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萍，女，199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利芳，福建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服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潘园公路****楼**（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李高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颐，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萍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服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服指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服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黄萍对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过重，有失公平，应予调整。安全告示中的注意事项并未提醒消费者要注意隐藏在海洋球中的扶梯把手，服指公司没有尽到提醒义务。黄萍作为初次消费者，即便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无法预见到深度高达90㎝的海洋球池中还有把手。服指公司作为旅游场所的经营者，对其场所内的相关情况有可能造成安全隐患的后果应当知晓，但并未重视并加以改正，一审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不利于保护消费者的权益。二、一审已认定黄萍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认可黄萍常住城镇，因黄萍的子女均跟随黄萍夫妇在福州市晋安区生活，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黄萍在一审提交的网购记录显示所购小孩用品并寄送于福州市晋安区租房内，足以认定黄萍的子女是跟随父母在晋安区生活。三、黄萍虽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本次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但在家中照顾孩子做家务的付出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现因受伤，其丈夫需要腾出一定的时间精力教育小孩、操持家务及照顾黄萍，经济收入具有一定损失。 服指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适当。（一）黄萍受伤的直接原因系其无视场馆规定，怀抱儿童违规使用供儿童娱乐的充气滑梯，在使用中违反使用规则，且作出往下攀爬的危险动作，无视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其作为成年人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责任。（二）黄萍诉称系服指公司未安全提示导致其受伤系推卸责任，没有依据。海洋球池即是为了防止儿童在游玩过程中不慎掉落地面受伤，本身即是具有一定深度方可确保起到缓冲作用。服指公司在入场须知中已明示了海洋球深度，也已做了提示，要求入场家长注意海洋球池深度，注意游玩安全。二、黄萍要求以城镇人均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根据黄萍户口簿显示，其两个子女的户籍地在尤溪县××乡××村，黄萍未举证证明其子女居住情况，故一审法院以农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黄萍以其长女就读幼儿园的记录或是其子接种疫苗的记录均无法反映其子女能常住城镇的事实。黄萍虽构成伤残，但仅为十级，亦不存在对其职业造成妨碍的情形，本就可以依法对其残疾赔偿金作调整。三、赔偿误工费的前提是被侵权人有工作，黄萍在一审明确表示其没有工作，不存在误工事实，黄萍的家庭收入损失并非法定赔偿项目。 黄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服指公司赔偿黄萍经济损失暂计19162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日，黄萍带孩子到服指公司在福州市台江区金融街万达广场开设的游乐项目进行消费。在消费过程中，黄萍被滑梯底部的把手绊倒，发生损害。事发后，黄萍被带往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三踝骨折伴踝关节脱位，建议加强患肢关节功能锻炼，加强营养及护理，建休三个月，患肢暂不负重，1个月后复诊，切口继换药处理，如有异常及时复诊，定期（每月）摄片复查，待骨折骨性愈合后可行内固定物取出术，门诊随访。黄萍共计住院9天，住院花费49122.63元，已由服指公司垫付。2019年11月8日黄萍委托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并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评定。2019年11月11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黄萍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黄萍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3.黄萍的后续治疗费用约为12000元。黄萍支出鉴定费2600元。 黄萍与案外人蒋昌繁于2014年7月8日生育一女蒋某1，并于2018年8月1日生育一子蒋某2。2019年12月13日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街道环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写明黄萍户籍地址位于福建省尤溪县××乡××村××号，居住地址为晋安区××村××座××室。2019年12月17日尤溪县××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写明黄萍是尤溪县××乡××村××号村民，但自2013年12月20日至今一直外出务工，未在本村务农和居住，其主要收入和生活来源均来自城镇。 经庭审质证，服指公司对黄萍花费的鉴定费2600元的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萍要求赔偿其他的项目及金额是否合理有据，根据其提供的证据，结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及服指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药费。黄萍诉请医疗费50679.95元，提供了福州市第二医院、晋安区医院、福州中德骨科医院有限公司、晋安区茶园街道环南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医疗费发票及病历资料证明其医疗费支出，其中住院花费49122.63元，门诊花费1557.32元。服指公司认可住院花费医疗费49122.63元，并结合病历，认可门诊费用170.8元、240.92元、259.8元。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结合本案的病历、门诊病人每日清单及医药费票据，黄萍，除晋安区茶园街道环南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医疗费的票据（金额为45元）无相应病历、诊断证明及用药清单予以佐证外，其余门诊医药费均有相应每日清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一审法院认定黄萍因本次事故花费的医药费合计50634.95元（50679.95元-45元）； 2、营养费。黄萍主张营养费为4500元。服指公司认可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萍因伤住院确需要加强营养，但诉请过高，服指公司提出营养费为3600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3、住院伙食补助费。黄萍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黄萍因伤住院9天的事实，黄萍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日的标准计算9天合计4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4、护理费。黄萍诉请护理费12536.88元，并提出每日按76266元/年的标准计算60天。