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海源道2号。法定代表人：郝介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宝、国凤熠，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河，男，汉族，1956年7月23日出生，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雪冬，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因与李金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4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宝、国凤熠、被上诉人李金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雪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改判，驳回李金河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请求贵院判令本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结算协议并未明确上诉人的欠款对象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要求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身份仅为上诉人的劳务分包公司案外人天津怡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怡建公司”）的联系人，上诉人与包括怡建公司在内的8家公司签署了劳务分包、专业分包和材料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支付了款项，也被开具了相关发票。按照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并不具有向上诉人直接主张工程款的主体资格身份。2、《结算协议》载明了工程结算价款和尚欠款，但仅载明：“欠款后续陆续支付”，并未明确该欠款应支付给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仅作为怡建公司的联系人员签署了《结算协议》，并且《结算协议》约定由怡建公司开具相关发票，可见《结算协议》的乙方应为怡建公司，并非被上诉人。涉案工程上诉人尚未和业主最终结算，该份《结算协议》所谓最终价款和欠款都是针对怡建公司可能的变更和增项的金额，也并非最终的结算金额。一审法院在该份《结算协议》存在多处矛盾、事实不清、还涉及案外工程的情况下贸然认定“被上诉人为《结算协议》的相对方，欠款应是对被上诉人的欠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也将《结算协议》的欠款金额表述错误，按照《结算协议》记载尚欠款应为“1,811,760元”并非“1817600”元（一审判决第9页第15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贵院应予纠正。二、《结算协议》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结算协议》上记载的欠款金额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一审判决认定从2019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如上所述，该份《结算协议》仅是初步核算的可能存在的变更和增项的金额，因工程上诉人尚未与业主最终结算，《结算协议》没有记载也不可能记载欠款支付的时间。庭审中李金河也并未举证证明结算协议约定了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贵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改判缺乏事实依据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一审判决书内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上诉的事实与理由第一项第三点撤回，因为已经收到了一审法院送达的补正裁定。李金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属无稽之谈。2014年底，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答辩人，约定“包工包料；按工程进度拨款”，现该工程已验收使用。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陆续拨付工程款。案涉工程没有书面合同。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了“结算协议”确认工程款14,200,000元，上诉人尚欠答辩人1,811,760元。之后，上诉人又三次给付了1,200,000元工程款，现只差611,760元尾款未付，结算协议的甲方为上诉人，乙方为答辩人，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因此答辩人符合诉讼主体资格这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提到的与8家公司签署了劳务分包合同、专业分包合同和材料买卖合同，这些都是上诉人设定的结算依据，上诉款项双方均认可，且已在结算时扣除。这不能成为否认答辩人不是诉讼主体的借口。如果像上诉人所述的那样，上诉人怎么可能和没有承包工程的人进行结算呢？法人为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的行为负责，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之所以如此强词夺理，只是拒付工程款和延迟给付的借口罢了。2、原审判决确定的给付利息的时间，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018年5月21日，双方进行结算后，上诉人分三次即于2018年6月20日、8月31日、10月25日，给答辩人120万元。之后，答辩人多次找到上诉人分公司经理何涛和副经理庞志谦追要，其承诺2018年底之前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之规定“逾期付款的应当从应付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因此原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李金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617，600元整及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截止起诉时的利息为29，824.93元）；合计647，424.93元。2、诉讼费由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金河提供的甲方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建筑分公司与乙方李金河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内容为：“辽阳市宏伟区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已完工，通过对已完工工程量进行审计确认，最终结算价为14,200,000元（壹仟肆佰贰拾万元整）。该工程截至协议签订之日，已付款12,388,240元（壹仟贰佰叁拾捌万捌仟贰佰肆拾元），尚欠款1,811,760元（壹佰捌拾壹万壹仟柒佰陆拾元），欠款后续陆续支付。尚欠款部分的税费由甲方承担。付款前乙方应将阜阳南照淮河取水项目工程（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与天津怡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50万劳务合同）所欠工程款发票开齐。该项目保修期内需要维修的工作及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建筑分公司在《结算协议》上盖章，乙方李金河签名。李金河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邵朝燕于2018年6月20日、8月31日、10月25日分别转给李金河50万元、50万元和20万元，共计120万元。李金河提供了辽阳市宏伟区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结算书封面和结算汇总表的照片，施工单位和报送单位是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7月31日。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辽1004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书，处理了该案第三人（并案被告）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将中标的辽阳市宏伟区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的部分施工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并案被告）天津市怡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怡建公司将该部分工程劳务转包给原告（并案被告）李绍华等人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王桂乾出庭作证提出：“宏伟区污水处理厂工程是李金河干的，我给他干活在管理，从2014年底到2015年6月中旬，污水处理厂所有主体工程都是我们干的。华水公司把工程包给李金河，李金河把主体部分包给我们了。先期工程是孙经理在现场主管，中期是高伟、庞志谦，高伟是华水公司的现场经理，始终在这，庞志谦也在这里，他是华水公司的副经理。现场工程的材料，钢筋、混凝土、模板、钢板、钢管支架、还有吊机这一切的建筑设备都是李金河拿钱买的。我们的劳务费是李金河结算的。”马殿权出庭作证提出：“我和李金河是分包关系，我负责施工，材料技术由李金河负责。