盛公司商榷搬运费是3.5万元，现本人出具的欠条总金额与志盛公司账面差额也是3.5万元左右，该3.5万元志盛公司为何不入账，具体原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本人只在2012年受托购买木炭时，委托志盛公司将木炭从船上吊装到码头上，吊装费100元已当场直接支付。除此以外，本人与志盛公司间再无其他任何运输关系。志盛公司诉称的2016年左右为本人搬运机器设备，是无中生有的编造。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核查后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庭审陈述、原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等综合判别后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志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杰均陈述，一审起诉状中“2016年左右，被告委托原告运输一些机器设备”系笔误，应为“2006年左右”。 再查明，纸箱厂与志盛公司多次发生运输业务关系，2002年2月23日至2004年5月1日间，共计产生运输费74625元。纸箱厂陆续支付了部分运输费共计60000元。至2011年10月19日，纸箱厂尚欠14265元未付。 一审时，王永法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条一份，载明“欠条纸箱厂尚欠志盛公司运输费（2002年2月23日至2003年5月11日止）共计肆万肆仟柒佰元正，承诺每年至少付壹万元，在2011年底前全部还清。纸箱厂王永法。2005年4月10日”。其中“至2003年5月11日止”中的“3”有涂改痕迹。在该欠条背面另书写“欠条原纸箱厂欠志盛公司运输费肆万弍仟元整。证明人王永法2018年10月17日”。诉讼中，志盛公司认可2005年欠条真实性，述称该欠条后还给了王永法，对背面所书的“2018年欠条”真实性不予认可。 又查明，2018年10月17日，王永法同一张白纸上（分上下两部分）书写了两张金额分别是3.5万元（即讼争的欠条）、7000元的欠条。其中7000元欠条载明：欠志盛公司货物运费柒仟柒佰元整。此帐与3.5万元无关。保证叁年内还清。上有王永法签名、捺（手）印。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永法上诉称，讼争欠条系吴志忠于2018年10月17日胁迫其书写，所载款项系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时的纸箱厂欠款，不应由其个人归还。而志盛公司则认为，纸箱厂确有运输费尚未清偿，但志盛公司已作坏账处理。王永法出具欠条认可讼争的欠款由其个人分期偿还，出具欠条时并不存在对其胁迫之情形。 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10日，王永法以纸箱厂名义向志盛公司出具金额为44700元欠条一份。但据志盛公司财务资料记载，至2004年5月1日，纸箱厂欠志盛公司的运费为21625元。王永法对为何向志盛公司出具欠款金额远大于支持实际欠款金额的欠条，未予合理解释。诉讼中，王永法陈述，2004年底纸箱厂搬迁至定海区后，部分剩余机器设备遗留归其所有。志盛公司也陈述，2004年前后，搬运的机器设备都是王永法来电话联系的，可能其中有部分是属于王永法个人的。结合2018年10月17日，王永法向志盛公司出具的讼争的欠条载明“机器等是董信定和我本人各有一部分组成”，另一份金额为7000元的欠条载明“此帐与3.5万元无关”，说明王永法认可志盛公司为其个人搬运过机器设备，且其尚未支付运输费。而王永法在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讼争的运输费后，在与志盛公司员工吴海岳（音）、法定代表人吴志忠通话中，其虽一再强调讼争款项系纸箱厂所欠，但对吴海岳（音）、吴志忠向其提出的“为何之前（志盛公司）向你讨时，你为何不说那是纸箱厂的钱，不应该向你个人来讨”之疑问，始终未给予正面回答或合理的解释；该通话录音同时反映出志盛公司一直在向王永法催讨欠款，而王永法并未以该款项系纸箱厂所欠为由而予以否认或拒绝。故依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2005年4月10日，王永法以纸箱厂名义向志盛公司出具的金额为44700元欠条中，较大可能存在其个人运输费与纸箱厂运输费混同的情况；2018年10月17日的欠条应是王永法在2005年欠条的基础上重新作出的其愿意支付讼争运输费的意思表示。现王永法出具欠条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并承诺“暂定每年至少还1000元，三年后每年还5000元”，志盛公司在王永法未履行“暂定每年至少还1000元”的约定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向其追索运输费，并无不当。 王永法诉称，其个人与志盛公司间无任何欠款，讼争欠条系受吴忠志胁迫所写。作为一名曾从事企业经营管理多年的企业家，理应知道出具大金额欠条可能产生的后果。但王永法在书写了包括案涉欠条在内的两份欠条后，却既未立即报警，也未在以后的日子里向有关部门反映，或诉请法院要求予以撤销，其行为表现与其诉称不相符。如其所诉，相信法院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查明事实。须知法院对事实的查明需要相应的证据，在没有旁证的情况下，依据民事诉讼现有的查证手段，法院难以查实民事活动发生当时的客观事实。王永法主张案涉欠条系志盛公司强迫下出具，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永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王永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盛文 审 判 员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