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0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冠明电力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袍江越王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屠关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坚、朱国峰，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梦绿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亚太路1399号。 法定代表人：谢水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峰，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冠明电力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梦绿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以及诉讼费用承担部分；二、改判梦绿公司立即返还冠明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365000元，支付违约金54950元；三、改判梦绿公司赔偿冠明公司损失74000元；相应的叠螺污泥脱水机（生产厂家金华神舟）按现状归梦绿公司所有，由梦绿公司自行提回，费用由梦绿公司自理；四、判令梦绿公司支付上述应付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一审反诉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梦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对梦绿公司的所谓损失，违反法定程序，未审而判，超出双方诉讼请求判决，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梦绿公司返还冠明公司已支付的全部货款365000元。1.一审多次庭审中，法庭从未就合同解除后返还的设备对梦绿公司是否有损失以及损失程度、证据、责任承担等一系列问题进行审理，但一审却就损失问题径行认定、径行判决，且将双方合同解除后冠明公司应返还给梦绿公司的设备认定为废品并据此认定为损失，又认定冠明公司承担40%的责任。这一判决结果没有诉求、没有审理、没有证据、没有释明、没有理由、没有辩论，未审而判，违反法定程序。2.该项判决内容超出双方的诉讼请求。冠明公司的本诉请求以及梦绿公司的反诉请求中，均未有任何关于梦绿公司的设备返还后的损失的内容，一审判决在未有任何释明，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未经审理径行判决。此判决内容明显超出双方诉讼请求的范围，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第四项内容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是梦绿公司不能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污水处理设备，属于梦绿公司的根本性违约，梦绿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定冠明公司承担40%责任错误。1.梦绿公司作为污水处理设备供应方，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污水处理设备是其根本义务，由于梦绿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设备不能正常运转，梦绿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结合《全国法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48条“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的规定，本案的违约方是梦绿公司，冠明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冠明公司承担40%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设计方案》第六章工程预算明细明确载明有调节池，梦绿公司设备造价429300元中包含调节池建设费用16800元。很明显，调节池应当由梦绿公司建设。梦绿公司的《设计方案》明确，其污水设备起自调节池。因此，《设计方案》中如无特别注明，应当由梦绿公司建设。调节池属于梦绿公司需要到冠明公司处现场施工建设的内容，与梦绿公司预制或预购后到冠明公司处安装的设备有明显的不同，故不应也不属《设计方案》附件设备清单中需列明的设备。但设备清单中未列明不意味着梦绿公司不承担建设调节池的责任，更不能据此认定为需要冠明公司承担建设调节池的责任。“二阶铁离子”产生大量污泥沉淀致设备不能正常运转的责任，也全部应当由梦绿公司承担。梦绿公司的设计存在重大缺陷，抽取水样化验时严重失职，无视了二价铁离子将产生大量污泥的现实，设计时没有考虑此污泥排出需要，致设备不能正常持续运转。涉案污水处理设备全程由梦绿公司抽取水样、化验、设计、制作、安装、调试，故梦绿公司应对污水处理设备在抽取水样、化验、设计、制作、安装、调试中的问题承担全部责任。梦绿公司在现场取样检测时已知冠明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中含有二价铁离子，且将还原成三价铁离子后形成需要从污水处理设备中排出的污泥，因此应当充分考虑此污泥从设备中排出的问题。由于梦绿公司未充分考虑设备中此种污泥的排出问题，致设备不能正常持续运行，证明其设计存在重大缺陷，应由梦绿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梦绿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明确载明：“酸洗废水在调节池达到一定水位后由泵提升至曝气地在曝气池内酸洗废水和碱性含磷废水混合进行免费自然中和反应，同时废水中的2价铁离子由于曝气的作用促使还原成3价铁离子，定时定量曝气污水出水自流进入二级反应池，此处设有PH仪表，根据水中PH值自动加碱或者加酸，同时加絮凝剂和混凝剂，然后废水进入二沉池，在二沉池中泥水分离，上清液流入清水池，回用或达标排放。初沉池和二沉池中的污泥，由压滤机脱水后委托有资质单位处理”。显然，废水中二价铁离子含量及浓度应当由梦绿公司在对现场废水检测数据中明确，并在设计中体现处理。由于梦绿公司在检测数据中未尽明确废水中二价铁离子含量及浓度的责任，在设计中存在重大缺陷，其后果和责任应由梦绿公司承担。《鉴定报告》七、技术分析之8、污泥池及脱水系统载明：按照设计进水水质，SS为500mg/L总鱗为45mg/L，这两部分产生的污泥总量约为145kg/d(绝干量），如果仅计算这部分污泥,那么采用一台30的厢式压滤机能够满足脱水需要。