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露萍，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军，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寿松，男，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翔，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夏区。原审被告：武汉嘉盛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街道办事处东岳村**（16）。法定代表人：李绪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绍军、陈文翔、涂寿松，原审被告武汉嘉盛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源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王绍军、陈文翔、涂寿松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二审中，人保武汉分公司明确改判内容为：王绍军、陈文翔、涂寿松的责任比例为70%：15%：15%；人保武汉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应予扣减；王绍军的误工费不应当支持；因为王怀兴于2020年12月29日死亡，人保武汉分公司在2021年2月22日才得知此事，所以要求在上诉状的基础上增加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对于王绍军父亲王怀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仅计算一年。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绍军、陈文翔、涂寿松的责任比例为50%：30%：20%显失公平，应当依法改判。本案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交通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绍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文翔承担次要责任，涂寿松承担次要责任。交警大队是对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确定责任划分的权威机关，事故认定书送达到本案事故当事人时，并无任何人对该事故的责任提出复议申请，事故认定书中也无涂寿松造成事故原因的作用小于陈文翔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陈文翔承担的责任比例高于涂寿松没有任何依据。另外事故责任三方均为机动车，王绍军不存在法定的减小责任比例的事由，应认定王绍军、陈文翔、涂寿松的责任比例为70%：15%：15%。二、一审计算金额错误。一审已经查明人保武汉分公司为王绍军垫付1万元医疗费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判决时，却未扣减人保武汉分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导致人保武汉分公司多承担1万元的赔偿责任，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认定王绍军事故前从事木模制造工作，并支持误工费，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时王绍军仅提供了劳动合同及误工损失证明，但出具证明的武汉如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松劳务公司）并未出庭作证，其所作出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对于劳动合同，王绍军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劳动合同实际履行，王绍军应该也至少能提供工资银行流水，如支付现金的有其签字确认的工资条，否则无法证实在如松劳务公司工作的事实，更无法证明王绍军从事的是木模制造工作。如法庭酌定认可王绍军的误工损失，那也应当扣减疫情期间的误工，侵权责任法的赔偿采用的是填平原则，就算没有本案事故的发生，王绍军在疫情期间依然无法外出工作，因此，疫情期间的误工不应予以支持。王绍军辩称，10000元确实垫付了，同意核减。关于比例请法院依法审查，王绍军请求按照一审法院比例来分摊。王怀兴的抚养费应当计算2年而不是1年。关于误工费，王绍军是农民工，已提供了误工证明，王绍军工资发放都是微信和支付宝。陈文翔、涂寿松未发表答辩意见。嘉盛源物流公司未陈述意见。王绍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武汉分公司、涂寿松、陈文翔、嘉盛源物流公司向王绍军赔偿损失共计149429元；2.案件受理费由人保武汉分公司、涂寿松、陈文翔、嘉盛源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5日19时20分许，王绍军驾驶鄂Ａ×××**小型普通客车（载涂荷秀、王怀兴、陈玉珍、王子墨）沿武汉市江夏区纸贺线由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纸××线光华村路段时因灯光炫目驶入左侧车道遇开远光灯由北向南行驶的陈文翔驾驶的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Ａ×××**重型自卸半挂车），双方车辆发生碰撞后，鄂Ａ×××**小型普通客车又与同向由南向北行驶的涂寿松驾驶的鄂Ａ×××**小型轿车（载涂一鸣、余来英、余鲜贵、张兰英、彭应念）相撞发生三车交通事故，造成三方车损，王绍军及涂荷秀、王怀兴、陈玉珍、王子墨、余来英、余鲜贵、张兰英、彭应念受伤。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交通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绍军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驶入路左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一方面原因，且其作用相对较大，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文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但其作用相对较小，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涂寿松驾驶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但其作用相对较小，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涂一鸣、余来英、余鲜贵、张兰英、彭应念、涂荷秀、王怀兴、陈玉珍、王子墨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绍军被送往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2291.19元，其中人保武汉分公司已在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范围内向王绍军垫付10000元。2020年6月12日，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绍军L2椎体压缩骨折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200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60日。王绍军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23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文翔具有驾驶资格，其准驾车型为A2，驾驶证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4月27日”。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鄂Ａ×××**”重型自卸半挂车的所有人为嘉盛源物流公司，陈文翔为该车驾驶员。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鄂Ａ×××**”重型自卸半挂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限额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涂寿松具有驾驶资格，其准驾车型为C1，鄂Ａ×××**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涂寿松，该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该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修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又查明，王绍军与其妻涂荷秀育有长子王子澄（2005年8月28日出生）、次子王子墨（2014年9月5日出生）。