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海州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买买提·阿布力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热依木江·巴拉提，新疆苏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屹，新疆新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王辉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男，该局政策法规科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新疆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海州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热依木江·巴拉提、袁屹，被上诉人市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在2020年10月9日一审法院通知海州公司到庭对市交通局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时，海州公司将取得的与涉案投资项目有关的《工程测绘委托合同》《测绘报告》《房地产转让估价报告》等三份重要新证据提交法庭，并口头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追加乌鲁木齐市道路客货运输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货运中心）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未予重新复庭组织质证，充分听取当事人意见，认定《房地产转让估价报告》等三份重要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未对海州公司的申请作任何回应，一审的上述做法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对定案的关键证据采信错误，致使关键事实认定错误。1．海州公司投资建设的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的投资费用应由市交通局返还。《协议书》明确约定，海州公司对北郊客运站项目投资为“总计36000平方米经营土地上的固定资产总投资达到3000万元以上”。如果投资建设范围仅限于货运综合楼，那么总投资额不可能达到3000万元以上。且《协议书》明确约定，海州公司租赁涉案场地目的是建设物流市场，已说明除货运综合楼外，必然需要建设市场运营必备的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另，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在与货运综合楼同步建设时，市交通局亦未干涉制止。上述事实充分表明，海州公司投资建设的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市交通局明知且认可，一审作出双方约定的投资项目范围仅限于货运综合楼的认定错误。2．海州公司是北郊客运站项目投资唯一主体，所形成的资产（包括临时建设用房及附属设施）价值当然应计入市交通局应返还海州公司投资款的范围。海州公司提交的《工程测绘委托合同》《测绘报告》《房地产转让估价报告》与本案密切关联。在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5民初146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市交通局明确表示，市货运中心为其下属单位，海州公司就北郊客运站项目所实施的相关行为均由其承担责任。正是基于市交通局的前述表态，2018年4月，海州公司、市货运中心与新疆信永中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永中和公司）签订《工程测绘委托合同》，共同委托信永中和公司对北郊客运站项目进行测绘。如果测绘内容与海州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那么海州公司没必要、市交通局也不会同意海州公司参与委托测绘。信永中和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转让估价报告》是依据《测绘报告》及以2009年1月为时间节点对海州公司所投资建设的北郊客运站项目所作的造价评估，市交通局接受了该《房地产转让估价报告》，就应视为对估价报告结论的认可，“评估对象与现状”是否一致，应当在所不问。三、一审在关键事实的认定、判决结果方面严重违背公平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明确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市交通局作为涉案租赁土地的使用权人，是北郊客运站项目的申报建设方，应当充分了解国有土地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海州公司仅仅是一家参与投资运营的民营企业，若论造成双方2006年签署的《协议书》无效的最大过错责任方，无疑是市交通局。海州公司自2006年与市交通局签订《协议书》开始投资建设，至2019年被市交通局强制清退出场，期间长达十余年，巨额投资不仅未能换来分文回报，反而背负巨额资金利息，举步维艰，濒临破产。   市交通局辩称，海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海州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海州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工程测绘委托合同》《测量报告》《房地产转让估价报告》等三份证据，均当庭进行了质证。其中，《工程测绘委托合同》《测量报告》均系复印件，市交通局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工程测绘委托合同》《测量报告》《房地产转让估价报告》的委托方均不是市交通局或其授权的委托人，且委托事项及委托目的均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市交通局的上述质证意见在一审判决书第6页有详细表述。海州公司歪曲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二、海州公司上诉主张“返还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投资款”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1．