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春，男，196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显鹍，山东重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燕，青岛市北君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玉，女，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璐，女，1999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市南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琴，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成春因与被上诉人王光玉、刘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0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成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号房产归刘成春所有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王光玉、刘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屋，房屋差价款尚未交齐，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为由，认定涉案房屋现不具备确权条件，判决驳回刘成春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一、刘成春主张的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x号xx号楼xx户已经具备确权条件。1、拆迁安置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不应成为房屋确权的前提，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拆迁补偿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就地补偿拆迁房产二处，定位协议已经明确就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补偿安置的二处房产位于青岛市四川路xx号xx号楼xx户与xx户，均为71.97平方米。前述材料完全可以证明拆迁安置房屋的所有权，也可以据此确认其中的一处房产即xx户房产归刘成春所有。2、房屋差价款虽然并未交齐，但该款是否交齐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于拆迁房屋的产权确认，且刘成春自愿承担房屋差价款的50%。二、刘成春与刘成三签订的《房产证明》合法有效，应予认定。该证明材料是刘成三与刘成春就2010年4月28日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的补充说明，是双方就补充房屋分配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该协议是公房承租人与同住人之间就拆迁房屋进行分配的约定，且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证明材料是对拆迁所得房产所有权的确认，即虽然刘成三是名义上的所有权人，但拆迁所得的二处面积相同的房产（四川路xx号xx号楼xx户与xx户，均为71.97平方米）中有一处房产是归刘成春所有的，并承诺在拆迁房产安置后配合办理手续。王光玉虽然对于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就此申请进行真伪性鉴定，因此，根据法律规定，王光玉、刘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刘成春一家三口作为xx户的同住人是安置二套房屋的关键原因。按照拆迁规定，xx户拆迁应当安置一套房屋，但市南区旧城改造指挥部《南指纪字（2007-2009）655号会议纪要》可以证明，刘成春一家三口均为被拆迁房产xx户的同住人，才是取得就地安置二套房屋补偿方案的关键原因。四、被拆迁房产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是刘成三与刘成春的按份共有房产，而非刘成三与王光玉的夫妻共同财产。被拆迁房产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系此前从四川路临字xx号父母留下的房产拆迁而来，刘成三、刘成春二家均居住在被拆迁房产中。经协商，最终由刘成三顶名作为xx户拆迁房产的承租人和所有人，办理拆迁的相关手续，但最终拆迁所得房产由双方共有，平均分配。因此，该拆迁房产xx户并非刘成三与王光玉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刘成三与刘成春的按份共有房产。 王光玉、刘璐答辩称：一、涉案房屋不具备确权的条件。 1、确认所有权的归属即确认产权，根据物权变动的基本原则，不动产物权的变动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而涉案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尚未依法登记，刘成春主张物权无法律依据。2、目前拆迁安置房尚未交付，补偿安置协议尚未履行完毕。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确认至少要在补偿安置协议履行完毕后才能实现。补偿安置协议履行过程中，由于安置房的实际面积、房屋差价款、交房时间等因素，使得办理产权证具有不确定性，故刘成春的诉讼请求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3、就地安置两套房屋面积预测虽然均是71.97平方米，但是《房屋定位协议》约定四川路xx号xx号楼xx户房屋应缴纳差价款为364,240元，而刘成春主张确权的四川路xx号xx号楼xx户房屋应缴纳差价款为0元，两套房屋预测面积相同，但是应缴纳的房屋差价款完全不同，那么刘成春有何依据主张确权四川路xx号xx号楼xx户房屋归其所有，而不是主张需补交30余万元的四川路xx号xx号楼xx户房屋归其所有，故刘成春主张涉案房屋权属根本无事实依据。二、刘成春提交的《房产证明》无法证明真实性，不应采信。青岛市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公有住房也不存在顶名问题。