服指公司提出按照50元每天计算60天，合计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萍因事故受伤住院确实需要护理，其要求按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266元/年）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并未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黄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880.53元（76266元/年÷365天*9日）。至于出院后护理费，考虑到黄萍的伤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酌定黄萍出院后护理需护理51天，每日护理费100元，即出院后护理费为5100元，合计护理费为6980.53元； 5、交通费。黄萍诉请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萍受伤确实需要交通费支出，结合黄萍的住院及门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600元； 6、残疾赔偿金。黄萍诉请残疾赔偿金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服指公司提出应适用农村标准19568元/年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黄萍提供的环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光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黄萍常住在福州市晋安区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黄萍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结合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20元/年及黄萍因本次事故造成一处十级伤残的事实，黄萍诉请残疾赔偿金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7、被扶养人生活费。黄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6419元。服指公司认为黄萍伤残等级没有达到丧失工作能力，且黄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工作的情形，即使支持也仅认可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黄萍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子女常住城镇，结合黄萍的婚生子女户籍地在尤溪县××乡××村，本案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考虑到黄萍于2019年11月11日定残，以及婚生子女的出生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黄萍的被扶养人蒋某1生活费为10582.65元（16281元／年×13年×10%×1／2），被扶养人蒋某2生活费为13838.85元（16281元／年×17年×10%×1／2），共计人民币24421.5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黄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鉴于黄萍因本事故致其十级伤残，应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较为合理； 9、误工费。黄萍主张误工费为10320元（1720元/月÷30天*180天），并提出其在家里带小孩、做家务，有时做手工及兼职等，没有固定收入。服指公司则不予认可，并提出黄萍没有提供任何工作证明和误工证明，没有办法确认因本次事故误工导致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黄萍的陈述，其无证据证明因本次事故造成其误工损失，故对黄萍提出的误工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10、后续治疗费。黄萍诉请后续治疗费用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服指公司也不予认可，故黄萍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黄萍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5526.98元（医药费50634.95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6980.53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42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安全保障义务的目的在于避免到店客人的人身、财产遭受损害。服指公司作为游乐场所的经营者，对其场所内的相关情况有可能造成安全隐患的后果应当是知晓的，但其未对此加以重视并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加以改进，进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故其在安全保障方面存在一定瑕疵，其应对黄萍的摔伤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黄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能够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以及行为所可能产生的后果，其自身也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正是黄萍自身的过失与服指公司安全保障条件的缺失，共同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发生，故黄萍与服指公司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情况对黄萍所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黄萍、服指公司告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黄萍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以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述金额（185526.98元）为准，参考双方的责任比例，服指公司应赔偿黄萍因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92763.49元。鉴于事故发生后，服指公司已垫付医药费49122.63元，应予以扣减，即服指公司还应向黄萍支付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43640.86元（92763.49元-49122.63元），黄萍的诉讼请求超出一审法院确认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上海服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黄萍赔偿款43640.86元；二、驳回黄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服指公司负担308元，黄萍负担1000元。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人身损害事故与服指公司未充分采取安全措施及黄萍在行为过程中未尽其谨慎义务所致，原审法院据此根据本案事实确认的民事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鉴于黄萍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子女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原审法院按其子女的户籍地确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黄萍以其没有从事稳定、固定的工作，但因其受伤导致家庭经济收入具有一定损失为由主张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黄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程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