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鄂10行赔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元林，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系胡元林之女），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元珍，女，住荆州市沙市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长港路100号。法定代表人唐华，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才俊，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元林、胡元珍因诉被上诉人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以下简称区政府办公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行赔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元林、胡元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母亲蔡某的房屋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5151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9日，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政府就红门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及征收与补偿方案，并进行了通告，两原告的母亲蔡道珍名下位于荆州市的房屋在被征收范围内。2018年11月22日，区政府办公室对蔡道珍名下的荆州市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房屋拆除以后，沙市区人民政府胜利街街道办事处多次与与蔡某的代理人胡静、许某商量补偿事宜，但因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协议。2019年1月4日，蔡某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6月4日，法院作出2019鄂1002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8年11月22日强制拆除蔡道珍名下位于荆州市的房屋的行为违法。原、被告均未上诉，该判决书生效。2019年11月22日，二原告之母蔡某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书。蔡某于2019年12月15日病故，由二原告参与蔡某行政赔偿相关事宜。2019年11月26日，被告依法向原告方送达了沙政办赔告[2020]1号《行政赔偿决定事先告知书》，2020年1月17日，被告就赔偿事宜召开听证会，2020年1月20日，被告作出了沙政办赔决[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并依法进行了送达。赔偿决定内容为“1、如当事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总计赔偿人民币850198元；2、如当事人选择产权调换方式，总计赔偿人民币893823元”。这两种方式可自行选择，两种补偿方式均包括房屋补偿、物品损失、延期赔偿财务损失等赔偿项目，其中房屋补偿的依据均为2017年评估公司作出的《荆州市沙市区红门南路棚户区房屋征收估价分户评估结果报告》。二原告认为赔偿标准过低，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根据该规定，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应当确定“货币补偿”、“产权调换”或者“异地安置”的方式供被征收人选择。本案中被告依照《荆州市沙市区红门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的规定，对二原告的赔偿决定中作出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系因房屋征收产生的行政赔偿诉讼，故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应当综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形和生活常识予以综合确定，使被征收人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应当获得的征收补偿。被告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关于赔偿的内容主要分为三部分，即“房屋补偿”、“赔偿室内物品损失”和“延期赔偿费的财物损失”。关于“房屋补偿”，被告主要依据的是2017年征收过程中评估公司作出的分户评估结果报告，评估报告所评估的结果所依据的标准是涉案房屋当时的房地产市场价格，随着我国房地产市场的发展，被告在2020年对涉案房屋价值作出赔偿时依据2017年的评估报告，显然不能正确反映出涉案房屋权利人因强制拆除行为所受损失。虽然本案系行政赔偿诉讼，但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市场价格无法确定或者该价格不足以弥补受害人所受损失的，可以采用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损失”，故本案应当按照强制拆除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涉案房屋价值。关于“赔偿物品损失”，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对涉案房屋拆除前拍摄的录像和照片等资料，以及原告提交的购物记录和物品清单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其拆除前拍摄的录像，双方提交的录像经过对比明显可以判断涉案房屋在拆除前室内物品大部分已经搬离，室内物品所剩不多。原告提交的清单及购物记录多处与视频内容不符，原告对其主张赔偿数额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延期赔偿费的财物损失”即赔偿费用的利息，应认定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损失，对此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及律师差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二原告主张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及律师差旅费不属于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沙政办赔决[202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责令被告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重新作出赔偿决定；三、驳回原告胡元林、胡元珍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胡元林、胡元珍上诉称：一审判决虽撤销了被上诉人作出的沙政办赔决【202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但上诉人的权益并未得到全面维护，且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赔偿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在拆除前室内物品大部分已经搬离，上诉人对其主张赔偿数额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系事实认定不清。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被上诉人提交的拆除前拍摄的录像仅有3分钟，是不完整的，只有2、3楼部分房间，无法证明室内物品全貌，通过与上诉人提交视频一一对应，显然可以发现涉案房屋仍然有多数室内物品存在。另，上诉人提交的购物记录和物品清单等，属于证明室内物品损失情况的初步证据。参考（2015）行监字第42号沙明保等诉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强制拆除行政赔偿案裁判要旨，因被上诉人系违法强拆且未通知相对人到场，为逐一清点、交接有关财务、未形成相关公证、保全证据材料，给上诉人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情形，在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室内物品损失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承担应当损害情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无明确的相反证据，应当由法庭按照有利于上诉人利益保护、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并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及律师差旅费不属于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行政案件常见问题解答》第五条第（四）项规定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杠杆作用、对无过错方提出的赔偿合理律师费用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另参考（2020）云01行赔终8号杨卫峰、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普吉街道办事处城乡建设行政管理：房屋拆迁管理（拆迁）行政赔偿判决书裁判观点，律师费应当属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即可。本案中，被上诉人规避司法强拆的刚性规定，滥用职权非法强拆，导致上诉人只能委托律师起诉维护合法权益，按照前述司法意见和裁判观点，应当支持上诉人该项支出的赔偿请求，以惩戒、警示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充分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故上诉请求：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区政府办公室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所述的室内物品损失及律师费、差旅费是否应予支持。对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的本案其他事实、法律适用和程序问题，本院审查认可。一、关于室内物品损失问题。因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为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赔偿金额应以证据为支撑据实确定。本案中，诉辩双方在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数额的认定上分歧较大，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该项损失金额为10000元，而上诉人请求赔偿的该项损失金额为361960元。审查双方提交的在案证据发现，上诉人提交的案涉房屋的录像、照片反映的是该房屋拆除前而不是拆除当时的现状，购物记录和物品清单仅能证明购物及物品详情，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述财物因强拆行为遭到毁损的事实。比对双方提交的录像发现，案涉房屋拆除前室内物品已基本搬离，所剩不多。鉴于案涉行政赔偿决定因房屋价值计算不合理、依据不足等原因已被一审判决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赔偿决定，对余下被毁的物品损失，可由双方协商解决或由被上诉人据实酌情予以赔偿。二、关于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问题。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是上诉人维权产生的费用，并非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判事实清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炳松审判员  李爱民审判员  孙开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文娟书记员万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