1、《房产证明》中刘成三的笔迹与刘成三在《拆迁协议》上的笔迹形态差距很大，刘成三字迹是否是本人书写尚未其他证据证明，没有录音或视频证明，距今有近七年之久，上诉人刘成春应对其真实性进一步完成举证义务，而举证责任不能倒置。2、涉案房屋于2010年拆迁，刘成三与拆迁人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协议》，王光玉于2020年与拆迁人青岛市市南区城市建设局签订《就地补偿房屋定位协议》，拆迁至房屋定位10年期间，刘成春从未向拆迁人青岛市市南区城市建设局或被上诉人提出异议，按照刘成春的主张，重大财产遭受物权损害但从未提起过权利救济，这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可见，刘成春主张不符合事实。3、青岛市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公有住房系刘成三1985年自始承租，承租人从未发生过变更，刘成春主张“顶名承租”，但提交的《房产证明》的时间是2014年，对于如此重大的财产事宜的分配问题，自所谓的“顶名承租”至《房产证明》之前30年时间，刘成春从未与刘成三签署一份“顶名协议”或其他材料证明顶名承租的事实。2010年房屋拆迁，直至2014年才出现一份《房产证明》，按照常理，刘成春知晓拆迁前或者刚拆迁，双方就应当达成书面协议，而不是拆迁四年之后提供一份《房产证明》。因此，认定顶名承租的事实不成立。三、根据王光玉、刘璐提供的《中岛组团改造项目拆迁补偿方案》，拆迁对象与涉案房屋是否有同住人无任何关系。拆迁补偿方案载明仅对所有权人和承租人为拆迁对象，而刘成春即使与刘成三和王光玉、刘璐同住也不是被拆迁对象。四、被拆迁房屋系刘成三与王光玉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被拆迁房屋的承租租金是二人婚后的共同缴纳，租金款项系夫妻共同存款。而刘成春从未缴纳过承租房屋租金、水电费等，承租单中也从未出现过刘成春的姓名，涉案房屋与刘成春无关。综上，刘成春无任何证据证明与涉案房屋有任何关联，而涉案房屋权益应当归属于王光玉、刘璐所有。 刘成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确认刘成三名下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号房产归刘成春所有；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光玉、刘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成三与刘成春为兄弟关系。王光玉为刘成三的配偶，二人1998年5月13日登记结婚。刘璐为刘成三的女儿。刘成三于2017年9月7日去世。2020年7月27日，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出具了（2020）鲁青岛市中证民字第3324号公证书，公证书中，刘成三的女儿刘璐放弃对刘成三遗产的继承，王光玉表示接受继承，刘成三的遗产由王光玉继承。2、青岛市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的承租人为刘成三。2010年4月28日刘成三（乙方）与青岛市市南区城市建设局（甲方）、青岛中房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中岛组团改造项目第二套就地房屋协议书》，约定乙方的被拆迁房屋应补偿建筑面积合计为99.94平方米，已签订就地房屋建筑面积65平方米左右一套。甲方在拆迁补偿房屋安置区为乙方提供就地第二房屋建筑面积约65平方米左右。两套补偿房屋总建筑面积超出应补偿建筑面积20平方米以内（含20平方米）的部分，按照拆迁区域新建商品住房评估价格每平方米7500元并结合楼层差价计算。超出20平方米以上的部分，按照回迁时商品住房市场销售价格并结合楼层差价结算。房屋差价款在补偿房屋交付时结算。补偿房屋的产权归乙方。3、刘成春提交《房产证明》一份，内容为：“现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的房子，由以前四川路临字xx号父母留下的房子后经政府改造，有一人（刘成三）顶名承租，两家居住。2009年再次拆迁，政府根据两家的实际情况，各分一套住房，还是由刘成三代表签订拆迁合同，特此证明两套房子其中一套是弟弟刘成春的，关于新房回迁及产权证办理的相关事宜，刘成三有义务积极协助刘成春积极办理。本证明一式贰份，各方各执一份。”《房产证明》甲方处有刘成三的签字，乙方处有刘成春的签字，时间为2014年9月5日。被告对该《房产证明》中刘成三的签字不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当事人均不申请对刘成三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4、2020年8月2日王光玉与青岛市市南区城市建设局（原市南区开发建设局）、青岛中房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中岛组团改造项目就地补偿房屋定位协议》两份，明确拆迁房屋为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x号xx号楼xx户和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x号xx号楼xx户。现王光玉、刘璐未交齐房屋差价款，上述两处房屋也并未办理房屋权属登记。5、刘成春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称《房产证明》中“刘成三”的签字是刘成三本人所签。刘成春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刘成春原来与刘成三一起居住在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王光玉、刘璐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只有王光玉一家在其中居住。