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连明，男，1968年5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月雷，女，1980年7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贾连明因与被上诉人任月雷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连明，被上诉人任月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连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任月雷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任月雷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对10万元现金收据有异议，不能计算到总工程款中。一审法院核算卫生间铺砖标准为960元/平方米标准较高。一审法院未把全部增项计算到工程款中，楼板房改为整体现浇注是增项，纱窗是增项，不属于未完成的工程量，室内吊顶也属于增项。任月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连明的上诉请求。任月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贾连明返还未完工工程款3868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甲方任月雷、乙方贾连明就北京市门头沟区18号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承包范围：土建盖房及简单装修，包括主体砌墙、外墙抹灰、卫生间及厨房地贴砖、窗户断桥铝；2.本合同总价为193200元；3.工期90天，自2018年7月12日始至2018年10月10日止。双方认可合同总价款系按照1200元/平方米核算得出，承包方式为大包。合同签订后，贾连明为任月雷施工建房。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格做了变更。2018年年底，贾连明停止施工。停止施工时，有部分装修工程未完工，后任月雷另雇佣工人将此部分工程完成。关于任月雷支付给贾连明的工程款项。任月雷表示，一共支付给贾连明363370元工程款项，具体包括：签订合同当日给付贾连明十万元现金，信用卡支出38000元，微信付款加上付钢筋、叉车款及给付某款共计11200元，支付工人工资27170元，贾连明自行从任月雷北京农商银行卡支取187000元。贾连明表示，除十万现金有异议外，其他款项均无异议。虽然为任月雷出具十万元的收条，但是实际上收到的款项不足十万元，任月雷并未给付十万元现金。关于施工工程量。贾连明表示，双方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提高了建房的标准，且增加了许多增项，主要包括地砖、外墙保温、断桥铝窗户、房顶、地泵、平整院落、门楼、防盗门、防水、地暖、回填土，所以任月雷实际给付的工程款比合同约定价款多。庭前谈话中，贾连明表示实际完成工程量与任月雷实际给付的价款相对应；后在庭审中，其认可按照任月雷支付的工程价款，有未完工的部分。任月雷表示，外墙保温、地泵设备、平整院落及门楼确实是增项，其余不认可。增项部分总共不超过40000元。施工过程中，其与贾连明变更了施工价值，就本案的工程款项，其已全部支付完毕，但贾连明有未完工的部分。经法院现场勘查，贾连明实际建房面积约156平方米，厨房及卫生间的面积约为23.4平方米，房屋安装十扇纱窗。案件审理中，经法院释明，贾连明不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双方均不申请对未装修部分所需费用进行鉴定。本案中，双方争议事实为：贾连明收到任月雷给付工程款的数额；任月雷用于完成贾连明未完工程所实际支出的费用。对此，法院做如下认定：一、贾连明收到任月雷给付工程款的数额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对于任月雷所主张的款项支出，贾连明除十万元现金收条不予认可外，其余均认可。就贾连明2018年7月12日出具给任月雷的十万元收条，任月雷表示，签订施工合同当日其给了贾连明一部分现金，不足十万元的部分由贾连明从其北京农商银行卡中支取。贾连明表示，其虽为任月雷出具了十万元收条，但任月雷并未给付现金；与收条相对应的款项是2018年7月份从任月雷北京农商银行卡支取的款项，其确实从任月雷的北京农商银行卡中支取了款项，但其所支取的数额不足十万元，故其虽然出具了十万元的收条，但实际收款数额不足十万元。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十万元收条，贾连明虽主张未收到十万元现金，但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任月雷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于贾连明的前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为贾连明收到与收条载明金额相符的款项，即贾连明收到任月雷给付的十万元款项。经核算，贾连明收到任月雷给付的工程款项数额为363636.82元，任月雷主张支付金额为363370元，法院不持异议。法院认为贾连明收到任月雷给付的工程款数额为363370元。