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奎，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英廷，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系淮南市芦集镇石集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赵永奎因与上诉人石英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永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上诉人石英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永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石英廷偿还赵永奎欠款170000元，并支付利息1462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合计316200元；判令石英廷自2020年8月1日起以170000元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继续向赵永奎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计算利息错误。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明确约定欠款按月息3%计算利息，赵永奎按月息2%主张欠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买卖事实发生在2015年至2016年间，欠条是2017年出具的，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石英廷辩称，同意赵永奎关于一审计算利息错误的观点；赵永奎诉请石英廷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因此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赵永奎的诉讼请求。 石英廷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永奎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赵永奎与石英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1.现有证据证明石英廷不是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三次庭审中，赵永奎关于合同履行的表述均不同，前后出尔反尔，且赵永奎对于供货时间的两种说法均不能自圆其说，前后矛盾。赵永奎一审诉状中表述“因大兴镇农村公路工程拖欠原审原告石子款”，该表述对赵永奎不利，第三次庭审时赵永奎申请更正诉状，也提到了170000元欠款中包括了工程，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石英廷仅仅是该公司的项目代理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的相对人是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2.赵永奎明知欠款人系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仍恶意诉讼。一审中石英廷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大兴公路工程由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凤台县交通运输局是发包人，石英廷系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赵永奎提交了一份石英廷与赵永奎电话录音，证明赵永奎认可该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也同时证明石英廷提交的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给运输管理局的委托书与录音内容吻合，录音中提到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正在找凤台县交通运输局局长签字要款，赵永奎起诉石英廷属恶意诉讼。3.一审案由错误。按照赵永奎一审第三次庭审的陈述，赵永奎与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只能是混凝土承揽加工合同关系，赵永奎仅提供石子，沙子、水泥由他人提供，赵永奎承揽加工成混凝土。赵永奎与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70000元的欠条是石英廷代表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时出具给赵永奎的，事后三方算账，石英廷代表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265000元（扣除石英廷垫付的100000元，尚欠165000元）的总欠条，并加盖了公司的项目部公章。因赵永奎没有携带石英廷出具的170000元的欠条，石英廷在265000元的欠条背面注明：170000元欠条无收回，赵永奎实际到手只有165000元。一审中，赵永奎承认确实和公司算过账，一审法院责令其三日内提交证据，赵永奎拒不出示，应当推定欠条对赵永奎不利，一审判决适用举证责任规定错误。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综合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第一、第二条上诉理由，赵永奎存在涉嫌虚假诉讼嫌疑。 赵永奎辩称，一、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时，赵永奎已对诉状中“因承建大兴农村公路工程”进行更正，赵永奎提交的石英廷签字的销货单，石英廷也承认承包尚塘工程时从赵永奎处购买了石子。证人朱某的证言以及谈话笔录可以证明石英廷欠赵永奎170000元石子款。二、石英廷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170000元欠款，也不能证明170000元系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所欠。如石英廷上诉称265000元欠条背面注明问题，265000元去掉100000元剩下165000元，与石英廷所说170000元不符合；265000元的欠条背面并没有提及170000元的事，也没有写170000元欠条无收回；背面书写时间是2017年6月4日，而170000元欠条书写时间是2017年8月2日，背书时间在写170000元欠条之前；如果170000元已付应该是赵永奎给石英廷写收条或者在欠条下面背书，而不是在背面背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永奎在凤台县经营销售沙石。2016年6月14日，石英廷担任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凤台县2016年大兴集乡农村公路建设（新增延伸村道）1标段”施工项目代理人。2017年5月，该项目完工。2017年8月2日，石英廷向赵永奎出具欠条：“今欠到赵永奎石子款拾柒万元整，小写170000.00元。我欠的款在2017年中秋前一次性还清，如无还清，要从元月1日付三分利息（2017.元月1日）。欠款人：石英廷”。后因石英廷未履行。诉讼中，石英廷认可逾期还款应按月息3%计算利息。石英廷辩称170000元的欠据系系未收回条据，未举证证明；另辩解重新给赵永奎出具的165000元欠条并交付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查无实据。 一审另查明，石英廷在2016年6月以前，及石英廷担任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凤台县2016年大兴集乡农村公路建设（新增延伸村道）1标段”施工项目代理人期间，石英廷以个人身份与赵永奎存在买卖石子、瓜子片等买卖交易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石英廷向赵永奎出具欠条，明确尚欠赵永奎石子款17万元，应当支付；其个人出具欠条，应属其个人行为，理应由其个人承担，其辩解该行为系职务行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诉讼中，石英廷又辩称170000元欠条，系在与赵永奎结算承建大兴镇施工路段工程款时未及时收回条据，因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再辩解该欠款已在施工工程款项中结清，证据不足，亦不予认定；再辩解又重新给赵永奎出具的165000元欠条并交付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查无实据，不予采信。