但是酸洗废水中含有大量的二价铁离子，经曝气池氧化成三价铁离子后，最终会以沉淀污泥的形式排出。一般酸洗废水中铁离子的含量远超过SS和总磷，因此形成的污泥以铁离子沉淀为主。这部分污泥应是设备出现问题及双方产生纷争的主要焦点所在。显然，梦绿公司设计的污水处理设备没有充分考虑铁离子产生污泥的因素，造成其设备因不能将污泥正常排出而不能持续稳定正常运行，其设计具有缺陷且系重大缺陷，是造成污水处理设备不能正常持续运转的根本原因。冠明公司虽概念性知道自己生产过程中的污水含有铁离子，但不明确其属性、后果。冠明公司不具备污水处理的专业知识、能力和经验，不可能知道其处理方式方法。冠明公司不是污水处理设备的设计、生产厂家，不具有设计、制作这些污水的处理设备应具有什么样的条件、知识和能力，正因如此，冠明公司才委托“集环保设计、安装、调试，环保设备制造，环保产品和技术研发于一体的专业环境保护科技企业”的梦绿公司，由梦绿公司全程负责抽取水样、化验、设计、制作、安装、调试污水处理设备。因此，冠明公司对污水处理设备的不能正常运转不具有任何因果关系，不负有任何责任，更不对相关损失承担相应责任。2.一审判决以“双方对案涉设备无法正常运转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为由不予支持冠明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首先，冠明公司充分证明和阐述了本案中冠明公司对案涉设备无法正常运转没有任何责任，其责任完全应当由梦绿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根据冠明公司确实充分、毫无争议的事实、证据，认定了冠明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合同解除权，即充分证明了本案梦绿公司根本性违约的事实。对此，梦绿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冠明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判决以冠明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从而不支持冠明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请，法律适用明显错误。“相应责任”不是“不支持”冠明公司诉请的理由，“相应责任”也不是同等责任更不是同金额责任。3.梦绿公司应当支付冠明公司应其要求购置叠螺污泥脱水机的损失74000元。首先，该脱水机系梦绿公司在调试设备时，因其已提供的设备不能正常运转而要求冠明公司购置以配套。这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看，一是梦绿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设备当时的实际情形，即梦绿公司派了多人多次长期调试仍不能正常运转；二是该脱水机的功能符合梦绿公司当时不能正常运转的污水处理设备的需要；三是该脱水机被实际应用于梦绿公司当时不能正常运转的污水处理设备。其次，在案涉合同解除后，该脱水机对冠明公司已毫无使用价值，形成损失。冠明公司认为，冠明公司关于该脱水机的损失应当由梦绿公司赔偿，且在梦绿公司赔偿后，该脱水机归梦绿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4.梦绿公司应当赔偿冠明公司应返还货款的利息损失。合同解除后，梦绿公司即负有返还冠明公司已支付货款的责任，梦绿公司无理拖延返还时，冠明公司的损失表现为梦绿公司应予返还的货款利息。虽然双方合同没有约定梦绿公司此种情形下应当履行返还责任的期限，但梦绿公司自合同解除时即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冠明公司主张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具有完全的合理性，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错误。三、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的承担，适用法律错误且明显不公，应依法改判由梦绿公司承担全部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1.一审对“鉴定”费用定性和处理错误。《设备购销合同》第六条“验收”约定“乙方安装调试完成后，由乙方负责申请有资质的第三方单位进行检测，检测数据符合合同要求，视为达到质量标准，即验收合格。检测费用由乙方负责。”由于梦绿公司始终不能提供经第三方检测合格的结论，才有本案经梦绿公司申请的鉴定。因此，本案鉴定费用与其说是诉讼费用或梦绿公司的损失，不如说是梦绿公司变相履行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的“验收”义务更恰当，故依合同约定，无论鉴定结果如何，其费用均应由梦绿公司承担。2.一审对诉讼费用的处理错误。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这是人民法院确定诉讼费用承担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基本认同了冠明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即确认了双方合同的解除，梦绿公司应返还冠明公司已支付的货款365000元，但一审却让冠明公司承担近70%的保全费用，明显不公。反诉部分，一审驳回了梦绿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因此，应当由梦绿公司承担包括反诉案件受理费在内的全部反诉诉讼费用，但一审判决却让冠明公司承担2/3的反诉案件受理费。明显违反诉讼费用承担的法律规定。 梦绿公司未作答辩。 冠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1》）、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2》），以及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梦绿公司立即返还冠明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365000元，支付违约金54950元，相应的污水处理设备一套、压滤机一台、隔膜泵二台、空压机一台按现状由梦绿公司自行提回；3、判令梦绿公司赔偿冠明公司损失74000元，相应的叠螺污泥脱水机（生产厂家金华神舟）按现状归梦绿公司所有，由梦绿公司自行提回；4、判令梦绿公司支付上述应付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本案诉讼费用由梦绿公司承担。 梦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冠明公司支付货款231400元；2.判令冠明公司支付调试费用85750元；3.判令冠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4950元；4.判令冠明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冠明公司（甲方）与梦绿公司（乙方）签订《合同1》。