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主要负责人：郑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德，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界首市沙河大桥南路/div>法定代表人：周玉杰，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梅，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街升官渡小区汉阳客运中心**综合楼办公室****/div>法定代表人：张建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90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我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减少赔偿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损失75350.80元（商业三者险免赔）；2.诉讼费由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我公司承保的车辆鄂Ａ×××**号垃圾车改变使用性质，商业三者险应予免赔。1.本案基本事实：2018年11月3日，案外人杨**驾驶鄂Ａ×××**号货车（车辆为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所有）在107国道与惠付军驾驶的皖Ｋ×××**号货车相撞，事故造成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杨**死亡，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杨**负事故主要责任；2.杨**驾驶的鄂Ａ×××**号货车系2018年6月21日购买，2018年6月23日投保，以“大连市甘子井区促进路鸿运汽车修配厂”为投保人，以发动机“J2021073”（后面六位数字“021073”）在我公司投保（投保时尚未办理行驶证）。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投保人提供了新车购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新车购置发票上载明车辆类型为“自卸式垃圾车”（非货运），我公司按特种车予以承保，并按特种车对应的保费费率计算出了保费8758.65元。但该车在实际使用中，改变使用性质（行驶证登记为“货运”）。按货车承保，根据该车的质量和车型，保费应为32994.25元；3.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4.一审对我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告知书、保险条款、购车发票、行驶证、报价表均予以认可，证明该车以“清洁车”性质投保，实际中以“货运”性质从事营运，改变使用性质。但一审在认定时以“鄂Ａ×××**号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并未运载货物（无证据证实），改变车辆用途与本案发生无因果关系”，判决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保险车辆在保险合同生效后3天就办理了货运的车辆行驶证，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相较于垃圾用车固定的行驶路线及固定的目的地，货运车辆行驶的路线范围更广、环境更为复杂，且本次事故正好就是在货运期间发生（不应以车辆是否实际运载货物来区分），被保险人的行为符合保险法规定的“危险程度增加”情形，且被保险人故意隐瞒改变事实，目的是降低保费。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与结论分析自相矛盾，不管车辆是否实际运载货物，改变不了从事货运的事实。综上所述，被保险机动车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改变使用性质，我公司商业三者险应予免赔。二、被保险机动车鄂Ａ×××**号驾驶人杨**无从业资格证。杨**驾驶鄂Ａ×××**号货车，应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一审中，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供杨**的从业资格证，我公司通过交通运输部官网查询，也未查询到杨**的从业信息记录（自始至终未办理从业资格证）。1.依照交通部2006年颁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11条的规定，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取得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或者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2年以上；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因此，鄂Ａ×××**号车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的财产损失，我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三、皖Ｋ×××**号货车损失价格我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因车辆已经拆解，其损失项目及损失程度不是原始状态，重新鉴定并不能反映其实际损失，重新鉴定价格（损失102144元）过高，我公司依据查勘资料，损失不超过80000元。四、被保险车辆超载，应扣除10%绝对免赔额。综上，原审判决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辩称，一、关于保险公司认为投保人改变车辆用途，未如实告知，保险公司拒绝赔偿的意见，不应被采纳。理由如下：1.因鄂Ａ×××**号车辆属于新车投保，投保人按正常流程提供车辆出厂合格证及购置发票投保并办理行驶证，投保人在投保时主观上并无刻意隐瞒车辆用途的故意。无论是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内容，亦或是交警部门办理行驶证时对鄂Ａ×××**号车辆类型的核定，均是按涉案车辆的相关证件进行办理，并不以投保人的意思表示为转移。投保人在投保并办理行驶证过程中均是按照保险公司及交警部门的指引进行办理，主观上并不具备恶意隐瞒车辆使用性质的故意。但是，保险公司作为具备专业保险知识及经验的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审查车辆的所有权人及车辆的使用性质，鄂Ａ×××**号车辆商业三者险保单上载明被保险人为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使用性质为其他营业车辆，可见保险公司明知被保险人系经营物流运输的公司，且该车定性为营业车辆，则保险公司应当预料到该车辆在办理行驶证时有可能被交警部门核定为货运车辆。在此情况下，保险公司仍以垃圾车将车辆类型界定为清洁车，并出具涉案保单，收取相应保费，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又以保单约定与车辆使用性质不符为由进行拒赔，保险公司明显具有规避商业保险合同赔付义务的目的，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应被采纳；2.保单上虽记载鄂Ａ×××**号车辆为垃圾车，但使用性质上仍然为营业性质车辆，保险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鄂Ａ×××**号车辆行驶证核定为重型自卸货车即显著增加了该车的危险程度，保险公司以此拒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虽然鄂Ａ×××**号车辆行驶证将该车核定为货运性质的重型自卸货车，但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系空车并未运载货物，乘坐人员也均为司机杨**的家人，并非经营运输乘客使用。鄂Ａ×××**号车辆是否将垃圾车改变用途用于货运不明，且不论该车辆是否改变用途，均不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保险公司以此理由拒赔无任何事实依据。二、司机杨**无从业资格证书，不能作为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1.司机杨**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身亡，保险公司未查询到杨**的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杨**没有从业资格证；2.事故发生时，杨**持有A2驾驶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其已获得了驾驶涉案车辆上路的行政许可。保险公司认为商业保险合同条款中有“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但该条款并未明确具体指哪些证书，如任由保险公司依据该条款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为免除赔偿义务而作出不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损害的第三人的解释，势必损害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损害的第三人依法享有的获得保险赔偿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此，在格式条款没有明确约定时，保险公司以杨**无从业资格证拒赔的理由不应被支持。