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力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053527869K，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睢城街道新市街北侧元府路以南一招以西中央步行街6幢1层109室。法定代表人：孟宪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从秀，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锋，男，1967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长亮，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9041644C，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店忠路与站南路交口南润尚品商业街S-1号楼三楼。法定代表人：邵家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长亮，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新春，男，1977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千、宋鑫，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力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力信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建锋、原审原告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湖滨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新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力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宪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赵从秀，被上诉人王建锋及原审原告安徽湖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长亮，原审第三人李新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州力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建锋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本案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该法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即使按照《死亡补偿协议》及转款凭据载明的时间至2017年5月25日，诉讼时效期间就已经届满。王建锋至2020年5月7日才起诉，显然王建锋起诉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涉案《塔吊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且在履行时发生实质性变更，合同条款中3.2、5.7、5.8、5.9、5.10、5.14、5.15涉及QTZ63塔吊的约定均不应适用于上诉人。涉案《塔吊租赁合同》系王建锋提供，并非上诉人和王建锋双方真实意思，许多条款违背法律规定，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如合同条款中5.10“塔机司机、地面指挥人员每人每天工作10小时，如超过10小时以外，甲方需要塔机司机加班时，乙方必须确保配合甲方施工”，明显违反《劳动法》规定。合同条款中5.14、5.15明显为加重乙方的责任、减轻甲方责任的格式条款，依法应为无效条款。上诉人多次要求变更合同，被上诉方均以口头称工作忙等拖延时间，一直没作书面变更，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在签订合同时王建锋本人明确知道塔吊非上诉人所有，而由李新春作为春诚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上诉人代为出租，因此，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关于塔吊的租赁，双方当事人应为王建锋和春诚瑞公司或者李新春，而非上诉人。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已经对相关条款进行了实质性变更，QTZ63塔吊的驾驶人员以及地面指挥人员均系王建锋自己雇佣，与上诉人无关，这从王建锋所提供的保险保单及相关理赔手续可以得到印证。故合同条款中5.7、5.8、5.9、5.10、5.14.5.15涉及QTZ63塔吊的约定均不应适用于上诉人。三、海天检测报告没有被法定部门认可，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是鉴定的委托不合法。根据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该起事故应为一般事故。发生一般事故，由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会同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同时《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事故调查中需要进行技术鉴定的，事故调查组应当委托具有国家规定资质的单位进行技术鉴定。必要时，事故调查组可以直接组织专家进行技术鉴定。技术鉴定所需时间不计入事故调查期限。”据此，睢宁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其下属办公室不具备法定的事故调查资格，也不具备法定的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的资格。二是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报告没有附检测机构的资质证书、没有业务检测人员资格证书，因此，鉴定报告的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三是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程序违反了现场勘察原则，鉴定机构没有通知相关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出事塔吊的产权人、出租方、事故单位、监理单位等)到现场对检测对象进行指认和质证，报告第三页第二条谈到未发现铭牌，但事故塔吊至今仍有铭牌。鉴定人员并没有到达现场，即使到事故现场也没有认真勘查。四是鉴定结果没有依法告知相关当事人。王建锋取得该报告来源不合法。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28条第二款规定，未经事故调查组组长允许，事故调查组成员不得擅自发布有关事故的信息。王建锋至今都不能说明该证据合法来源。五是海天鉴定报告严重失实。