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家家旺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凤凰北横路****。法定代表人：江月，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稳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丽，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家家旺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旺公司）、江月与被上诉人邓稳家政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家家旺公司、江月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邓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由于香港暴乱和新冠疫情等不可抗拒力等客观原因，香港到目前还未通关，大陆人无法前往香港致使合约履行中止，邓稳未能按照规定时间到香港工作。暴乱和新冠疫情结束后，家家旺公司、江月会继续敦促广州喜之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之宝公司）、香港颐和银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公司）做出安排。二、2019年5月5日，邓稳前往香港为期5天的PVC护理课程培训，培训合格后，5月10日邓稳当场与颐和公司签订《工作委托书》按照约定半年后签订《雇佣合约》，如没有找到工作，全数退还培训费用（培训费并不包含家家旺公司的中介服务费）。喜之宝公司、家家旺公司多次邀邓稳一同前往香港签订三方合同，邓稳并没有去，把空白《雇佣合约》给邓稳签，但邓稳至今未签《雇佣合约》，颐和公司无法走下一步的工作流程，这明显是邓稳的责任。家家旺公司作为中介，虽然有义务协助邓稳追回相关的款项，但家家旺公司并没有承诺由家家旺公司返还相关的款项。三、招聘时，家家旺公司就跟邓稳说过，邓稳交的费用是由家家旺公司收取并转给喜之宝公司，再由喜之宝公司统一安排参加香港护理员培训，培训费用包含单程关口至住宿费用、5天的酒店住宿费用、课后练习费用等。家家旺公司扣除了9000元中介服务费后，其余的款项38000元全部按照喜之宝公司要求转入该公司及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晓君名下。本案中，香港暴动及新冠疫情的全球爆发造成办理流程进度延误，家家旺公司也出于人道主义，退还了邓稳5000元中介费。原审法院判家家旺公司、江月返还37000元给邓稳不合理不合法，家家旺公司、江月也是受害者，真正需要追责的是喜之宝公司、陆晓君、黄莉莉及颐和公司。家家旺公司申请将喜之宝公司、陆晓君、黄莉莉、颐和公司追加为被告，追回相关的款项。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家家旺公司的上诉请求。邓稳答辩称不同意家家旺公司、江月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2.邓稳放弃利息视为对培训费用的支付。3.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邓稳要求解除合同合情合理合法。家家旺公司才是邓稳的合同相对人，至于家家旺公司将款项转给案外人，邓稳是不知情的。4.家家旺公司存在公司与个人财产的混同，所以要求江月承担连带责任是合法合理的。邓稳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解除邓稳与家家旺公司家政服务合同关系；2、家家旺公司返还邓稳支付的款项42000元；3、家家旺公司支付利息2645.42元（利息以4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03月0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家家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家家旺公司发布招聘香港养老院养老护理员的广告，并承诺培训合格后签订工作合同意向书，三到六个月即可上岗。后，邓稳前往家家旺公司处应聘上述工作，并获家家旺公司同意。邓稳因此向江月支付了费用47000元。2019年3月13日，家家旺公司向邓稳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邓稳香港护工培训费23500元；2019年3月29日，家家旺公司再次向邓稳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邓稳香港护工培训费23500元。2019年5月6日，邓稳体检合格后被家家旺公司安排前往香港培训；2019年5月10月，邓稳培训合格，并取得《护理员证书》。2019年5月10日，邓稳在香港与案外人颐和公司签订《工作委托书》，就邓稳的工作薪酬以及工作地点的意向进行了约定，并约定若6个月内没有完成委托，找到工作，全数退还培训费用。邓稳陈述培训合格半年期满后家家旺公司才通知邓稳签雇佣合同；家家旺公司陈述其于2019年11月30日第一次通知邓稳前往家家旺公司处签订雇佣合同。至今，邓稳从未在家家旺公司招聘时承诺的地点工作。