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清源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街道后海大道1041号港湾创业大厦9层EF层。 法定代表人：叶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阳，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晓春，男，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矿，山西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稷山晋华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华公司），住所地：稷山县西社镇高渠村。 法定代表人：张鹏珍，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晋军，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系公司副总。 上诉人深圳市清源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晓春及原审被告稷山晋华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华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清源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阳、被上诉人董晓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矿、原审被告晋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源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晓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改判董晓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关键证据未经质证。一审法院向清源宝公司送达董晓春提供的证据《环保工程合同》、《解除及协议书》、《稷山县压减焦化过剩产能实施方案》三份。清源宝公司认为此三份证据与董晓春的诉求无关，且考虑到诉讼成本，故放弃对上述证据质证，不参与一审庭审。但一审判决中载明董晓春共提交五份证据，还有证据四手机短信截图，证据五天眼查截图。此两份证据被用作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并未就此关键证据给予清源宝公司质证的机会。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清源宝公司并不拖欠董晓春任何款项。董晓春提供的前三份证据与其诉求无关。叶雯从未向董晓春个人有过任何转账。董晓春提供的证据四手机短信截图仅仅显示“叶雯”转入款项，但是无法显示收款人，亦无法证明该“叶雯”同证据五中清源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清源宝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为，一、其与董晓春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晋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董晓春系清源宝公司的代理人，正常情况下，居间方不会在交易双方的合同中签字，而董晓春在本案工程合同中代表清源宝公司签署可以说明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二、清源宝公司已经就董晓春的代理行为支付了代理费，目前不拖欠董晓春的代理费用。三、从证据规则的角度讲，董晓春无证据证明其诉求。 董晓春辩称，清源宝公司补充的事实与理由不属于上诉审理的范围。对于清源宝公司上诉状中的事实，答辩如下：一、一审程序并无错误，法院没有送达双方证据的义务，质证举证是庭审活动中当事人的权利，清源宝公司拒绝出席庭审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一百二十六条规定，法院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举证期限通知书、诉讼权利告知书。从未规定法院还必须向被告送达原告的证据。举证质证时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在法庭调查阶段的权利和义务，清源宝公司放弃参加一审庭审，意味着放弃质证的权利。一审中的证据四手机短信截屏和证据五天眼查截图，是答辩人董晓春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即使当庭提交，只要关乎核心事实，都属于有效举证的证据，法院都应组织举证质证，进而认证，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完全正确。清源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叶雯，是占有80%股权的大股东，向董晓春转账支付部分居间费用，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且有微信记录印证。清源宝公司上诉称叶雯从未向董晓春个人有过转账，明显撒谎。董晓春一审庭审中提供手机短信，只是手机法院不便保存，才提交了手机短信截屏。该短信内容为：19年9月5日12:17叶雯账户8023向您（董晓春）尾号832账户他行来账金额34500.00元，铁的事实，不可能改变。 原审被告晋华公司述称，董晓春代表的是清源宝公司，具体他们两者之间什么关系我不清楚。同意一审判决中关于我公司的内容。 董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清源宝公司和晋华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剩欠居间报酬4.45万元。二、判令清源宝公司和晋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源宝公司与晋华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签署环保工程合同，合同标的额为225万元。环保工程合同签订后，清源宝公司积极安装施工，于2019年9月30日工程完工。2020年9月9日稷山县政府突然下发稷政字（2020）2号政府文件，关停了晋华公司的焦炭生产，遭遇政策的不可抗力后，晋华公司与清源宝公司于2020年10月23日签订了解除合同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也是董晓春代表清源宝公司与晋华公司签订，清源宝公司后将合同所涉全部设备拆除并拉走，已收取的设备款不再退还，晋华公司其余剩欠工程款不再支付。另查明，在清源宝公司与晋华公司合同履行期间于2019年6月3日清源宝公司法人叶雯通过转账给董晓春邮储银行卡转账33750元，2019年9月5日又给转款34500元。均是按晋华公司付设备款总数的5%支付的。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本案来看，董晓春虽未与清源宝公司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但从董晓春提供的2019年5月29日签订《环保工程合同》、2020年10月23日签订的《解除及协议书》，乙方（即清源宝公司）签订人均是董晓春。对此事实，晋华公司当庭予以认可，董晓春与清源宝公司通过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存在居间事项且领取清源宝公司一定费用，清源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董晓春在合同签订及履行法律过程中的地位，故应认定董晓春与清源宝公司是一种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应视为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清源宝公司在董晓春的介绍下与晋华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成功签署环保工程合同，合同标的额为225万元。环保工程合同签订后，清源宝公司积极安装施工，于2019年9月30日工程完工，晋华公司分批次支付了清源宝公司146.25万元，清源宝公司分两次支付了董晓春68250元，后由于不可抗力原因造成清源宝公司与晋华公司之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清源宝公司与晋华公司又通过董晓春签订了《解除及协议书》，双方之间权利义务自愿达成协议，董晓春的居间行为也已完成，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清源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叶雯通过转账分两笔给董晓春支付了报酬68250元，应视为对双方居间合同的认可，且已部分履行，因此应认定董晓春与清源宝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并约定报酬。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府文件不可抗力的原因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清源宝公司与晋华公司就后续事宜也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影响董晓春居间合同继续履行。董晓春请求按照双方约定报酬225万×5%=112500元，扣除已经支付68250元，再支付剩余居间报酬44250元，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清源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另，晋华公司辩称提出其不应承担董晓春居间报酬，因为清源宝公司与晋华公司签订合同与解除合同均是董晓春代表清源宝公司签订，董晓春跟晋华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关系，晋华公司与清源宝公司解除合同后，清源宝公司也已经把公司设备全部都拉走了。对此，本院认为晋华公司为本案居间合同约定的项目公司而不是委托人，故董晓春请求晋华公司支付居间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晓春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清源宝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董晓春居间报酬44250元；二、驳回董晓春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的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居间合同与委托合同最根本的区别在于在居间合同中，居间人不参与委托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在委托合同中，受托人可以以委托人的名义或自己的名义与相对人订立合同，并参与其中的法律关系。清源宝公司与董晓春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均未提交书面的居间或委托合同予以证实。但从董晓春在清源宝公司和晋华公司2019年5月29日的《熄焦水净化处理工程技术协议书》以及2020年10月23日《解除及协议书》上均代表清源宝公司签字的客观事实，结合晋华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董晓春在案涉合同中代表的是清源宝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中，董晓春不是向清源宝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是已经参与到清源宝公司与晋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之中，一审认定董晓春与清源宝公司之间为居间关系证据不足，其与清源宝公司之间认定为委托关系更符合证据展示的事实。关于委托报酬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清源宝公司应当向董晓春支付相应报酬，由于2019年6月3日和9月5日，清源宝公司两次按照晋华公司付款额的5%支付报酬为客观事实，对剩余报酬董晓春虽主张按照合同剩余款项的5%支付计442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中认定本案为居间合同不当应予纠正，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另，董晓春起诉称其与清源宝公司为居间关系，却以晋华公司为受益方为由，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将不是居间合同相对人的晋华公司列为被告，有恶意规避地域管辖之嫌，对该滥用诉权的行为应予以谴责。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深圳市清源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元，由深圳市清源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陶佩林 审判员 解和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奕璇 书记员张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