报告中关于塔吊安装之前就存在裂纹及缺陷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涉事塔吊是由王建锋挂靠的总承包单位安徽湖滨公司组织出租、安装、监理等有关单位并委托具有法定检测资质的单位江苏永晋特种设备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测和验收，并于检测验收合格结果后报安监部门备案。安监部门审核后才予以备案，并颁发了合法的使用登记证才予以使用。如果存在报告中所陈述的安装前就存在陈旧性裂纹与缺陷是不可能通过验收的，更不能取得合法使用证书。因此，海天鉴定报告严重失实。报告所说涉案的塔吊所有资料造假，但是却没有提供原生产厂家的证明，也没有提供其它权威部门提供的依据，海天报告中提到的2012年进行过大修，海天报告中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六是该鉴定报告未经任何法定的部门认可或采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该起事故明显是因王建锋违法强令施工人员违章施工造成，王建锋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塔吊的所有权人李新春与相关人员的录音，录音能明确证明：第一，事故塔吊是王建锋让施工人员违法拆除了限位器；第二，李新春在得知塔吊的限位器被拆除有严重隐患后多次通知塔吊使用人员不要使用塔吊“得要命”。证人杨某,4出庭作证，能够证明：第一，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是其本人及鲍桂峰与11号塔吊吊主李新春通话录音；第二，塔吊司机为王建锋雇佣；第三，塔吊限重保护器是由王建锋指令擅自拆除，目的是超载超负荷操作，亦是塔吊后期变形倒塌的直接原因；第四，上诉人方已经尽到了阻止其继续违规使用的义务，事故塔吊不在上诉人控制支配范围。根据安全法规定，特种设备谁使用谁负责的原则，责任应由王建锋自行承担。五、瞒报事故责任在王建锋不在上诉人。事故发生后，王建锋恶意隐瞒事故，没有及时封存现场，这从(2018)苏0324民初674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均能反映出破坏事故现场的责任在王建锋，而不是上诉人。六、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中11号楼使用的塔吊的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徐州春诚瑞商贸有限公司，是李新春委托上诉人代为出租，上诉人在代为出租中没有获得任何利益，且在事故发生后，李新春又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也明确表态事故责任由其承担。因此，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七、上诉人没有过错。一是事故塔吊系经安监部门审核备案，检测部门依法依规检测，合法合规进入施工场地。二是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当发现塔吊有损伤，李新春和上诉人多次通知王建锋停用设备，并且己开始更换设备，施工人员和更换的部分部件在出事前已经到达现场。因此，该起事故的发生系王建峰强令工人野蛮作业导致，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八、事故赔偿依法应由王建锋承担。一是事故死亡的两个人是王建锋雇佣的，也是在执行王建锋的指令进行工作过程中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作为雇主，王建锋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是赔偿协议上也是王建锋和死者近亲属签订的。三是事故赔偿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至于该不该赔，赔偿的项目、赔偿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赔偿款是否全额支付，上诉人都不知情。九、原审程序违法。依据法律规定，所有证据均需经当庭出示，并经当庭质证，但无论是上诉人所提供的录音证据还是李新春在本案中提供的录音，均没有当庭播放。因此，一审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建锋辩称，一、本案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一审起诉之前，安徽湖滨公司曾于2018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湖滨公司的起诉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该案经过一审、二审，于2019年10月21日生效。依据民法典第188条第2款之规定，王建锋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以此时间点作为起算点足以证明本案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涉案塔吊租赁合同约定塔吊施工的范围为10号楼、11号楼、12号楼，在原案件庭审笔录中，也已证实12号楼塔吊系案外人张磊挂靠其公司进行施工的，张磊最后一笔的租赁费用结算时间点为2017年8月25日，以该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也未届满。二、徐州力信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赔偿责任主体。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因合同纠纷而产生的违约之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诉请因上诉人违约行为造成损失具有法律上的正当性，徐州力信公司是本案适格责任主体。三、涉案塔吊租赁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由，后期的价款给付也是严格按照该合同履行的，即使部分条款无效，也不能引起整个合同无效的效果。合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因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提供有缺陷的塔吊，以次充好，伪造涉事塔吊的数据，是涉事塔吊倒塌的直接原因。该事故造成了重大人身伤亡，有法律上和事实上的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履行完赔偿义务之后，有权依据双方塔吊租赁合同第5条第15项之约定，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四、海天检测报告是有权机构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客观真实，依法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涉案鉴定报告明确载明，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是由睢宁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委托的，而睢宁县安全生产委员会是由睢宁县县政府、睢宁县纪委、睢宁县安监局、睢宁县住建局、睢宁县司法局等多部门依法联合组成。