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氐星路**。 负责人：禹桂方。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锋旗，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香文，女，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林，湖南振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晨，男，199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涟源市。 原审被告：廖谷兰，女，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涟源市。 原审被告：涟源市桥头河世安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桥头河镇停车场 法定代表人：刘四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王建华，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涟源市。 原审被告：谢杰，男，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涟源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香文及原审被告李晨、廖谷兰、涟源市桥头河世安客运有限公司、王建华、谢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是错误的。一审时，上诉人提供了加盖投保人涟源市桥头河世安客运有限公司公章的投保单，该证据也已经过庭审质证，投保人加盖了公章，说明上诉人跟涟源市桥头河世安客运有限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投保人也对保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知情，对免责条款肯定知道，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及告知义务。二、一审法院未扣除被上诉人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涟源市桥头河世安客运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非医保用药费用上诉人不应承担，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已向法院提交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作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在审理、裁判中存在明显的偏袒，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龚香文辩称，关于上诉人告知义务及本案中的非医保用药的举证责任在上诉方，上诉方有责任和义务对是否履行告知义务承担举证责任。 原审被告涟源市桥头河世安客运有限公司陈述称，认可龚香文方的答辩意见。当时的实际情况是保险业务员盖的空白章，也没有履行相应义务。 原审被告李晨陈述称，认可涟源市桥头河世安客运有限公司、龚香文方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谢杰、王建华没有到庭陈述意见。 龚香文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涟源市桥头河世安客运有限公司、被告李晨、被告廖谷兰、被告王建华、被告谢杰共同赔偿原告龚香文医疗费、营养费、伤残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1993194.66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上述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1、2019年5月30日，被告李晨驾驶登记在被告涟源市桥头河世安客运有限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湘ＫＹ××××中型普通客车，从涟源市七星街镇方向开往涟源市桥头河镇方向，17时56分许，被告李晨所驾驶的车辆行驶至涟源市××街镇××村公路地段时，为了避让由被告王建华驾驶的正在倒车掉头的车牌号为湘Ｂ9××××小型普通客车，由于不按规定会车，导致原告龚香文驾驶的无牌普通两轮摩托车摔到道路上，原告龚香文撞到湘ＫＹ××××中型普通客车上，造成原告龚香文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建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2019年6月21日，涟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涟公交认字［2019］第001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晨驾驶湘ＫＹ××××中型普通客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被告王建华驾驶湘Ｂ9××××小型普通客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龚香文驾驶无牌普通两轮摩托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2、原告龚香文受伤后，于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10月4日在娄底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27天，花费住院医疗费314141元。于2019年10月4日至2020年7月3日在娄底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73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20160.66元。于2019年5月30日在娄底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费用1460.48元；于2019年5月31日在娄底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费用756元；于2019年6月4日在娄底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费用756元；于2019年6月5日在娄底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费用756元；于2019年6月12日在娄底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费用756元；于2019年6月13日在娄底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费用756元；于2019年6月23日在娄底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费用756元；于2019年8月9日在娄底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费用756元；于2019年10月4日，在娄底市中医院花费门诊费用51元；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5月21日，原告龚香文购买中成药等花费5709.97元。以上医疗费合计446815.11元。 3、2020年6月18日，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龚香文的伤情进行了鉴定：“1、被鉴定人龚香文所受损伤评定为壹级伤残壹处、玖级伤残壹处、拾级伤残贰处；2、受伤日至评残日以前的医疗费用凭治疗医院的医疗发票由调处部门审核认定；3、误工期自受伤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每天壹人（第一、二两个月每天贰人），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4、出院后每月1500元至2000元的医疗依赖；5、出院后完全护理依赖”。 4、案涉车牌号为湘ＫＹ××××中型普通客车由被告李晨与被告廖谷兰合伙购买，挂靠在被告涟源市桥头河世安客运有限公司处经营，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额100万元加不计免赔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案涉车牌号为湘Ｂ9××××小型普通客车归被告谢杰所有，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晨已向原告龚香文垫付医疗费96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已向原告龚香文垫付医疗费50000元。 5、原告龚香文的父亲龚小祥，生于1944年8月22日；原告龚香文的母亲李秀南，生于1946年6月11日，均系农村居民，其父母育有三女一子共四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龚香文在本次交通事故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如何确定；二、各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原告龚香文主张的赔偿标准及对其提交的证据的审核，原告龚香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可计算确定为：1、医疗费446815.11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8400元（384天×100元／天）；3、营养费11520元（30元／天×384天）；4、护理费461040元［前两个月护理费21960元（183元／天×60天×2人）、后续护理费334080元（66816元／年×5年）、完全医疗依赖费105000元（1750元／月×12个月×5年）］；5、误工费57097.12元（384天×54272元／年÷365天）；6、残疾赔偿金307900元（15395元／年×20年×100％）；7、被抚养人生活费38414.75元（13969元／年×5年÷4＋13969元／年×6年÷4）；8、交通费酌定10000元；9、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10、鉴定费1600元。