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捷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登X，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华，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沃优能新能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德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鼎，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龙强，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捷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沃优能新能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优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创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判决继续履行《设备销售合同》；3.判决沃优能公司支付捷创公司设备款52万元；4.沃优能公司向捷创公司支付违约金312000元（从2020年4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5月30日，实际计算至设备款付清为止）；5.判决沃优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沃优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沃优能公司与捷创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ZZ-ZLKZ-D01-CG-136）；2.判令捷创公司向沃优能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20000元；3.判令捷创公司向沃优能公司返还款项520000元；4.判令捷创公司向沃优能公司支付违约金65000元；5.判令捷创公司向沃优能公司赔偿沃优能公司可得利益损失500000元；6.判令捷创公司向沃优能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沃优能公司已支付780000元款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10日为2541.5元）；7.判令捷创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以上金额暂计至2020年5月10日共计1607541.5元。捷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捷创公司与沃优能公司继续履行《设备销售合同》，沃优能公司支付余款后捷创公司将两台设备交付给沃优能公司；2.判决沃优能公司向捷创公司支付设备款520000元；3.判决沃优能公司向捷创公司支付违约金312000元（自2020年4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5月30日，实际计算至设备款付清为止）；4.判决沃优能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3月20日，捷创公司（甲方）与沃优能公司（乙方）签订《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编号：ZZ-ZLKZ-D01-CG-136），双方约定沃优能公司向捷创公司购买全自动平面一托二口罩机两台，每台的价格为650000元，合计1300000元。关于定金支付，沃优能公司按所下订单总金额60%支付给捷创公司，捷创公司收到全款定金后，订单生效。剩余订单总额的40%支付给捷创公司后发货，同时定金转为设备款。关于交货期限，合同签订后7-10天，定金沃优能公司需在2020年3月20日前支付，如受疫情影响双方另行沟通；关于出厂验收，可以交付前，捷创公司通知沃优能公司进行出厂验收。沃优能公司应在要求期限内进行初步确认产品是否符合要求，如未在规定期限内进行验收，视为捷创公司交付产品符合双方对产品规格、型号等约定；关于违约责任，沃优能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每日按照未付货款金额的0.1%向捷创公司支付违约金。捷创公司可独立于货款另行主张违约金。捷创公司逾期交货的，应每日按已付货款的0.1%向沃优能公司支付违约金。捷创公司若中途无故不履行订单的，沃优能公司有权要求捷创公司退还已支付货款，并向沃优能公司承担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并赔偿沃优能由此造成的损失。2.2020年3月20日，沃优能公司向捷创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订单总金额60%的价款780000元。3.根据双方提供的沃优能公司员工张X和捷创公司销售人员黄X的聊天记录，张X于2020年3月20至28日均前往生产及办公场所督促。3月22日，张X询问黄X“明天能调试？”，黄X回复“装了95%，明天我用我的人格保证，明天一定装好。多请几个人调试。”2020年3月26日张X询问黄X“调试了吗？”黄X回复“还没调试。”2020年3月29日张X询问黄X“现场咋样。”黄X回复“现在还在调左耳焊接。”3月30日、3月31日、4月2日、4月7号张X前往生产及办公场所督促，3月30日黄X通过微信回复张X“3号机上熔喷布了，等会给你看成品。”4月5日，张X询问黄X“那两台调试怎么样了？明天去现场看一下。”黄X回复“3号机已经调好，今天下午我过去看的时候，超声波出现了问题，明天更改超声波。4号机预计明天能调出来了。”4月6日，黄X回复“3号机现在还没装超声波。”张X表示“让三号机尽快搞好超声波，四号机再提速。给他们说两边耳带位置有点偏了。”4月6日，张X询问黄X“还在调吗？你那有点慢啊，超声波一天都没搞定。”黄X回复“超声波到了，但是又有问题。已经退了，今天厂家寄过来的。你说明天调不出来要退货，吓得我睡不着了。”4.2020年4月8日，沃优能公司向捷创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沃优能公司提出，依据合同约定，捷创公司应当在3月26日进行交货，最迟不能超过3月29日。为了督促捷创公司能够按时交货，沃优能公司委派业务人员张X多次催促之下，捷创公司仍未将合格的机器设备交付，故要求解除双方签署的《设备销售合同》，并要求捷创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2日内将780000元定金原路退回。5.2020年3月2日，捷创公司与X国际新能源科技河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合同，名称为产品名称为平面一托二口罩机（儿童用）一台，金额为43万。2020年4月2日，捷创公司向X公司出具验收单，双方均在验收人处签字并在意见栏处签发“同意发货”。同日，捷创公司向X公司出具送货单，双方在送货单位和收货人处签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沃优能公司向捷创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合同后，是由于捷创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期限交付口罩机，导致合同解除，还是由于捷创公司虽然已经将机器生产完毕，沃优能公司未能支付剩余尾款，导致合同没有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签订合同为3月20日，交货期限为合同签订后7-10天，交货时间最迟应为3月30日。