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亚丽，女，汉族，2003年4月22日出生，住钟祥市。法定代理人：范某（范亚丽之父），男，汉族，1970年6月2日出生，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向勇，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涛，男，汉族，1961年5月24日出生，住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爱林，男，汉族，1972年8月14日出生，住钟祥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均，钟祥市郢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范亚丽因与被上诉人邓涛、邓爱林、共有物分割及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亚丽及其法定代理人范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向勇、刘斌，被上诉人邓涛、邓爱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亚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涛、邓爱林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邓涛、邓爱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系邓贻文、张桂兰、范亚丽三人按份共有错误。溯源涉案房屋的整个原始交易过程，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案涉房屋购买主体为范亚丽，因其未成年，依法不能独立实施大宗交易民事法律行为，故监护人范某依法参与实施了该案涉房屋的交易过程，案涉房屋的出资人为范亚丽。邓贻文、邓贻章自始至终未参与案涉房屋的交易谈判，亦未一同与范某向案涉房屋原产权人冯明新支付购房款160000元。向冯明新支付160000元购房款系范某一人所为，该购房款系范某的自由资金支付；范某向冯明新支付160000元购房款后，冯明新即将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交予范亚丽收执。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房产证原件交由邓贻章保管，与事实不符。2、范亚丽无论是在范某与邓东芳离婚后，还是在邓东芳工亡后，抚育重担一直由范某负担。一审判决认定邓贻文、张桂兰夫妇从农村搬至案涉房屋后，抚养范亚丽学习成长，与客观事实不符。3、范亚丽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享有的国寿鸿丰两全保险（分红型），其投保人为范某，第一被保险人为范亚丽，第一受益人为范亚丽。80000元保险费交费主体为范某，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邓贻文，该事实认定错误。4、范某从未主动提议从汇给邓贻文夫妇的70000元款项中拿出50000元作为邓贻文夫妇抚养范亚丽的费用、20000元作为安葬邓东芳的费用，该事实认定错误，且该表述不符合基本逻辑。邓东芳的丧葬事宜，均由范某一手负责经办，产生的丧葬费用接近40000元，且该费用系范某从工亡赔偿款中支付。邓贻文夫妇从未负担过丧葬费。5、邓贻文、张桂兰夫妇在案涉房屋居住生活期间，范亚丽作为外孙女，范某作为丧偶女婿，经常对二位老人嘘寒问暖，尽孝道。一审判决认定的邓贻文夫妇自离开农村到郢中居住后，生活均由邓春华和邓爱林照料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邓涛、邓爱林缺乏共有基础，其主张对案涉房屋按份共有，依据不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范，依法驳回邓涛、邓爱林的诉讼请求。三、邓涛、邓爱林对本案不具有诉的利益，非适格原告。本案案由为共有纠纷，案涉房屋系范亚丽出资购买，款项来源于范亚丽的监护人范某，合同相对人为范亚丽，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案涉房屋所有权为范亚丽一人所有。在该宗房产的整个交易过程中，范亚丽及其法定代理人范某与邓贻文、张桂兰夫妇之间不存在诸如委托购房或者授权的民事法律关系。1、范某在处理完毕邓东芳工亡赔偿事宜后，即从300000元工亡赔偿款中拿出150000元分配给邓贻文夫妇，应视为范亚丽、邓贻文、张桂兰三人对300000元工亡赔偿金，比照继承法规范，予以继承。继承过程中，考虑到范亚丽未成年及300000元工亡赔偿金非遗产性质及开销丧葬费等因素，在分配300000元工亡赔偿金时，给予范亚丽适当倾斜保护。此财产分配既符合法律规范，亦符合司法实践，更符合情理。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8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20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如邓涛、邓爱林主张300000元工亡赔偿金中的余款部分权利，其已丧失诉讼时效利益。