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地风云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城区沙子口路**楼****。法定代表人：芦俊勇，媒介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仁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地下铁道通成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西三办公楼**iv>法定代表人：曾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地风云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云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地下铁道通成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成广告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风云广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驳回通成广告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通成广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11月19日，广告主北京瑞普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普森公司）要求停刊、终止发布“北京皮草节”广告，风云广告公司于当日通知通成广告公司停止发布广告。因广告主与风云广告公司的委托合同已经解除，风云广告公司与通成广告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即解除。通成广告公司在2018年11月19日之后擅自发布“北京皮草节”广告（风云广告公司对此并不予认可）属于违约行为，风云广告公司依法没有赔偿责任。2．BJMTR180509补充协议二并非风云广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因受欺诈签署，依法应予撤销，不能据此认定风云广告公司认可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7日发布广告行为。通成广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风云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广告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自愿协商基础上签订，通成广告公司依约履行了发布广告的义务，风云广告公司也依约支付了第一期部分广告费用，现通成广告公司要求风云广告公司支付剩余广告费依据充分。通成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风云广告公司支付通成广告公司广告发布费820000元；2．判令风云广告公司支付通成广告公司滞纳金（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2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3．判令风云广告公司赔偿通成广告公司律师费损失32800元；4．诉讼费由风云广告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通成广告公司、风云广告公司签订《广告合同》二份（合同编号均为：BJMTR180509），其中第一份合同约定广告客户为风云广告公司，品牌为北京皮草节，广告发布内容为北京地铁1号线内包车6列、2号线内包车6列、5号线内包车4列、6号线内包车4列、7号线内包车3列、8号线内包车2列、9号线内包车2列、10号线内包车12列、八通线内包车2列，广告发布日期为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4日、5日；赠送媒体为1号线内包车6列、2号线内包车6列、5号线内包车4列、6号线内包车4列、7号线内包车3列、8号线内包车2列，广告发布日期为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1月15日。第二份合同约定广告客户为风云广告公司，品牌为北京皮草节，广告发布内容为北京地铁9号线内包车2列、10号线内包车12列、八通线内包车2列、1号线内包车18列、2号线内包车18列、5号线内包车12列、6号线内包车12列、7号线内包车9列、8号线内包车6列、9号线内包车6列、10号线内包车36列、八通线内包车6列，广告发布日期分别为2018年11月5日、6日至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2月13日；付款方式为客户需分别在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1月10日、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1日前各支付广告发布费1640000元、1640000元、1640000元、1640000元，合同金额总计为6560000元。广告发布合同条款约定广告客户未能按期足额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广告客户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如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行为，经另一方书面要求，未在规定期限内纠正违约行为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依据本合同约定追索违约、赔偿责任，为此而发生的所有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2018年11月1日、11月2日，风云广告公司分别向通成广告公司各汇款490000元、500000元。2018年11月6日，通成广告公司、风云广告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合同号：BJMTR180509），协议约定因客户宣传活动延后，经双方友好协商后，将双方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广告合同中涉及媒体发布时间及广告款及制作款付款时间变更如下：…（四）…现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付广告第一期款为1640000元…。2019年1月4日，风云广告公司向通成广告公司汇款108800元。同年1月24日，通成广告公司、风云广告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2》（合同号：BJMTR180509），协议约定因客户宣传活动延后，经双方友好协商后，将双方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1中涉及赠送媒体发布时间及广告款及制作款付款时间变更如下：（一）原内包车（1号线共6列、2号线共6列、5号线共4列、6号线共4列、7号线共3列、8号线共2列、9号线共2列、10（2期）共12列、八通线共2列），原赠送发布期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1日（12周）；现内包车（1号线共6列、2号线共6列、5号线共4列、6号线共4列、7号线共3列、8号线共2列、9号线共2列、10（2期）共12列、八通线共2列），现赠送发布期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2月17日（12周）；（二）…。一审庭审中，通成广告公司称双方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因风云广告公司当时表示客户宣传活动延期，故通成广告公司并未按照广告合同约定时间发布广告，而系在双方就此签订补充协议后，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了发布广告的合同义务；通成广告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按约发布了第一期广告内容，之后由于广告主于2018年11月19日要求停刊，风云广告公司便告知通成广告公司停止发布广告，但依据协议风云广告公司仍享有要求通成广告公司发布广告的权利，现通成广告公司已按约完整发布了第一期广告内容，而风云广告公司仅向通成广告公司支付了部分广告发布费820000元及全部制作费278800元，剩余广告发布费即为诉请中主张的金额。通成广告公司同时表示虽然涉案广告内容已于2018年12月7日下刊，但因风云广告公司当时仅表示可能不再就北京皮草节的品牌进行广告发布，而非不再要求剩余的广告发布时间，故双方就剩余发布时间签订了补充协议二，又因风云广告公司当时还表示不排除之后仍发布北京皮草节品牌的广告，故补充协议二中仍注明品牌为北京皮草节；通成广告公司于停刊后再未发布广告，因补充协议中约定第一期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而风云广告公司未能按约付清款项，故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约支付相应滞纳金。通成广告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广告发布光盘、电子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加以佐证。风云广告公司对于广告发布光盘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光盘中明显存在拼凑修图的嫌疑，对于电子邮件截图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认可系其公司邮箱，但表示不清楚邮件内容，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则予以认可。