为了查明5.25事故的原因，依法委托鉴定，依据程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具有权威性和公信力。涉案鉴定报告明确指出事故原因为塔吊在安装之前就存在陈旧性的裂痕和缺陷，导致塔机发生倒塌。同时查明涉事塔吊所有的技术材料均系伪造。由此可见，上诉人提供拼装的塔机，隐瞒重大缺陷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五、事故前后上诉人未曾披露过其与第三人李春城是否存在着委托关系，也未披露涉事塔吊实际所有人为第三人，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无论何种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相对性主张上诉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原审原告安徽湖滨公司述称，同王建锋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新春述称，一、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主体适格，本案责任与第三人无关。本案中11号楼塔吊的产权单位为上诉人，与委托协议涉及的QTZ63型号塔吊无关。委托协议中的QDZ63型号塔吊的产权、产权人为案外人蔡文书，该塔吊登记在徐州春诚瑞商贸有限公司名下，由蔡文书委托春诚瑞公司对外出租，第三人是以春诚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义签署的委托协议，相应的权利义务不应当由第三人个人承担。第三人出具的承诺书是在被孟宪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承诺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与王建锋签订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第三人与王建锋无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第三人无须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二、本案鉴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以海天公司的鉴定报告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是错误的。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72条的规定，一般事故应当由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管的部门会同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睢宁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由该办公室调查本起事故违反了程序法的规定。事故调查中需要进行技术鉴定的，应当委托具有规定资质的单位进行技术鉴定，但本案中鉴定事项为事故塔是起重机倒塌的原因，而非一般的技术鉴定。海天公司据此形成的鉴定报告不具备证明力。该鉴定报告没有鉴定单位及检验人员的资质证书，不符合鉴定报告的形式，不具备证据效力。海天公司勘察现场时没有通知塔吊的产权单位、出租单位、监理单位到场确认，属于程序的严重不当，也无法排除当时堆放在该路露天货场的塔吊关键构件已经被人破坏或者更换的可能性。海天公司勘察案涉塔吊时，现场并非完整的检测样品。综上，海天公司的委托程序、鉴定程序、鉴定过程均存在违法行为，政府相关部门也未对该鉴定报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赖鉴定报告作出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即使海天公司的鉴定报告的技术分析部分是真实的，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海天公司的检测报告载明，塔机一号连接板角焊缝存在陈旧性裂痕和缺陷，导致塔机在工作荷载作用下发生断裂，该内容是对案涉塔吊的倒塌过程进行了描述，也未认定陈旧性裂纹和缺陷是塔吊倒塌的直接原因和全部原因。一审中的录音能够证实王建锋为了塔吊超重作业，指使杨书平改动了塔吊的限位器，之后王建锋将杨书平辞退。另外鲍桂峰的四段录音能够证实第三人发现塔吊限位器被改动、塔吊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多次联系塔吊司机鲍桂峰让其停止使用塔吊，并且强调如果继续使用会有生命危险。在最后一段录音中能够证明案涉塔吊的司机是由王建锋雇佣并发放工资，施工过程中是受到王建锋以及工地的指挥。王建锋要求司机违规拆除塔吊限位器超重驾驶，严重增加了安全隐患，在第三人多次告知被上诉人停止施工，仍然要求鲍桂峰违规驾驶，最终导致了塔吊的倒塌及鲍桂峰的死亡。即使本案塔吊存在陈旧性裂纹，如被上诉人在发现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及时停工，都不会导致塔吊的倒塌，故本案中被上诉人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机械地以鉴定报告载明塔吊存在陈旧性裂纹以及缺陷，就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却忽略了被上诉人的行为才是导致陈旧性裂纹发展成断裂的直接原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王建锋、安徽湖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依法判令徐州力信公司返还垫付的赔偿费用15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徐州力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4日，睢宁县碧桂园一期项目部作为甲方（承担方）与徐州力信公司作为乙方（出租方）签订《塔吊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租赁乙方塔机使用，承包范围包括睢宁碧桂园一期10、11、12号楼按照图纸设计需要塔吊操作的所有范围。租赁费用包括QTZ4807型塔机进场费16000元/台，月租金7500元/台；QTZ63型塔机进场费25000元/台，月租金15000元/月，每台塔机操作人员工资5000元/月加在租金合同固定价格内。并在第五条乙方责任中约定5.2乙方对出租给甲方的塔机进行全方位的检查，保证塔机（包括附着装置等附件）完好、安全装置及设施齐全有效，并向甲方出具自检合格证明及塔机技术性能表（包括起重性能表）。5.3双方按约定的进场期限提供塔机及附件，保证甲方能够按双方约定的时间正常使用。组织组织对塔机基础的验收工作。在甲方按照乙方的要求制作塔机基础后所发生的一切安全质量问题概由乙方负责……5.5负责每天上下班对塔机进行检查、维修、保养，做好交接班记录，并认真填写塔吊检查表报甲方项目部备案；负责每周对塔机进行全面检查、维修、保养，并认真填写塔吊检查表报甲方项目部备案；负责每月对塔机进行全面检查、维修、保养，并认真填写塔吊检查表报甲方项目部备案。……5.7乙方负责组织人员定期对塔机进行检查，确保设备在租赁期间安全、正常使用，……5.14乙方必须自行购买塔机司机、地面指挥人员的人身保险及对塔吊进行投保，负责承担塔机在设备、安装、使用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故所造成的经济及法律责任。