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5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和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430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双方签订的相关涉案土地租赁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并判决海州公司返还的范围仅限于“租赁土地及地上在建货运综合楼”，故市交通局只应补偿海州公司在建货运综合楼的投资损失即可。2．海州公司擅自建设的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因没有合法的建设手续，属违法建筑，依法应予拆除并恢复原状，且市交通局未接收，亦未占用、使用，海州公司应自行承担违法建筑的损失。三、一审判决明显偏向海州公司，损害了市交通局的合法权益。1.1990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规定，“未经市、县人民政府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属物所有权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双方对该禁止性规定均应当明知，海州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同样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对合同无效存在同等过错。2．海州公司主张市交通局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与事实不符。市交通局仅是履行了为海州公司代建货运综合楼的义务，并未占用货运综合楼的建设资金。故一审判决市交通局向海州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损失40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海州公司对涉案租赁场地已对外进行了租赁经营。按照双方约定的年租赁使用费120万元计算，从2009年至2019年本案判决前，对市交通局已产生高达1200万元租赁费损失。另案生效判决未予支持市交通局主张海州公司占用土地期间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是因涉案国有划拨土地未经合法审批手续致使租赁使用费的市场价无法评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认定市交通局承担70%的过错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明显偏向海州公司。   海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市交通局返还海州公司项目投资款3000万元、赔偿损失400万元，合计34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6日，市货运中心接受市交通局的委托，代为经营管理北郊客货运输站。2006年4月5日，市货运中心（甲方）与海州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为实现经营物流的商业目的，自愿在甲方位于乌鲁木齐南湖北路北郊客运站旁的土地上进行物流市场的投资建设，乙方使用的土地面积约为3.6万平方米；建成的所有不动产的立项、规划、设计、建设、产权证等全部手续均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除产权证外办理手续过程中的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所建的建筑物等不动产及动产、设施、设备和装修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五年内，在该经营土地上的固定资产总投资必须达到3000万元人民币以上，五年期满后（2011年3月），以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所确认的评估价值为准；乙方在五年内固定资产总投资达3000万元人民币以上，才可拥有对涉案土地15年的经营权。经营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为乙方工程建设期。合同有效期内（自200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管理费120万元。2007年12月29日，市交通局与海州公司签订《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投资建设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则约定本项目建设期为2008年5月至2009年6月30日（具体建设期起止时限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计）；乙方经营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止，共计16年（具体经营起止日期以验收合格后实际交付乙方使用实际为准计），管理费用支付标准及支付方式不变；甲方建设期内，乙方即可以该项目名义对外招商；本项目以政府投资项目立项，由甲方负责；本项目甲方为建设方，负责建设工作，乙方为投资及经营方；双方共同在市交通局设立本项目建设专业账户，由乙方将建设资金按建设实际需要打入该账户，支出由双方共同审定。2006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与本协议不一致之处均以本协议为准。2008年，市交通局将货运综合楼的建设施工发包给新疆建工集团四联建筑分公司。2009年3月2日，市交通局与海州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该项目由甲方作为业主进行全面管理，甲、乙双方原则上将工程造价控制在1700万元以内，乙方可派员参与工程项目的直接管理；成立“项目执行办公室”，负责该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工作；北郊物流中心工程建设项目开工日期定为2008年10月1日，按照合同约定工期顺延；乙方要及时向甲方拨付工程款，否则将承担相应责任；工程竣工结算以项目执行办公室委托的审计决算为准。