二、任月雷用于完成贾连明未完工程所实际支出的费用庭前谈话中，贾连明表示施工过程中双方提高了建房标准并增加了工程项目，其实际完成工程量与任月雷实际给付的价款相对应；如继续施工，需任月雷另行付款；因任月雷后期未再支付工程款项，故其停工撤场。对于贾连明的该项意见，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法院现场测量的涉案房屋面积及双方基本无争议的工程增量，即使按照贾连明自述的建房标准计算，任月雷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项已足够支付实际施工的全部价款；其次，在庭审过程中，贾连明明确认可按照任月雷已支付的工程价款，有未完工的部分。故对贾连明提出的已完成施工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经开庭审理，双方无争议的未完工部分为：厨房及卫生间装修，电源面板的安装。任月雷主张，其在贾连明撤场后，主要对厨房及卫生间进行吊顶，贴砖，安装插座、灯、马桶、洗手池、橱柜等。具体费用为：人工及水泥、沙子15120元；橱柜款4200元；瓷砖及吊顶材料7350元；洁具、龙头及烟机灶台5625元；水盆、龙头及下水500元；电料291.4元。任月雷向法院提交收据、收条及购货明细予以佐证。贾连明对电料的费用认可，认为装修厨房及卫生间的材料费、人工费过高，对其他费用不予认可。对于厨房及卫生间的装修支出费用，法院作如下认定：首先，任月雷、贾连明明确约定“卫生间及厨房地贴砖、窗户断桥铝”，但贾连明在未完成厨房及卫生间装修的情况下便撤场停工，其行为有违合同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其次，从装修部位的支出差异看，厨房及卫生间的装修因涉及四壁贴砖、吊顶，故该部分的装修支出高于房屋其他部分的装修支出。再次，从工程价格看，双方最初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200元/平方米，即便施工过程中有增项发生，任月雷实际支付的工程价款标准已远高于最初的约定；现场测量厨房及卫生间的面积约为23.4平方米，瓷砖、吊顶材料费及人工、水泥、沙子费用系装修发生的基本费用，经核算，任月雷装修厨房及卫生间的标准约为960元/平方米，该标准并不明显过高，亦不悖于任月雷在整体工程项下工程价款的支付标准；即便按照最初约定的1200元/平方米工程价格标准及贾连明所述的1600元-1700元/平方米的工程价格标准，任月雷装修厨房及卫生间的价格标准亦较为合理，无明显不妥、不当之处。故任月雷要求贾连明负担装修厨房及卫生间所支付的人工、水泥、沙子、瓷砖及吊顶材料费用共计2247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贾连明的承包方式为大包，应确保所建房屋通水，故安装水盆、龙头及下水管道应当属于贾连明的施工范围，任月雷为此支出的水盆、龙头及下水500元亦应当由贾连明负担。任月雷要求贾连明支付水盆、龙头及下水费用共计5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贾连明提出的装修支出过高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任月雷要求贾连明支付购买橱柜、洁具、龙头及烟机灶台费用一节，法院作如下认定：首先，双方约定的工程内容为建房及简单装修，对于购置橱柜、烟机灶台的费用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其次，橱柜、烟机灶台虽与房屋存在一定的依附性，但其本身不是房屋的组成部分，亦不属于房屋的附属设施，其性质相当于家具家电；尽管任月雷的实际支出远高于双方最初约定的工程价款，但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很难将购置橱柜、烟机灶台项目归入农村建房装修的范畴。故任月雷要求贾连明负担橱柜、烟机灶台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任月雷提交了载有“洁具龙头烟机灶台5625元”的收据，未提交该收据中“洁具”“龙头”的单独价值凭证。对此，法院作如下认定：首先，贾连明为任月雷建房装修的包工方式为大包，应确保所建房屋通水；其次，涉案工程实际的价格标准明显高于双方最初约定的价款标准，按照工程的实际价格标准，贾连明除确保所建房屋通水外，还应当确保所建房屋有基本的用水设施。故任月雷要求贾连明负担“洁具龙头烟机灶台5625元”项下“洁具”“龙头”支出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法院综合该收据载明的总金额、贾连明所存在的违约情节、任月雷实际的付款标准等因素，酌情确定“洁具龙头烟机灶台5625元”项下“洁具”“龙头”的价格为1500元。贾连明认可任月雷支出的291.4元电料费用，本院不持异议。任月雷主张在自行施工中，支付了5600元纱窗制作安装及窗户维修费。双方均认可纱窗没有安装，任月雷主张纱窗一共安装了十扇，每个200元。贾连明主张，纱窗系增项，安装需另行支付费用。经现场勘查，涉案房屋安装纱窗数量共计十扇。法院认为，纱窗具有阻挡蚊虫、过滤杂物、装饰房屋等作用，系窗户的有机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卫生间及厨房地贴砖、窗户断桥铝”且包工方式为大包即包工包料，故贾连明应当为任月雷安装带有纱窗的窗户，对于贾连明提出的纱窗系增项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纱窗的价格，任月雷主张纱窗的安装单价为200元/扇。