3、案涉房屋早已被钟祥市拆迁办依法征收拆除，物权因征收拆除而不复存在，不能对诉争房屋确认物权份额。邓涛、邓爱林辩称，1、一审认定讼争房屋系邓贻文、张桂兰、范亚丽三人按份共有的事实清楚；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3、邓涛、邓爱林对本案具有诉的利益，属适格诉讼主体；4、讼争房屋和范亚丽的商业保险费均由邓东芳的工亡赔偿金支付。邓涛、邓爱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邓涛占有讼争房屋所有权份额三十分之九；2、确认邓爱林占有讼争房屋所有权份额三十分之九；3、确认范亚丽占有讼争房屋所有权份额三十分之十一；4、诉讼费由范亚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贻文与张桂兰夫妇生前系钟祥市丰乐镇王福营村七组村民，育有四名子女，长子邓涛、次子邓爱林、长女邓南芳、小女邓东芳。2007年，邓南芳去世，去世前已离婚，育有一子章智凯。2003年4月22日，邓东芳与范某婚后生下女儿范亚丽，即本案被告，离婚后，邓东芳将范亚丽托付给父母邓贻文与张桂兰抚养，然后到广州打工。2009年5月7日，邓东芳因工伤身亡，由范某领取其死亡赔偿金300000元。邓东芳去世后，范某持有邓东芳遗产共计人民币314125.29元，即300000元死亡赔偿金和14125.29元建行存款。2009年5月13日和14日，邓贻文先后3次收到范某所汇邓东芳死亡赔偿金共计150000元。2009年5月20日，邓贻文支付人民币80000元，为范亚丽购买了人寿保险，投保人为范某，被保险人为范亚丽。经范某主动提议，余款70000元中，50000元作为邓贻文夫妇抚养范亚丽费用，20000元作为安葬邓东芳等项费用。2009年6月中旬，邓贻文、邓贻章二人与冯明新、林海英夫妇洽谈购买其所属位于郢××镇兴源路××号房屋（即本案讼争房屋）事宜，双方同意以160000元成交。2009年6月20日，邓贻文、邓贻章、范某一同向冯明新支付购房款160000元。当场，冯某与范某签订了《售房协议》，向范某出具了收款收据，房产证原件交由邓贻章保管。至此，在邓东芳314125.29元遗产中，扣除已汇给邓贻文150000元和购房款160000元外，范某手中尚存余款4125.29元。房屋购买后，邓贻文、张桂兰夫妇即从农村搬至此屋居住，并抚养范亚丽学习成长。数年后，范亚丽随范某生活。邓贻文夫妇系农村户口，离开农村到郢中镇居住后，无任何经济收入，生活均由邓春华和邓爱林照料。2017年8月17日，张桂兰病故。范亚丽声称讼争房屋所有权属其所独有，与邓贻文发生矛盾。2020年8月11日邓贻文病故。邓贻文病故前，其住院费、护工护理费等均由邓春华、邓爱林负担。邓贻文病故后，其后事均由邓春华和邓爱林料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邓涛、邓爱林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讼争房屋是否属于共有财产；三、邓涛、邓爱林所占讼争房屋所有权份额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包括以下内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及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死亡赔偿金兼有经济补偿和精神抚慰的双重性质，不属于遗产，对于该款项的分配，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处理，由配偶、父母和子女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共同继承。关于焦点一。邓东芳去世前，邓贻文、张桂兰夫妇均年逾七旬，系农民，已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系邓东芳的被抚养人。邓东芳去世后，邓贻文、张桂兰夫妇系邓东芳死亡赔偿金领受人。讼争房屋系由邓东芳死亡赔偿金购买，因此邓贻文、张桂兰夫妇对讼争房屋具有所有权。邓贻文、张桂兰夫妇去世后，邓涛、邓爱林作为其子女，对其遗产具有法定继承请求权，因此在共有权纠纷一案中，邓涛、邓爱林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邓东芳去世时，其已与范某离婚，因此邓东芳死亡赔偿金的领受人应为邓贻文、张桂兰和范亚丽。范某领取邓东芳300000元死亡赔偿金之行为，应视为代理行为。同理，范某使用邓东芳死亡赔偿金购买讼争房屋之行为，也应视为代理邓贻文、张桂兰和范亚丽购买讼争房屋之行为。因此，讼争房屋属邓贻文、张桂兰和范亚丽三人按份共有。关于焦点三。1、邓东芳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为：邓贻文、张桂兰和范亚丽，三人分别占有讼争房屋所有权份额10/30；2、张桂兰去世后，张桂兰所占讼争房屋10/30份额系与丈夫邓贻文的共同财产，邓贻文依法占有5/30份额，剩余5/30份额再由邓贻文、邓涛、邓爱林、章智凯（邓南芳儿子，代位继承）、范亚丽（邓东芳女儿，代位继承）依法均等继承，即每人继承份额为1/30；3、邓贻文去世后，其遗产为所占讼争房屋所有权份额16/30，由于只有邓涛、邓爱林对邓贻文尽了赡养义务，对其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且邓贻文生前住院费、雇请护工费、去世后丧葬事宜均由邓涛、邓爱林支付和料理，因此其遗产应由邓涛、邓爱林均等继承，邓涛、邓爱林各继承份额8/30。