2010年10月19日，市交通局与海州公司再次签订《北郊客运站物流中心投资建设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应付工程款450万元，付款期限自本协议签订至2010年11月24日止；上述款项全额到账后，甲方向乙方移交工程现场，后续工程由乙方负责完成；工程主体完工并符合中检验收条件后，由甲方负责协调组织相关部门对该工程主体进行中检验收，并确保验收合格；由甲方与工程施工方达成经乙方认可的相关协议，并解除甲方与施工方《施工合同》及《承诺书》，并通过有关部门办理有关合同解除相关手续。2011年11月11日，市交通局与新疆建工集团四联建筑分公司签订《关于市交通局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综合楼（货运综合楼）解除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新疆建工集团四联建筑分公司中标价17,696,740元，开工日期2008年10月1日，已施工至主体完工，已完工程总造价12,069,015.27元，已支付工程款7,025,357.20元，尚欠5,043,658.07元。由于多方面原因，该工程已停工一年，经双方协商，欠付工程款按450万元结算，解除双方施工合同。由新疆建工集团四联建筑分公司协助市交通局办理工程主体验收，工程主体验收之前，由市交通局完成该工程塑钢窗购买安装，且该楼主体中检验收前不得进行任何抹灰装饰工程，否则无法进行主体验收。   涉案租赁土地系市交通局通过划拨方式无偿取得。涉案租赁土地上除了海州公司投资、市交通局负责建设的货运综合楼外，海州公司还投资建设了院落大门、办公室、一、二层房屋、换热站等所有地面建筑物以及院内所有电力、给排水、采暖、燃气、换热设备设施等。2014年6月24日，南湖北路街道综治办向市货运中心发了督察通报，内容：根据维稳要求，经检查，发现海州物流未安装视频监控，安保人员配备不到位、烂尾楼管理不善等问题。大楼所有进出口及窗户均为敞开式，未安装门窗，存在极大安全隐患，责令对大楼采取全封闭措施，将安保措施落实到位。2014年6月24日之后，海州公司对货运综合楼的外墙进行了装饰并安装了门窗。2017年5月11日，市交通局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市交通局与海州公司于2006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07年12月29日、2009年3月2日、2009年4月22日、2010年10月19日签订的五份《补充协议》属无效协议；2．判令海州公司返还市交通局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货运综合楼；3．判令海州公司支付市交通局占用土地期间的使用费暂定660万元（以法院委托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为准）；4．判令海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评估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货运综合楼主体至该案诉讼，尚未进行中检验收。该案诉讼中，海州公司提起反诉，反诉请求为市交通局返还海州公司投资5000万元（暂定）。在该案诉讼中，海州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向该案一审法院申请对北郊客运站项目资产进行评估。经该案一审法院委托，2018年5月18日，新疆佳美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海州公司一直说要和解，暂不作评估，且一直未提供任何评估资料，无法进行评估，考虑时间较长”为由向该案一审法院退案。2018年6月14日，新疆天诺正信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双方当事人有和解意向，案期不断拖延”为由亦向该案一审法院退案。2018年9月18日，海州公司向该案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反诉。该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以（2017）新0105民初1465号民事裁定，准许海州公司撤回反诉。该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的（2017）新0105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认为，市交通局与海州公司于2006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及之后签订的多份《补充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市交通局允许海州公司在涉案租赁土地上修建建筑物并在一定期限内对所修建的建筑物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所修建的建筑物的所有权属于市交通局，海州公司需另向市交通局支付一定的费用。据此，双方之间形成了土地使用权出租的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市交通局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人为属于国家行政机关的市交通局。市交通局与海州公司于2006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及于2007年12月29日、2009年3月2日、2009年4月22日、2010年10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违背了国家法律、法规关于划拨土地使用权出租的规定，确认无效。遂判决：一、市交通局与海州公司于2006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2007年12月29日签订的《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投资建设补充协议书》、2009年3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09年4月22日签订的《变更＜补充协议＞条款的协议》、2010年10月19日签订的《北郊客运站物流中心投资建设补充协议书》均无效；二、海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市交通局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货运综合楼；三、驳回市交通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海州公司对该案一审判决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新01民终43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新01民终4306号民事判决已执行完毕。   