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庆东，男，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庄氏，女，193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秋萍，女，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蔓蔓，女，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国际，男，198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泽阳，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健，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女，1984年5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庆东、李庄氏、庞秋萍、庞蔓蔓、庞国际因与被上诉人庞健、张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庆东、李庄氏、庞秋萍、庞蔓蔓、庞国际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403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认定张翠不应承担责任，系认定错误。张翠与庞健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1.庞健与张翠系夫妻关系，建设房屋是以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建设，两被上诉人为建设新房雇佣李付霞做小工，工资也是由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建设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居住。两被上诉人共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在本案中均应为雇主。2.庞健辩称新建房屋是由其父建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被上诉人之父年老多病，既无精力建设房屋，也没有财力建设房屋，李付霞在工作中也是听从两被上诉人的安排，受两被上诉人管理，工作期间午饭有时也是由两被上诉人负责。二、一审法院认定李付霞存在重大过失，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1.两被上诉人作为接收劳务一方，尤其庞健长期对外承包工程，但却疏于对提供劳务的人员进行高空现场施工安全指导，施工中不提供安全防护设备，不提供安全绳、安全帽。2.被上诉人提供的吊机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是发生事故的直接柴原因。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关于吊机的照片可以看出，涉事吊机设计及其简单，安装及其简陋，只能用于农村的生产生活，根本无法使用在建筑工程中。被上诉人用砌块代替配重块，没有使用专用螺丝固定吊车，造成吊车固定不牢，并且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导致固定小吊车的钢管等掀起将李付霞砸到楼下。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吊机生产厂家及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证据，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简易的施工设备从而造成事故的发生。3.根据国家对安全网的强制性使用规范：建筑施工时，高处作业部位的下方必须挂安全网；当建筑物高度超过4m时，必须设置一道随墙体逐渐上升的安全网，被上诉人作为长期从事建筑施工的从业人员，明知该规定，却不安装防护网，是造成李付霞死亡后果的直接原因。三、一审法院认定李付霞存在重大过失的证据仅有庞健提供的真实性都无法确定的且有重大疑点的录音，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的规定，即便该录音是真实的也明显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不能证实事发经过，不能证实李付霞擅自搬离了吊车的配重，一审法院却强行以该孤证来认定本案重大事实。从这份疑点重重的录音中根本听不出来李付霞是在减少吊车的配重。退一万步讲，即便李付霞存在过错，也应该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而不是主要责任，如前所述，两被上诉人作为接收劳务一方，尤其庞健长期对外承包工程，施工中不提供安全防护设备，不提供安全绳、安全帽。提供的吊机无生产厂家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在近10米高的房屋上，不对吊车加固，用砌块代替配重块，没有使用专用螺丝固定。违反国家强制性规范，不挂安全防护网，在任何一个环节其只要有一项按照规定施行，都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后果，故庞健才是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责任比例划分于法无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且一审判定精神抚慰金为一万元明显过低。1、五上诉人因本次事故失去至亲，均沉浸在失去家人的悲痛之中，二被上诉人却拒绝进行赔偿，无奈之下只得寄希望于通过人民法院为逝去的亲人讨回公道，五上诉人主张伍万元精神抚慰金并不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万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低，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对象是精神损害，而不是物质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补偿性质，不应根据双方责任比例进行划分。综上所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鲁0403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五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还死者公道。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系自建房，在人员选任上主观无过错，李付霞熟知吊机使用方法，其违反使用规程，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其未带安全帽，放放任危险发生。庞健与张翠虽系夫妻关系，是庞健雇佣的李付霞，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不能认定二人共同侵权。庞庆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75元、交通费500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健雇佣李付霞、庞庆东从事在新建房屋打扫卫生工作。2020年11月13日，李付霞、庞庆东在楼顶用吊机清理建筑垃圾，李付霞擅自搬离吊机的配重，用脚踩着吊机往楼下送建筑垃圾，造成吊机侧翻把李付霞带到楼下。当日，李付霞经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庞健垫付抢救费660元。后庞健垫付了丧葬费14,980元。另查明，李付霞与庞庆东生育子女三人，分别为庞国际、庞秋萍、庞蔓蔓。李庄氏系李付霞的母亲，李庄氏与李进孝（已故）共生育子女六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付霞擅自搬离吊车的配重，用脚踩着吊车，李付霞存在重大过失，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庞健提供的吊车只是简单固定，亦未采取切实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在该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综合认定庞健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付霞承担60%的责任。关于原告要求张翠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要求合理，计算得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过高，酌情支持1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庭审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判决：一、被告庞建赔偿原告庞庆东、李庄氏、庞国际、庞秋萍、庞蔓蔓各项损失353,379.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920,899元，920,899元×40%＝368,359.6元，扣除被告庞建已经支付的丧葬费14,9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庞庆东、李庄氏、庞国际、庞秋萍、庞蔓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7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庞庆东、李庄氏、庞国际、庞秋萍、庞蔓蔓负担6120元，由被告庞健负担55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照片一宗，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庞健、张翠共同共有和管理，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亦认可此房屋为二人共同共有。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付霞系成年人，提供劳务过程中未能注意自身安全，存在相应过错，被上诉人未采取切实有效的安全防范措，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在该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综合认定庞健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付霞承担60%的责任，不超出裁量合理范围，其责任认定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系庞健、张翠共同共有和管理，均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因而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补偿性，一审法院有权根据案件情况进行裁量酌定，由于其确定的赔偿金额并不违反规定范围，故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庞庆东、李庄氏、庞秋萍、庞蔓蔓、庞国际关于张翠应共同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庞建、张翠赔偿庞庆东、李庄氏、庞国际、庞秋萍、庞蔓蔓各项损失353,379.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920,899元，920,899元×40%＝368,359.6元，扣除被告庞建已经支付的丧葬费14,9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维持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受理费、保全费负担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6707元，由上诉人庞庆东、李庄氏、庞国际、庞秋萍、庞蔓蔓负担3353.5元，庞建、张翠负担335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光明审判员  朱运涛审判员  陈德山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邸梦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