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81民初1801号 原告：程继光，男，汉族，生于1963年9月30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军，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中尊恒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南海路131号附12号蜀人苑20幢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黄德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生，男，汉族，生于1944年4月14日，住成都市金牛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清，女，汉族，生于1955年11月3日，住成都市锦江区，该公司员工。 被告：樊珍全，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19日，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达平，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阆中机电职业学校，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工业集中区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段阳宗。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女，汉族，生于1980年8月24日，住四川省阆中市，系该校工作人员。 原告程继光与被告四川中尊恒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尊恒源”）、樊珍全、第三人阆中机电职业学校（以下简称“机电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川1381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书后，原告程继光提出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川13民终49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19日、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继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军，第三人机电学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又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继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军，被告中尊恒源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生、钟建清、被告樊珍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达平、第三人机电学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尊恒源、樊珍全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707,211.07元，并从2017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机电学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樊珍全、中尊恒源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78,808.07元，并从2017年3月1日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机电学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义务；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8日，机电学校与中尊恒源签订机电学校扩建施工合同，将机电学校扩建项目承包给中尊恒源，中尊恒源承包后将工程转包给樊珍全，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了施工。原告施工完毕后，与被告樊珍全、中尊恒源进行了结算，工程款为778,808.07元。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 被告樊珍全辩称：1、中尊恒源与机电学校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我系接受中尊恒源委托为其建设机电学校融资事宜和建设工程管理，为代表中尊恒源，原告将我列为被告不适格；2、本案中未体现出原告与机电学校或中尊恒源、樊珍全个人签订有建设施工合同，原告在案涉工程建设施工没有关联性，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本案实际施工人就是承包人中尊恒源；3、因樊珍全与程继光都不具备工程建设施工执业资质，不管是否有书面或口头约定的合同都是无效的合同；4、本案实际工程量仅有30,909元，是机电学校与中尊恒源在2016年4月23日的结算总价，如果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也就只有30,909元的工程款，并非原告诉状中称的金额；4、原告提供的结算单没有机电学校的签名认可；5、2017年1月11日原告、李山元、龙秀礼骗我到成都机电城茶楼商议事，我到后，程继光、李山源、龙秀礼等12人强行把我拖上车，从成都到阆中市机电学校项目部办公室，叫我发工资，限制我人身自由，又把我从阆中押回成都富桥茶楼，程继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结算单，强迫我在上面签字捺印，我的包被程继光拿走，包内有中尊恒源印章并加盖在工程量清单上，原告提供的工程量结算清单是随意捏造的；6、原告程继光报案后，警察到达现场后，原告不听从协商，又强行把我从派出所带到茶楼，软控我，我趁无人看守跑后，印章在原告程继光手中，在施工项目工程量清单是原告私自盖章。 被告中尊恒源未作答辩。 第三人机电学校辩称，1、机电学校与中尊恒源签订的施工合同，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告也不是本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机电学校不应承担责任；2、机电学校与中尊恒源签订的施工合同解除后办理了结算，并对《解除合同协议》和竣工结算办理了公证；3、中尊恒源竣工结算总价为566,256元，第一标段为30,909元，施工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2月9日，该标段实际施工人为樊珍全。