审理中，市交通局提供的货运综合楼付款收支明细单显示，市交通局收到海州公司支付的货运综合楼的工程款明细为：2007年3月17,425元；2008年4月、5月共计500万元；2009年5月、6月、7月共计250万元；2010年2月50万元；2010年10月430万元。海州公司提供2018年7月10日新疆诚成房地产评估测量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该报告载明，委托人为市货运中心，评估项目名称为位于水磨沟南湖北路969号货运综合楼及附属楼。评估目的：根据评估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评估业务约定书》，确定本次评估目的为委托方了解房地产市场价值作为参考依据。对现场勘查情况进行了表述。委托方提供《测绘报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审理中，海州公司申请调取证据：1．市交通局曾就与海州公司合作的北站客运站项目纠纷的处理形成的相关党委会决议；2．申请法院依职权或给海州公司代理律师开具《调查令》，调取存放在市交通局的货运综合楼的施工资料。同时，海州公司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海州公司投资建设的北郊客运站项目（货运综合楼物流中心综合楼、院内配套的办公室、一、二层房屋、换热站、大门所有地面建筑物及院内所有电力、给排水、采暖、燃气、换热等设备设施）资产进行评估。市交通局对海州公司调取证据申请发表意见：认为调取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关联性。市交通局专门查阅相关会议记录，没有海州公司所主张的相关会议纪要。对于前期货运综合楼纠纷的处理仅限于双方协商解决过程当中的协商意见，不代表双方最终确认的事实，认为调取的事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可货运综合楼主体施工之前的施工资料在市交通局，海州公司主张的投资款，在工程完工之前市交通局账上收到的就是1200多万元，故货运综合楼的投入资金是明确的，不需要评估鉴定，也没有必要调取。对海州公司的上述调查申请事项，市交通局于2020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作出《市交通局关于海州公司申请调证的答复意见》，内容为：“一、市交通局没有海州公司所申请调取的会议纪要；二、涉案货运综合楼主体建设工程的施工资料在市交通局保存，没有其他施工资料。市交通局是涉案货运综合楼的建设主体，发包给新疆建工集团四联建筑分公司施工建设，2010年11月11日，市交通局与新疆建工集团四联建筑分公司解除工程建设合同，此时涉案工程项目施工至主体封顶，海州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共计12,317,425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因此，涉案货运综合楼主体建设的资金投入补偿款是确定的，无需再对涉案货运综合楼主体工程造价成本进行评估鉴定，施工资料对本案认定事实部分没有关联性。因此，市交通局不同意海州公司的相关申请调证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海州公司诉请市交通局返还投资款300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海州公司诉请市交通局赔偿损失40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海州公司诉请市交通局返还投资款300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经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海州公司与市交通局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因违反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得出租的禁止性法律规定，系无效协议。市交通局与海州公司对上述协议中市交通局系通过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出租给海州公司均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故上述协议无效，市交通局和海州公司均负有相应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上述合同产生的损失，市交通局及海州公司应当按照相应的过错各自承担。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涉案租赁土地上除了海州公司投资、市交通局负责建设的涉案货运综合楼外，海州公司还投资建设了院落大门、办公室、一、二层房屋、换热站等所有地面建筑物以及院内所有电力、给排水、采暖、燃气、换热设备设施等。1．关于海州公司投资、市交通局负责建设的货运综合楼的投资款返还问题。市交通局认可货运综合楼系按照协议约定市交通局为项目建设方，负责建设工作，海州公司为投资方。市交通局与新疆建工集团四联建筑分公司签订了工程合同书，市交通局认可海州公司货运综合楼实际投入了12,317,425元的款项，同意将该款项返还给海州公司。海州公司对该款项不认可，主张市交通局按照《市交通局房地产预评估结果一览表》（以下简称《预评估表》）向海州公司返还投资款3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海州公司提供《预评估表》系复印件，没有评估公司的盖章，亦没有评估人员的签字，市交通局对《预评估表》不认可。且，《预评估表》中载明的“货运综合楼的评估总价为23,756,269元”。故一审法院对《预评估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市交通局提供的其与新疆建工四联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工程款收支明细可以证实货运综合楼的工程款实际投入12,317,425元，且市交通局同意向海州公司返还，故市交通局应向海州公司返还工程款12,317,425元。2．关于除货运综合楼外，海州公司主张还投资建设了院落大门、办公室、一、二层房屋、换热站等所有地面建筑物以及院内所有电力、给排水、采暖、燃气、换热设备设施等建设工程的投资款返还问题。