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军，男，196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254号汇富中心521号。法定代表人：聂江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若虎，男，195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兵，男，197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上诉人刘学军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营公司）、曹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刘学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兴营公司和曹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曹兵的领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刘学军系从曹兵处得知兴营公司的工程需要寻求承包人，将保证金交付给兴营公司后，被告知兴营公司已收到该款项，该工程可以由刘学军承包，但需要身份证件去签合同。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曹兵跟兴营公司交涉谈判，在此情形下，刘学军才将身份证件交给曹兵。兴营公司在明知曹兵所递交的《证明》系曹兵伪造的情况下，竟未与刘学军联系，径自相信曹兵具有代理刘学军要求退款的权利。曹兵不能代表刘学军去要求退回款项。曹兵的退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为合同纠纷，兴营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10月10日，刘学军以现金方式通过交通银行向兴营银行账户存入50万元。兴营银行最初承诺该工程在2014年11月底或12月初会开工，后来不知何原因，迟迟未开工。刘学军多次找兴营公司要求退还工程保证金，兴营公司每次都答复说工程还是需要继续做，但因为拆迁等原因要刘学军等待通知。此后，刘学军多次找兴营公司的人了解项目进展和工程保证金情况。直到2019年12月31日，刘学军前往兴营公司处询问关于保证金的相关情况时，才被该公司财务告知该保证金已在刘学军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给了曹兵。刘学军与兴营公司之间就该工程项目成立了事实合同关系，且刘学军按照约定履行了交付保证金的义务。兴营公司一开始就出于欺诈的目的，故意编造了并未存在的土方工程，使刘学军陷入错误认识而与其订立合同。该合同已因兴营公司退回给曹兵而终止。刘学军支付给曹兵的保证金，兴营公司可以通过另案起诉曹兵来获得救济，而不应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来要求曹兵直接退还。兴营公司辩称：一、曹兵代刘学军领取涉案50万元款项，构成表见代理，刘学军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兴营公司与刘学军之前并不熟悉，也无其他经济往来。刘学军汇款50万元，起因和后续退还，刘学军并没有与兴营公司进行沟通，都是曹兵与兴营公司联系的，刘学军并没有与兴营公司进行沟通，都是曹兵与兴营公司联系的。刘学军轻信曹兵的意见，向兴营公司打款50万元，打款后刘学军没有及时跟踪、核实50万元款项的用途和去向，从2014年10月10日至2019年12月30日，5年时间没有主张自己的权利。曹兵在办理退款手续时，刘学军提供了身份证明原件。曹兵来兴营公司办理退款手续时，向兴营公司提供了一份写在刘学军身份证复印件上的《证明》，兴营公司对该《证明》当场提出质疑，并要求曹兵补足相关手续。后来，曹兵持刘学军身份证原件来公司，经核实身份证真实后，才办理退款手续。退款已经5年多时间，刘学军并未向兴营公司提出过退款有问题，也未询问落实过工程是有或无等情况。二、兴营公司尽到了必要的义务，主观上是善意的，并无损害刘学军利益的行为。2019年12月31日，刘学军到兴营公司询问情况时，兴营公司提供了曹兵办理退款手续所有资料给刘学军。曹兵未答辩。刘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营公司、曹兵返还工程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兴营公司、曹兵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学军与曹兵系朋友关系，曹兵从事工程事务且与兴营公司的工作人员比较熟悉。2014年9月，曹兵告知刘学军，兴营公司在天心区暮云镇有土方工程对外发包，但需预先支付工程保证金50万元。刘学军有意承接工程，遂于2014年10月10日通过银行向兴营公司账户转款50万元。兴营公司陈述其并无该项土方工程，到账的50万元系曹兵向兴营公司法人购买房屋的订金；刘学军陈述款项系工程保证金，且兴营公司答复刘学军需再等通知。兴营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明》复印件，内容为：“本人同意将打给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伍拾万元工程保证金款由曹兵用于。刘学军。2014年10月11日。”该《证明》书写在刘学军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兴营公司陈述曹兵向其出具该份《证明》并要求退款，兴营公司对该《证明》不予认可，并要求曹兵补足手续。2014年10月13日，曹兵拿着刘学军的身份证原件前往兴营公司办理退款。兴营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7日、2014年11月14日向第三人转款20万元、10万元、20万元，曹兵在三次转款的同日分别向兴营公司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其收到兴营公司退还刘学军打入的保证金，并承诺一切经济纠纷由曹兵负责。刘学军陈述其未去过兴营公司，亦未授权曹兵进行退款，其一直在等待兴营公司关于项目工程的通知，兴营公司与曹兵均未将退款事宜告知刘学军。2019年12月31日，刘学军在兴营公司处了解款项情况，得知兴营公司已将钱款退给曹兵。