2019年1月24日，家家旺公司（乙方）与喜之宝公司（甲方）签订《培训及工作配对保证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只负责为甲方推荐相关学员，甲方为乙方提供的学员进行资料填写、合理安排去相关培训及工作配对的对接合作，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项目培训数据，制定学员招生简章与计划，负责招收学员，并进行招生宣传等相关工作。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抬头处载明的乙方为江月（手写体），该协议末尾处江月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同时乙方处加盖了家家旺公司。2019年3月20日，喜之宝公司向家家旺公司出具收到邓稳香港护工培训费用1万元的收据，2019年3月29日，喜之宝公司向家家旺公司出具收到邓稳香港护工培训费用2.8万元的收据。家家旺公司陈述江月通过自身银行账户向喜之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晓君的银行账户转入38000元；同时陈述，因其系代喜之宝公司招聘，故其在收取9000元费用后将邓稳缴纳的其他费用均转入了喜之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晓君的银行账户。邓稳陈述，家家旺公司招聘以及邓稳应聘时，家家旺公司并未披露其与喜之宝公司的关系；家家旺公司陈述，其在招聘时有告知邓稳其是代其他公司招聘，但未告诉邓稳其他公司具体的名称。江月于2020年4月17日向邓稳返还了5000元。《护理员证书》未有使用年限。邓稳明确表示不需要家家旺公司支付利息。江月使用其名下的银行账户用于家家旺公司日常运营开支。家家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股东为江月（认缴出资99万元）、江燕飞（认缴出资1万元）。江月陈述其与江燕飞系姐妹关系。另，家家旺公司于2020年8月6日签收了本案的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邓稳与家家旺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家政服务合同，但是家家旺公司发布涉案家政招聘信息，邓稳亦在家家旺公司就家家旺公司发布的家政招聘信息进行应聘并交纳费用，显然邓稳、家家旺公司双方就家家旺公司为邓稳提供服务达成了一致意见，为此，邓稳与家家旺公司存在事实上家政服务合同关系，现双方的上述家政服务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双方的家政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邓稳向家家旺公司支付了47000元后，家家旺公司理应根据其承诺在邓稳培训合格后三至六个月安排邓稳上岗，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其与案外人的关系不能对抗本案邓稳，现家家旺公司并未在其承诺的时间内安排邓稳上岗，即便在承诺期限届满后通知邓稳签署雇佣合同，但该雇佣合同仅是邓稳单方签名，并无雇主签名，故该雇佣合同并不属于法律上的合同范畴，且至今，家家旺公司并未实际安排邓稳上岗，为此，家家旺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邓稳要求解除其与家家旺公司家政服务合同关系以及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家家旺公司逾期安排邓稳上岗使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邓稳依法享有法定的解除权，现家家旺公司于2020年8月6日签收涉案起诉状副本，为此，邓稳与家家旺公司的家政服务合同关系于2020年8月6日解除。因邓稳根据家家旺公司的安排前往香港进行了培训，并取得了《护理员证书》，且该《护理员证书》不具有有效期，邓稳具有继续使用该《护理员证书》可能性，即家家旺公司履行了部分的合同约定，且邓稳就家家旺公司履行的部分具有后续收益性，为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邓稳需就上述培训需向家家旺公司支付5000元。现江月已经返回了5000元，扣减邓稳需要支付的5000元的培训费，为此，家家旺公司需向邓稳返还的款项为37000元，故对邓稳要求家家旺公司返还37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邓稳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稳关于不再主张利息的意思表示，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不再另行制作法律文书。因涉案款项系江月收取，虽然江月陈述其根据家家旺公司与喜之宝公司签订的《培训及工作配对保证合作协议》将38000元支付给了喜之宝公司，但是上述协议的乙方主体无法明确区分是江月还是家家旺公司；同时，亦存在江月使用自身银行账户用于家家旺公司日常运营的事实，综上，就本案而言，江月存在收取本应由家家旺公司收取的款项的事实，同时，亦存在支付本应由家家旺公司支付的款项的事实，上述事实的存在使得江月与家家旺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为此，邓稳要求江月、家家旺公司返还37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邓稳与广州家家旺家庭服务有限公司的家政服务合同关系于2020年8月6日解除；二、广州家家旺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江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稳返还37000元；三、驳回邓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元，由邓稳负担79元，广州家家旺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江月负担37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诉讼中，江月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喜之宝公司提供的雇佣合约版本；2.