按照市交通局与海州公司签署的协议约定，涉案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的建设均以政府投资项目立项，市交通局负责办理审批手续，市交通局为建设方，负责建设工作，海州公司为投资方。地上建筑物除货运综合楼系市交通局按照协议约定负责建设的项目外，其他地上建筑物均未通过市交通局负责，由海州公司投资建设，该建设工程部分的建设没有合同依据。（2018）新01民终4306号民事判决中，市交通局仅请求返还土地使用权及货运综合楼，对地上其他建筑物未请求返还。同时，市交通局认为货运综合楼系合法建筑，其他地上建筑均系违法建筑，对此损失应由海州公司自行负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预评估表》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海州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自行投资建设的地上建筑物，市交通局并未接收，亦未占有和使用，对此部分即使海州公司与市交通局之间的合同有效，该部分投资亦应由海州公司自行承担。现海州公司与市交通局之间的合同无效，海州公司主张返还该部分违法建筑物投资款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海州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12,317,425元予以支持。   二、关于海州公司诉请市交通局赔偿损失40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海州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该400万元损失系其自2006年投资开始到2016年的投资成本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2017）新0105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及（2018）新01民终4306号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执行完毕。市交通局称其按照生效判决确认接收了海州公司返还的市交通局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的货运综合楼，并未接收其他没有合法手续的地上建筑物。2．市交通局与海州公司签订的涉案相关合同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市交通局接收海州公司返还的货运综合楼，市交通局亦同意向海州公司返还货运综合楼的建设款项12,317,4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市交通局提供的收支明细表可以证实海州公司自2008年4月至2010年10月陆续支付了12,317,425元。市交通局接收了货运综合楼，海州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利益因合同无效已无法实现，市交通局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对依法不能出租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出租，对涉案合同无效负有主要责任。考虑到市交通局主张海州公司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使用费660万元（暂定）的诉讼请求，经另案生效判决予以驳回。综合考虑本案的情况，市交通局对海州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较为公平合理。对海州公司主张的资金成本损失，按照海州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2007年3月支付的17,425元；2008年4月、5月共计支付的500万元；2009年5月、6月、7月共计支付的250万元；2010年2月支付的50万元；2010年10月支付的430万元），及年息6%进行分段计算利息损失为8,339,054.68元［17,245元x6%÷12x163个月（自2007年3月至2020年10月）＋500万元x6%÷12x149个月（自2008年5月至2020年10月）＋250万元x6%÷12x136个月（自2009年6月至2020年10月）＋50万元x6%÷12x128个月（自2010年2月至2020年10月）＋430万元x6%÷12x120个月（自2010年10月至2020年10月）］。市交通局应向海州公司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5,837,338.28元（8,339,054.68元x70%），海州公司在本案中向市交通局主张赔偿占用利息损失400万元，没有超过上述市交通局应向海州公司赔偿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5,837,338.28元的范围，予以支持。   海州公司申请调取市交通局的党组会议纪要，因市交通局书面回复，没有上述党组会议纪要，故对此申请事项，实际无法调取。海州公司申请调取货运综合楼施工资料，一审法院认为，货运综合楼的工程款由海州公司支付给市交通局，项目由市交通局发包建设，市交通局向承建方支付工程款。市交通局认可海州公司支付货运综合楼工程的款项为12,317,425元，海州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市交通局支付的货运综合楼的工程款大于12,317,425元。在可以查清并确认海州公司在货运综合楼项目中支付款项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海州公司申请调取的该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予准许。   关于海州公司申请对投资建设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南湖北路北郊客运站旁市交通局土地上的货运综合楼、院内配套的办公室、一、二层房屋、换热站、大门所有地面建筑物及院内所有电力、给排水、采暖、燃气、换热等设备设施进行资产评估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市交通局（甲方）与海州公司（乙方）于2007年12月29日在签订的《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投资建设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本项目以政府投资项目立项，由甲方负责。本项目甲方为建设方，负责建设工作，乙方为投资及经营方。双方共同在建设局设立本项目建设专业账户，由乙方将建设资金按建设需要打入该账户。