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污水处理设备，合计金额5495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总价30%的预付款，乙方主体设备到达甲方施工现场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价30%的进度款，乙方开始施工安装设备，设备安装经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公司检测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总价30%的进度款，剩余10%质保金，1年质保期满后10个工作日付清，质保期从调试完成开始算起；乙方在合同签订并收到预付款后，60天内完成供货并进入安装调试；质保期一年，因质量问题引起维修更换的，供料均属乙方负责，乙方进行免费维修，如因甲方使用不当造成的，乙方负责免费人工修理，甲方负责维修材料及配件；乙方根据甲方现有污水水质及日污水量200吨左右，进行污水处理设备设计及安装；乙方提供设计图纸及设备清单，如需改动均需征得对方同意，并以书面形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为准；乙方安装调试完成后，由乙方负责申请有资质的第三方单位进行检测，检测数据符合合同要求，视为达到质量标准，即验收合格，检测费用由乙方负责；货物运输由乙方负责，合同总价中已包含运费，交货地点为甲方施工现场；乙方专职调试7天，期间甲方必须派员学习，7天后甲方人员专职操作，乙方人员技术支持，如果甲方需乙方延长专职调试时间，费用另行协商；乙方应如期交货，如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部分总价款0.3%的违约金，如逾期30天交货，甲方可终止合同，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违约方承担合同总价的10%的违约金；甲方应如期付款，如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部分总价款0.3%的违约金，如逾期30天付款，乙方可终止合同，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违约方承担合同总价的10%的违约金。《合同1》附有具体设备清单，设备清单中未列有调节池。2018年10月20日梦绿公司出具《浙江冠明电力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废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以下简称《设计方案》）。《设计方案》载明废水设计规模“根据该公司的数据，本污水处理站总设计规模按120m?/d计，运行时间为20小时，每小时6吨”，废水进水水质“COD≤800mg/1,pH值2.0-3.0，悬浮物≤500mg/1,磷45”，设计出水水质“执行国家GB8978-1996 一审法院认为：冠明公司与梦绿公司签订的《合同1》、《合同2》、《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冠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1》、《补充协议》、《合同2》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合同1》、《补充协议》、《合同2》解除后的责任认定及损失承担。具体分析如下。一、冠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1》、《补充协议》、《合同2》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合同1》明确约定梦绿公司负有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并申请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的义务，而案涉设备至今未有调试成功及检测合格报告。梦绿公司辩称系因冠明公司不配合其调试及检测，但其提供的普洛赛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事实系发生在《补充协议》签订前，而《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明确显示案涉设备需“恢复正常调试运行”，结合冠明公司向其邮寄的律师函，本院认定梦绿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抗辩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鉴定报告》最终得出鉴定意见中载明案涉设备局部存在质量问题，影响污水处理设备正常运行。再者，根据《鉴定报告》载明的内容，案涉设备现处于停运状态，且如需进行开机生产测试鉴定，需先对设备进行清理、接管、检测维护，可见，案涉设备目前正常运行确实存在困难。综上，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在调试过程中的协商经过以及设备目前状态，冠明公司签订《合同1》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其有权主张解除。双方基于《合同1》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后续为运行案涉设备购买压滤机、隔膜泵、空压机而签订的《合同2》，相应的合同目的均无实现可能，冠明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因冠明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9日向梦绿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梦绿公司当庭确认邮寄面单载明收件人信息无误，但否认实际收到该通知，根据物流信息记载，本院认定其已于2019年10月29日签收该份通知，故认定《合同1》、《补充协议》、《合同2》于2019年10月29日解除。庭审中，双方确认冠明公司实际已支付上述两份合同所涉货款365000元，合同解除后，梦绿公司应返还冠明公司上述货款，关于冠明公司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梦绿公司要求冠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反诉请求，因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故本院不予支持。冠明公司主张由梦绿公司承担因购买叠螺污泥脱水机而支出的74000元，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系梦绿公司因设备无法运行而要求其购买，故对于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货物应当返还，因案涉设备系梦绿公司根据冠明公司所排污水水质及场地情况所设计，且结合设备现状，无法再转卖他人，只能作废品进行处理，而拆卸、运输设备将会产生相应费用，故本院综合全案，认定《合同1》及《合同2》所涉设备由梦绿公司自行拆回，相应残值部分也由梦绿公司享有。