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修顺生，男，195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沈阳市沈河区，现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辽宁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市宏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甲。法定代表人：高维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凤，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昊，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绿地辽宁投资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四经街**/div>法定代表人：王立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凤，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昊，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修顺生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市宏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绿地辽宁投资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集团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13064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辽民申23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修顺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被申请人宏达公司和原审被告绿地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刘京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修顺生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13064号民事判决，维持（2018）辽0103民初13811号民事判决，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宏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批复》是绿地集团公司作出的，并非是宏达公司作出的，是主体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绿地集团公司是宏达公司的控股股东，具有绝对表决和决策权，其在《批复》上加盖公司印章，即对宏达公司的《批复》内容表示认可，故该《批复》为经有表决权股东盖章同意后由公司作出的生效文件，该文件的作出主体为宏达公司。二、二审法院认为修顺生应举证证明宏达公司在经营中已经出现符合《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情形，才能适用条款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修顺生请求宏达公司回购股权，并非《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情形，修顺生无义务举证证明。首先，除《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法定的股权回购情形外，公司章程或约定的股权回购，如不违反法律法规，也应认定合法有效。2007年双方所签订的暂行办法，本质上属于合同行为，具有合同的约束力，属于约定回购的情况。其次，《关于自然人股权管理的暂行办法》第四条约定，修顺生申请退股的程序合法且符合公司规定。最后，修顺生因退休提出退股理由正当，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股权的绿地集团公司同意后，义务主体宏达公司更应履行办理退股的义务，支付修顺生股份金额及利息。宏达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问题。修顺生原诉请为两个，既要求同为股东的绿地集团公司收购其股权，又要求其所持股的宏达公司回购其股份。两项诉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一事一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故经一审法院向其及代理律师释明应择一诉讼后，其与代理律师充分沟通后，自行选择了撤销对绿地集团公司的起诉，仅向宏达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原审法院自行确定，而是由修顺生自主决定。本案中诉与不诉及如何诉是当事人的权利，原审法院尊重当事人处分个人权利的意愿，将法律确定为当事人自己主张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如当事人现选择以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诉讼，应另行提起，而非在本案已经一、二审审理后，再行变更诉讼请求。二、关于本案事实认定问题。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修顺生提交的《关于修顺生同志退股的批复》落款及盖章主体均为绿地集团公司，修顺生主张出具主体为宏达公司无任何事实依据。《批复》内容明确为绿地集团公司委托宏达公司代为接受股权转让并代持股权，但未向修顺生送达，也未履行。按修顺生二审庭审辩论意见，本案实质为绿地集团公司委托宏达公司代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其在一审自行将诉请变更为要求宏达公司回购股份，明显自相矛盾。2.修顺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宏达公司存在回购其所持有的股权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修顺生再审主张股权回购属于约定回购，但与宏达公司就回购不存在任何合意或约定情形。宏达公司章程无此约定，《关于自然人股权管理的暂行办法》签订股东并非宏达公司股东，未经宏达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并纳入公司章程的情形下，其在程序上不合法，对宏达公司及股东没有法律约束力。即使该《暂行办法》有效，修顺生提交的《批复》内容是绿地集团公司委托宏达公司代为接受股权转让并代持股权，实质为绿地集团公司委托宏达公司代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非要求宏达公司自行回购股权。且修顺生原审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宏达公司以任何形式确认同意回购其所持有的股权。综上，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修顺生的全部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绿地集团公司述称：由于修顺生已经在一审撤回了对我方的诉讼请求，因此我方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关于事实的部分同意宏达公司的意见。修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达公司承担股权回购的义务及支付从2016年5月18日至给付之日的银行贷款利息；2.判令宏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2日修顺生任宏达公司的副总经理，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原副总经理葛运琪因退休将其在宏达公司持有3.216%的股份以20.8万元的金额转让给修顺生。2015年4月22日修顺生退休，向宏达公司提出股权转让申请，根据绿地集团公司《自然人股权管理办法（2013版）》，2016年5月18日，宏达公司的控股股东绿地集团公司以（绿建发[2016]31号）下发了《关于修顺生同志退股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文件，同意宏达公司按照交易价格每股净资产2.90元为修顺生同志办理退股手续，绿地集团公司作为最大股东委托宏达公司接受转让并代持股份。但宏达公司并未及时为修顺生办理相关退股手续。修顺生诉讼来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办案法官依法对本案的相关证据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对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维官进行询问了解，在询问中高维官阐明了绿地集团公司《批复》是根据《自然人股权管理办法（2013版）》及本公司2014年年终审计报告做出的，本公司应该贯彻执行。只是因为经营状况不佳没有及时办理，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自然人股权管理办法（2013版）》。一审法院认为，修顺生取得宏达公司的股东身份是按照该公司控股股东绿地集团公司《自然人股权管理办法（2013版）》的规定取得的。这种股权的取得是一种劳动力和资本的结合，目的是激发公司高管人员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从而提高公司的治理能力。这种方式在现代公司的治理中称为股权激励。宏达公司过去和目前的自然人股东都是公司高管人员，高管人员离职或退休后都将自己持有的股份转让或退股，这是高管人员行使股权的特别规定，也是宏达公司高管人员行使股权的交易惯例。