2008年市交通局作为发包方将涉案货运综合楼发包给新疆建工集团四联建筑分公司建设施工。2009年3月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该项目由甲方作为业主进行全部管理，原则上应将工程造价控制在1700万元等合同内容。故海州公司与市交通局签订的涉案合同中约定本项目以政府投资项目立项，由甲方负责。另案生效民事判决判令海州公司向市交通局返还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货运综合楼。市交通局认可货运综合楼系政府立项，系合法建筑，对货运综合楼资金投入数额已确定。对于海州公司主张除货运综合楼外，院内配套的办公室、一、二层房屋、换热站、大门所有地面建筑物及院内所有电力、给排水、采暖、燃气、换热等设备如系货运综合楼的配套，则已在货运综合楼的工程款项中，其他不属于货运综合楼项目，由海州公司自行建设的工程，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建设范围，亦至今未取得合法的建设手续，应为非法建筑。故该部分的投资款项，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都应由海州公司自行负担。2．海州公司申请评估的项目除货运综合楼由市交通局接收后，市交通局对货运综合楼后续未完工的工程进行了建设，其他建筑物双方并未移交，未办理交接手续。现地上建筑物的现状与海州公司撤出、合同被判令无效的现状是否一致，均无法证实。3．海州公司对申请评估的除综合货运楼之外的工程亦无法提供相应的建设资料。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对鉴定事项的审查。严格审查拟鉴定事项是否属于查明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委托鉴定：（1）通过生活常识、经验法则可以推定的事实；（2）与待证事实无关联的问题；（3）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问题；（4）应当由当事人举证的非专门性问题；（5）通过法庭调查、勘验等方法可以查明的事实”的规定，海州公司的该评估申请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争议焦点的确认均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且，评估项目客观上与双方交接时已经发生变化，亦无评估项目资料，客观上也不具备评估的基础和条件。故不予准许海州公司的该评估申请。   海州公司提供的2018年7月10日新疆诚成房地产评估测量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转让估价报告》，该报告的委托人是市货运中心，评估报告载明评估目的是为委托方房地产转让提供房地产市场价值参考依据。评估对象为水磨沟区南湖北路969号货运综合楼及附属楼项目。委托方提供《测绘报告》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报告委托目的与本案海州公司主张工程造价评估不同。且该报告中评估对象与海州公司向市交通局退还涉案土地使用权时的现状是否一致、地上建筑物是否存在添附等均无法查明。市交通局在本案中已明确表示市交通局仅接受货运综合楼，对其他违法建筑要求海州公司拆除并恢复原状。故对该评估报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市交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州公司返还投资款12,317,425元；二、市交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州公司赔偿损失400万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00元（海州公司已预交），由海州公司负担110,136元，市交通局负担101,664元。   二审中，海州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06年5月24日，乌鲁木齐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乌发改贸〔2006〕5号《关于对市交通局新建北郊客运站（二期）物流中心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证据2：2007年11月1日，乌鲁木齐市行政执法局文件阅批单（复印件）。拟证明货运综合楼及临时建设商业用房、配套设施，均是经市交通局同意建设，并经有关部门批准同意建设的合法建筑，并非违法建筑。   市交通局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待确认，批复仅仅是立项批复，阅批单是复印件，并不能证明临时建设商业用房、配套设施已取得了合法建设手续。   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结合一审双方出示的证据，可以确认。对于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证。   本院二审查明：一、2006年5月24日，乌鲁木齐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市交通局下发乌发改贸〔2006〕5号《关于对乌鲁木齐市交通局新建北郊客运站（二期）物流中心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内容为：“市交通局：报告收悉。经研究，同意你单位新建北郊客运站（二期）物流中心建设项目。该项目总占地面积33,20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5,000平方米，主要建设内容：综合服务楼、仓储区、货运市场、停车场、接货信息区及绿化等设施；计划总投资1200万元，资金来源全部由你局自筹解决。望接文后，抓紧做好项目初步设计、投资概算等工作，并报我委审批。”2007年11月1日，乌鲁木齐市行政执法局时任相关领导对市交通局关于北郊货运站临时建房的申请予以同意，并批示“给予支持，尽量按相关规定操作”。   二、在本院2021年3月19日组织双方的质证询问中，双方同意对一审判决由市交通局返还货运综合楼投资款12,317,425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400万元的判项予以认可，确认双方不存在争议。同时，双方确认海州公司投资建设的临时建设商业用房及配套设施的投资范围及造价以新疆华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的《预评估表》（评估时点2013年8月15日）为准，具体确认的投资造价为：“《预评估表》载明的评估总值”34,156,030元减去“货运综合楼”评估值23,756,269元后的余额10,399,761元，在减去双方确认的不属于海州公司投资建设“供热站平房”评估值255,141元的余额10,144,620元后取整为1000万元。