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敏，女，198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庆，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甲，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生，男，195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荣，淄博临淄中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崔敏因与被上诉人王云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庆、王甲，被上诉人王云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荣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50万元及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50万元系被上诉人王云生从上诉人崔敏处购买银行承兑而向上诉人支付的承兑票款，而非被上诉人王云生陈述的其替儿子王国正向崔敏偿还借款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上诉人崔敏占有的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款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崔敏起诉案外人王国正、王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期间在法庭的组织下双方多次对账，经双方确认案外人王国正向本案上诉人偿还227万元，王国正并没有提出案涉的50万元系淄博沃顺捷工贸有限公司替其偿还的借款。如确如被上诉人所述案涉50万元系其替案外人的还款，而案外人漏掉如此大额的还款非常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崔敏向案外人王国正出借的本金数额为250万元，上诉人崔敏起诉王国正、王静的民间借贷案件一审中经双方确认王国正共向上诉人崔敏还款227万元，王国正称借款没有利息。另，王国正陈述其曾与上诉人崔敏对该借款进行过结算，结算时其尚欠崔敏78万元，结算后其又向崔敏偿还30万元(该30万元包含在227万元中)，并陈述自愿按照双方结算的数额向崔敏偿还，即其再向崔敏偿还48万元即结清借款。而王国正在二审期间提出，案涉的该50万元亦为偿还上诉人借款的款项。那么，按照王国正的陈述其偿还了崔敏227万元，自己认可其仍欠崔敏48万元，其又称让沃顺捷工贸替其偿还50万元，以上共计325万元，该数额系案外人王国正认为其已经偿还崔敏及尚欠崔敏的总额。而这与王国正陈述的250万元的借款本金没有利息存在重大矛盾。3、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侯某的银行账户曾向上诉人崔敏账户转账50万元。一审法院仅凭侯某的证人证言对于该50元款项的性质就草率认定。但庭审中根据证人侯某的陈述，其出庭作证并非系一审法院通知其出庭，而是案外人王国正通知其到庭作证，其未接到一审法院的任何法律文书和出庭通知。其出庭系案外人王国正对其进行接送。侯某与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利害关系，且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严重违法。另，根据侯某当庭陈述其对该笔流水实际是没有任何印象的，流水打印出来后是王国正发现该笔流水并提示侯某该笔款项的性质，并不是侯某出具的证明中所称的系自己回忆的事实，其在王国正的影响下书写的证明。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侯某的证人证言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已经足够达到可以证明上诉人占有案涉款项系有合法根据的证明程度。结合被上诉人对于该笔款项自述，案涉50万元系替案外人王国正偿还借款，存在诸多非常不合理的情形，足够引起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陈述的怀疑。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从现有的证据及上诉人起诉王国正、王静民间借贷案件的情况，上诉人的主张更具有高度盖然性。(二)被上诉人作为一审案件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其主体适格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诉状及当庭陈述，案涉50万元系案外人王国正向本案上诉人崔敏偿还借款的款项，因上诉人崔敏对此未予以认可且二审法院未予以处理而形成诉讼，那么受损失的主体应当为案外人王国正而不是被上诉人王云生。而被上诉人王云生以不当得利纠纷提出诉讼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即使被上诉人转入上诉人账户的50万元系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亦不应当根据上述法律条款判决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不当得利受益人返还义务的范围依其受利益是否善意而不同。受益人于取得利益时是善意的而后为恶意的利益返还，范围应以恶意开始时的利益范围为准。本案中，若被上诉人所述为事实，其汇入上诉人50万元时系替案外人王国正偿还借款，那么上诉人崔敏占有案涉款项为善意。其陈述上诉人起诉王国正、王静民间借贷案件中，上诉人崔敏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时才能认定上诉人存恶意。因此，即使上诉人所述为事实，那么损失的赔偿也应当自上诉人恶意开始时开始计算，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自该50万元进入上诉人银行账户时起算。三、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违法，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符合本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但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除外”。而本案中，证人侯某当庭陈述其出庭系案外人王国正通知其出庭的，其未收到一审法院的任何司法文书及开庭通知。