以上损失合计1422786.98元。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涟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涟公交认字［2019］第001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晨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建华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龚香文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法院认为，涟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法院予以采信。故法院酌定由原告龚香文负担20％的责任，被告李晨负担70％的责任，被告王建华负担10％的责任。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提出不在商业险范围之内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本案被告李晨实习期内驾驶营运客车属免责事由的答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适用免责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合同成立时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从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保险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原告龚香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合理经济损失1422786.98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龚香文10000元，在精神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等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龚香文110000元；由被告王建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龚香文10000元，在精神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等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龚香文110000元。因案涉车牌号为湘Ｂ9××××小型普通客车未投保交强险，被告谢杰作为该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应与被告王建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谢杰对被告王建华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龚香文12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在商业险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原告龚香文826830.89元［（1422786.98元-10000元-10000元-110000元-110000元-1600元）×70％］，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和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龚香文946830.89元（120000元＋826830.89元）。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已向原告龚香文垫付医疗费50000元，应予以扣减，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实际还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和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龚香文896830.89元（946830.89元-50000元）。根据上述的责任划分，由原告龚香文应自负236557.4元［（1422786.98元-10000元-10000元-110000元-110000元）×20％］，由被告王建华赔偿龚香文其余损失118278.69元［（1422786.98元-10000元-10000元-110000元-110000元）×10％］，由被告李晨赔偿原告龚香文鉴定费1120元（1600元×70％）。法院查明，被告李晨与被告廖谷兰合伙购买案涉车牌号为湘ＫＹ××××中型普通客车，故被告廖谷兰应对被告李晨赔偿原告龚香文1120元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牌号为湘ＫＹ××××中型普通客车挂靠在被告涟源市桥头河世安客运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被告涟源市桥头河世安客运有限公司应对被告李晨、廖谷兰共同赔偿原告龚香文1120元承担连带责任。但法院查明，被告李晨已向原告龚香文垫付医疗费96000元，相品后，原告龚香文还应返还被告李晨94880元（96000元-1120元）。对原告龚香文主张的鉴定后花费医疗费39000元，因已包括在完全医疗依赖费用内，故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和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龚香文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96830.89元（已扣减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2、由被告王建华赔偿原告龚香文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38278.69元，由被告谢杰对其中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被告李晨、廖谷兰赔偿原告龚香文经济损失人民币1120元，由被告涟源市桥头河世安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被告李晨已向原告龚香文垫付的医药费96000元相品后，原告龚香文应从上述应进款项中返还被告李晨94880元；四、驳回原告龚香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自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汇款方式：收款单位为涟源市人民法院标的款专户，开户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涟源市支行，账号9430××××8888）。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66元，由原告龚香文负担2053元，由被告李晨、廖谷兰、涟源市桥头河世安客运有限公司负担7186元，由被告王建华、谢杰负担102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确认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免责事项是否尽到了应有的告知义务，以及该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免责的问题；2、非医保用药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关于焦点1，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虽然称投保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知情，但其作为案涉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成立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应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提出投保人对免责事项知情，其对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险范围之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由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非医保用药不是治疗必要用药，且龚香文不是签订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故本院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黎平 审判员  谭 芳 审判员  俞永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芳丽   书记员  肖婷   李奥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