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女，198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美芝饴（北京）品牌策划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健宁，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士朝，男，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上诉人李明与上诉人赵士朝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赵士朝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由于双方有多笔借贷往来，一审法院在错误地认定2018年6月15日出借款项还款的情况下，造成对本案的还款情况也作出错误认定。1.本案的诉争款项是李明于2019年8月6日出借给赵士朝的，综合李明与赵士朝资金往来情况，在本案中，赵士朝尚欠付李明50万元。2.（2020）京0115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诉争款项是李明于2018年6月15日出借给赵士朝的，在赵士朝否认并将退还李明的投资款混淆为本案诉争款项还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李明承担其他举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李明与赵士朝之间有多笔借款，赵士朝每次转给李明的款项都能与当时欠款总额及利率相印证。4.李明虽系与李素英签订股权协议，但李素英系赵士朝直系亲属，标的公司为赵士朝实际控制公司，且赵士朝也承认李明将该款项转给赵士朝。赵士朝辩称，不同意李明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对于一审判决还本付息部分也不认可。赵士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士朝欠付李明37188元，利息计算方式及日期不变。事实和理由：在处理尚欠金额和利息的计算上，应本着每月偿还部分本金后应当在本月本金递减，以及本金递成后当月利息也相应减少的原则在下月再计息。按一审判决的利率计算，就2018年6月15日借款50万元按照1％月息计算，就2018年7月19日借款10万元按照1％计算。就2019年8月6日借款50万元和2019年9月6日借款20万元，在2019年12月1日前按照月利率1.5％计算。12月1日之后按照1％计算。截止到2020年6月18日，赵士朝总计欠款李明本金金额为237188元整。其中民事判決书（2020）京0115民初15636号判決书已经判決赵士朝还李明其中20万元及利息，所以赵士朝本案中应偿付本金金额为37188元。李明辩称，不同意李明的上诉请求及意见。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士朝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判令赵士朝给付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2020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赵士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主张与赵士朝系朋友关系。因赵士朝称资金周转困难而多次向其借款，双方之间共计发生四笔借贷关系，分别为：一、主张2018年6月15日出借50万元。经查，2018年6月15日，李明（甲方、出借人）与赵士朝（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借给乙方50万元，借款利息自本合同成立之日按月计息，月息为1%，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15日”。当日，李明通过银行转款支付赵士朝50万元、47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李明转账支付赵士朝的50万元系投资款，47万元系出借款项。李明主张实际向赵士朝出借50万元，包括银行转账47万元和现金给付3万元。赵士朝称并未收到李明的现金给付3万元，主张李明实际出借金额为47万元。二、主张2018年7月19日出借10万元。经查，2018年7月19日，李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赵士朝10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出借借款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1%。李明主张当时签订了书面协议，但因赵士朝已还清本笔借款，故借据已销毁，不在本案中主张。经查，2019年6月13日，赵士朝向李明出具《借款续签协议》，载明“借款人赵士朝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和2018年7月19日从李明借得50万元和10万元，现经协商将本合同续期一年，分别于2020年6月15日和2020年6月19日到期，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5%”。三、主张2019年8月6日出借50万元。经查，2019年8月6日，李明（乙方、出借人）与赵士朝（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利息为每月1.5%，借款期限从2019年8月6日至2020年2月5日，借款用途为经营所需”。当日，李明通过银行转款支付赵士朝50万元，赵士朝出具《借款收条》，载明收到李明借款50万元。四、主张2019年9月6日出借20万元。经查，2019年9月6日，李明（乙方、出借人）与赵士朝（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利息为每月1.5%，借款期限从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3月5日，借款用途为经营所需”。当日，李明通过银行转款支付赵士朝20万元。本案系发生于2019年8月6日的第三笔50万元借款提起的诉讼。就上述四笔借款，李明主张自2019年12月1日起双方口头约定利率变更为月息1%，赵士朝主张自2019年9月份开始即口头约定利率变更为月息1%。