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民申14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施隆建筑劳务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郑州路32号。 法定代表人：谢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甲辰、杨静，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志河，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年启，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英信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通济办事处天山二路147号。 法定代表人：李爱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臧启文，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再审申请人青岛施隆建筑劳务公司（以下简称施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闫志河、青岛英信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信公司）、臧启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7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青岛施隆建筑劳务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据一：臧启文、英信公司、案外人马庆春2015年签订的《工程款抵房协议》。2011年11月，臧启文就与英信公司签订了《即墨颐佳苑养老中心工程施工合同》，早于本案争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日期2012年9月22日，该合同的存在已经由英信公司与臧启文、马庆春三方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工程款抵房协议》进行确认，而该《工程款抵房协议》由已生效的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7489号判决书予以了确认，并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条款处也显示，存在前期已施工的工程，证明臧启文与英信公司早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就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并非申请人承揽。新证据二：(2018)鲁02民终7489号案件调查笔录。在该案庭审调查笔录中，英信公司向法庭自认是与臧启文签订了施工合同，臧启文是工程承揽人和实际施工人，英信公司直接向臧启文付款，由此证明了与英信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并非申请人，而是臧启文，涉案工程与申请人无关。新证据三：2020年8月20日臧启文出具的《承诺书》。臧启文承认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申请人自始至终均不知情，是他独立施工，独自收取英信公司的工程款。申请人对该合同的存在是不知情的，既没有参与施工、也没有收取工程款，没有出具过收款收据，与闫志河也没有任何往来。新证据四：英信公司出具的《证明》3份。2016年6月30日，英信公司出具三份证明，将英信二期别墅18#325楼东起第4、5、6户别墅楼以工程款方式抵押给臧启文，待工程按时竣工，验收合格决算后，双方办理房屋转让有关手续。由此证明与英信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是臧启文，并不是申请人，英信公司认可其应向臧启文支付了工程款，因此，才将房屋抵给臧启文，用以抵顶工程款。对此，英信公司和臧启文均明知且认可。新证据五：青正司鉴【2020】文痕鉴字第233号《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二审结束后，申请人经仔细比对，才发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申请人印章与申请人公章不一致，申请人向司法鉴定机构申请对上述印章进行了比对鉴定，鉴定意见显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上的申请人印章与申请人公章并非同一印章。由此证明申请人与英信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并未委托过臧启文为代理人。（二）原判决采信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判决据以认定申请人承担责任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申请人授权臧启文作为委托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全部是伪造的。关于申请人在本案一审中曾认可臧启文是其项目经理的陈述，确系申请人在未完全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况下所形成的错误认识。首先，伪造的印章与申请人真实印章具有极高的相似度，在最初看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申请人并没有发现其上的印章是伪造的，误以为是公司员工私自将公司印章拿出去偷盖的，在当时的情况下，申请人认为，在合同已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即使否认臧启文的身份也无济于事。而且在2012年的时候，申请人也的确存在着一些对外承包的项目，并且当年公司在职员工大多都已离职，一时也无法核实当时的真实情况。后经过申请人核实，涉案工程的确与申请人无关，因此在二审时即予以了否认。二审结束后，申请人针对本案中出现的诸多疑点，重新审视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授权委托书》，并向公安机关及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了咨询，初步得到了存在印章伪造情形的答案。现经过青岛正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通过比对申请人真实印章及人民法院卷宗中保存的相关证据文件，确定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申请人字样的印章确系伪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闫志河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民再465号民事判决书对相关事实作出了认定。首先，该判决认定英信公司将其即墨颐佳苑养老休养中心工程发包给施隆公司施工，在双方订立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臧启文作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中签字。同时认定对于申请人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的“青岛施隆建筑劳务公司”字样印章系伪造，法院认定申请人在该案一、二审以及英信公司诉申请人、臧启文、马庆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一、二审案件中，并未否定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的申请人公章真实性，也未申请对该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未依法行使其应有的权利。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原告徐国省与被告臧启文、英信公司、施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申请人辩称臧启文是申请人和英信公司承建工程的项目经理，还主张英信公司欠申请人约数百万，因此，申请人在再审中主张其未与英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申请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违背民事诉讼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申请人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支持其主张。综上，申请人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上的申请人印章系伪造，该主张已经(2020)鲁民再46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认定。申请人在本案中又依据在(2020)鲁民再46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提交并经认定的证据来证明其与涉案工程无关，显然不能成立，而且该些证据也不是新证据。所以，申请人主张与涉案工程无关，毫无道理。其次、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闫志河有理由相信臧启文和申请人承揽英信公司的工程并向闫志河分包，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结算，申请人与臧启文应当支付闫志河劳务费，应依法驳回施隆公司的再审申请。 英信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1.申请人在申请书中所述新证据，大部分并不属于新证据，且这些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所欲证明的事项。涉案工程工期长，涉及面广，过程中必然会存在诸多非法律专业人士起草的书面材料，对内容的形成也不会非常严谨，但即便这样，从材料内容中也不能证明申请人所欲证明的事项，申请人通过对这些书面材料抠字眼，曲解事实，不应当得到支持。2.对于涉案工程事宜，申请人是知情的，在案件之前的审理过程中，臧启文认可其与申请人系挂靠关系，申请人也认可臧启文是其公司项目经理，这些行为均已形成自认，申请人在申请书中对于其之前自认的解释于法于理均说不通，而且现实情况中，建筑及劳务公司，经常存在有两套印章的情况，而根据臧启文的叙述，其双方系挂靠关系，因此即便经鉴定材料中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符，也不能排除申请人对外签订合同或者办理挂靠过程中用了另一套印章。3.本案不应再涉及英信公司的责任。首先闫志河在一审判决后未上诉，申请人在本案的诉请中也没有涉及英信公司。其次英信公司已超额支付了整个工程的工程款，不负有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再次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闫志河主张的是人工费，作为发包人的英信公司与闫志河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或法律关系，故而不应由英信公司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二审判决结果正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申请人与臧启文之间的关系，以及臧启文能否代表或者代理申请人，原审判决在该问题上存在以下疑点问题需要通过再审予以进一步查明：一是已生效的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947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密切关联，该判决就申请人与臧启文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认定，未认定申请人与臧启文系资质挂靠关系，同时确认臧启文系与英信公司订立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方，臧启文不是申请人的项目经理，申请人不应对涉案工程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对于该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预决事实，在缺乏充分证据或者未依照法定程序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案原审判决不予认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二是本案终审后，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再审提交了五组新证据，本院就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主要证明其与涉案工程没有关联，不是涉案劳务费的支付义务主体，特别是通过自行委托鉴定主张加盖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与申请人的公章样本不一致，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使用多个公章的事实。对上述新证据需要通过再审质证后以进一步查明讼争事实。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不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程 林 审 判 员 张光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柴 华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