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平，男，汉族，1969年8月28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琦玲，女，汉族，1971年9月28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家华，男，汉族，1968年6月21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飞，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林，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林，男，汉族，1978年6月16日出生，住荆州市荆州区。上诉人刘义平、李琦玲因与被上诉人熊佳华，李成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义平、李琦玲及委托代理人赵静,被上诉人熊佳华、李成林及委托代理人李国飞、孙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义平、李琦玲理由：1.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实际上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是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债权债务的转让应由第三方书面同意才能生效，债权人荆州市天佳饲料公司未参与债权债务的转让，也未减少该公司的债务，一审法院未将荆州市天佳饲料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不能真实客观的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李琦玲是家庭主妇，也不是湖北千水渔业公司的股东，没有参与采购和经营，上诉人刘义平所欠的饲料款远远超过家庭生活开支。刘义平所欠饲料款是两上诉人复婚前所欠的债务，两上诉人复婚时间是2017年5月11日，因此，上诉人李琦玲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该笔110万元系欠荆州市天佳饲料有限公司的贷款，并非民间借贷，不存在承担利息的问题，而是买卖合同的关系，只能讨回本金，一审法院既认定了饲料款，又按民间借贷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适用法律错误。4.作为饲料款，购买天佳饲料公司饲料的实际使用人刘贻安已经支付了还款义务231000元，还款应是偿还本金，应从110万元本金中减除。刘贻安与被上诉人熊佳华未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能把民间借贷和欠饲料款混为一团。5、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一审代理律师代理费用30000元的有效证据。在上诉人刘义平和被上诉人熊佳华的借款合同中也未约定，一审法院却判决刘义平承担一审律师费，理应纠正。李国飞、孙志林二审答辩称：1、刘义平、李琦玲与熊家华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刘义平、李琦玲与熊家华签订了书面借款合同，刘义平、李琦玲共同出具了借款借据，均系原件，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用途，向刘、李指定账户一次性支付了借款110万元。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举出了21次支付利息的银行凭证，证明自借款的第二个月开始，刘义平、李琦玲每月偿还1.1万元利息，与合同约定利息一致，且这21个月利息的支付是连续的，没有任何单位，直至2020年1月新冠疫情爆发。2020年3月至4月间，刘义平在被上诉人催款短信中11次承诺会继续还款，请求被上诉人宽限。综上，双方的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在前期也有规律、按约定履行利息支付义务，并在后期承诺继续还款。2、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情况，也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履行了连续长达21个月利息支付义务，后续又作出11次还款承诺，这是典型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借款用途，支付110万元后，上诉人与天佳公司在此之前的货款关系已经终结，既不存在债权转移，也没有债权转移的意思表示，天佳公司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利息上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45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全棉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根据该规定，债权转让系债权人的行为，并且已通知债务人为要件。本案明显不具备债权转让的特征。3、上诉人李琦玲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即使她与刘义平不是夫妻关系，也无论款项的用途如何，李琦玲依法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4、上诉人前期所还21笔1.1万元，明显是利息，上诉人声称不是利息，与书面证据不符。借款合同约定的是每月按月付息，每月利息为1.1万元，与该21笔完全相符。刘义平在2020年3月至4月的每信中，均表示前期支付的利息，答辩人在短信中追索的也是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1条规定“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履行”，在本案已经约定了先付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关于前期21笔1.1万元系本金，既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与合同约定不符。5、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如上诉人未按月还款，应承担答辩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3000元的律师费，应得到支持。熊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4月27日被告借肖明安250万元整，至今未还款，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偿还250万元及其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3年4月27日借款250万元，写下借条，有银行卡汇款凭证为据,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还款，被告不予理睬，现诉讼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刘义平、李琦玲经被告李成林介绍与原告熊家华相识，被告刘义平、李琦玲为偿还所欠荆州市天佳饲料有限公司的饲料类产品货款及利息，遂于2018年4月6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10万元，于当日与原告熊家华签订《借款合同》，并向原告熊家华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被告刘义平、李琦玲作为借款人、被告李成林作为保证人于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签名捺印。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本金及被告指定支付账户与借款合同约定一致。合同对借款用途进行了明确约定，并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6日至2020年4月5日，按月支付利息，月利率为1%，同时约定甲方（被告刘义平、李琦玲）未按约定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金额的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乙方（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被告李成林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借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原告实现债权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甲方（被告刘义平、李琦玲）指定乙方（原告）将借款支付至荆州市天佳饲料有限公司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荆州市分行荆州支行，账号：17×××86），并约定乙方（原告）向该指定账户汇出款项之时，即视为甲方（被告刘义平、李琦玲）已经收到借款。2018年4月13日原告熊家华用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卡号：62×××03）向被告刘义平、李琦玲指定账户汇付了110万元借款。自2018年5月至2020年1月期间，被告刘义平胞弟刘怡安于每月月初按月利率1%标准向原告熊家华支付1.1万元利息，共计231000元。