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煜，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秀宜，女，195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益明，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沈煜因与被上诉人施秀宜、程益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施秀宜、程益明共同偿还借款60000元，以此为基数按2016年12月合同成立时的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委托代理费由施秀宜、程益明承担。事实与理由：当事人对借贷关系成立、借贷金额、利率、违约责任以及已支付的利息均无异议，利率也未超合同成立时法律上限，争议焦点是：1.合同履行后是否每一笔还款支付利息后都要扣除本金。原审对每一笔已支付的超四倍LPR的利息提前扣除本金，属于提前还款，施秀宜、程益明并未有相关的抗辩意见。从银行记录可以推断施秀宜、程益明是不定期、不定额、非足额的支付合同约定利息，这在民间借贷中是归还利息的常见行为。施秀宜、程益明本意是支付利息，并非提前还款。在合同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从支付利息中扣除本金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借款应先支付利息后支付主债务，一审每一笔已支付利息都扣除本金的判决并非属于自由裁量权范围。同案由、同法院判决对已支付利息扣除方式不一致。（2020）浙0784民初5847号判决书已支付利息并未扣除本金。2.一审对LPR公布之前的利率认定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8月20日的民间借贷新司法解释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LPR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并未禁止其他的合法的利率。沈煜按2016年12月份合同成立时央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损失利息并无不妥，这也更符合法不溯及既往的法治基本原则。（2020）浙0782民初17239号、（2020）浙0782民初17233号等民间借贷案件在LPR发布之前也是按合同成立时央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利息。综上，一审按最低标准计算利息并扣除本金，损害其利益。后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施秀宜、程益明共同偿还借款60000元、利息至款清之日（从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6月24日按3分利计算已经支付的利息，从2018年6月24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2分计算利息，从2020年8月20日款清之日按LPR的四倍计算，暂算至2020年10月24日总共利息是32695元）；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委托代理费由施秀宜、程益明承担。根据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工作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第二十七条第七款规定，本案暂算至2020年10月24日利息是32695元。本案应把变更纳入二审范围，仅就利息部分重新计算，未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其变更利息计算方式，在一审判决未生效前，将新的请求纳入二审范围有利于实质解决全案纠纷。民诉法关于上诉请求的规定不应理解为上诉状递交之时诉讼请求即不得增加。 施秀宜、程益明辩称，认可适用新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希望给予六个月的时间办理房产抵押归还借款。 沈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施秀宜返还欠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24日起按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至全部清偿为止，暂算至2020年10月24日利息为24398元）；2、程益明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和委托代理费由施秀宜、程益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程益明、施秀宜向沈煜借款6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一月一付。此后，程益明、施秀宜于2017年1月25日还款2000元；2017年4月22日还款3000元；2017年5月16日还款2000元；2017年6月5日还款3200元；2017年8月25日还款4200元；2017年10月14日还款3000元；2017年11月14日还款3000元；2017年12月20日还款2000元；2018年2月15日还款2000元；2018年2月19日还款1000元；2018年4月26日还款1500元；2018年5月5日还款2500元；2018年9月15日还款1000元；2018年10月18日还款1000元；2018年11月17日还款1000元；2019年2月3日还款500元；合计32900元。经结算，施秀宜、程益明已归还借款本金19135.01元及支付了至2018年12月16日止的借款利息，尚欠沈煜本金40864.99元未有归还及2018年12月17日起的利息未有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沈煜与施秀宜、程益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有效。施秀宜、程益明尚欠沈煜借款40864.99元未有归还的事实清楚，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施秀宜、程益明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过高，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再发布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故约定利率应不超过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已支付的利息超过部分扣除相应的本金。对于程益明因系与施秀宜共同借款，故程益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沈煜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施秀宜、程益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沈煜借款40864.9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8年12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沈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元（已减半收取），由沈煜负担305元，由施秀宜、程益明负担6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欠付本息的认定。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施行之前已作出一审判决，无法适用该规定。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约定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不予支持，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一审据此确定保护利率上限，并无不当。双方并未约定不得提前还款，也未对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的抵充顺序进行约定，按照先息后本的法定抵充顺序将多付的利息抵扣借款本金，于法有据。对于沈煜上诉请求中超出其一审诉请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沈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元，由上诉人沈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李 茜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代书记员 戴梦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