5.15在塔机使用或停使过程中，由于乙方违章操作或塔吊本身的缺陷、不符合有关安全要求等造成安全责任、法律责任及经济赔偿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合同落款处甲方由原告王建锋签名，乙方处由徐州力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宪鑫签名并加盖力信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徐州力信公司安排塔机进场施工。2015年5月25日上午8时45分左右，在上述睢宁碧桂园一期11号楼作业的QTZ63型塔机发生倒塌，造成塔吊司机鲍桂峰和地面人员王秀梅当场死亡。后安徽湖滨公司作为甲方与鲍桂峰、王秀梅的亲属作为乙方签订《死亡赔偿协议》三份，合计赔付鲍桂峰、王秀梅的亲属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及其他费用合计223万元。其中与鲍桂峰的近亲属签订的两份赔偿协议落款处甲方为空白，与王秀梅近亲属签订的赔偿协议落款处甲方由王建锋签名，未加盖安徽湖滨公司公章。经睢宁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委托，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对2015年5月25日睢宁碧桂园11号楼事故塔式起重机倒塌原因进行鉴定，并于2015年7月22日出具苏质鉴字第2015HT005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事故塔式起重机在本次（移机）安装前，塔机1#主肢连接板角焊缝已存在陈旧性裂纹和缺陷（脱焊等），导致塔机在随后的工作载荷作用下，沿原裂纹和缺陷逐步发展，直至1#主肢连接板角焊缝处全部断开，随后2#主肢连接螺拴因过载而直接拉断，塔机全部重量集中到3#和4#主肢上，并直接导致这两根主肢失稳，塔机倾倒。2.事故塔式起重机提供的所有技术资料（出厂合格证、制造减速检验证书、制造单位《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标牌）均系伪造。王建锋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因徐州力信公司出租的塔吊不符合有关安全要求等造成安全责任，应当由徐州力信公司负责，王建锋向涉事死者家属赔付的223万元，除保险公司赔付的72万元外，剩余赔偿款151万元应当由徐州力信公司承担。2018年8月24日，安徽湖滨公司向一审法院对徐州力信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徐州力信公司赔偿其垫付款151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租赁合同》中的甲方处未加盖安徽湖滨公司的印章，仅案外人王建锋个人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另外，安徽湖滨公司提供的与死者王秀梅亲属所签订的赔偿协议的甲方处也是案外人“王建锋”签名，未加盖安徽湖滨公司的印章，与徐州力信公司订立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为王建锋，而非安徽湖滨公司。鉴于安徽湖滨公司的诉讼请求系基于该合同而产生，因其非合同当事人，故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遂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8）苏0324民初674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安徽湖滨公司的起诉。安徽湖滨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苏039民终736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庭审中，安徽湖滨公司提供其作为承包人与睢宁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约定安徽湖滨公司承建睢宁碧桂园一期项目进行施工，安徽湖滨公司称涉案事故发生于该项目施工现场，该项目的施工负责人为王建锋。徐州力信公司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系复印件，且仅凭该合同无法证明王建锋与安徽湖滨公司之间的关系，安徽湖滨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徐州力信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不予认可，认为该鉴定报告的委托单位、鉴定人员、鉴定程序等均不合法。徐州力信公司另提供案外人徐州春诚瑞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徐州春诚瑞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第三人李新春出具的承诺书、第三人李新春与涉事塔机司机鲍桂峰的通话录音、机械产权备案证明、合格证明书、安全质量监督检验证书，旨在证明涉事QTZ63型塔机系徐州春诚瑞商贸有限公司所有，系由徐州春诚瑞商贸有限公司委托徐州力信公司出租。第三人李新春在明知涉案塔机存在安全隐患并多次提醒司机注意以及事故发生后李新春向徐州力信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事故责任由其承担，与徐州力信公司无关。第三人李新春否认涉事塔机系其所有，称上述承诺书系徐州力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宪鑫胁迫其所出具，并提供其与孟宪鑫的通话记录证明其主张。庭审中，王建锋称其租赁塔吊时并不知道塔吊系第三人所有，表示仅向合同相对方徐州力信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王建锋与徐州力信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塔吊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王建锋与徐州力信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在塔机使用或停使过程中，由于乙方违章操作或塔吊本身的缺陷、不符合有关安全要求等造成安全责任、法律责任及经济赔偿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徐州力信公司出租的QTZ63型塔机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倒塌，造成塔吊司机鲍桂峰及地面人员王秀梅死亡，根据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该事故发生的原因为徐州力信公司出租的涉事塔吊存在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涉案事故责任应当由徐州力信公司承担。