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建明，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现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军强，男，1986年7月1日出生，现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谷蕾，女，1987年7月18日出生，现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付建明因与被上诉人牛军强、任谷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2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建明，被上诉人牛军强、任谷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建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牛军强、任谷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相关诉讼费由牛军强、任谷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本案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付建明及家人户口均不在涉案房屋处，双方均不知晓房屋上有第三方户口，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原有户口”应指双方知情的户口。付建明不存在隐瞒，也无力将第三人户口迁出，在户口问题上，付建明不存在过错。牛军强、任谷蕾在明知有第三人户口且无法迁出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溢价出售给案外人，并约定户口迁出及相应违约责任，其应独立承担这一行为的经济损失。牛军强、任谷蕾所受损失，系牛军强、任谷蕾及第三人造成，非付建明造成。第三人拒不迁出户口，付建明无能力也无权利解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原有户口”应指双方知情的户口，不包含双方均不知晓，也无从知晓的第三方户口，付建明已按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牛军强、任谷蕾在明知有第三人户口且无法迁出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溢价出售给案外人，所致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苛以付建明。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61条第一款，107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牛军强、任谷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牛军强、任谷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建明赔偿牛军强、任谷蕾因延迟迁出户口造成的经济损失777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2日，牛军强、任谷蕾（买方）与付建明（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付建明以128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牛军强、任谷蕾。《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约定：“出卖人应当在该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起60日内，向房屋所在地的户籍管理机关办理原有户口迁出手续。如因出卖人自身原因未如期将与本房屋相关的户口迁出的，应当向买受人支付房屋总价款5％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未迁出的，自逾期超过10日起，出卖人应当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付建明称其出售涉案房屋时不清楚有李秀芝、唐克俊、唐伟的户口，牛军强、任谷蕾迁户口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问题并告知了付建明。2016年7月1日，牛军强、任谷蕾（出卖人）与王琼伟（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牛军强、任谷蕾将涉案房屋以1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琼伟，该合同第九条权属转移登记约定：“（一）当事人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35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三）出卖人应当在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日起240日内，向房屋所在地的户籍管理机关办理原有户口迁出手续。如因出卖人自身原因未如期将与本房屋相关的户口迁出的，应当向买受人支付房屋总价款5％的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未迁出的，自逾期超过15日起，出卖人应当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6年9月3日，王琼伟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因李秀芝、唐克俊、唐伟三人的户口未迁出涉案房屋，2020年1月，王琼伟起诉牛军强、任谷蕾、第三人李秀芝、唐克俊、唐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请求牛军强、任谷蕾支付逾期迁出户口的违约金，包括房屋总价款5％的违约金75000元及自2017年5月16日至户口实际迁出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2020年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05民初14835号民事判决书，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因牛军强、任谷蕾户籍未迁出给原告（王琼伟）造成实际影响，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重，且牛军强、任谷蕾已经及时迁出了其本人户口，也向第三人及案外人进行了催告，王琼伟针对逾期迁出户口的事实，同时主张两部分违约金也欠缺依据，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牛军强、任谷蕾应给付的违约金数额，并同时对王琼伟未付的10000元结合牛军强、任谷蕾的意见予以考虑，抵扣部分违约金”，并判决牛军强、任谷蕾给付王琼伟违约金六万七千元，王琼伟无需再支付牛军强、任谷蕾户口迁出保证金一万元。案件受理费6141元，其中738元由牛军强、任谷蕾承担。该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涉案房屋中原有户籍人口三人，即李秀芝、唐克俊、唐伟，其身份证号显示自2004年10月28日起该三人户口即在涉案房屋，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迁出。”2020年5月19日，牛军强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自动履行专用账户汇款67000元、738元，主动履行了（2020）京0105民初14835号民事判决书。牛军强、任谷蕾提交与付建明的短信记录，显示2019年3月、2019年12月牛军强、任谷蕾通过短信催促付建明将李秀芝等三人的户口迁走，付建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牛军强、任谷蕾与付建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的约定，付建明应当在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日起60日内，向房屋所在地的户籍管理机关办理“原有户口”的迁出手续，李秀芝等三人的户口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就在涉案房屋上，属于合同条款“原有户口”的范围，付建明仅以自己的户口不在涉案房屋中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付建明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牛军强、任谷蕾在本案中主张的经济损失77738元，是牛军强、任谷蕾对案外人王琼伟违约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但在牛军强、任谷蕾与付建明的合同中，基于同样的原因付建明亦对牛军强、任谷蕾构成了违约，且从本案的庭审调查中来看，牛军强、任谷蕾在发现李秀芝等三人的户口在涉案房屋上后即对付建明进行了告知，且王琼伟起诉牛军强、任谷蕾后，牛军强、任谷蕾多次催促付建明配合迁户，在签订合同后长达六七年的时间中，付建明都未履行合同义务或者采取有效的补救措施，给牛军强、任谷蕾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参照牛军强、任谷蕾向王琼伟履行的赔偿义务，酌定付建明向牛军强、任谷蕾赔偿损失77000元。关于牛军强、任谷蕾主张的案件受理费738元的损失，案件受理费是法院在处理纠纷时依法收取的费用，牛军强、任谷蕾在与王琼伟的房屋买卖纠纷中部分败诉，应当自行承担该笔费用，正如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亦会依据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所以牛军强、任谷蕾请求付建明承担前案案件受理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付建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牛军强、任谷蕾损失七万七千元；二、驳回牛军强、任谷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牛军强、任谷蕾与付建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付建明上诉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原有户口”不包括其与牛军强、任谷蕾签订合同时均不知道的李秀芝等三案外人的户口。本院认为，李秀芝等三案外人的户口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就在涉案房屋，从合同字意解释及合同目的解释上均无法排除在合同条款“原有户口”的范围之外，付建明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因此，付建明作为卖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牛军强、任谷蕾在发现李秀芝等三人的户口在涉案房屋后即对付建明进行了告知，且案外人王琼伟起诉牛军强、任谷蕾后，牛军强、任谷蕾多次催促付建明配合迁户，在签订合同后长达六七年的时间中，付建明都未履行合同义务或者采取有效的补救措施，给牛军强、任谷蕾造成损失。付建明上诉认为牛军强、任谷蕾在明知有第三人户口且无法迁出的情况下，出售房屋并约定户口迁出及相应违约责任，其应独立承担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因牛军强、任谷蕾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即有权处分房屋。付建明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或者采取有效的补救措施配合联系第三人迁出户口，应赔偿牛军强、任谷蕾因此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参照牛军强、任谷蕾向案外人王琼伟履行的赔偿义务，酌定付建明向牛军强、任谷蕾赔偿损失77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付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元，由付建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京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