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3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锋，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宣儒，广西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自强，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那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绘铭，广西镇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书通，男，195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原审被告：广西旭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那毕大道新环球商业广场百色投资大厦东（右）塔楼****。 法定代表人：罗若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李国锋因与被上诉人许自强、覃书通，原审被告广西旭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那坡县人民法院（2019）桂10 2 26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1年3月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李国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宣儒，被上诉人许自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绘铭，原审被告旭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亮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那坡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6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许自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李国锋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覃书通出具的《收条》原件1份,拟证实李国锋就本案工程向覃书通履行了全部的支付义务。首先，依据合同相对性,覃书通应当向许自强履行款项的支付义务，李国锋与许自强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可能直接向许自强支付款项,即李国锋在收到旭峰公司的款项后,只要将相应款项支付给覃书通就已经完成了支付义务。其次,关于该《收条》中的“李老板”是否是李国锋以及是否为覃书通在收到李国锋的款项后出具的问题,证人陆某在原审庭审中证实该收条是覃书通当着证人的面写给李国锋的,而覃书通未出庭对该《收条》进行质证,亦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实际上是覃书通放弃了自身的诉讼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不利后果。同时,结合2018年6月5日覃书通向许自强出具的载明覃书通尚欠许自强款项未付的一张《欠条》进行综合分析，足以认定李国锋将款项支付给覃书通后,覃书通仍欠许自强的款项未支付，故许自强应当向覃书通主张支付款项权利。《收条》是由收款人向付款人出具的,由付款人持有用于证明相对方收到自己付出相关款项的作为凭据的条子。倘若《收条》中的“李老板”不是李国锋本人,李国锋就不应当持有该《收条》,除非有证据证明 3 该《收条》是不真实的。故一审法院未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也未对该《收条》作出认定是错误的。最后,一审判决书认定覃书通欠许自强款项的依据是《欠条》,则还款义务人应当是覃书通,但一审法院却作出覃书通不承担任何支付义务而由李国锋承担支付款项义务的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之规定，本案中,许自强主张的财产损失是由于上诉人李国锋将款项支付给覃书通后,覃书通未将款项支付给许自强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并不是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另外，本案中覃书通是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覃书通之间是雇佣关系，故李国锋对覃书通未向许自强支付劳务费存在过错的认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 许自强辩称，旭峰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旭峰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以及与那坡县水利工程管理站签订的施工管理合同第11条第38项中均说明项目是自己施工的，并没有转包，则旭峰公司与上诉人均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分包、转包、承揽的合同关系，不能仅以旭峰公司与上诉人口头说是承揽关系就认定为承揽关系。旭峰公司在本案中的中标工程标价是300多万元，但是向银行提供的流水转账只是十几万元的人工费和材料费，旭峰公司作为中标单位，在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旭峰公司已将被上诉人在该工程做工的劳务费支付给覃书通的情况下，依法应由旭峰公司进行赔偿。并且，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旭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其他转包的口头约定应认定为无效，依据劳社部颁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的规定，旭峰 4 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改判公告费由上诉人与旭峰公司共同承担，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旭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旭峰公司陈述，《情况说明》证实了其与上诉人李国锋存在承揽关系，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覃书通没有书面合同证明三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李国锋与其结算多少其就给李国锋多少，材料采购聘请工人并不要求有资质的人进行采购。本案中，其与覃书通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覃书通是出具欠条的人，应由覃书通来承担支付责任。 许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李国锋、覃书通连带支付欠许自强施工款人民币915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国锋、覃书通负担。庭审中许自强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旭峰公司、李国锋、覃书通连带支付欠许自强施工款人民币9155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2月16日旭峰公司中标那坡县2015年抗旱规划实施项目引调提水工程Ⅱ标段，旭峰公司并于2016年2月17日与发包人那坡县水利工程管理站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那坡县2015年抗旱规划实施项目引调提水工程Ⅱ标段；项目地址为那坡县龙合镇；项目内容为新建方形钢筋砼结构提水前池一座、采购及安装DN125无缝焊接提水钢管、新建净水厂区一座等共计六项内容；合同工期为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工期总天数120天；合同价款为3658277元，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等内容。之后，旭峰公司在承建该承包工程的过程中，将附属工程龙合镇定业村定业街抽水房建设所用的材料、土石方机械开挖、钢筋安装等工作，经口头协商一致后，以承揽的方式分包给李国锋。覃书通是李国锋雇请的农民工 5 ，李国锋安排覃书通担任施工现场民工队长，负责带工和组织其他农民工完成施工任务。