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男，1965年3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虎，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月豹，男，1971年5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龙，男，1978年2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磊，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杰因与被上诉人窦月豹、邵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被上诉人窦月豹、邵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杰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刘杰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本案的基本事实。窦月豹、刘杰、邵龙三人合伙，于2015年3月8日，三人达成协议，协议内容：“经协议，窦月豹、刘杰、邵龙三人将潘安湖二期D标段窦月豹签订的土方合同和刘杰所签的水下部分工程所有款项全部汇入窦月豹所持的卡，卡号为62×××22，密码由三人共同设定，工程款三人平均分配，合伙人刘杰、窦月豹、邵龙，2015年3月8日”。就工程款纠纷，2018年11月7日，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12民初7531号民事判决，将刘杰领取的水下部分工程款307050元，窦月豹、刘杰、邵龙三人平均分配。2018年5月15日，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305民初566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苏州益友公司支付窦月豹、刘杰、邵龙工程款38939386元，三人也平均分配。可见，就涉案工程款，三方在协议签订后均是按照协议约定平均分配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当事人意思自治。1、一审法院直接将当事人工程款三人平均分配的约定，解读为对工程利润分配方式的约定，不论从文字上还是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上，均是对协议的错误解读。依照《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八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认定法律关系主体、性质或者法律行为效力错误的；(三)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有效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可见，上述规定把“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有效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为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表现形式之一。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实体判决驳回上诉人刘杰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刘杰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条不正确，该条规定三个条款，原审判决适用的第几款，不明确具体，属于适用的法条不正确。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书第6页第15行认定：“工程款三人平均分配”即对工程款利润方式的约定。原审判决明显违背2015年3月8日窦月豹、刘杰、邵龙三人达成的协议“工程款三人平均分配”内容，是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表现形式，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明显违背当事人有效约定。2015年3月8日，窦月豹、刘杰、邵龙三人达成“将工程款三人平均分配”协议。这个协议内容明确具体，工程款三人平均分配。而原审判决书认定“工程款三人平均分配即对工程款利润方式的约定”，明显违背窦月豹、刘杰、邵龙三人对工程款平均分配的有效约定。2．调解人窦月建(剑)是2015年3月8日协议的拟稿人，其庭审证言与三人达成协议的内容不一致，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当采信窦月建(剑)的证言。3．窦月豹、刘杰、邵龙三人达成协议内容具体明确，工程款三人平均分配，应该包括2013年窦月豹、刘杰、邵龙三人合伙以窦月豹与苏州益友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水上部分)的工程款和2014年3月1日刘杰与苏州益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工程款。综上，刘杰所领取的工程款应由窦月豹、刘杰、邵龙三人平均分配，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业已认定窦月豹、邵龙得到工程款106.5450万元，该工程款106.5450万元三人也应平均分配。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刘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窦月豹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三人散伙时分配的财产只有合伙经营期间所得的利润，一审法院认定可供分配财产是合伙利润与事实相符。在2015年3月8日三方之间进行清算时，对之前支出的各项施工成本，三方一致同意从收入中予以扣除。协议约定分配是扣除成本后的合伙利润。不存在只分配收入，不承担履行合伙事务产生费用的情形。2．生效判决表明，合伙人三人分配的款项不仅包括工程款，而且还有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孳息，以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就是被执行人所履行的款项均被进行了分配。这和上诉人所主张的仅分配工程款是不一致的。