三、一审重新鉴定系由上诉人提出，经一审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法定程序作出，属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仅凭自己的推断，认为重新鉴定价格过高，无任何法律或事实依据。综上，保险公司拒赔无理无据，请求依法支持我公司的诉请，以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同意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的答辩意见。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赔偿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各项损失92064元；2.诉讼费用由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案外人杨**驾驶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所属的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载乘案外人余红菊、杨可欣、杨梓萱自孝感市城区方向返回孝昌县，当其驾车沿107国道由南向北跨压在道路中心线上行驶至孝感市城区107国道1244KM+800M路段时，遇惠付军驾驶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所属的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对向行驶至此，临危后，两人均处置不当，导致两车相撞，造成杨**死亡，惠付军、余红菊、杨可欣、杨梓萱受伤，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支付车辆施救费7500元。2019年7月30日，经孝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第420901120180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所属的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杨**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所属的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惠付军负此事故次要责任。2020年6月8日，湖北通达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损作出鉴定，认定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所属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车损为102144元（材料损失88144元、工时损失14000元）。2018年6月23日，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为车架号LGAX5DF52J3021164、发动机号J20201073的车辆（该车种类为自卸式垃圾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9年6月23日，并购买不计免赔。2018年6月27日，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为该车在交警部门办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车辆号牌为鄂Ａ×××**号，车辆类型为重型自卸货车，使用性质为货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孝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对本案事故所作的认定真实、合法、有效，依法予以采信。依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划分，确认鄂Ａ×××**号车辆的驾驶人杨**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惠付军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故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在为车辆投保时应预见投保车辆的实际用途，但鄂Ａ×××**号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并未运载货物，改变车辆用途与本案发生无因果关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应在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按比例赔偿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的损失，超出部分由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根据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诉讼请求的计算标准，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车损102144元、施救费750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126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赔偿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损失2000元，余下损失107644元（112644元-2000元-3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按责任比例赔偿75350.80元（107644元×70%），共计77350.80元。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损失2100元（3000元×70%）。余下损失33194元由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赔偿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损失77350.80元；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损失2100元。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赔偿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损失77350.80元，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损失2100元；二、驳回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1元，由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鄂Ａ×××**号车辆为新车投保，该车以“大连市甘子井区促进路鸿运汽车修配厂”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为“武汉途安盛世物流有限公司”，投保人向保险公司提供了新车购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于2018年6月23日按“其他营业车辆”承保该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该车于2018年6月27日办理机动车行驶证，使用性质登记为“货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称该车在使用过程中，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驾驶人杨**没有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商业三者险免责。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车在使用时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其提交的投保单原件上仅有投保人“大连市甘子井区促进路鸿运汽车修配厂”的盖章，没有经手人、负责人签字，也没有签署时间，故不足以证明其在承保时已向投保人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免责条款不生效。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车辆损失评估报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通达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的车损进行重新评估，并依据重新评估的意见认定界首市第三运输公司的车损，程序合法，认定正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称重新鉴定不能反映实际损失，重新鉴定价格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交警部门并未认定杨**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情形，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称被保险车超载，应扣除10%绝对免赔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5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舒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