王光玉、刘璐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称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是王光玉一家在其中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x号xx号楼xx户和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x号xx号楼xx户两处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屋，房屋差价款尚未交齐，房屋也未办理产权登记，现不具备确权条件，对于刘成春主张的要求确认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号房产归刘成春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刘成春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刘成春提交以下证据：1、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关于中止执行（2020）鲁青岛市中证民字第3324号公证书部分内容的决定（2020鲁青岛市中证复字9号），证明王光玉、刘璐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2020）鲁青岛市中证民字第3324号公证书已被中止执行，不应作为证据采信，故刘成三的遗产由王光玉继承的事实应予纠正。2、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1994）泰民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内容：刘成春与前妻宫爱夏1994年3月3日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时，均居住在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中（即调解书第四条所述的本市四川路xx号东楼xx单元xx楼xx号），鉴于当时的居住条件，将该房屋中的带阳台一间由宫爱夏暂住至再婚，足以证明刘成春及家人在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中居住的事实。王光玉、刘璐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公证书因涉案房屋权属发生争议，暂时不予执行，待本案终审后公证处会作进一步处理，而不应如刘成春主张不应作为证据采信；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刘成春应进一步提交该案件的相应证据，证实刘成春实际居住的事实，即使刘成春实际居住该房屋内，也不影响涉案房屋应实际归属于王光玉、刘璐，王光玉、刘璐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房屋方案中载明被拆迁人是公房的承租人和所有人，与同住人无任何关系。 王光玉、刘璐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租金收据、青岛市市南房产管理处房屋租金专用发票、青岛市市南房产管理处房屋租金专用收据、调整公有住房租金通知单，证明青岛市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公有住房的房屋租金均系刘成三缴纳，刘成三系该房屋的权利人，刘成春从未缴纳过房屋租金，也不是承租人，涉案房屋与刘成春无任何关联。2、山东省青岛市统一收款收据、农业银行存折，证明青岛市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公有住房的水电费系刘成三缴纳，刘成三系该房屋的权利人，刘成春未在该房屋居住过，故也未缴纳过水电费。3、山东省青岛市商业零售统一发票、收款收据，证明刘成三结婚后为青岛市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公有住房购买新家具，与王光玉、刘璐共同居住该房屋，刘成春未居住该房屋。4、中岛组团改造项目拆迁补偿方案（复印件），证明青岛市四川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公有住房的拆迁补偿对象系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和公房承租人，包括居民和单位。假使刘成春系同住人也不是拆迁补偿对象，涉案房屋与刘成春无关，刘成三作为公房承租人系拆迁补偿对象。5、中岛组团就地回迁选房定位单，证明回迁两处房屋的各71.97平方米是预测面积，并不是实测面积，房屋未交付，差价款也未交齐，涉案房屋不应做确权处理。刘成春质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房承租人是刘成三，以刘成三的名义缴纳相关的费用是正常的，相关费用刘成春私下也已转交刘成三，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刘成春未承担相关费用；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存折无法证明是为涉案房屋缴纳的水电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证明王光玉、刘璐的主张；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待证内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选房定位单已经确定回迁的两处房屋具体位置及房号，刘成春可以据此主张其中一套归刘成春所有，预测面积与实测面积需等到房地产权证书办理时另行处理，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对刘成春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王光玉、刘璐提交的证据4系复印件，不予确认，其他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刘成春主张的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x号xx号楼xx户房屋虽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及定位协议，但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房屋也未交付，相应款项未能交齐，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也具有诸多不确定性，故涉案房屋尚不具备确权条件，刘成春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刘成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成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李 丽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高仁青 书记员孔 怡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