由此可见三方分配的是在2015年3月8日扣除完成本支出之后，所得的利润进行了分配。3．上诉人平均分配工程款的主张，对被上诉人窦月豹极不公平。涉案工程款收入约314万元，总支出106.545万元，利润两百多万，如果按照上诉人主张仅分配工程款收入，那么被上诉人窦月豹将分文未得，并且收入的款项也不足以支付工程施工支出。4．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合伙财产，没有约定的或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合伙利润，是合伙收入扣减各项支出后的盈余，合伙收入不能直接进行分配，应当扣减各项支出。在合伙人没有约定合伙支出费用时，也没有约定承担比例时，履行合伙事务支出的相关费用，应当优先用合伙收入支付。因此一审法院界定合伙财产是扣减支出后的利润，三方协议分配的是利润，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邵龙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合伙人在2015年3月8日，将前期收入支出进行了清算，其后合伙所得利润进行分配。上诉人所主张的收入已经用于抵扣施工成本费用，再无利润可进行分配。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窦月豹、邵龙支付刘杰工程款35.515万元及利息（依本金35.515万元，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窦月豹、邵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窦月豹、邵龙是表兄弟关系，刘杰是被告窦月豹的姐夫，窦月豹、邵龙系亲戚关系。2013年至2015年期间，刘杰、窦月豹、邵龙三人合伙做了潘安湖二期D标段的水上及水下工程。因工程款的分配出现争议，2015年3月8日，经调解人窦月建（剑）书写，三方之间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协议，窦月豹、刘杰、邵龙三人潘安湖二期D标段窦月豹所签的土方合同和刘杰所签的水下方部分合同工程所有款项全部汇入窦月豹所持的卡，卡号为62×××22，密码由三人共同设定，工程款三人平均分配。合伙人刘杰、窦月豹、邵龙（签名、捺指纹）”。此时，窦月豹共收取发包方工程款865000元。2016年3月2日及3月25日，发包方又支付窦月豹20万元。2016年3月8日，窦月豹认养梨树450元。2015年7月9日，工程竣工验收。因工程款索要无果，窦月豹、邵龙、刘杰向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起诉苏州工业园区景观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苏州益友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都市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院立案受理后，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5日，苏州益友公司已付款明细签收表记载，土方（窦月豹）已付款860000元，……窦月豹认可收到已付款1065450元（含认养梨树一棵450元，测量费5000元）……”。窦月建（剑）在该案审理期间出庭作证时表示“刚一开始他们三人合伙做这个潘安湖二期工程D标段，当时是刘杰以人脉关系，邵龙和窦月豹出资做这整个工程，在工程中，他们发生争执、吵骂，整个大家庭看他们闹的不成样子，3月8日给调解，经他们同意，写的这个协议书，土方工程、水下工程、他们都是统一经营，赚钱统一分，原来经过协议所有工程的款项都打到窦月豹的卡上，我就知道这些。”2017年12月25日，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305民初5101号民事判决，判令苏州益友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窦月豹、刘杰、邵龙工程款1362125.88元及利息（以761303.1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苏州工业园区景观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苏州益友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都市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未能自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窦月豹、刘杰、邵龙向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实际执行到位金额147万元，由原被告每人领取49万元。2017年9月15日，窦月豹、邵龙、刘杰与苏州工业园区景观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苏州益友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都市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2017）苏0305民初5664号民事调解书：苏州益友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刘杰、窦月豹、邵龙工程款389393.86元，于2018年6月15日之前一次性付清；……。2018年8月9日，窦月豹、邵龙诉刘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窦月豹、邵龙请求判令刘杰支付工程款204700元及利息，并依法确认对（2017）苏0305民初5664号调解书中确认的工程款数额每人享有三分之一的权利。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苏0312民初75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杰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窦月豹、邵龙工程款204700元，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1日至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确认依据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5民初5664号调解书，义务人应给付的工程款389393.86元，窦月豹、邵龙各享有129797.95元的财产权利。该判决已经生效。