李明主张因反悔投资入股，故要求赵士朝返还了自己全部的投资款，赵士朝同意返还，故经汇总赵士朝的所有还款情况，赵士朝已偿还清自己的投资款50万元及发生于2018年6月15日的第一笔借款的部分本息。赵士朝抗辩李明在出借时使用了金融机构的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是无效的，故双方之间利息的约定是无效的，自己支付李明的全部款项均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并未区分具体偿还的哪笔款项，且自己并没有偿还过李明投资款，李明的投资款被用于北京臻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熙公司）的入股且专款专用于支付公司租金等费用，赵士朝同时提交李明与李素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臻熙公司董事会决议、臻熙公司工商信息、房屋租赁合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赵士朝主张以下偿还情况：2018年7月15日偿还5000元，2018年8月15日偿还1000元、14000元，2018年8月31日偿还5万元、5万元，2018年9月3日偿还5万元，2018年9月15日偿还6000元，2018年9月30日偿还5万元，2018年10月15日偿还6000元，2018年10月29日偿还5万元、4万元，2018年10月31日偿还3万元，2018年11月5日偿还5万元、2.5万元，2018年11月6日偿还1万元、4万元，2018年11月7日偿还2万、2万、0.5万元、1万元，2018年11月15日偿还6000元，2018年12月15日偿还6000元，2019年1月15日偿还6000元，2019年2月15日偿还6000元，2019年3月15日偿还6000元，2019年4月15日偿还6000元，2019年5月15日偿还6000元，2019年6月15日偿还6000元，2019年7月15日偿还9000元，2019年8月6日偿还10013元，2019年8月15日偿还4000元、5000元，2019年9月6日偿还7500元、9000元，2019年9月7日偿还3万元、27000元，2019年10月8日偿还3.3万元，2019年10月11日偿还3.2万元，2019年10月12日偿还19500元，2019年11月10日偿还4500元，2019年11月11日偿还1万元，2019年11月12日偿还5000元，2019年12月8日偿还3万元、1万元，2019年12月10日偿还4万元、2万元，2019年12月12日偿还5万元，2019年12月13日偿还3000元，2020年1月6日偿还3.2万元，2020年1月11日偿还1.2万元，2020年2月12日偿还2万元，2020年2月19日偿还1.2万元，2020年2月22日偿还41340元，2020年3月10日偿还5800元，2020年3月14日偿还6000元，2020年4月6日偿还1万元、2万元，2020年4月28日偿还1万元，2020年6月2日偿还8000元，2020年6月18日偿还4万元。赵士朝同时提交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李明主张于2019年8月6日收到的10013元、2019年9月7日的3万元、27000元，2019年10月8日的3.3万元，2019年10月11日的3.2万元，2019年12月8日的3万元、1万元，2020年1月6日的3.2万元均系赵士朝使用自己信用卡后自行偿付的数额或自己垫付后赵士朝支付给自己的费用，而2020年2月22日的41340元系自己使用赵士朝的POS机取现后收到的钱，欠付的款项已自行承担了，李明同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信用卡账单予以佐证。李明认可收到除上述有争议款项的剩余款项。赵士朝认可确系使用过李明的信用卡消费过，但具体使用期限不能确定。另，本案于2020年6月23日纳入一审法院诉前调解系统。一审法院认为，李明与赵士朝签订的多份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赵士朝抗辩借款合同无效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第一笔借款的实际出借本金数额。2018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当日，李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赵士朝50万元、47万元，其中50万元系李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7万元系出借本金。2018年7月19日，双方发生第二笔借贷关系，李明向赵士朝出借10万元，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双方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针对有争议的实际出借本金，李明主张另行给付赵士朝现金3万元，共计出借给赵士朝借款本金50万元，赵士朝主张并未收到过现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于2019年6月13日对2018年6月15日及2018年7月19日两笔借款进行汇总续签协议时，赵士朝明确借款为50万元、10万元，现其抗辩实际第一笔借款只收到47万元，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认定李明在第一笔借款中实际出借本金为50万元。二、双方利息的计算标准及变更。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双方之间共发生四笔借贷关系，分别是2018年6月15日借款50万元，月息1%；2018年7月19日借款10万元，月息1%；2019年8月6日借款50万元，月息1.5%；2019年9月6日借款20万元，月息1.5%。2019年6月13日，双方续签协议将前两笔借款的利率计算标准调整为月息1.5%。双方对以上事实没有争议。对有争议的事实，李明主张自2019年12月1日双方口头约定将四笔借款的利率均调整为月息1%，赵士朝主张自2019年9月份即口头约定了降低四笔借款的利率为月息1%，双方均未就降息的具体日期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约定降息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三、赵士朝偿还金额的性质及数额。