赵永奎诉请的利息损失，依照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应当无效；2019年8月20日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不得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因此赵永奎诉请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前，赵永奎主张按月息2%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之后的利息请求，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石英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永奎欠款170000元，利息损失132424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31个月零19天，年息24%,计息107553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30日,11个月零12天，年息3.85%×4，计息24871元），合计3024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上述欠款170000元，2020年8月1日至还清止的期间利息按年息15.4%计算；二、驳回赵永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3元，赵永奎负担263元，石英廷负担5780元。 二审中，赵永奎为证明其上诉观点，向本院提交265000元欠条原件一份。证明：石英廷上诉状中载明的推测不属实。石英廷质证认为，赵永奎起诉的欠条170000元的落款时间是8月2日，8月4日的欠条就是265000元，170000元欠条和265000元的欠条是一回事，背面内容被赵永奎给划了，要求明确划的时间。欠条背面确实没有170000元已收回，欠条背面写的是8月2日与8月4日的欠条是一个，可以推断出具265000元欠条的时候，双方已明确了8月2日的170000元欠条包含在8月4日的265000元的欠条之内，这两笔款是同一笔款。本院认为，本院二审责令赵永奎提交该欠条原件，通过比对查明，该欠条原件背面并无石英廷上诉状中主张的170000元欠条收回或作废的字样，对石英廷上诉状中第一、二、三部分涉及170000元系265000元的一部分、170000元与265000元的欠条系同一笔欠款及据此存在虚假诉讼的长篇论述理由及猜测均不予采信。 石英廷为证明其上诉观点，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65000元欠条、赵永奎关于265000元的说明、照片、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大兴路工程欠款人是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截止2018年11月4日，就工程，赵永奎与公司之间仅有265000元的债务关系；公司出具的265000元欠条背面，石英廷已经注明本案170000元欠条无效的声明，赵永奎拒不出示265000元欠条原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第二组证据，2019年12月10日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给凤台县交通运输局的付款委托书。证明：工程承包人是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一审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石英廷委托书相印证，证明石英廷系职务行为，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赵永奎一审提交的录音吻合，工程发包人是凤台县交通运输局，石英廷代表公司一直在向凤台县运输局催款，赵永奎明知欠款人是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仍恶意诉讼。赵永奎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该证据仅能证明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欠付赵永奎欠款，不论265000元还是165000元均与本案审理的170000元欠款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关于170000元欠条与265000元的欠条是否为同一笔欠款已在上文证据认证中论述，不再重复。一审2020年10月27日的谈话笔录中，赵永奎已表示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账已结清，该170000元的欠条不在大兴工程中，系尚塘工程的欠款。一审2020年12月4日的谈话笔录中，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副总魏刚也表示“早在2018年2月，朱某就已经把16.5万元的款项已经和赵永奎结算完毕了”，并表示“当时核帐时，有没有提到17万元欠条一事，我现在没有印象了，不知道双方当时有没有说到17万元的事情”。综上，对石英廷主张265000元欠条背面注明170000元欠条无效，两笔钱系同一笔钱的证明观点不予采信；对石英廷主张合同相对方系安徽鸿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一节，因无相关证据，且170000元欠条系石英廷个人出具的，对该证明观点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关于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2.涉案欠条是否已清偿（即包含在265000元鸿宇公司欠款中）；3.本案案由认定是否妥当，是否存在虚假诉讼。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认定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应当无效；并认定从2019年8月20日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不得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对赵永奎上诉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自2020年8月1日起以170000元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通过二审的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对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石英廷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欠款已经清偿，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另查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石子、瓜子片交易行为，一审认定案由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存在虚假诉讼一节，结合对争议焦点二的分析及证据认证，对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赵永奎、石英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石英廷负担5836元；由赵永奎负担1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李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