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智勇，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婷婷，女，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晖，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青松，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辅春，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吴巧生，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陈智勇、姜婷婷与被上诉人黄青松、原审被告吴巧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7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智勇、姜婷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首先，吴巧生提供给黄青松的银行流水与借据、收条不能相互印证；其次，吴巧生转给上诉人的29.25万元完全可能是返还给上诉人的股份款；第三，一审判决计算利息及日期有误，因本金只有29.25万元，利息也应按此计算，上诉人支付的9万元，为何仅抵11个月的利息，还要从2017年11月17日起按月息2%计算呢；第四，律师费判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依据，因为加上这一费用，明显超过利息的上限。2、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上诉人一审提供吴巧生写给上诉人的60万元收条及恒丰银行返还职工内部股的证据，判决书却只字不提。3、一审判决吴巧生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因保证人的责任依法已经免除。4、本案涉嫌虚假诉讼。 黄青松答辩称，1、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3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虽然流水转账29.25万元，但本金是按30万元来计算，利息是2%。2、律师费不属于司法解释的其他费用。3、上诉人与吴巧生之间的其他资金关系与本案无关，可以另行处理。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青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智勇、姜婷婷共同偿还黄青松借款本金300000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暂计10万元)；2.判令吴巧生对陈智勇、姜婷婷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陈智勇、姜婷婷向黄青松支付律师费用12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智勇、姜婷婷于2016年11月16日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主要载明:兹向黄青松借到现金叁拾万元，利息按月（日）利率3%，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6日至……借款人愿意以其全部财产为其借款提供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损害赔偿金和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上述内容除“黄青松”姓名以及借款金额、利率、借款开始时间系陈智勇、姜婷婷填写外，其余内容为打印。陈智勇、姜婷婷在该借条下方的“借款人”后签署姓名并按捺指印。2016年11月16日，吴巧生向黄青松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黄青松拟转给陈智勇的现金30万元。当日，吴巧生分六次向陈智勇账户转账2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2.25万元，合计29.25万元。吴巧生于2016年11月16日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本人吴巧生承诺为陈智勇、姜婷婷向黄青松借款30万元提供担保，借款日期：2016年11月16日，借款利息按月（日）利率3%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出借人是否黄青松。借条的基本内容系打印形成，主要内容即出借人姓名、借款金额、利息均系陈智勇、姜婷婷填写，且陈智勇、姜婷婷确认其先是找吴巧生借款，吴巧生说黄青松有闲置资金，所以知道案涉借款是黄青松的资金，因此，陈智勇、姜婷婷辩解未向黄青松借款不能成立，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黄青松。关于案涉借款金额。黄青松主张指定吴巧生向陈智勇、姜婷婷支付借款，那么黄青松即具有监督、保证吴巧生足额支付约定借款的责任。现陈智勇、姜婷婷仅收到借款29.25万元，黄青松主张因吴巧生之前代陈智勇、姜婷婷支付过款项，故经过四人（黄青松、吴巧生、陈智勇、姜婷婷）协商，同意吴巧生支付借款29.25万元，但黄青松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陈智勇、姜婷婷不予认可，吴巧生亦未有相同的答辩，故对黄青松该主张不予采纳，应认定案涉借款金额为29.25万元。关于案涉借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院受理本案时间为2020年8月17日，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修正施行之前，根据上述规定，关于利率的约定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黄青松和陈智勇、姜婷婷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3%，黄青松自愿将借款利率调整为每月2%，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借条约定“借款人愿意以其全部财产为其借款提供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损害赔偿金和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因此，对黄青松要求陈智勇、姜婷婷承担起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予以支持。关于吴巧生的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吴巧生出具的担保书仅载明“为……提供担保”，未明确保证方式，故认定吴巧生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因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黄青松起诉要求吴巧生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吴巧生应对陈智勇、姜婷婷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陈智勇、姜婷婷向黄青松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但借款金额应按陈智勇、姜婷婷实际收到的金额即29.25万元予以认定，陈智勇、姜婷婷应当向黄青松归还借款29.25万元。经双方确认，陈智勇、姜婷婷已经支付11次利息，即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16日，故对黄青松要求陈智勇、姜婷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陈智勇、姜婷婷还应当按照约定承担黄青松因提起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吴巧生自愿对陈智勇、姜婷婷的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双方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智勇、姜婷婷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智勇、姜婷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青松归还借款29.25万元，并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吴巧生对陈智勇、姜婷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智勇、姜婷婷追偿；三、陈智勇、姜婷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青松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四、驳回黄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0元，减半收取计3740元，由黄青松负担976元，陈智勇、姜婷婷、吴巧生负担2764元。 上诉人陈智勇、姜婷婷除认为借条中出借人“黄青松”三字及借款金额的金额是吴巧生所写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陈智勇及姜婷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我方是根据吴巧生的要求在借条上黄青松这个名字”。当再问及为何要写黄青松三个字时，其回答:“有讲说钱是黄青松的。”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智勇、姜婷婷除再次要求调取恒丰银行退股给吴巧生的时间及金额外，还要求调取吴巧生于2016年11月份的银行流水，其理由是黄青松主张现金是借款当天存入吴巧生的银行卡，然后再转给陈智勇的，是否属实应当核实。 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出借人是否黄青松；律师费是否应当由两上诉人承担。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智勇、姜婷婷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自认借条上的“黄青松”三字系根据吴巧生的要求所写，二审中又突然反悔，不承认“黄青松”三字系其所写，且不说明理由，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出借款项来自被上诉人黄青松，有其借条、付息的交易明细、上诉人于一审庭审的陈述，以及黄青松对于本案借款经过的情况说明等相互印证，可予认定。由于金钱系种类物，黄青松也从未主张现金是借款当天存入吴巧生银行卡的事实；吴巧生在借款当日出具收条证实已收到黄青松的30万元现金后，只要其银行卡内有款项，并无需将该30万元现金先存入银行再转给上诉人，况且本案已有存款明细可以证实诉争款项系自吴巧生账户汇至陈智勇账户的情况下，上诉人再要求调取吴巧生于2016年11月份的银行流水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至于恒丰银行何时退股给吴巧生，系吴巧生与陈智勇之间的关系，可另行处理；上诉人要求调取恒丰银行退股情况的申请，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目前现有的证据材料，无论恒丰银行退股的时间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或之后，均不足以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上诉人对本案系虚假诉讼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律师费是实现债权的费用，虽然不受利息上限的限制，但鉴于本案中黄青松至今没有提供其支付律师费用的相关凭据，故黄青松要求陈智勇、姜婷婷承担律师费用1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部分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7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78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黄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黄青松负担280元，陈智勇、姜婷婷负担7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740元，由黄青松负担140元，陈智勇、姜婷婷、吴巧生负担3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冠雄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李志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徐静文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 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