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淋丹（曾用名谭爱桃），女，1959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茶陵县，现住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连珍，女，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上诉人谭淋丹因与被上诉人彭连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87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2月4日上诉人谭淋丹，被上诉人彭连珍均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淋丹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015年颁布的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没有溯及力，被上诉人严重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三、一审判决不公。被上诉人彭连珍答辩称，借款是事实，我一直按约定偿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借款本金只有7万元，原审判决借款本金为11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年利率24%-36%的民间借贷利息不享有债权之执行力；三、答辩人支付给被答辩人的款项早已超过7万元的借款本金及以7万元为基数和以国家法律予以保护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之和；四、2017年9月29日上诉人另还款给上诉人1万元。谭淋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彭连珍返还原告谭淋丹110000元借款本金、利息（利息按2分从2016年7月起计算至2020年5月计46个月共计101200元，本息合计211200元，后期利息继续计算；2.上次诉讼费2118元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谭淋丹与被告彭连珍曾是做安利产品销售的同事。自2011年起，彭连珍以修路、做安利产品销售为由陆陆续续向谭淋丹借款（均为现金），2011年5月16日借款30000元，约定借期三个月，利息每月1500元；2012年3月16日借款10000元，约定借期二个月，利息每月300元；2013年4月27日借款10000元，约定借期一个月，利息每月300元；2013年5月3日借款20000元，约定借期一个月，利息每月1000元；2013年7月31日借款20000元，约定借期一个月，利息每月1000元；2014年3月12日借款20000元，约定借期十个月，利息每月1000元。之后，经谭淋丹催讨，彭连珍陆陆续续按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30日，2016年7月1日之后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偿还借款本金。因彭连珍未及时还款，谭淋丹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谭淋丹因未提供借条原件于2020年5月8日申请撤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谭淋丹负担。2020年6月3日，谭淋丹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彭连珍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彭连珍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谭淋丹出具借条及借条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原告已向被告交付借款本金，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同已生效。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按时还款，构成违约，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彭连珍是否偿还借款本金：原告谭淋丹称被告彭连珍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分文，被告彭连珍则辩解称还过本金，大概是2017年打过10000元给原告；原告谭淋丹未予认可，被告彭连珍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被告彭连珍没有偿还借款本金予以认定。关于支付利息以及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是否应该返还抵扣借款本金：原告谭淋丹称2016年7月1日之前被告彭连珍支付利息都按其自己写的来定的，在2016年7月1日之后再也没有支付过利息；被告彭连珍辩解称利息大概付到了2016年11月份，但彭连珍未举证证明支付利息的起止时间；因此，应认定被告彭连珍已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30日，已支付利息均系按照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8月6日发布、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原、被告约定的月息三分（月利率30‰）、月息五分利息（月利率50‰）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年利率24%），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现被告彭连珍提出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请求返还抵扣借款本金，原审予以支持。因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6月30日，其中2011年5月16日借款30000元系按月息5分计息，超出部分利息自2011年6月至2016年6月，每月超出1500元-900元=600元，计61个月，600×61=36600元，该超出部分利息36600元应扣抵借款本金；2013年5月3日借款20000元系按月息5分计息，超出部分利息自2013年5月至2016年6月，每月超出1000元-600元=400元，计37个月，400×37=14800元，该超出部分利息14800元应扣抵借款本金；2013年7月31日借款20000元系按月息5分计息，超出部分利息自2013年7月至2016年6月，每月超出1000元-600元=400元，计35个月，400×35=14000元，该超出部分利息14000元应扣抵借款本金；2014年3月12日借款20000元系按月息5分计息，超出部分利息自2014年3月至2016年6月，每月超出1000元-600元=400元，计27个月，400×27=10800元，该超出部分利息10800元应扣抵借款本金；上述超出部分利息合计76200元，应扣抵借款本金，110000元-76200元=33800元，至2016年7月1日，被告彭连珍尚欠借款本金33800元未还。2016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33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其中，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为33800元×20‰×48个月=32448元。关于原告谭淋丹提出其第一次起诉的案件受理费2118元能否由被告彭连珍负担的诉求，因系谭淋丹未向本院提供借条原件而自行申请撤诉，故此案件受理费2118元应由谭淋丹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彭连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淋丹偿还借款本金33800元、支付利息32448元，两项合计66248元，并从2020年7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33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驳回原告谭淋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8元，减半收取2234元，由原告谭淋丹负担1534元，被告彭连珍负担700元。二审中，上诉人谭淋丹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彭连珍提交一份农业银行转账回单。拟证明2017年9月29日向谭淋丹支付了1万元。庭审中谭淋丹对该事实予以了认可。另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原审对彭连珍超过国家规定的利率（月息5分）支付给谭淋丹的利息认定和处理是否合理？彭连珍现下欠谭淋丹多少欠款？现分析如下：首先，根据谭淋丹一审提供的借条和《借条协议书》等证据的记载“彭连珍向谭淋丹分别于①2011年5月16日借款3万元，约定月息5分；②2012年3月16日借款1万元，约定月息3分；③2013年4月27日借款1万元，约定月息3分；④2013年5月3日借款2万元，约定月息5分；⑤2013年7月31日借款2万元，约定月息5分；⑥2014年3月12日借款2万元，约定月息5分；共计借现金11万元。另彭连珍向谭淋丹借其丈夫廖俊林的银行卡借款，其中⑦2010年7月16日借廖俊林的银行卡2万元，约定月息1分5厘；⑧2013年11月14日借廖俊林的银行卡1万元，约定月息1分5厘”，的内容，原审认定彭连珍向谭淋丹借款现金11万元（银行卡借款未起诉，未纳入处理）与客观事实相符是正确的，本院也予以确认。彭连珍辩称已经偿还4万元，只欠谭淋丹7万元，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庭审中彭连珍陈述相矛盾，而且上述欠条的原件还在谭淋丹手里也与常理不符，综上原审不予支持彭连珍的辩称意见是正确的，本院也予以确认。其次，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才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中的利息债务，其利率仍受到限制，年利率24%以内的约定部分，借款人按约定支付利息，系法律义务，可强制履行；按照大于24%至36%的年利率计算出的利息，借款人按该部分约定支付的利息系自然债务，该债权无请求力、无执行力，但有保持力，出借人请求给付的，借款人可以拒绝给付，出借人无权请求强制履行，借款人自愿给付的，不成立不当得利，借款人不得请求返还；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自愿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无法律上原因，实际上构成了不当得利，该部分不当得利虽属既成事实亦不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取得该部分不当得利应当以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利益为限返还借款人，本案双方借条和《借条协议书》中约定月利息5分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只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权益，非法利益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庭审中彭连珍陈述“其按约定的利息付到了2016年11月”，谭淋丹庭审中陈述“利息是按借条上约定的利息支付的，本金11万元一分没有支付，利息是在2016年7月1日之后就再也没有支付过”。因双方还款手续不全，原审结合双方的陈述和庭审中彭连珍要求已支付的超出国家规定部分的利息应扣减本金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对彭连珍与谭淋丹之间的借款按国家规定的标准重新计算利息，超出部分予以核减抵扣本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也予以确认。另彭连珍二审中新提供2017年9月29日农业银行转账向谭淋丹支付了1万元的证据，庭审中谭淋丹对该事实予以了认可，因彭连珍没有提出上诉且该笔款项不足以支付其到2017年9月29日的到期利息，该笔支付可在双方最后结算或执行中予以扣除，故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淋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由上诉人谭淋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