根据合同约定在产品可以交付前，捷创公司通知沃优能公司进行出厂验收。具体的验收流程和交货方式可以参考捷创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X公司实施的儿童口罩机销售合同的过程中，捷创公司向X公司出具验收单，双方均在验收人处签字并在意见栏处签发“同意发货”。捷创公司向X公司出具送货单，双方在送货单位和收货人处签字予以确认。也就是说沃优能支付尾款的流程是捷创公司提出产品已将具备交付条件并出具验收单，沃优能验收后，在验收单上双方确认“同意发货”后，沃优能公司支付尾款进行发货捷创公司出具送货单。本案中，在合同签订后，沃优能公司员工张X于2020年3月20至28日均前往生产及办公场所督促。2020年3月29日捷创公司提出现在还在调左耳焊接。后在合同履行期届满后3月30日、3月31日、4月2日、4月7号张X亦前往生产及办公场所督促，截至4月6日捷创公司一直提出超声波出现问题。在现有证据中，截止沃优能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捷创公司并未证明该公司向沃优能公司提出产品具备交付条件并要求进行产品验收的证据，亦未提供其向沃优能公司出具验收单及发货单，故一审法院对捷创公司提出的“由于捷创公司虽然已经将机器生产完毕，沃优能公司未能支付剩余尾款，导致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约定的最长交货期间和沃优能公司催告的合理期间仍未交货的情况下，沃优能公司作为守约方向违约方捷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相应地对捷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定金，根据合同法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因捷创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双倍返还定金的法定要件，故沃优能公司诉请捷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应返还的具体数额，双方约定的定金比例为合同总价款1300000元的60%，即78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沃优能公司依法将标准调整为合同总价款的20%，并据此诉请捷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52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故二者只能择一适用，鉴于沃优能公司选择优先适用双倍定金，一审法院在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础上已对其定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故对其主张捷创公司支付违约金6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因本案的违约方系捷创公司，故对捷创公司诉请沃优能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沃优能公司预付的780000元中的剩余520000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同时，双方在《设备销售合同》中约定，捷创公司中途无故不履行订单的，沃优能公司有权要求捷创公司退还已支付货款。沃优能公司关于返还预付款520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捷创公司原因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沃优能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获支持，相应地，一审法院对捷创公司反诉主张的支付尾款52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沃优能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和捷创公司自《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的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以78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质上属于违约损害赔偿，违约损害赔偿以损失填补为原则，虽然双方约定捷创公司中途无故不履行订单，沃优能公司有权要求捷创公司赔偿沃优能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但沃优能公司并未针对损失的实际情况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如前述，沃优能公司已获双倍定金赔偿，其损失应已获弥补，此两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沃优能公司与捷创公司之间的《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编号：ZZ-ZLKZ-D01-CG-136）；二、捷创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沃优能公司返还定金520000元、预付款520000元；三、驳回沃优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捷创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3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34元，由沃优能公司负担5167元，捷创公司负担9467元；反诉费6060元，由捷创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设备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认定问题。涉案《设备销售合同》约定交货期限为合同签订后7-10天即2020年3月30日前，并约定设备交付前由捷创公司通知沃优能公司进行出厂验收，同时在发货前由沃优能公司支付剩余订单总额40%价款。根据双方工作人员的沟通联络记录，捷创公司在2020年3月30日前仍未完成对涉案设备的调试，经沃优能公司工作人员前往捷创公司生产办公现场督促及发微信催促后，至2020年4月6日设备仍存在超声波问题。捷创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设备在此后已及时完成了调试并具备出厂验收条件、系沃优能公司原因未完成出厂验收，也未证明超声波问题并不影响设备调试完成，在此情况下，捷创公司上诉称系沃优能公司未支付合同余款导致无法交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捷创公司逾期履行交货义务，沃优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请求双倍返还定金，裁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捷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2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捷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