李国锋在施工过程中，又将龙合镇定业村定业街抽水房建设所用的材料、土石方机械开挖等项目交给其雇请的农民工、民工队长覃书通办理。覃书通便与许自强口头协商土石方机械开挖等事项。协商成功后，许自强便用自己的挖掘机为该抽水房挖掘地基。该工程全部完工后，许自强并没有领到土石方机械开挖等应得的劳务费。于是许自强到那坡县水利局反应工程老板拖欠农民工工钱问题，在水利局相关负责人的协调下，2018年6月5日覃书通向许自强出具了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在定业至龙合饮调提水的抽水房起建工程中，现尚欠许自强在该工程做工工钱共计9155元。之后，覃书通便不知去向，下落不明。 另查明，那坡县水利工程管理站于2018年5月8日，通过那坡县水利局零余额账户将那坡县2015年抗旱规划实施项目引调提水工程Ⅱ标段的质保金人民币195458元支付给旭峰公司，至此那坡县水利工程管理站已把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结清给承包方旭峰公司。2018年5月9日旭峰公司通过农业银行转账向李国锋支付了那坡县2015年抗旱规划实施项目引调提水工程Ⅱ标段人工费、材料费等人民币1876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许自强与旭峰公司、李国锋、覃书通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存在何种合同关系；2.旭峰公司、李国锋、覃书通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许自强施工款项的责任。 许自强与旭峰公司、李国锋、覃书通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存在何种合同关系问题。旭峰公司中标那坡县2015年抗旱规划实施项目引调提水工程Ⅱ标段后，将附属工程龙合镇定业村定业街抽水房建设所用的材料、土石方机械开挖、钢筋安装等工作，以承 6 揽的方式分包给李国锋。李国锋又将该附属工程所用的材料、土石方机械开挖等交由其雇请的农民工、民工队长覃书通（负责带工及组织其他农民工进行现场施工）办理，因此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只有覃书通与许自强联系、协商相关事宜。由此可见，许自强与旭峰公司、李国锋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许自强与覃书通之间存在着劳务合同关系。而旭峰公司与李国锋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李国锋与覃书通之间是雇佣合同关系，雇主是李国锋，雇员是覃书通；旭峰公司与覃书通之间无合同关系。 旭峰公司、李国锋、覃书通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许自强施工款项的责任问题。由于旭峰公司已将附属工程龙合镇定业村定业街抽水房建设施工费用全部支付给了承揽人李国锋，因此旭峰公司已不再负有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李国锋收到旭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并没有采取恰当的方式向许自强支付相关费用，致使许自强未能收到其利用挖掘机开挖地基应得的劳务费人民币9155元,因此李国锋存在过错。李国峰虽然辩称其已就本案所涉工程向覃书通全部履行了支付义务，再由其支付许自强的工钱是不合理合法的。但该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财产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雇主与雇员所致的损害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虽然损害事实是雇员造成的，但雇主对雇员选任不当、监管不力是损害事实发生的主要原因。所以李国锋应对其雇佣的农民工、民工队长覃书通所致他人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许自强因使用挖掘机开挖龙合镇定业村定业街抽水房项目地基应得的劳务费人民币9155元损失，应由李国锋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生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 7 九条的规定，判决：李国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自强劳务费人民币9155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国锋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提交一份新证据：《那坡县2015年抗旱规划实施项目引调提水工程II标施工合同》，证实其中的专用条款第11条第38项中关于本工程应由旭峰公司自己施工不能转包分包，但旭峰公司却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李国锋，该分包行为违反上述合同约定，是无效的。本案应参照劳社部颁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由旭峰公司承担案涉劳务费的连带支付责任。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施工合同不是新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旭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旭峰公司与李国锋是承揽的关系，不是转包与分包的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实了旭峰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案涉《欠条》明确载明：我覃书通是定业至龙合饮调提水抽水房起建工程的负责人，期间雇请许自强到该工程做工，现尚欠其工钱9155元。由此可知，许自强是覃书通找来为案涉工地提供劳务的，覃书通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上，一审法院查明“覃书通是李国锋雇请的农民工，李国锋安排覃书通担任施工现场民工队长，负责带工和组织其他农民工完成施工任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一审判决查明本案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劳务费应当由谁承担给付责任，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上诉人主张，其与许自强不存在劳务关系，只与覃书通存在承揽关系，其已将应付款项全部支付给了覃书通，本案劳务费不应当由其来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由于许自强是覃书通找来为案涉工地提供劳务的，覃书通是实际施工人，故本案劳务 8 费应当由覃书通承担支付责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总承包企业为旭峰公司，旭峰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李国锋，李国锋又将其从旭峰公司处分包得来的部分劳务分包给覃书通。旭峰公司明知李国锋是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仍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其，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李国锋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那坡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6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覃书通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许自强劳务费9155元； 三、原审被告广西旭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许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200元，由被上诉人覃书通负担，由原审被告广西旭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9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何双安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林 萌 书 记 员  潘增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