二、责任认定。根据《鉴定报告》，案涉设备存在三处质量问题。其一，“未设置调节池，不符合设计方案要求，造成污水处理设备进水流量、水质不均匀，对处理过程造成冲击，影响处理系统稳定运行”。调节池应由谁设置，根据《设计方案》，案涉设备处理污水需设置调节池，但《合同1》所附设备清单中未列有调节池，现冠明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调节池应由梦绿公司提供，故本院认定因未设置调节池导致的质量问题应由冠明公司承担。其二，“污泥斗斜壁与水平面倾角小于国家标准推荐值，污泥易在沉淀池内堆积，容易造成排泥不畅”。梦绿公司辩称《鉴定报告》所参照的倾角值仅为推荐值而非强制规定，故该结论缺乏依据。但梦绿公司未能提交更具证明效力的倾角标准，故本院认定《鉴定报告》更具证明力，而该质量问题系梦绿公司设计导致，应由其承担相应后果。其三“废水中的二价铁离子是形成最终污泥量的主要因素，其产生的污泥应是设备出现问题及双方产生纷争的主要焦点所在”。梦绿公司作为专业设计案涉污水处理设备的机构，应对冠明公司所排放污水含有大量“二价铁离子”，而“二价铁离子”会产生大量污泥有所知晓，其《设计方案》载明的工艺流程也已提及“二价铁离子”，故梦绿公司应对因“二价铁离子”产生大量污泥沉淀，最终影响到设备正常运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冠明公司对其所排放污水水质更应清晰了解，双方所签订合同均未涉及到因“二阶铁离子”将会产生大量污泥沉淀问题，其亦应对合同约定不明导致相关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解除后的损失承担。首先，根据《设计方案》第六章工程预算明细，工程总价为549500元，其中设备造价429300元，设计费12900元，安装费42900元，调试费12900元，运输费及吊装费8600元，税费42900元。根据《合同2》约定，所涉压滤机、隔膜泵、空压机价款为48400元。因本院认定梦绿公司在设备设计上存在缺陷，《合同2》所涉设备均系为使案涉设备运行购买且实际用于案涉设备，故本院认定案涉合同解除后，《合同1》及《合同2》所涉设备造价系梦绿公司实际产生的损失，结合《涉及方案》载明的各项费用比例，酌定损失为463000元。本院综合考量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由梦绿公司自行承担60%责任，为277800元，由冠明公司承担40%赔偿责任，为185200元。其次，梦绿公司为本案鉴定先行支付鉴定费87000元，该费用亦应由冠明公司按40%承担，为34800元。最后，基于双方对案涉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对双方主张违约金的诉求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梦绿公司应返还冠明公司货款365000元，冠明公司应承担梦绿公司损失185200元，鉴定费34800元，两相抵消后，梦绿公司仍需返还冠明公司货款14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该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浙江冠明电力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与杭州梦绿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及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于2019年10月29日解除；二、杭州梦绿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冠明电力新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45000元；三、浙江冠明电力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杭州梦绿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所交付的两份《设备购销合同》项下的污水处理设备一套及压滤机一台、隔膜泵一台、空压机一台，上述设备由杭州梦绿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自行向浙江冠明电力新材股份有限公司提取，费用由杭州梦绿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自理；四、驳回浙江冠明电力新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杭州梦绿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710元，减半收取4355元，由浙江冠明电力新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67.5元，由杭州梦绿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87.5元，本诉保全费2320元，由浙江冠明电力新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5元，由杭州梦绿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81.5元，减半收取3440.75元，由杭州梦绿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40.75元，由浙江冠明电力新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冠明公司就原审法院对案涉合同解除以后当事人的责任认定以及实体处理提出上诉异议。经审查，原审法院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具体履行情况以及司法鉴定结果对案涉合同解除以后的双方责任比例、违约责任以及相应损失所作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体处理得当。另，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相应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用的负担亦于法有据，冠明公司对此所提上诉异议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冠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34元，由浙江冠明电力新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浙江冠明电力新材股份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