至此，邓涛、邓爱林在继承邓贻文和张桂兰的遗产中，共分别占有讼争房屋所有权份额9/30，其中继承张桂兰份额1/30，邓贻文份额8/30。综上，邓涛、邓爱林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邓涛占有讼争房屋所有权份额三十分之九；二、确认邓爱林占有讼争房屋所有权份额三十分之九；三、确认范亚丽占有讼争房屋所有权份额三十分之十一。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范亚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邓涛、邓爱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钟祥市公证处出具的张大松公证书，拟证明：（1）8万元保费由邓贻章支付；（2）讼争房屋系邓东芳死亡赔偿金购买；（3）与证据2、3、4相印证。2、钟祥市公证处出具的邓贻章公证书，拟证明：（1）保险费8万元由邓贻章支付；（2）邓东芳与范某离婚后范亚丽由邓贻文夫妇抚养；（3）讼争房屋系邓东芳死亡赔偿金购买；（4）与证据1、3、4、5相印证。3、范亚丽保单，拟证明：（1）此原件由邓贻章保管，证明8万元保险费由邓贻章代为支付；（2）投保单上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名均系范某笔迹，2009年5月21日购买保险时范某在工行郢中分行处理现场，但范某提供不了支付8万元保险费的凭证，证明保费由邓贻章代为支付；（3）与证据1、2、4、5相印证。4、钟祥工行的邓贻章工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1）该凭证由钟祥市工行苏行长提供，申明复印件不加盖公章；（2）2009年5月21日，邓贻章取出现金150010.50元，其中本金15万，利息10.50元，并销户；（3）8万元保险费系邓贻章代为支付，因为销户时间、地点和购买保险时间、地点均为5月21日和郢中分理处；（4）与证据1、2、3、5相印证。5、钟祥市工行的邓贻文工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1）该凭证由钟祥市工行苏行长提供，申明复印件不加盖公章；（2）凭证上有范亚丽姓名与卡号、代理人邓贻文打印和手写身份证号、邓贻文手写签字“邓贻文代”、手写范某身份证号、金额120010元；（3）范某将手中尚存的邓东芳死亡赔偿金15万转了12万元到范亚丽卡上，手中还剩3万赔偿金；（4）该凭证时间为2009年5月21日的16:05，而邓贻章工行销号时间为15:39，证明当天邓贻文、邓贻章和范某均在工行郢中分理处为范亚丽购买保险和为范亚丽办理存款事宜；（5）在范某在场的情况下，范亚丽的民事活动由邓贻文代理，证明范亚丽与邓贻文夫妇一起生活，同时说明邓贻文担心范某对持有的赔偿金不当使用；（6）与证据1、2、3、4相印证。经质证，范亚丽认为，对证据1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公证书实际上是份言辞证据，邓贻章证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邓贻章和邓贻文是亲戚，有利害关系，所作的证言带有倾向性；证人证言要对自己的感知、认知做出客观的陈述，而证明内容带有推测性，不符合证据的要求。8万元保险费是范某支付的，有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说明邓贻章的证言不真实。范亚丽和范某的银行交易流水都可以反映购房款是范某支付的。对证据2公证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8万元保险费是邓贻章办理，理由同证据1的质证理由；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在本案采用，也不能与证据1、3、4、5相印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反而证明投保人、缴费主体均是范某而非邓贻文。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该组证据无公章不知道证据来源、出处，不符合证据规定，不应作为有效证据参考和使用。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不清楚证据来源，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因范亚丽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两份公证书及保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张大松、邓贻章公正书的公证事项均为“签名”这一行为，仅能证明系张大松、邓贻章本人在证明上签字捺印，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中显示的投保人及交款人均为范某，不能证明保费系邓贻章支付，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证据5均系复印件，来源不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如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邓贻文与张桂兰夫妇育有四名子女，长子邓涛、次子邓爱林、长女邓南芳、小女邓东芳。