王建锋作为涉案塔吊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与涉事死者近亲属签订了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其根据塔吊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徐州力信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安徽湖滨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且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安徽湖滨公司已被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苏0324民初6746号民事裁定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民终7366号民事裁定认定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故其在本案中仍不具有主体资格。徐州力信公司辩称的该鉴定报告不合法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报告系事故发生后，睢宁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为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依程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具有较高的权威性和可信度，且徐州力信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鉴定报告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徐州力信公司称涉事QTZ63型塔机系徐州春诚瑞商贸有限公司所有，是受徐州春诚瑞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出租给王建锋使用，并提供徐州春诚瑞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新春与徐州力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宪鑫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委托协议》及李新春2015年12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予以证明，认为事故发生后徐州春诚瑞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第三人李新春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了涉案事故责任由其承担，故责任应当由李新春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经李新春出庭陈述，该委托书及承诺书均发生在涉案事故之后，系应徐州力信公司的要求补签的，并非其本人的意愿，并提供当时的录音录像情景加以证明，对该证据徐州力信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质证意见，王建锋不认可徐州力信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亦不认可签订合同时徐州力信公司向其披露委托事项的存在，经释明，王建锋仅根据合同相对性要求徐州力信公司承担责任，并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这是王建锋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故徐州力信公司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徐州力信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及相关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徐州力信公司可在赔付王建锋后与第三人或徐州春诚瑞商贸有限公司另行解决。关于徐州力信公司应当赔付王建锋的数额，本案王建锋损失的数额应按照死者死亡时实际依法应获得赔偿的数额计算，而不应以王建锋与死者亲属达成赔偿的数额计算。追偿的标准应以事故发生时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鲍桂峰、王秀梅的近亲属依法应获得的赔偿标准为，死亡赔偿金1373840元（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20年×2人）和丧葬费50268元（2014年度徐州地区职工平均工资4189元×6×2）。关于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王建锋既未提供鲍桂峰、王秀梅需扶养亲属的相关证据，亦未在本案中主张此项赔偿，其主张赔偿的依据仅系与受害方达成的协议，而该协议中亦体现不出此项的赔偿标准及数额，故此项赔偿在本案中无法查清，暂不予计算，待其有证据时可另行主张。保险公司已经理赔部分的72万元，王建锋自愿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故应予以扣除。故徐州力信公司应当赔付王建锋的数额为704108元（1373840元+50268元-保险公司已赔付720000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州力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建锋赔偿款704108元；二、驳回王建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8390元，王建锋负担8390元，徐州力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期间，经上诉人徐州力信公司申请，本院向一审法院调取了2019年1月12日睢宁县安监局出具给一审法院的复函，上诉人认为该复函能够证明以下事实：第一，事故调查组的成立不符合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第二，鉴定报告未得到法定部门的认定，也未得到事故各方完全认同。第三，在成立事故调查组之前，事故现场已无法还原，也证明海天检测报告根本没有到现场进行勘察，该鉴定报告违反法定程序。第四，事故调查尚未完成，至今没有形成事故调查结论，因此本案不具备法定的起诉条件。被上诉人王建锋及原审原告安徽湖滨公司质证认为，第一，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合法性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持有异议。第二，睢宁县安监部门作为涉事塔吊的监管备案主管单位，在涉事塔吊的技术资料的备案审查上，在涉事塔吊移机前的质量监督上未尽职责，安监部门相关责任人在5.25事故上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掩盖其过失，其所做的复函含糊不清，同时具有一定的倾向性。该复函的作出单位与本案有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利害关系，涉事塔吊所有的技术参数以及资料均系伪造的，但是安监部门依然给予备案和登记使用，该点证明该份复函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第三，5.25事故发生之后，当地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成立了事故调查组，并且多部门联合组成了睢宁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对涉事塔吊倒塌的直接原因作出调查，并委托有鉴定资质的南京海天公司对事故原因作出鉴定。