第二标段工程总价为535,347元，实际施工人为张燕兵，原告主张的工程与实际工程款不符；4、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为2024年4月27日，且不计息。综上，机电学校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8日，机电学校作为发包人与中尊恒源作为承包人签订《建施工程施工合同》（编号：JDXJS002），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概况：阆中市机电职业学校建设项目；2、承包范围：3号学生宿舍、4号学生宿舍施工图所示的全部内容，指临后校门边墙临公路未开工的学生宿舍一幢和临后校门靠近教学楼C幢未开工的学生宿舍一幢；3、开工日期：2016年10月10日；4、合同价款：约贰仟伍佰万元（以决算金额为准）。该合同中，被告樊珍全作为承包人委托代理人签字。同日，机电学校作为甲方与中尊恒源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编号：JDXJS003），主要载明：1、甲方已完成部分建设，因资金不足，乙方有能力也自愿代为融资和垫支完成甲方余下工程，乙方为甲方融资的额度为8000万元；2、学校全面建成需分成四大部分，每个部分分别签订建设合同，第一部分为未开工建设的两栋学生宿舍，第二部分为已形成半成品的艺术楼一栋，教学楼两栋，学生宿舍两栋和未开工的生活中心，第三部分为附属工程，第四部分为绿化美化，半成品部分（简称烂尾楼）为艺术楼、教学楼BC，学生宿舍AB，半开工建设的部分为生活中心、学生宿舍CD。在该份协议中，被告樊珍全作为乙方代表签字。2016年10月17日，中尊恒源作为甲方与樊珍全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阆中机电职业学校；2、工程造价贰仟万元以实际工程结算清单为准；3、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的有效全套资质、介绍信、法人授权委托书等手续；4、本工程项目实行双包即包工包料，项目部实行风险承包，资金自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承包方式，乙方按百分比向公司上缴管理费。合同签订后，中尊恒源与机电学校确认2016年11月11日工程开工。 庭审中，被告中尊恒源陈述樊珍全与原告系合伙关系。原告向法院提供《阆中机电学校2016年春节支付费用清单》，该表载明：1、该表分为序号、名称、施工内容、总价；2、名称分别载明李大刚、高林会、机械台班、王小平、龙秀礼、土方单位、向德聪、广告公司、王逢兆、李山洪、李山华、砂石、商砼、刘森林、李海平；3、施工内容包括：生活区封板、窗户等、做砖工组、施工现场平整、外架班组、木工班组、3#楼宿舍基础、钢筋班组、大门口办公室广告、混凝土班组、水电班组、外购材料欠款、项目部用车保养、油费、管理人员工资、小工工资、门卫工资、项目已支付、垫支；3、每一项都载明了总价；4、李大刚、高林会、王逢兆、李山红、李山华在表中签字捺印；5、该表上载明的总额合计778,808.07元。该张表有樊珍全签字以及中尊恒源项目公章。原告还提供了：1、李大刚班组、泥工班班组、机械台班、架工班、木工组、土方班、钢筋班组、广告公司、混凝土班、砂石工程量、商砼站等结算单；2、管理人员、小工工资表；3、程继光向李山洪、李小聪书立的欠条。以上结算清单、工资表均有樊珍全签字以及加盖的中尊恒源项目章。原告提供一份接（报）处警登记表，显示：1、2017年1月22日，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营门口派出所民警接巡警移送；2、接警内容为，樊珍全为阆中机电职业学校工程融资，龙秀礼、李山红分别交了10万、17万元质保金，做了少量工程，现在没有拿到工钱，质保金也没有退，程继光在这个工程里面垫支18万，后程继光等人联系樊珍全在家富富桥见面；2、备注内容为，各方自行协商解决，樊珍全、李山红、程继光、龙秀礼在备注中签字并捺印。 2017年2月9日（机电学校签字时间），中尊恒源又与机电学校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JDXJS005），主要约定：1、工程概况：阆中市机电职业学校建设项目；2、承包范围：人文艺术楼、教学楼1、教学楼2、1号学生宿舍、2号学生宿舍（上述工程均为半成品工程）；3、开工日期：2017年2月10日（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4、合同价款：约贰仟万元（以决算的实际金额为准）。2017年2月9日，中尊恒源（乙方）与机电学校（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一）》（编号：JDXJS006），约定：1、乙方有能力也自愿垫支完成甲方余下的工程；2、甲方待建工程项目范围：已形成半成品的艺术楼1栋，1号教学楼（主体已建至三楼），2号教学楼（主体已建至二楼），1号学生宿舍（已完成基础部分），2号学生宿舍（主体已建至二楼）。2017年2月9日，中尊恒源（乙方）与机电学校（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二）》（编号：JDXJS007），主要对甲方待建工程项目的付款方式以本协议（协议二）为依据。2017年3月1日，中尊恒源（乙方）与机电学校（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三）》（编号：JDXJS008），主要约定：1、乙方全额垫资，并由乙方自筹；2、合同解除后，与本次相关的补充协议（一）（二）予以了解除。上述合同与补充协议（编号：JDXJS005至008），均有中尊恒源盖章和其法定代表人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 2017年2月15日，中尊恒源向机电学校出具一份通知，主要载明：樊珍全因犯严重错误，该校改扩建由公司接管，原樊珍全签订的合同作废，樊珍全与该校签订合同的合同章于2016年12月28日登报作废。