至于海州公司投资建设的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是否经市交通局同意、是否是违法建筑；若是违法建筑，海州公司投资费用1000万元，应如何承担等未能协商一致，请求依法裁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为海州公司投资建设的临时建设商业用房及配套设施投资费用1000万元，双方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主要涉及：1．海州公司投资建设的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是否经市建设局同意建设；2．海州公司投资建设的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如属于违法建筑，其过错如何划分。   一、关于海州公司投资建设的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是否经市建设局同意建设的问题   首先，2006年4月5日，市货运中心（甲方）与海州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为实现经营物流的商业目的，自愿在甲方位于乌鲁木齐市南湖北路北郊客运站旁的土地上进行物流市场的投资建设，乙方使用的土地面积约3.6万平方米；建成的所有不动产的立项、规划、设计、建设、产权证等全部手续均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除产权证外办理手续过程中的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所建的建筑物等不动产及动产、设施、设备和装修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五年内，在该经营土地上的固定资产中投资必须达到3000万元人民币以上，五年期满后（2011年3月），以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所确认的评估价值为准；乙方在五年内固定资产总投资达3000万元人民币以上，才可拥有对该土地15年的经营权，经营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从上述约定可知，双方对“海州公司租赁案涉土地的目的是经营物流市场，建设物流市场必然需要建设相应的办公用房、商业用房等配套设施，即临时商业用房及配套设施的建设，以实现租赁目的”在签订协议时就已取得一致，并进而在协议中对临时商业用房及配套设施等的立项、审批等手续约定由市交通局负责（主办），由海州公司协助（协办）。由此说明市交通局在签订协议时对海州公司投资建设临时商业用房及附属设施是同意的。   其次，二审期间，海州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证实市交通局履行了立项等协助行为，此亦表明海州公司投资建设临时商业用房及附属设施是经其同意的。   综上，市交通局称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是海州公司擅自投资建设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关于海州公司投资建设的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未经市建设局同意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海州公司投资建设的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如属于违法建筑，其过错如何划分的问题   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并未取得建设规划部门的同意，即未取得合法建设手续，一审认定为违法建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涉案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的相关报批工作是由市交通局主办、海州公司协办，由此，造成违法建筑的主要过错在于市交通局。   综上，鉴于涉案临时建设用房及配套设施是经市交通局同意建设的，以及市交通局未予以接受并利用，故该违法建筑部分只能作为损失对待，应由双方按照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到造成违法建筑以及案涉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方均是市交通局，涉案违法建筑的损失1000万元亦按照一审确定的7：3的比例分担较为妥当，即市交通局承担违法建筑损失700万元（1000万元x70%）。   综上，海州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乌鲁木齐市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海州商务信息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12,317,425元；乌鲁木齐市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海州商务信息有限公司赔偿损失400万元。   二、乌鲁木齐市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海州商务信息有限公司赔偿损失70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00元，由新疆海州商务信息有限公司负担110,136元，乌鲁木齐市交通运输局负担101,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95.45元（新疆海州商务信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海州商务信息有限公司负担38,368.64元，乌鲁木齐市交通运输局负担89,526.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斌   审  判  员   陈建红   审  判  员   斯 琴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三 十 一 日     法 官 助 理   潘 亮   书  记  员   王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