补充劳工计划申请输入劳工简介；3.香港PCW护理培训内容及收费标准；上述证据拟证明所有报名的护理学员，报名时均有看过这三份资料，邓稳清楚工作的具体情况。经质证，邓稳表示对此不知情，邓稳与喜之宝公司没有关系，江月应提供微信截图证明其将上述证据发给邓稳。二审另查明，一、家家旺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家庭服务、职业技能培训等。二、家家旺公司（乙方）与喜之宝公司（甲方）签订的上述《培训及工作配对保证合作协议》还约定护理员培训课程费用由甲方收取每期每人45000元（备注：2019年2月5日前学员收费标准38000元/人，2019年2月5日之后按45000元/人），学员在完成课程后，若通过考核及满足条件要求的学员，可实时获得相关证书及工作委托书一份，若因甲方原因，政府审核未能通过，或在学员获得培训证书九个月内未能安排相关职位的工作，如确认无法完成的事实后或九个月到期后（以时间在先的为准）的10个工作日内需退回上述课程费用给学员，或转交给乙方代为退还给学员，学员收到退费后应签字确认。三、家家旺公司表示邓稳与颐和公司所签订的《工作委托书》约定“全数退还培训费用”是指由颐和公司退给喜之宝公司，喜之宝公司退给家家旺公司，家家旺公司再退给邓稳。四、家家旺公司表示其代理喜之宝公司招聘了9-10个学员，只有1个人签了雇佣合同，但是颐和公司不可能因为1个人过来，就都没有签合同，所以签证流程无法正常办理，也没有正式工作。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邓稳是否有权解除其与家家旺公司间的家政服务合同；2、家家旺公司与江月是否应承担返还家政服务费给邓稳的责任。关于邓稳是否有权解除其与家家旺公司间的家政服务合同的问题。家家旺公司发布涉案家政招聘广告承诺培训合格后三至六个月即可上岗，但邓稳于2019年5月10日已培训合格，按照家家旺公司的承诺邓稳最迟理应于2019年11月10日前上岗，但邓稳至今仍未能上岗，家家旺公司亦自认其至2019年11月30日才第一次通知邓稳签订雇佣合同，且也主张在新冠疫情等结束后才会继续作出工作安排，即上述合同何时可继续履行仍无法确定，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确认邓稳享有解除其与家家旺公司之间的家政服务合同的权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家家旺公司与江月是否应承担返还培训费给邓稳的责任的问题。鉴于：1、虽家家旺公司收取邓稳47000元时所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为“香港护工培训费”，但鉴于家家旺公司与邓稳之间是家政服务合同关系，故该款项实质上是包含了培训费用的家政服务费；2、家家旺公司与江月主张上述家政服务合同未能履行系因邓稳未去香港签订雇佣合同，但如上所述，家家旺公司自认系至2019年11月30日才第一次通知邓稳签订雇佣合同，已超过了家家旺公司承诺的上岗时间，且家家旺公司亦自认在新冠疫情等结束后才会继续作出工作安排，故家家旺公司的该主张显然不成立，合同的解除不应归责于邓稳；3、家家旺公司、江月以家家旺公司只是喜之宝公司委托的招聘公司为由，主张培训费应由喜之宝公司返还，但家家旺公司发布招聘广告时并无告知其是代喜之宝公司招聘，且家家旺公司自行提交的其与喜之宝公司签订的合同亦非委托合同，而是合作合同，故家家旺公司、江月的该主张亦不成立，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家家旺公司与喜之宝公司的关系不能对抗邓稳并无不当，如家家旺公司、江月认为喜之宝公司应承担责任可另行主张，据此，其要求追加喜之宝公司及相关人员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家家旺公司、江月以邓稳与颐和公司签订《工作委托书》约定全额退还培训费用为由主张其作为中介仅有义务协助邓稳追回相关款项，但在上述《工作委托书》中没有约定邓稳向颐和公司支付的培训费用的金额，亦无约定颐和公司向邓稳退还培训费用的金额，且也无约定将家家旺公司需承担的责任转移给颐和公司，故家家旺公司、江月上述主张的理由亦不成立，据此，其要求追加颐和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在酌情扣减邓稳取得《护理员证书》的费用为5000元的情况下，判决家家旺公司、江月返还余下的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审家家旺公司、江月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广州家家旺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江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