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曙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400416846376T。法定代表人：侯激流，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娜，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强强，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妹，女，1954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辉，男，1982年1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召，男，1982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香红，女，1991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锋，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赔偿数额为228020.73元（不服判决数额70907.03元）；2.上诉费由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医疗费不应全部认定。民事损害赔偿是以弥补权利人的损失为目的，其适用的赔偿原则是填平原则，使权利人在经济上不受损失，而非超出损失范围赔偿。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主张的医疗费含医保已报销部分，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报销是社会保险机构先行垫付,不是代侵权人进行赔偿,也应判令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在得到医疗机构赔偿后将已报销的医疗费返还给社保机构,或者在一审中通知社保机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非将该部分费用不了了之,造成事实上的双倍赔偿、不当得利和国有资产流失。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的行为有骗保嫌疑，人民法院不应鼓励。2.认定交通费及办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已认定有丧葬费,该费用包括办理丧葬事宜的各项支出，故在没有任何票据的情况下另支持1000元的交通费及办理丧葬事宜费用没有依据，属重复认定。3.不应认定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35%的责任比例。涉案鉴定意见书认定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结论具有证明力,采信该鉴定意见。但次要责任的比例通常认定为30%,一审法院在无任何理由和依据证明应加重院方责任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35%的责任，超出鉴定意见认定责任比例，是不合适的。4.精神抚慰金认定过高。根据患者年龄和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的事实,精神抚慰金应认定为30000元。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辩称：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患者生前缴纳社保的事实获得的社会保险待遇，该项待遇的获得不免除或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八民会议纪要第9条有明确规定。所报销的医疗费是否应当返还，通过何种程序返还是××患者家属之间的问题，与本案处理无关。本市司法实践中，从未有过支持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该项上诉理由的先例。2.涉案司法鉴定书认定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马长聚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责任参与度给出的意见是20%-40%，该参与度对法院是一个参考意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判定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35%的责任，在建议区间内，与本案事实不矛盾。3.精神抚慰金系由法院根据本案的过错责任认定及其他相关事实依法酌定，不存在过高问题。4.关于交通费和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同一审意见。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医疗费98405.62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27998.5元、尸检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956.6元、陪护费1123元、交通及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3000元。庭审中增加要求赔偿司法鉴定费用19350元，并变更诉讼请求为，共计要求赔偿480908.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马长聚以“活动后胸闷、气喘约1年”为主诉，入住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胸心外科，入院诊断为：1、××，主动脉瓣重度关闭不全，窦性心动过缓升主动脉扩张，心功能2级；2、××2级（极高危）；3、陈旧性脑梗塞。2019年8月2日上午，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马长聚行心脏瓣膜置换＋升主替换术，术中突发主动脉夹层，导致大动脉破裂，手术后马长聚被送往监护室。当晚22时25分，马长聚经抢救无效，被宣布临床死亡。马长聚本次在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共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98405.6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1034.71元，个人支付17827.41元，自费费用9543.5元。2019年8月7日，平顶山市平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及马永召的共同委托，对马长聚进行了尸体解剖。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为此支付尸检费1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就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对马长聚的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马长聚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27日出具上海东南［2020］临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对马长聚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前评估不足、术中处理不足、沟通告知不足等过错，其过错与马长聚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拟过错参与度为20％-40％）。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为此支付鉴定费1935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20年1月17日，平顶山市新华区焦店镇郏山阳村第九届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马长聚系该村老户，其父亲马胜、母亲练花曾系该村居民，因病已过世多年，马长聚的妻子郑妹系该村村民，马长聚共有子女三人，分别是长子马永辉、次子马永召、女儿郑香红。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海东南［2020］临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马长聚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马长聚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拟过错参与度为20％-40％），故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要求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赔偿的理由正当，其诉求的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法院的审查，对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因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主张花费医疗费98405.62元，该费用由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开具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医保报销是依据马长聚交纳社保的事实，由医保单位支付的社会保险待遇，故对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关于医保报销部分不应计入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损失范围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尸检费：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主张花费尸检费10000元，该费用由平顶山市平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开具的财务收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丧葬费：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主张按照55997元／年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27998.5元（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马长聚死亡时63周岁，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死亡赔偿金为581416.49元（34200.97元／年×17年）。5.住院伙食补助费：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主张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10天，为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而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郑妹的情况不符合前述条件，故一审法院对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3956.6元不予支持。7.陪护费：马长聚住院11天，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主张陪护费112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及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3款之规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与丧葬费是两个不同的赔偿项目，故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关于交通费及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与丧葬费系重复诉求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该项诉求，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未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9、司法鉴定费：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主张花费司法鉴定费19350元，该费用由司法鉴定费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39793.61元。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鉴定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与马长聚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拟过错参与度为20％-40％），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赔偿比例一审法院酌定为35％，就前述各项损失，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35％即款258927.76元（739793.61×3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费、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交通费共计298927.76元。二、驳回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5元，由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承担7241元，由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578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针对二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医疗费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主张的医疗费98405.62元，虽部分费用已在社保机构报销,但社保报销医疗费用是基于社保机构与马长聚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合同之债,而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与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系基于医疗侵权行为而产生的侵权法律关系,二者法律关系不同,在侵权法律关系中不能因为标的物的重合就对已经社保机构报销的医疗费用予以扣减。侵权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赔付医疗费用,侵权人赔付后关于社保机构已经报销的部分是否返还，系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与社保机构之间的问题,与侵权人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无关。因此，一审法院未扣除社保机构已报销部分的医疗费并无不当，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支持交通费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与丧葬费系两个不同的赔偿项目，均属于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的范围。虽然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没有提供具体的交通费票据,但一审法院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当地生活消费水平酌定支付该项费用1000元，处理适当。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上诉认为该费用没有票据且属重复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确定问题。本案鉴定意见系经郑妹、马永辉、马永召、郑香红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合法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真实有效。该鉴定意见明确认定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与马长聚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拟过错参与度为20%-40%）。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结合该鉴定意见书的意见，酌定由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其过错与马长聚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马长聚的死亡对其家属造成精神痛苦,故一审法院根据以上规定，并结合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等,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40000元，数额适当。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关于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会军      审判员   翟建生      审判员   赵红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素芳      书记员   龚世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