2017年2月28日，机电学校作为甲方与中尊恒源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主要载明：乙方无力代为融资和垫支原因致使原合同/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现双方协商一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JDXJS002）与《建设工程合作协议》（编号：JDXJS003）自2017年2月18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017年4月27日，机电学校作为甲方与中尊恒源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主要载明：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JDXJ5002）与《建设工程合作协议》（编号：JDXJ5003）无法继续履行，已于2017年2月18日协议解除；2、双方2017年2月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JDXJ5005）与《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三）》（编号：JDXJ5008），乙方于2017年2月20日进场施工，2017年4月6日停工，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JDXJ5005）与《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三）》（编号：JDXJ5008），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3、对已完成的工程量，甲乙双方派人实地勘察，学生宿舍基础开挖部分30,909元，2017年2月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量工程款为五栋烂尾楼部分计535,347元，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结算的工程款为566,256元，2024年4月27日前支付工程款，不计利息，中尊恒源在2017年5月15日前自行拆除设施设备。2017年4月28日，阆中市公证处对2017年4月27日在机电学校办公室自愿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签约行为进行了公证。中尊恒源项目经理向泽金在工程（变更、额外增减）计量签证表上签字，该表一共有10张，还有建设单位人员签字（2017年4月20日签字）以及监理单位人员签字。 2019年，李海平、高发群、刘森林、王逢兆、缪树英、李山华等六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中尊恒源、樊珍全支付劳务费；2、机电学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支付劳务费，李海平六人主张的劳务费共计71,597元。本院作出判决后，中尊恒源、樊珍全提出上诉后，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相应判决【（2020）川1381民终21、22、23、24、25、26号】，判决驳回李海平等六人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李海平等六人就劳务费提起诉讼后，原告应从结算金额778,808元中扣除李海平等六人主张的71,597元，即原告在（2019）川1381民初4545号案件中主张工程款为707,211.07元，因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驳回了李海平等人的诉讼请求，李海平等六人的费用就应作为工程款由被告承担。 诉讼中，原告申请了高林会、李山元、龙秀礼、李山红出庭作证。李山元证言为：1、帮程继光管理班组；2、2017年因年关将近需要向工人付钱，而找到樊珍全，并没有强迫樊珍全，樊珍全自己签字盖章的，报警的事我知道，但程继光与樊珍全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结算是在阆中结算的，在阆中没有报警。龙秀礼证言为：我在案涉工地承包木工只有5,000多元，不清楚程继光与樊珍全之间的结算，当时找程继光，程继光带我们去找樊珍全，找到樊珍全后拉扯是有的，但是没有殴打，也没有强迫樊珍全签字盖章，不清楚谁报的警，警察把我们带到派出所，我们没有强迫行为，警察要求协商解决，樊自愿跟我们回到阆中并进行结算，没有强迫行为。高林会证人证言为：在案涉工地上做砖工，只有8万多的费用，我找程继光要钱，我听说程继光要去找樊珍全，但是我没有去。李山红证人证言为：2017年春节前为工程款与程继光等人在成都找樊珍全，樊珍全主动提出回阆中结账，我们一行人回到阆中后，樊珍全与我们进行了结算，当时樊珍全说到成都拿钱，我们一行人又到了成都，樊珍全向我们下跪，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警察过来后我们一行人又到了派出所，作了笔录后等待第二天解决，当天晚上樊珍全就跑了，程继光找我做案涉工程的水电，我交纳了保证金10万元，做了5万元的工程，结算是樊珍全自愿的，没有强迫行为。樊珍全提供了王小平、纪小刚书立的情况说明，但未提供王小平、纪小刚的身份信息。纪小刚的情况说明为：2017年1月23日，程继光联系我到成都金牛区机电城富桥茶楼见面，我到达茶楼后，看到程继光、李山元、李山洪等管理人员、工人、社会上一些人员把樊珍全围在一起，要求把管理人员、工人工资、投资、开支费用，全部由樊珍全承担，打成欠条、签上字。王小平的情况说明为：2017年1月22日，程继光联系我到学校临时办公室与他见面，看到程继光、李山元、李山洪等管理人员、食堂人员及社会上一些人员把樊珍全围在一起要钱。 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后，被告樊珍全主张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与原告之间的结算单据。 认定以上事实有《建施工程施工合同》（编号：JDXJS002）、《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阆中机电学校2016年春节支付费用清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JDXJS005）、《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一）》、《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二）》（编号：JDXJS007）、《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三）》（编号：JDXJS008）、中尊恒源通知、《解除合同协议书》、公证书、工程计量签证、竣工结算文书、开工报告、生活区临舍李大刚班组工程量结算清单、泥工班组工程量结算清单、机械台班工程量结算清单、架工班组工程量结算清单、木工组工程量结算清单、土方班组工程量结算清单、钢筋班组工程量结算清单、广告公司工程量结算清单、混凝土班组工程量结算清单、欠条（李山洪）、欠条（李小聪）、砂石工程量结算清单、商砼工程量结算清单、阆中项目管理人员工资、阆中项目小工工资、阆中项目门卫人员工资、（2020）川1381民终21、22、23、24、25、26号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王小平、纪小刚）、接（报）处警登记表、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为据。 