2007年，邓南芳去世，去世前已离婚，育有一子章智凯。2017年8月17日，张桂兰病故。2020年8月11日，邓贻文病故。邓东芳与范某婚后于2003年4月22日生下女儿范亚丽。后邓东芳与范某离婚。2009年5月7日，邓东芳因工伤身亡，由范某领取其死亡赔偿金共计300000元。2009年5月13日和14日，邓贻文先后三次收到范某所汇邓东芳死亡赔偿金共计150000元。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6月20日，范亚丽与案外人林海英、冯明新签订售房协议，协议中载明乙方为“范亚丽（产权人），范某（代理人）”，约定林海英、冯明新将其所有的位于郢中镇弓背桥四组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钟集建（1993）字第21070477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出售给范亚丽，购房款为160000元。协议由林海英、冯明新、范某签字。同日，冯明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范某购房款壹拾陆万元整”。本案二审庭审时，该房屋已被征收并拆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邓贻文、张桂兰生前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若邓贻文、张桂兰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邓涛、邓爱林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审原告邓涛、邓爱林的诉讼请求系要求确认其二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案涉房屋现已被合法征收拆除，房屋所有权已消灭，邓涛、邓爱林的诉请失去了请求权基础，对其确权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便案涉房屋所有权未消灭，因邓贻文、张桂兰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故案涉房屋不能作为邓贻文、张桂兰的遗产由邓涛、邓爱林继承相应份额。理由如下：首先，邓东芳因工身亡后，其死亡赔偿金依法应由女儿范亚丽、父亲邓贻文、母亲张桂兰共有。因范亚丽当时仅6周岁，范某作为范亚丽的法定代理人及邓东芳的前夫，代为处理邓东芳的丧葬及赔偿事宜，领取赔偿金300000元后，将其中150000元转账给邓贻文。至此，邓贻文、张桂兰夫妇分得一半的死亡赔偿金，剩余部分归范亚丽所有，邓东芳的死亡赔偿金已分割完毕。其次，2009年6月20日，范某作为范亚丽的法定代理人，以范亚丽为产权人，向林海英、冯明新购买了案涉房屋，冯明新向范某出具了160000元购房款的收据。按照合同的相对性，买房人系范亚丽，而非邓贻文、张桂兰夫妇。且邓贻文、张桂兰夫妇已分得一半的死亡赔偿金，不论160000元购房款是否来源于邓东芳的死亡赔偿金，案涉房屋所有权均与邓贻文、张桂兰夫妇无关。邓涛、邓爱林以购房款来源于邓东芳的死亡赔偿金，房屋即属范亚丽、邓贻文、张桂兰共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邓涛、邓爱林主张邓贻文、张桂兰夫妇虽分得了150000元死亡赔偿金，但其已将其中80000元替范亚丽购买了商业保险，40000元开支了邓东芳的丧葬费，剩余部分亦为范亚丽生活、教育支出，邓贻文、张桂兰未实际享有150000元死亡赔偿金的利益，故邓贻文、张桂兰应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本院认为，邓涛、邓爱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述的事实。即便邓涛、邓爱林的主张成立，邓贻文、张桂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分得的女儿的死亡赔偿金为外孙女范亚丽购买商业保险、开支生活教育费用或支出丧葬费，属两人的自愿处分行为，与案涉房屋产权无关。综上所述，邓贻文、张桂兰夫妇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邓涛、邓爱林诉请继承其房屋所有权份额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涛、邓爱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邓涛、邓爱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邓涛、邓爱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范亚丽预交5800元，本判决生效后，本院退还范亚丽5800元。邓涛、邓爱林负担的5800元，由其自行向本院交纳或一审法院执行后移交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O二O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翟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