王绍军之父王怀兴（1948年5月15日出生）跟随王绍军租住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中心港**，王怀兴育有王绍军及王兰芳姐弟二人。王绍军于2017年9月20日入职如松劳务公司，从事木模制作工作。2020年5月16日，如松劳务公司出具《误工损失证明》，证明王绍军月工资为4900元，因交通事故请假6个月不能正常上班，已停发其工资。本次事故中的伤者王怀兴、陈玉珍已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涂荷秀、王子墨明确表示放弃起诉的权利，其他伤者经一审法院通知后截止至本案辩论终结时均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交通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王绍军、陈文翔、涂寿松的责任比例为50%：30%：20%。王绍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经核实为32291.19元，其出院后在武汉爱尔眼科医院门诊治疗的医疗费共计1076.85元因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绍军主张后期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75202元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其实际住院天数13天计算，经核算为65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的营养期60日，经核算为3000元；关于护理费，经核算为10523.1元；关于误工费，王绍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每月收入为4900元，亦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其从事相近行业的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的误工时间180日计算，经核算误工费为26796.82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核算为33027.5元；关于交通费，王绍军虽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但结合其治疗所需，酌定为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伤残情况，酌定为2000元。综上，王绍军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03990.6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又因本案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人保武汉分公司已将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向王绍军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将依据各伤者的损失按比例重新分配交强险赔偿限额。故王绍军的损失应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4027.03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86382.58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113581元，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40%，即45432.4元，由涂寿松承担10%，即11358.1元，由王绍军自担50%，即56790.5元。因王绍军的损失均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故陈文翔、嘉盛源物流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武汉分公司提出的涂寿松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情形，根据保险条款应当实行10%绝对免赔率的辩称意见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人保武汉分公司提出的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鉴定费2300元，纳入诉讼费一并处理。嘉盛源物流公司、涂寿松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人保武汉分公司赔偿王绍军各项损失共计135842.01元；二、涂寿松赔偿王绍军各项损失共计11358.1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王绍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元（已减半），鉴定费2300元，合计2924元，由王绍军负担1462元，陈文翔负担877.2元，涂寿松负担584.8元。二审中，王绍军提交了王怀兴的死亡证明。拟证明王怀兴于2020年12月29日死亡，交通事故造成他全身多处骨折，无法下床，最后引起疾病死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武汉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死亡证明无法证明王怀兴是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本院认为，王绍军提交的该份证据，可以证明王怀兴于2020年12月29日死亡，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王怀兴于2020年12月29日死亡。本院认为，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交通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绍军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文翔和涂寿松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绍军、陈文翔、涂寿松的责任比例为50%：30%：20%并无不当。王绍军在二审中，已经认可人保武汉分公司向王绍军垫付10000元的事实，一审未予从人保武汉分公司向王绍军支付的赔偿款中将其扣除是为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扣减。本案中，王绍军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松劳务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其与如松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王绍军在该公司工作，其受伤必然会导致误工事实的发生。但王绍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每月收入和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参照王绍军从事相近行业的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的误工时间180日计算王绍军的误工费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作为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财产损失，自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起，是受害人应当得到的赔偿费用，是明确和固定的，不因为受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身体状况，因其他原因的变化如得病、死亡等而改变。人保武汉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绍军各项损失共计125842.01元；三、涂寿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绍军各项损失共计11358.1元；四、驳回王绍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24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2924元，由王绍军负担1462元，陈文翔负担877.2元，涂寿松负担58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525元，由王绍军负担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房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