本院认为，原告虽然无资质而承揽被告提供的工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之规定，原告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所提供的阆中机电学校2016年春节支付费用清单、结算清单、工资表等是否应当撤销；二是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问题；三是应支付款项数额的问题。 一、关于原告所提供的阆中机电学校2016年春节支付费用清单、结算清单、工资表等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被告樊珍全与中尊恒源都主张前述结算凭证系原告采取胁迫的方式，违背了樊珍全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方提供了证人证言显示，因临近春节，原告与案外人曾到成都寻找樊珍全并要求樊珍全支付相关费用，樊珍全自愿与原告等人进行了结算。被告樊珍全、中尊恒源提供的情况说明（王小平、纪小刚）陈述了原告与他人找樊珍全要钱，特别是纪小刚的情况说明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费用为工人工资、投资、开支费用等，在这两份情况说明中都没有明确指出原告有胁迫行为。再者，原告提交了一份接（报）处警登记表，该表显示原告与他人在2017年1月22日有向樊珍全要钱的行为，且樊珍全在该表中备注中的“各方自行协商解决”签字并捺印，如若原告有胁迫行为，在公安机关解决纠纷时，樊珍全是可以寻求相关帮助，而不是签字备注“自行协商解决”。最后，樊珍全在2017年1月与原告进行了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原告应当自受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行使撤销权，但被告樊珍全在2017年1月与原告结算后，并未主动行使该项权利。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阆中机电学校2016年春节支付费用清单、结算清单、工资表等不应被撤销，且前述结算凭证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采信。 二、关于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的问题。樊珍全与中尊恒源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内容可以看出，樊珍全系通过借用中尊恒源资质与机电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方式承揽工程，故樊珍全是实际施工人。中尊恒源与樊珍全均提出与原告系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合伙协议或者可以证明合伙事实存在的相关证据。原告与被告樊珍全、中尊恒源并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协议，但根据原告与樊珍全的结算行为以及原告实际承揽并完成了本案案涉项目的部分工程，故原告与樊珍全形成了事实上的转包合同关系，该转包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应无效。虽然原告与樊珍全的转包关系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导致合同相对性一定程度弱化，但原告的请求权基础系其与樊珍全存在事实合同关系而产生，不能以合同无效为由就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法向其不具有合同关系的中尊恒源主张权利。原告要求第三人机电学校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机电学校应当在欠付中尊恒源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应支付工程价款数额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樊珍全就下欠款项已进行了结算，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为778,808.07元，包括了李海平、高发群、刘森林、王逢兆、缪树英、李山华等六人的工资，因前述人员提起的诉讼已被生效判决驳回，且前述人员工资包含在原告所提交的结算凭证中，故对原告主张的款项为778,808.07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樊珍全应向原告支付778,808.07元。机电学校主张，被告中尊恒源与机电学校结算款项分为两项，一部分为“学生宿舍基础开挖部分计算工程款30,909元”，一部分为“五栋烂尾楼部分535,347元”。根据机电学校与中尊恒源签订在2017年2月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解除合同协议书，“五栋烂尾楼部分535,347元”部分属于中尊恒源投资修建的部分，原告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机电学校应当在30,909元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从2017年3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本院认为因原告与樊珍全已进行了结算，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款，故对原告主张的日期，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结算标准较高，本院酌定参照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1年3月22日）的一年期贷款利率3.85%计算应支付工程款的利息。 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上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樊珍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程继光支付款项778,808.07元，并从2017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第三人阆中机电职业学校在30,909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程继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88元，由被告樊珍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伏   瑚 人民陪审员 李   晋 人民陪审员 张 文 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秦（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