我是2015年6月进宏伟区污水处理厂，李金河包给我的，是负责二次结构工程，其中包括路面、桥梁、围墙砌筑、防水涂料等，直到2016年8月退场。李金河在现场负责购买原材料，还有拨付劳务费，我需要的材料报给李金河，他负责购买。我的劳务费是李金河结算的。施工现场有华水公司的高伟和庞志谦。”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申请对《结算协议》上的“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建筑分公司”印章与真实印章的一致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份向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邮寄送达起诉材料中有举证通知书，该通知书第三项内容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在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裁定维持一审法院驳回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的民事裁定后，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也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律师只是在电话中提出要鉴定，但在6月中旬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律师又在电话中告诉法官他们决定不申请鉴定了。在开庭前法官收到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邮寄的鉴定申请书，开庭时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律师再次提出鉴定申请。合议庭认为，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并且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律师也曾经表示过不申请鉴定了，故对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本案开庭前一审法官与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建筑分公司的庞志谦通了电话，法官问他李金河提供的《结算协议》上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建筑分公司的公章是不是他盖的，庞志谦说公章是他盖的，结算协议是真实的。法官问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我与庞志谦通话内容你听清没”，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表示“听清了，以法庭核实的为准。”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提供了工程承包人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与劳务分包人天津怡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劳务内容：工程名称：辽阳市宏伟区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土建工程；工程地点：辽阳市宏伟区。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提供了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建筑分公司支付天津怡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款项的银行付款回单、发票，2015年7月30日李金河签字领取了30万元工程款的支票。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建筑分公司是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是非独立法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李金河、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案中，李金河提供了甲方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建筑分公司与乙方李金河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确认“辽阳市宏伟区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已完工，通过对已完工工程量进行审计确认，最终结算价为1，420万元，该工程截至协议签订之日，已付款12，388，240元，尚欠款1，811，760元，欠款后续陆续支付。”甲方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建筑分公司在结算协议上盖章，乙方李金河签名。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建筑分公司工作人员庞志谦提出结算协议是真实的，结算协议上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建筑分公司的公章是他盖的，一审法院对该《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金河是该结算协议的相对方，结算协议确认甲方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建筑分公司尚欠款1,811,760元，此欠款应是对乙方李金河的欠款。李金河提出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的市政建筑分公司经理何涛、副经理庞志谦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欠款，后续陆续支付120万元，李金河并提供了付款的明细清单，尚欠款应为611,76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建筑分公司是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是非独立法人，此611,760元欠款应由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关于李金河要求支付逾期利息问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此后贷款利息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应支付李金河工程款611，7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李金河要求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11,7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李金河工程款611,7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4元（李金河预交），由，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金河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与李金河之间虽没有书面的施工合同，但工程结束后，双方签订了结算协议，一审经与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核实，该协议为分公司出具并加盖的公章，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金河持有上诉人下属分公司为其出具的结算协议，协议乙方签字处为李金河本人签名，协议签订后，李金河陆续收到了尚欠的部分工程款，其可以作为原告主张剩余工程款。上诉人称李金河为案外人天津怡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联系人，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天津怡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付款凭证，该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总价款为150万元，且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结合结算协议内容最终结算价款为1420万元，尚欠款1,811,760.00元，因此结算协议中的工程款非天津怡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款。案涉结算协议由上诉人分公司所出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结算协议所载结算价款、已付款、尚欠款数额明确，上诉人主张其尚未与业主进行最终结算不同意支付案涉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起算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但结算协议签订时案涉工程已完工，双方之间欠款事实已经确定，上诉人所欠工程款应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结算协议签订于2018年5月21日，被上诉人给予了上诉人合理的履行期限，至2018年底上诉人仍未支付全部工程款，故被上诉人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4.00元，由天津市华水自来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冀宁审判员  崔曦文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冯新书记员栾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