鉴定报告显示，该起事故最直接的原因是上诉人方提供的塔吊吊机进入施工工地之前就存在着安全隐患，所有的塔吊材料、资料均系伪造。无论上诉人方如何辩解，也无法改变涉事塔吊因陈旧性伤痕以及伪造数据导致5.25事故这一事实。第四，南京海天公司的鉴定程序是独立的，且该鉴定程序并非由被上诉人王建锋委托，是由具有公信力的睢宁县安全生产委员会进行委托的，鉴定结果客观真实，依法应当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海天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是由一审法院依法向睢宁县安监委调取的。该事实证明在本案起诉之前，相关有权单位已经对5.25事故作出了相应的认定，并非上诉人所说的目前没有结论。原审第三人李新春质证认为，第一，对该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睢宁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也认可本起事故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并认为事故调查报告必须经过市安委办审核后才能由县政府作出，目前县政府成立的调查组所作出的鉴定报告只是一个初审报告，未经过法定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调查组的确认。第二，复函也能确认塔吊倒塌之前是向承包单位发送过停工通知单的，如果被上诉人方按照监理单位的要求停工也不会导致事故的发生，所以被上诉人具有过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徐州力信公司认为涉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即使按照《死亡补偿协议》及转款凭据载明的时间在2015年5月26日，至2017年5月25日诉讼时效期间就已经届满，从而主张王建锋于2020年5月7日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可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中，王建锋以安徽湖滨公司名义与受害方签订死亡补偿协议，事后徐州力信公司称涉事QTZ63型塔机系徐州春诚瑞商贸有限公司所有，并提供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新春与徐州力信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及李新春2015年12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并认为事故责任应由李新春承担，由此可见，至2015年12月8日李新春与徐州力信公司仍在对事故责任及责任人问题进行协商。王建锋至此也不知道其向何人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可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对于事故责任问题，安徽湖滨公司于2018年8月以徐州力信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后经一审、二审，安徽湖滨公司的起诉被以非合同当事人为由裁定驳回，王建锋自此知道该案诉讼权利人及义务人，故，王建锋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涉案租赁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上诉人徐州力信公司主张涉案《塔吊租赁合同》系王建锋提供，并非上诉人和王建锋双方真实意思，许多条款违背法律规定，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合同部分条款即使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且其他合同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其他条款有效。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条款中5.10“塔机司机、地面指挥人员每人每天工作10小时，如超过10小时以外，甲方需要塔机司机加班时，乙方必须确保配合甲方施工”，明显违反劳动法规定。但是上述条款并不影响整个涉案塔吊租赁合同中出租方与承租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王建锋与徐州力信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出租方与承租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塔吊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租赁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问题。上诉人徐州力信公司还认为，在签订合同时王建锋本人明确知道塔吊非上诉人所有，而由李新春作为春诚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上诉人代为出租，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关于塔吊的租赁双方当事人应为王建锋和春诚瑞公司或者李新春，从而主张其非合同当事人。本院认为，塔吊的所有权并不影响合法占有人对外出租的权利。即使李新春作为春诚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上诉人徐州力信公司代为出租，也是上诉人与他人之间的另一种法律关系，其他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成立。从涉案《塔吊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看，徐州力信公司是出租方，并非李新春或春诚瑞公司，上诉人关于其非合同当事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建锋作为涉案塔吊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与涉事死者近亲属签订了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其根据塔吊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徐州力信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四、关于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问题。徐州力信公司认为涉案鉴定报告鉴定程序违法、严重失实，且没有被法定部门认可，从而主张涉案鉴定报告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时，上诉人徐州力信公司申请调取睢宁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复函，以证明涉案鉴定报告未得到各方当事人认可，鉴定报告不合法。