证人出庭的程序存在严重违法，证人证言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是一份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云生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云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现金5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20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两项共计68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6日，原告王云生通过自己全额出资的淄博沃顺捷工贸有限公司（该公司已2019年6月12日注销，系一人独资公司，股东为原告王云生）的财务人员侯某，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临淄支行个人账户62×××76，分十笔转给被告崔敏50万元，账号为62×××15，原告王云生称向被告崔敏转款的目的是代替其子王国正偿还向被告崔敏的借款，（2019）鲁0305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书中（崔敏起诉王国正、王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王国正支付崔敏借款1120520元，王国正不服提出上诉，二审中，原告王云生之子王国正称，淄博沃顺捷工贸有限公司会计侯某向本案被告崔敏账号62×××15转账50万元，用于偿还其向被告崔敏借款，理应从欠款中扣除。被告崔敏提出异议，认为侯某未出庭无法核实50万元款项性质且王国正提出的证据形成时间为2014年10月26日，不属于法律上的新证据，要求法院不予审理。二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是发生在淄博沃顺捷工贸有限公司与崔敏之间，对王国正的主张未作处理，涉案款项50万元未从王国正所欠被告崔敏借款1120520元中扣除。原告王云生认为本人及其开办的公司与崔敏无业务往来，其于2014年10月26日转付给被告崔敏的50万元被告属不当得利，要求被告崔敏返还不当得利款50万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经济损失。被告崔敏称原告支付给其现金50万元系原告向其购买承兑汇票54万元的贴现款，并提交了四张承兑汇票影印件，但未提供原告依法持有四张承兑汇票的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0月26日原告王云生委托其开办的淄博沃顺捷工贸有限公司会计侯某通过其个人开设的中国工商银行临淄支行账户62×××76（该账户由公司使用）向被告崔敏账户62×××15转款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王云生称此款是用于偿还其子王国正欠被告崔敏借款之用，但在（2020）鲁03民终2263号民事判决书中未予确认。被告崔敏也不认可原告王云生向其转款50万元系替其子王国正归还借款的事实，被告崔敏没有合法依据取得淄博沃顺捷工贸有限公司现金50万元款项，属不当得利，淄博沃顺捷工贸有限公司系一人独资公司，股东为原告王云生，该公司已于2019年6月12日依法注销，注销后原告王云生作为淄博沃顺捷工贸有限公司债权权利享有者，对所欠公司债权依法享有追偿权，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被告崔敏主张权利要求被告崔敏返还其因不当得利获取的款项50万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经济损失原告主体适格对其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即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以原告支付其50万元是用于向其购买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款，存在票据贴现变易行为为由拒绝返还原告所支付其的现金50万元，因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持有其票据，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敏获取原告王云生不当得利款5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王云生。二、被告崔敏赔偿原告王云生经济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与本金一并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崔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50万元是否为不当得利款，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并赔偿其相应经济损失。 关于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淄博沃顺捷工贸有限公司性质为一人独资公司，股东为被上诉人王云生，2019年6月12日该公司注销后王云生为公司债权权利享有者。案涉款项虽系通过侯某个人账户向崔敏转账，但结合侯某时任淄博沃顺捷工贸有限公司会计的身份、转账款项的金额以及侯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王云生委托其开办的淄博沃顺捷工贸有限公司会计侯某，通过侯某个人账户（由公司使用）向崔敏转账案涉款项，王云生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崔敏主张返还案涉款项和支付经济损失主体适格。原审对于侯某证人证言的认定无不当之处，上诉人崔敏关于被上诉人王云生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款项是否为不当得利款，上诉人应否返还和支付经济损失。根据本案查证事实，上诉人对于已收取被上诉人转账的案涉50万元款项无异议，其应当对于占有该款项是否具有法定依据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上诉人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给被上诉人而收取的转让款，但对此仅提供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相关票据记载亦无法体现系向被上诉人转让或票据由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处购得持有并支付案涉50万元转让对价，即上诉人对于其主张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占有收取的被上诉人转账款项具有合法依据，原审据此认定其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案涉不当得利款项并支付相应经济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经济损失的计算。上诉人主张应区分善意、恶意，应自上诉人恶意开始时计算损失赔偿，不应从案涉款项进入上诉人银行账户时起算，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崔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崔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士军 审判员  李灵福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