风云广告公司称其认可通成广告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开始发布第一期广告内容，但不认可该广告内容发布至2018年12月7日，具体发布截止期限风云广告公司既不清楚，也无相反证据佐证。风云广告公司同时表示认可其仅支付了第一期广告费用820000元及制作费278800元，但因通成广告公司当时为了年底业绩指标要求风云广告公司配合其签订虚假协议即涉案补充协议二，并承诺可以免除风云广告公司支付剩余第一期广告发布费用，由此可以证明通成广告公司履行合同存在瑕疵，故不同意支付剩余费用；另，通成广告公司工作人员鲁法宽与风云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风云广告公司之主张，通成广告公司、风云广告公司之后的邮件往来虽未提及费用事宜，但也与费用事宜存在关联。风云广告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邮件截图、通话录音光盘和文字记录、发票和转账记录电子版、广告发布证明对其主张予以佐证。通成广告公司对风云广告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通成广告公司强调鲁法宽与吴颖魁虽系其工作人员，但二人均无法代表公司作出相关决定，风云广告公司法人与通成广告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与电话聊天记录仅系双方沟通的过程，不能视为通成广告公司放弃自身权利，如通成广告公司放弃自身权利应有相应书面材料；通成广告公司从未要求风云广告公司配合签订虚假协议，也未承诺风云广告公司无需支付剩余费用，风云广告公司提交的答辩意见中亦认可广告的下刊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另查，2019年12月12日，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向通成广告公司开具了收取律师代理费总计32800元的发票。同年12月16日，通成广告公司（甲方、委托人）与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北京天地风云广告有限公司广告合同纠纷案件（BJMTR180509）委托乙方的律师进行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刘清华律师在上述一案中担任一审代理人，甲方于合同签订后支付乙方律师代理费32800元。2020年1月9日，通成广告公司向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汇款54469元，其中包含本案律师代理费3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通成广告公司、风云广告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庭审中，虽然风云广告公司坚持认为通成广告公司起诉的主体有误，且通成广告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瑕疵，通成广告公司亦承诺免除风云广告公司的剩余广告费用，但因风云广告公司提供的证据既无法证明通成广告公司的履约行为存在瑕疵，也无法证明双方就免除剩余广告发布费用已协商达成一致，通成广告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风云广告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通成广告公司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完整发布了品牌为北京皮草节的第一期广告内容，而风云广告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广告发布费用，剩余费用至今未予付清，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通成广告公司要求风云广告公司支付剩余广告发布费用820000元并自逾期之日起支付相应滞纳金，要求风云广告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理由正当，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天地风云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地下铁道通成广告有限公司广告发布费820000元并支付滞纳金（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2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北京天地风云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地下铁道通成广告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32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风云广告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通成广告公司员工明确承诺免除两周广告费及最后一周广告费由对方承担的基础上才签订了补充协议二，为此提交照片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手机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发票照片打印件、合同照片打印件等；通成广告公司表示上述证据风云广告公司在一审中均已经提交，其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阅查，在案《广告合同》载有：“3．广告客户已知悉、理解、同意、接受本合同正页和背页载明的条款和条件，并签署本合同；4．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并盖公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对本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广告发布合同条款》第11条“媒体变更、取消及发布期调整”约定如下内容：“a．广告客户如需更改、取消媒体或者调整发布期的，应以书面形式向北京地铁通成提出申请，北京地铁通成保留是否接受申请的权利。如申请被接受，双方应另外签订补充协议。”第12条“合同各方义务”约定如下内容：“b．由于广告客户的原因致使广告不能按时发布的，广告发布期不做顺延，也不影响合同价款的计算和支付，广告客户保证依照合同规定支付价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风云广告公司向通成广告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滞纳金及赔偿律师费损失是否适当。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本案中，风云广告公司与通成广告公司签订广告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通成广告公司主张风云广告公司未依约履行给付广告发布费义务，据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风云广告公司向通成广告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滞纳金及赔偿律师费损失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义务履行情况，判令风云广告公司向通成广告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滞纳金及赔偿律师费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风云广告公司上诉所提广告主与其解除委托合同后，其已通知通成广告公司，据此主张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11月19日解除一节，风云广告公司与案外人就解除合同所达成的合意，并不当然对于通成广告公司产生约束效力，现无在案证据证明风云广告公司与通成广告公司就解除双方所签订广告合同达成一致协议，故风云广告公司此节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风云广告公司上诉所提双方所签补充协议二系因受欺诈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主张撤销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广告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广告客户如调整发布期的，经书面向通成广告公司提出申请并经通成广告公司接受后，双方另外签订补充协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因广告主宣传活动延后，双方经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对于广告发布时间、广告发布费用及付款时间等合同内容进行了相应变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与《广告合同》相关条款约定内容能够形成对应，且风云广告公司所提交微信记录、电话录音等均仅能证明双方就变更合同内容磋商的情况而不足以证明通成广告公司对风云广告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减免广告发布费用协商达成一致，故本院对风云广告公司所提此节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风云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8元，由北京天地风云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