本院认为，该复函载明睢宁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不保管相关资料文书，但是从一审法院对该局的处罚决定书看，该复函的内容有诸多失实之处，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从申请调查的资料看，涉案事故发生后，该事故系徐州市安委办挂牌督力事项，并由睢宁县有关单位成立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为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睢宁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还依程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报告具有较高的权威性和可信度。徐州力信公司申请调取的复函内容有失实之处；其提出的鉴定程序违反了现场勘察原则，但是涉案鉴定报告明确记载了现场勘验情况，且专家组还到事故塔吊的生产厂家进行了调查；徐州力信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报告，本院对徐州力信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也不予采纳。五、关于徐州力信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各自义务。王建锋与徐州力信公司在涉案租赁合同中在第五条乙方（徐州力信公司）责任中明确约定：5.2乙方对出租给甲方的塔机进行全方位的检查，保证塔机（包括附着装置等附件）完好、安全装置及设施齐全有效，并向甲方出具自检合格证明及塔机技术性能表（包括起重性能表）。5.3双方按约定的进场期限提供塔机及附件，保证甲方能够按双方约定的时间正常使用。组织组织对塔机基础的验收工作。在甲方按照乙方的要求制作塔机基础后所发生的一切安全质量问题概由乙方负责……5.5负责每天上下班对塔机进行检查、维修、保养，做好交接班记录，并认真填写塔吊检查表报甲方项目部备案；负责每周对塔机进行全面检查、维修、保养，并认真填写塔吊检查表报甲方项目部备案；负责每月对塔机进行全面检查、维修、保养，并认真填写塔吊检查表报甲方项目部备案。……5.7乙方负责组织人员定期对塔机进行检查，确保设备在租赁期间安全、正常使用。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全面履行了上述约定。且双方在涉案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塔机使用或停使过程中，由于乙方（徐州力信公司）违章操作或塔吊本身的缺陷、不符合有关安全要求等造成安全责任、法律责任及经济赔偿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徐州力信公司出租的塔机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倒塌，造成塔吊司机鲍桂峰及地面人员王秀梅死亡，根据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该事故发生的原因为徐州力信公司出租的涉事塔吊存在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涉案事故责任应当由徐州力信公司承担。王建锋作为涉案塔吊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与涉事死者近亲属签订了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其根据塔吊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徐州力信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虽然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王建锋拥有塔吊的使用权，但是在塔吊操作过程中也要以适当的方式使用塔吊。涉案鉴定意见为：1.事故塔式起重机在本次（移机）安装前，塔机1#主肢连接板角焊缝已存在陈旧性裂纹和缺陷（脱焊等），导致塔机在随后的工作载荷作用下，沿原裂纹和缺陷逐步发展，直至1#主肢连接板角焊缝处全部断开，随后2#主肢连接螺拴因过载而直接拉断，塔机全部重量集中到3#和4#主肢上，并直接导致这两根主肢失稳，塔机倾倒。2.事故塔式起重机提供的所有技术资料（出厂合格证、制造减速检验证书、制造单位《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标牌）均系伪造。从涉案鉴定意见分析，涉案塔吊存在陈旧性裂纹和缺陷（脱焊等），导致塔机在随后的工作载荷作用下，沿原裂纹和缺陷逐步发展，直至1#主肢连接板角焊缝处全部断开，且随后2#主肢连接螺拴也因过载而直接拉断，塔机全部重量集中到3#和4#主肢上，并直接导致这两根主肢失稳，塔机倾倒。据此，塔机倾倒也有过载这一因素参与其中，过载问题应归于王建锋作为塔吊的使用方。对此，王建锋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全案案情及鉴定分析意见，本院酌定王建锋应承担20%的责任，其余80%的责任由徐州力信公司承担。相应地，徐州力信公司应当赔付王建锋的数额为563286.4元[（1373840元+50268元-保险公司已赔付720000元）×80%]。六、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徐州力信公司还认为本案一审中的录音证据没有当庭播放，从而主张一审程序违法。2020年9月17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对于当事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组织质证，因限于播放条件限制，一审法院征求当事人意见，由各当事人庭后播放，并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而上诉人未予提交，故徐州力信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州力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建锋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项即驳回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变更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州力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建锋赔偿款563286.4元；三、驳回徐州力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90元，王建锋负担9390元；徐州力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2元，由徐州力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674元；由王建锋负担21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本院,逾期未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