自此，三人施工的涉案工程总工程款应为：（2016）苏0305民初510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1362125.88元及已支付给窦月豹的1065450元，（2017）苏0305民初566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389393.86元，其中1362125.88元及389393.86元已作为利润三人进行分配，而1065450元窦月豹、邵龙认为是投资款不应参与分配。对该1065450元窦月豹在2020年8月27日的庭审中陈述：“其中的865000元在2015年3月8日合伙协议签订时已结算，并作为成本已支出，1065450元其中的200450元是在三方协议签订后发包方支付给被告的。”在同日的庭审中，审判员问“总利润是147万加702228.86元”，邵龙回答“是的”。刘杰认为根据（2016）苏0305民初5101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窦月豹认可收到已付款1065450元”，窦月豹、邵龙并未将此工程款的1/3即35.515万元支付自己，故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3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312民初100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窦月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杰工程款355150元，支付该款自2018年11月5日至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刘杰对邵龙的诉讼请求。窦月豹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认为该案基本事实不清，撤销了（2018）苏0312民初1009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过程中，窦月剑出庭证实“（签协议时）在场，协议内容记不全了，算完帐以后来的工程款三人平均分配，之前的算清了以后写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刘杰、窦月豹、邵龙三人的合伙关系成立，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由案外人窦月剑书写，协议约定“工程款三人平均分配”。窦月剑在（2016）苏0305民初5101号案件中庭审中证实，“当时是刘杰以人脉关系，邵龙和窦月豹出资做这整个工程…土方工程、水下工程、他们都是统一经营，赚钱统一分”。由此可见协议书中的“工程款三人平均分配”即对工程利润分配方式的约定。从邵龙和窦月豹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该工程的总投资款为865000元，利润为147万元加702228.86元，而三合伙人已分配了147万元加702228.86元。关于签订协议之后，发包方又支付的200450元工程款能否作为利润共同分配。庭审中，窦月豹认为之前的147万元包括自己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代理费，之后又支付了纳税款、预算费用等，以上共计200738.2元，该项均是三方协议签订之后支出的，应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窦月豹为了三人的共同利益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应当由三人共同分担。综上，刘杰所主张要求分割的1065450元工程款，其中865000元已作为投资款归属窦月豹，200450元已用于三人之间的诉讼等费用支出完毕。因此，刘杰主张对1065450元进行分配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7元，财产保全费1817.98元，共计8444.98元，由刘杰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应否对涉案1065450元进行平均分配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1065450元包括865000元与200450元两部分，其中，生效判决查明，窦月豹于2015年3月5日收取发包方860000元（备注记载暂定16万方、5000元土方测量费未计入）；2016年3月2日及3月25日发包方又支付窦月豹20万元，2016年3月28日，窦月豹认养梨树450元，共200450元。首先，对于865000元应否平均分配问题。由于三方因工程款分配出现争议，三方于2015年3月8日协议约定“工程款三人平均分配”。其一，涉案865000元系在2015年3月5日收取，从协议的内容看，三方于三天后的2015年3月8日的协议中并未对该865000元作出特别约定。其二，结合刘杰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投的钱是前期协调关系，但是同时又承认“没有证据，甲方不会给开收据”。也就是说除即使存在协议关系的投入外，刘杰对工程施工并未实际投入相应成本。结合一审其他在案证据，窦月豹关于其与邵龙投入了施工成本并负责施工的主张成立。其三，一审庭审中窦月剑出庭证实“算完帐以后来的工程款三人平均分配，之前的算清了以后写的协议”，也能够与协议内容并未涉及事前的865000元相互印证。结合协议签订的原因、过程、内容及双方的投入和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涉案865000元不再进行平均分配并无不当。其次，对于涉案200450元应否平均分配问题。尽管涉案的200450元系双方达成协议后发包方于2016年3月支付。但是，窦月豹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表明，其为三方合伙相关诉讼支持了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代理费以及纳税款与预算费用等，共计200738.2元，有在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正卷3-3第2页至第11页），窦月豹为了三人的共同利益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应当由三人共同分担。涉案200450元已用于三人之间的诉讼等费用支出完毕，无法再进行分配。尽管一审法院关于将三人平均分配即工程利润分配方式约定的表述欠当，但是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7元，由上诉人刘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