嗣后被告刘义平、李琦玲便未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熊家华多次催索未果故而成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熊家华作为出借人，提交了其与被告刘义平、李琦玲、李成林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出具的借款借据、原告熊家华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几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方并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被告方应承担向原告熊家华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原告熊家华与被告刘义平、李琦玲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1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第2、5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之规定，本案中，原告熊家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提供了原、被告双方签名捺印的借款合同、借据及转款凭证等证据，原告系按照被告刘义平指定账户汇付的借款，虽汇款日期滞后于签订借款合同日期，但符合借款合同第九条“乙方（原告）向指定账户汇出款项之时，即视为甲方（刘义平）已经收到借款”之约定，结合被告刘义平胞弟刘贻安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标准自2018年5月至2020年1月每月支付1.1万元利息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已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提供的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案所涉事实。被告刘义平、李琦玲主张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实际上是两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为由抗辩，但未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从原、被告方达成的书面借贷合意以及借贷已实际交付看，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故对原告熊家华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如果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借款本金多少，利息如何计算，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在前述焦点论理部分已详细阐述原、被告间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基于借款合同合法性前提，被告仅依据借款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故对原告熊家华主张的本金110万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根据双方合法约定主张的被告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1%，即年利率为1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规定，双方合法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利息未超出国家相关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刘义平胞弟已支付利息至2020年1月8日共计231000元，现原告主张截止至2020年6月5日被告所欠利息为55000元，并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20年6月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止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对未按约定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金额的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即违约金按年21.6%的标准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不得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之规定。而本案中原告熊家华主张由被告刘义平、李琦玲、李成林承担律师费的前提是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的相关约定。律师费在借款发生之时处于或然状态，在被告刘义平、李琦玲违约之后才产生，属于被告刘义平、李琦玲违约所应承担的成本。并且这部分费用是被告刘义平、李琦玲违约导致原告熊家华支出的实际损失，不属于原告熊家华的获利。因此，律师(代理)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称的“其他费用”，不计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范围。原告熊家华关于30000元律师(代理)费的诉请系本案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本院酌情对原告熊家华主张自2020年4月6日起至2020年6月5日的违约金，按2020年6月22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LPR为3.85%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15.4%标准计算为28233元予以确认。关于三被告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被告刘义平与李琦玲于2017年复婚，现系夫妻关系，该借贷行为发生在两被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均有夫妻两人的签名捺印，系共债共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本院依法将该笔借款认定为两被告的婚后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刘义平、李琦玲共同偿还。故对原告熊家华主张由两被告刘义平、李琦玲共同偿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义平、李琦玲于2018年4月6日与原告熊家华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款借据时被告李成林作为担保人签字并捺印，并于庭审中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李成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刘义平、李琦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熊家华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55000元，并以借款本金11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自2020年6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刘义平、李琦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熊家华违约金28233元，并以借款本金1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标准，计算违约金自2020年6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被告刘义平、李琦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熊家华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四、被告李成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熊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51元，由被告刘义平、李琦玲负担，被告李成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义平、李琦玲签订《借款合同》，向熊家华借款，李成林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签名，三方债权债务关系及担保关系明确。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是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熊家华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刘义平、李琦玲指定的荆州市天佳饲料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方式支付了借款，刘义平、李琦玲出具了借据。借款发生后，刘义平通过其胞弟刘怡安自2018年5月至2020年1月每月按月利率1%向熊家华支付利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刘义平、李琦玲应承担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的清偿责任。《借款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上诉人未按月还款，应承担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二审中，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与诉讼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3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义平、李琦玲的上诉，维持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1元，由上诉人刘义平、李琦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审判员  许红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薇单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