根据绿地集团公司下发的《自然人股权管理办法（2013版）》，第二条规定：自然人股东因退休、辞职、离职、亡故、解聘、开除、除名、辞退、判刑、劳动教养等因素离开本公司的情况下，必须在办理离职手续的同时，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进行转让；第五条规定：股权转让未达成协议的，由最大股东接受转让。转让价格为上年年末审计后并经过资产剥离（2006年3月31日改制时点不在评估范围内的资产）的每股净资产（如年内已分配，则为除权后的每股净资产），原则上按当年持有股份的时间（以月份为单位）计算股权盈亏。因此，修顺生在退休时向宏达公司请求退股，宏达公司上报绿地集团公司，作为宏达公司绝对控股的大股东绿地集团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下发了绿建发[2016]31号《批复》委托宏达公司接受转让，宏达公司亦表示接受。综上可以认定宏达公司就回购修顺生的股份达成了合意。关于绿地集团公司称《批复》不符合其公司章程规定，《批复》内容无效的答辩。一审法院认为，修顺生向宏达公司申请退股后，宏达公司向绿地集团公司上报（宏达发[2016]2号文件）即视为修顺生向绿地集团公司发出要约，绿地集团公司批复发出后，宏达公司在收到批复之前，既没有收到绿地集团公司撤销要约的书面文件，也没有收到绿地集团公司相反意见的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在宏达公司收到批复时起，视为股权转让合同成立。虽然《批复》中绿地集团公司委托宏达公司代持股份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并不影响绿地集团公司与修顺生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宏达公司的大股东绿地集团公司享有宏达公司77.41%的股权具有绝对表决和决策权，已经超出《公司法》规定的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意思。特别是作为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维官对本公司回购修顺生享有公司3.216%的股份表示完全同意，也充分证明了就回购修顺生的股份已经充分达成了合意，因此修顺生的诉求应得到支持。关于修顺生主张的利息问题，《自然人股权管理办法（2013版）》规定：自然人股东在退休时，必须在办理离职手续的同时，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宏达公司以经营效益不佳为由，未及时给修顺生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客观上给修顺生经济利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对修顺生要求从2016年5月18日起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市宏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回购修顺生持有该公司3.216%的股份，具体金额按照该公司2014年的审计报告确认的实收资本总数577.51万元作为股份基数，以每股净资产2.9元计算，合计回购股份金额为538608.92元，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沈阳市宏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上述股份金额向修顺生履行给付义务；二、沈阳市宏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修顺生股金利息（以股金538608.9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修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沈阳市宏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6元，由沈阳市宏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宏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38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修顺生承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判决书第三页“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及判决书第四页第二段之外，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宏达公司是否应当回购修顺生的股权。一审中，修顺生主张根据《批复》的内容，宏达公司应当回购其股权。而该《批复》是绿地集团公司作出的，并非是宏达公司作出的，故修顺生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修顺生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没有禁止有限责任公司回购股东的股权，因此，宏达公司应当回购其股权。本院二审认为，民事案件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修顺生应当举证证明宏达公司在经营中已经出现符合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情形，才能够适用该条款的规定，但修顺生对于自己的观点未能举证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修顺生主张宋文军案、杨玉泉案都是有限责任公司回购本公司股东的股权，对于本案具有指导和参考作用。宏达公司认为上述两个案例与本案案情并不相同或相似，故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性或参考性。上述两个案例的背景是国企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时员工持股，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规定了公司可以回购股权或公司与股东签署过书面回购协议。修顺生对于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于《自然人股权管理办法（2013版）》和高维官的询问笔录没有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却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而本案宏达公司的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38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修顺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86元，由修顺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86元，由修顺生负担。本院再审对原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修顺生再审明确其原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宏达公司承担回购义务及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18日至给付之日的银行贷款利息）并判令宏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达公司是否应该承担修顺生主张的回购股权义务及支付利息。修顺生主张其请求的依据是《自然人股权管理办法（2013版）》和《批复》。该管理办法第二条自然人持有股权出让的情形、时间及预授权规定“自然人股东因退休、辞职、离职、亡故、解聘、除名、辞退、判刑、劳动教养等因素离开公司的情况下，必须在办理离职手续的同时，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进行转让”，第五条规定“转让或退股可以在公司中符合受让条件的对象之间协商转让，转让价格自议。股权转让未达成协议的，由最大股东接受转让……”。《批复》载明“同意你公司按照交易价格每股净资产为2.90元办理修顺生同志退股手续，辽宁绿建作为最大股东委托你公司接受转让，并代持股份”。从上述内容，无法得出宏达公司有回购修顺生股份的义务或同意回购的结论。宏达公司章程中没有公司收购股东股份的规定，修顺生亦未能证明其与宏达公司达成了回购股份的约定。因此原二审对修顺生的诉讼请求不亦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关于修顺生提出《批复》的主体是宏达公司的主张。该《批复》在形式上是绿地集团公司作出的文件，加盖的亦是绿地集团公司的公章，内容是绿地集团公司委托宏达公司接受转让，体现的是绿地集团公司的意思表示，虽然绿地集团公司是宏达公司最大股东，亦不能因此认定该《批复》主体是宏达公司。修顺生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修顺生提出的《暂行办法》的性质系回购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的主张。该《暂行办法》的内容仅有“股权转让未达成协议的，由最大股东接受转让”，并无公司回购股份的规定，因此修顺生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修顺生主张宏达公司已履行回购义务支付了2万元的问题。虽然支付该款的案外人系宏达公司下属子公司，因宏达公司对此否认，修顺生亦未能就此款项的性质进一步举证，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修顺生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1306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郭丹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