就赵士朝偿还款项的性质，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如下：（一）李明主张部分还款系赵士朝偿还其的投资款：包括2018年8月15日1万元，2018年8月31日10万元（两笔各5万元），2018年9月3日5万元，2018年9月30日5万元，2018年10月29日9万元（一笔5万元，一笔4万元），2018年10月31日3万元，2018年11月5日7.5万元（一笔5万元，一笔2.5万元），2018年11月6日5万元（一笔1万元，一笔4万元），2018年11月7日4.5万元（一笔2万元，一笔2万元，一笔0.5万元），赵士朝主张前述款项亦均是偿还李明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明认可收到前述款项，其否认系赵士朝偿还的借款，故其应就该款项的性质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其主张，且李明系与李素英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合同约定受让的是李素英在臻熙公司的股权，与本案其与赵士朝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李明主张前述款项系李明返还其投资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前述款项系赵士朝偿还的借款。（二）李明主张以下款项均非赵士朝的还款：包括2019年8月6日收到的10013元、2019年9月7日的3万元、27000元，2019年10月8日的3.3万元，2019年10月11日的3.2万元，2019年12月8日的3万元、1万元，2020年1月6日的3.2万元及2020年2月22日收到的41340元。针对该部分款项性质的争议，本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为，李明于2019年8月6日收到的10013元、2019年10月8日的3.3万元、2019年10月11日的3.2万元、2020年1月6日的3.2万元能够与双方的聊天记录、信用卡账单印证该款项的性质为赵士朝使用李明的信用卡后偿还的欠费金额，不属于偿还的借款；其他的几笔款项（2019年9月7日的57000元、2019年12月8日的4万元、2020年2月22日的41340元），李明均未提交证据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士朝支付的款项其偿还信用卡或李明使用POS机取现后且已偿还的金额，故就该四笔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予以统计为赵士朝偿还的借款。对赵士朝主张的其余还款，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法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述认定的李明的还款情况，因双方在四笔借款中均未约定还款的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偿还的钱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依据赵士朝每次还款的时间及金额，依据前述计算方法及双方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截至赵士朝最后一次还款日即2020年6月18日，赵士朝已偿还完毕发生在2018年6月15日50万元的借款本息和发生在2018年7月19日10万元的借款本息；就发生在2019年8月6日的借款50万元，赵士朝尚欠付李明借款本金144890.19元，利息0元；就发生在2019年9月6日的借款20万元，赵士朝尚欠付李明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0元。综上，故对李明在本案中主张的第三笔借款的本息，本院予以支持赵士朝偿还李明借款本金144890.19元及利息（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士朝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李明借款本金144890.19元及利息（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明与赵士朝之间签订的多份借款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认定李明在第一笔借款中实际出借的本金金额及双方利息的计算标准及变更时间，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误将赵士朝退还的投资款认定为案涉诉争款项还款一节，本院认为李明应就其所主张的该笔款项的性质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在案证据，李明系与李素英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先并无证据表明该份协议与本案其与赵士朝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李明主张前述款项系赵士朝返还其投资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系赵士朝偿还的借款，正确。关于赵士朝上诉主张在其本案中欠付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上，应当按照每月偿还部分本金后在本金递减基础上当月利息一并递减的原则下计算下月本息一节，本院认为因李明与赵士朝之间存在四笔未约定还款顺序的借款，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明的还款情况及双方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依据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进行抵充，依据赵士朝每次还款的时间及金额，认定就本案诉争的50万元借款，赵士朝尚欠付李明借款本金144890.19元，利息自2020年6月19日起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明、赵士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8元，由李明负担7502元（已交纳），由赵士朝负担161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