刘学军追索未果，遂于2020年1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20年4月1日，兴营公司法人代表聂江斌向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侯家塘派出所报案，称其在2014年9月被曹兵以购房为名诈骗50万元，认为刘学军疑似共同嫌疑人。民警收集材料后，认为还需核实情况、继续调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曹兵的领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及返还款项的责任主体问题。对于涉案款项50万元的性质，兴营公司主张为曹兵的购房订金，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刘学军主张为工程保证金，根据曹兵向兴营公司出具的《收条》内容，结合曹兵与兴营公司曾经有过工程业务上的往来及刘学军的陈述意见，可以证明涉案款项系工程保证金，兴营公司对此应当是知晓的。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刘学军、兴营公司之间除涉案款项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款项的交付起因和后续退还，刘学军并未出面和兴营公司沟通，均系通过曹兵居中办理的。但是，在刘学军听信曹兵的意见并向兴营公司的账户转款后，其未及时与兴营公司核实款项的用途和去向，亦未表明相应的权利主张。至刘学军知晓款项已被曹兵领取时，距离转款已逾五年，期间刘学军未去过兴营公司了解情况；在曹兵需要刘学军的身份证件后，刘学军径行将身份证交给曹兵。由此可知，刘学军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兴营公司收到刘学军交付的款项后，一直与曹兵进行衔接和沟通。曹兵为退还涉案款项，向兴营公司出具了一份书写在刘学军身份证复印件上的《证明》，兴营公司对该份证明提出质疑，并要求曹兵补足相关的手续。后曹兵持刘学军的身份证原件前往兴营公司处办理退款事宜，兴营公司才将款项退给曹兵。曹兵虽无刘学军的书面授权委托，但以上述分析的表象和理由，足以使兴营公司相信曹兵具有代理刘学军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在涉案经济往来中，兴营公司系善意的，并无损害刘学军利益的故意，其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因此，曹兵代刘学军领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刘学军承受。对于涉案款项50万元，应由曹兵返还给刘学军，刘学军主张兴营公司退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曹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刘学军工程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以500000元为基数）；二、驳回刘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曹兵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当事人发表的辩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曹兵的领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及返还款项的责任主体问题；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一、关于刘学军向兴营公司支付的涉案款项50万元的性质。兴营公司主张为曹兵的购房订金，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刘学军主张为工程保证金，根据曹兵向兴营公司出具的《收条》内容，结合曹兵与兴营公司曾经有过工程业务上的往来及刘学军的陈述意见，可以证明涉案款项系工程保证金，兴营公司对此应当是知晓的。二、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刘学军、兴营公司之间除涉案款项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涉案款项的交付和后续退还，刘学军并未出面和兴营公司沟通，均系通过曹兵居中办理的。但是，在刘学军听信曹兵的意见并向兴营公司的账户转款后，刘学军未及时与兴营公司核实款项的用途和去向，亦未表明其相应的权利主张。至刘学军知晓款项已被曹兵领取时，距离转款已逾五年，期间刘学军未去过兴营公司了解情况；在曹兵需要刘学军的身份证件后，刘学军径行将身份证交给曹兵。由此可知，刘学军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三、兴营公司收到刘学军交付的款项后，一直与曹兵进行衔接和沟通。曹兵为退还涉案款项，向兴营公司出具了一份书写在刘学军身份证复印件上的《证明》，兴营公司对该份证明提出质疑，并要求曹兵补足相关的手续。后曹兵持刘学军的身份证原件前往兴营公司处办理退款事宜，兴营公司才将款项退给曹兵。曹兵虽无刘学军的书面授权委托，但以上述分析的表象和理由，足以使兴营公司相信曹兵具有代理刘学军的权利。且兴营公司系善意的，并无损害刘学军利益的故意，其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因此，曹兵代刘学军领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刘学军承受。对于涉案款项50万元，应由曹兵返还给刘学军，刘学军主张兴营公司退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期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学军于2014年10月10日通过银行向兴营公司账户转款5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刘学军才到兴营公司处了解款项情况，得知兴营公司已将钱款退给曹兵。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故刘学军于2020年1月10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刘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