法院认为，综合本案施工的总工程量及任月雷支付的工程款项，任月雷实际支出的工程款项远超双方最初约定的工程价格。尽管双方最初约定的工程价款低，但其中亦包括“窗户断桥铝”，贾连明作为施工方未按照通常标准为任月雷安装带有纱窗的窗户，本身存在违约行为；任月雷按照200元/扇的价格标准安装纱窗，其支出并不明显过高，亦不悖于其在该工程项下工程价款的支付标准。故任月雷提出的由贾连明负担纱窗制作安装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任月雷主张窗户维修费一节，法院认为，窗户维修涉及到施工质量及工程维修，首先，任月雷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贾连明安装的窗户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关于工程质量保修与工程质保期，双方未作出明确约定，且任月雷维修窗户距贾连明撤场停工（施工结束）的期间已超过一年。故任月雷要求贾连明负担窗户维修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任月雷、贾连明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贾连明为任月雷建房，承包方式为大包，贾连明未全部履行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即撤场停工，明显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任月雷已自行将贾连明未完工部分完成，任月雷主张相应的费用应当由贾连明承担，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院核算，贾连明应给付任月雷26761.4元，对任月雷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贾连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任月雷26761.4元；二、驳回任月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经审理查明：关于已付工程款，双方无争议部分：信用卡支出38000元，微信付款加上付钢筋、叉车款及给付某款共计11200元，支付工人工资27170元，贾连明自行从任月雷北京农商银行卡支取187000元。以上共计263370元。贾连明出具十万元收条，贾连明对收取十万元现金有争议，任月雷二审表示，其向贾连明支付了现金，但没十万元那么多，一、两万元。根据双方陈述，十万元收条应为贾连明收取任月雷款项的凭证，但支付方式非现金方式。故本院结合转账凭证及双方陈述，认定任月雷已付工程款为263370元。关于增项部分款项。贾连明一审陈述：地砖差价每平方米40元；外墙保温15000元；断桥铝窗户约定增加15000元；房顶实际用的是楼板，差价在380元/平方米；地泵设备15000元+15个大小工；平整院落、门楼、防盗门（3600元），一共30000元；房屋两侧墙体一米高防水5000元；地暖（水管）15000元；回填土150平方米×80元/平方米。任月雷认可：外墙保温15000元，地泵设备15000元，平整院落、门楼贾连明说大概万八千，认可3000元，防盗门不清楚；地暖是增项，但无法使用。根据双方陈述及合同约定，本院认定增项包括外墙保温，地泵设备，平整院落、门楼，地暖，以上共计50000元。其他部分，贾连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任月雷、贾连明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贾连明为任月雷建房，承包方式为大包，贾连明未全部履行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即撤场停工，明显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为193200元，增项部分工程款为50000元，任月雷已付工程款为263370元，任月雷已经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义务，贾连明未按约定完成涉案工程，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任月雷为装修厨房及卫生间所支付的人工、水泥、沙子、瓷砖及吊顶材料费用22470元，未高于贾连明承包整体工程计算的每平方米单价，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工程范围包含简单装修，承包方式为大包，故一审法院支持水盆、龙头及下水管道、洁具、纱窗的费用，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贾连明认可任月雷支出的291.4元电料费用，本院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贾连明应给付任月雷26761.4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贾连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元，由贾连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