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沙龙，男，1963年4月20日生，哈尼族，住红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伟，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福才（系王沙龙女婿），男，1981年6月11日生，哈尼族，住红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曾用名李众保），男，1982年8月26日生，哈尼族，住红河县。上诉人王沙龙因与被上诉人李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9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沙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9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重要当事人。本案系历史遗留的土地纠纷，具有一定的家族性及亲属性，不应当遗漏事发时的相关当事人李龙奴、杨拾努。因为该争议土地属于李龙奴婚前所有，应追加李龙奴为本案的当事人；而杨拾努系李杰的母亲，李杰的父亲去世后，其母亲为户主，也应追加杨拾努为本案的当事人。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从1994年至2014年李杰的父亲在世期间，与王沙龙均无补偿纠纷，本案诉讼已超过20年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规定，应当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王沙龙受让李杰一家土地的价格由约定的一次性交付4袋谷子和600元现金，认定为每年补偿4袋谷子，这显然是错误的。理由为：1.当初双方约定的是以一次性交付4袋谷子和600元现金作为交换本案争议的土地。本案争议的土地原系边坡地，因推公路被淹埋，面积最多只有70平方米，无期限的每年交付400斤稻谷给李杰家是不符合常理的。2.王沙龙从1994年购买土地建盖房屋，至2014年李杰的父亲逝世后，其间共22年，双方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纠纷，李杰家也从未要求王沙龙每年补偿400斤谷子。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争议的土地，20多年来一直由王沙龙连续使用，使用权应属于王沙龙，所有权应为王沙龙所在的依洞村民小组。一审判决违背法律规定，认为土地权属于李杰一方系适用法律错误。2.王沙龙持有国家颁发的临时用地使用证，而李杰没有任何土地权属证明，一审仅凭李杰一面之词作出该判决，对王沙龙是极其不公正的。李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因为，在已生效的（2020）云2529民初342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王沙龙承诺过每年应给李杰户4袋谷子（每袋100斤）的。此外，王沙龙从来没有一次性给过李杰户4袋谷子（每袋100斤）和600元现金。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每年补偿原告4袋谷子（每袋100市斤），合计104袋（1994年起至2020年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杰的父亲与被告王沙龙的妻子系堂兄妹关系，王沙龙系当时三村乡坝木村委会“赤脚医生”，因在坝木村没有房屋，王沙龙便与李杰的父亲及爷爷口头协商需要一块地基建盖房屋作医务室使用。经双方口头商定：原告李杰的父亲及爷爷同意被告王沙龙在位于三村乡坝木××现坝××街（又名“哈捌”）李杰户的土地上建盖一间房屋，由王沙龙户每年补偿给李杰户4袋谷子（每袋100市斤）。后于1994年至1997年间，被告王沙龙便在商议地建盖了砖木结构、石棉瓦顶的房屋一间（房屋已被拆除，具体面积不详），该房一直由被告王沙龙使用，直至2020年房屋被拆除。但被告王沙龙未按双方约定履行给付原告李杰户自1994年至2020年每年4袋谷子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依法达成的口头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李杰户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准许被告王沙龙户在位于三村乡坝木××现坝××街（又名“哈捌”）李杰户的土地上建盖房屋，被告王沙龙理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每年给付李杰户4袋谷子的义务。故原告李杰关于诉请判令被告王沙龙自1994年起至2020年每年给付其4袋谷子，合计104袋（每袋100斤）的诉讼请求合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告王沙龙关于“双方以一次性补偿400斤谷子，现金600元达成协议，且其妻子已于1999年将400斤谷子给付原告李杰家中，600元现金于当时予以支付”的答辩意见，因原告李杰不予认可，且被告王沙龙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沙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杰自1994年至2020年每年4袋谷子（每袋100市斤），共计104袋。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王沙龙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王沙龙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经双方口头商定：原告李杰的父亲及爷爷同意被告王沙龙在位于三村乡坝木××现坝××街（又名“哈捌”）李杰户的土地上建盖一间房屋，由王沙龙户每年补偿给李杰户4袋谷子、每袋100市斤。”的事实持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其认为当时约定的是一次性给付李杰户4袋谷子、每袋100斤和现金600元；李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王沙龙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出庭证明王沙龙的妻子李龙奴是其的亲姐姐，其只见过李龙奴背过一次80斤一袋的谷子到李杰家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王沙龙对证人李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杰对证人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李某的证言系孤证，其证言不足以证明王沙龙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王沙龙在一审期间未对李杰的起诉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归纳二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王沙龙应否给付李杰户104袋谷子？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本案中，李龙奴为王沙龙的妻子，杨拾努为李杰的母亲。王沙龙认为争议土地属于李龙奴婚前所有，但王沙龙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对王沙龙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而李杰的爷爷和父亲去世后，李杰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李杰的家庭成员包括李杰及其母亲杨拾努，李杰为承包方代表，故李杰有权代表提起诉讼。基于此，王沙龙认为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王沙龙于1994年至1997年期间，在争议地上建盖砖木结构、石棉瓦顶的房屋一间开诊室，占地面积70余平方米。至2020年该房屋被拆除，由此引发了纠纷，李杰遂起诉到法院。另在一审诉讼期间，王沙龙对本案的诉讼时效未提出抗辩，二审期间王沙龙方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沙龙应否给付李杰户谷子104袋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沙龙系当时红河县三村乡坝木村委会的“赤脚医生”，因其在坝木村没有房屋开诊室，遂与李杰的爷爷、父亲口头协商后，王沙龙于1994至1997年期间，占用李杰户的一块土地建盖房屋使用。但因王沙龙未按约给付李杰户谷子，遂酿成纠纷，李杰诉至法院，要求王沙龙给付1994年至2020年期间按每年4袋、每袋100斤计算，累计104袋谷子。为此，李杰提供已生效的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9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李杰提供的该份民事判决书在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记载有“王沙龙户每年应给付李杰户4袋谷子”的内容，加之双方对每袋谷子重100斤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李杰要求王沙龙给付104袋谷子的主张，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沙龙认为，其已按约定一次性给付了李杰户4袋谷子（每袋100斤）和600元现金，故其不应再给付李杰户谷子的上诉主张，因王沙龙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王沙龙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沙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沙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刘玉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