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渝04行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庹兴元，男，汉族，1969年12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彭杨，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绍庆街道河堡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3MB1B67864R。 法定代表人严海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明霞，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冉茂蔚，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庹兴元因诉被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彭水县规资局）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简称彭水县法院）(2020)渝0243行初1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2月初，庹兴元、石邦平填写村镇建设呈批表,该表载明庹兴元、石邦平申请在东门村二组（乌江三桥里面500米处）修建住房，拟占地面积250平方米，建筑面积750平方米，建设用地四至边界为：东边赵应忠房界，南边黄志富地界，西边彭桑公路，北边以乌江洪水线为界。在该呈批表上，原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简称彭水县）汉葭镇沙沱社区居委会签署意见要求按政策及程序办理相关建房手续，原彭水县汉葭镇村建环保监督管理办公室签署意见根据现场踏勘可以建设，原彭水县汉葭镇人民政府签署意见同意在规划许可和地灾评估合格后办理。2007年12月25日，庹兴元、石邦平向原彭水县汉葭镇沙沱社区居委会缴纳社区建设基金2300元。 2008年7月25日，原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水务局（简称彭水县水务局）作出彭水水务发〔2008〕192号《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水务局关于对河道管理范围内涉河建设项目的批复》，载明庹兴元、石邦平请求在彭水县沙沱社区彭桑公路外侧乌江右岸修建私人房屋的申请已收悉，经彭水县水务局勘查和测算，同意庹兴元、石邦平严格按《重庆市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项目申请书》中拟建房屋位置的范围和界限进行建设，并载明了其他相应建房要求。2008年8月21日，原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局（以下简称彭水县规划局）作出（2008）第069号《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局关于居民拟建自住房选址申请的复函》，载明：“庹兴元、石邦平：你申请在汉葭镇沙沱社区建设自住房（新建），拟选址占地面积约303.31㎡。我局根据城乡规划管理的有关规定进行了研究，认为拟选址符合城乡规划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你们应先向国土部门申请建设用地，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再向我局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8年10月9日，原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为石邦平、庹兴元办理了彭国土房管集地许〔2008〕字第01006号《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建房用地许可证（简称01006号《建房用地许可证》）,批准建房地点在彭水县汉葭镇沙沱居委五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占用,批准用途住宅,批准用地面积250平方米，四至边界为：东边彭桑公路法定边界，南边自己空地，西边防洪水位红线以上，北边人和加油站间距10米。之后，石邦平因生意亏损无钱出资建房，由庹兴元一人修建了案涉房屋。 2020年7月16日,庹兴元就案涉房屋向彭水县规资局提交权属登记申请书，该申请书中载明，申请登记类别为初始登记，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为谭良荣，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占用，使用土地时间为2008年10月，宅基地面积250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住宅，房屋取得方式为自建，房屋总层数4楼，所在楼层1-3楼，房屋建筑面积750平方米。彭水县规资局经现场踏勘核实后，就案涉房屋制作了《土地房屋权属调查表》，载明案涉房屋坐落在彭水县汉葭街道沙沱社区画廊路58号，土地房屋权属人为庹兴元，结论为同意办理，并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未收到异议。公示期满后为庹兴元办理了渝（2020）彭水县不动产权第1XX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简称1XX4号《产权证》），该证书权利人一栏载明权利人为庹兴元（户），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权利类型一栏记载为“宅基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权利性质为批准拨用/自建房，用途为农村宅基地/住宅。 庭审中，庹兴元称其要求将1XX4号《产权证》权利性质“批准拨用”改为“出让”的理由在于，该房屋占用的土地早已转为国有土地，不属于集体土地。庹兴元还主张因谭良荣及其子女均不是农村户口，不能在集体土地上建房，故其借用庹兴元的身份修建了案涉房屋，谭良荣及其子女系案涉房屋的实际修建人和使用人。 另查明，原东门村二组乌江三桥里面500米处与现汉葭街道沙沱社区画廊路58号为同一地点。2019年1月21日，中国共产党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组织委员会、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印发彭水委发〔2019〕5号《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机构改革实施方案》，将原彭水县国土房管局的国土资源管理职责与原彭水县规划局的职责整合，组建了彭水县规资局，不再保留原彭水县国土房管局、原彭水县规划局。 原审法院认为，庹兴元要求将1XX4号《产权证》权利性质“批准拨用”改为“出让”的理由为案涉房屋占用土地属于国有土地。经查，案涉地块所在地现为汉葭街道沙沱社区画廊路58号，原为东门二组集体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即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需要履行特定的土地征收手续。本案中，庹兴元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土地已经被征收为国有土地，且庹兴元在修建房屋过程中,无论是其办理的01006号《建房用地许可证》,还是其2020年7月16日向彭水县规资局提交的权属登记申请书，均明确载明土地性质为集体，证明其在建房过程中至申请登记时明知案涉土地系集体所有土地,不属于国有土地。集体土地上修建的房屋在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时不能登记为“出让”,故庹兴元要求将1XX4号《产权证》权利性质“批准拨用”改为“出让”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庹兴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庹兴元承担。 庹兴元上诉称，1.原审庭审没有让庹兴元宣读起诉状，没有宣布法庭辩论开始和法庭辩论结束，两次打断庹兴元代理人的发言，不容许庹兴元代理人与证人视频通话，剥夺庹兴元最后陈述的权利，整个庭审用时不到两小时，且审判长在庭审中打击报复庹兴元的代理人，原审审判程序违法。2.庹兴元建房之地村民已全部“农转非”，已无农村村民，规划复函亦称庹兴元为居民，且庹兴元在13年前是根据《彭水县乌江三桥至乌江彭水电站苗族风情街修建详细规划》《彭水县政府专题研究民族风情一条街建设相关事宜（会议备忘录第六十六期）》建房，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规划修建“民族风情一条街”的立项文件已明确建房可以转为国有土地，在庹兴元对面建房的两户村民和旁边的加油站取得的都是国有土地房产证，庹兴元修建的涉案房屋也应颁发国有土地房产证。3.村民不需要交配套费，庹兴元是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有出让合同和缴纳出让金的发票为证，缴纳了配套费和出让金就已明确土地是国有性质，1XX4号《产权证》将案涉土地权利性质认定为“批准拨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因原彭水县国土房管局说庹兴元不是建房所在集体组织的村民，庹兴元当年才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也是因原彭水县国土房管局把建房用地许可证办错造成的。请求撤销原判，将1XX4号《产权证》的权利性质“批准拨用”改为“出让”。 彭水县规资局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庹兴元的上诉事实、理由、请求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驳回庹兴元的原审诉讼请求。 原审时，庹兴元向原审法院举示了如下证据： 1.渝（2020）彭水县不动产权第1XX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2.（2008）第069号《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局关于居民拟建自住房选址申请的复函》；3.彭国土房管集地许〔2008〕字第01006号《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建房用地许可证》；4.庹兴元、石邦平的村镇建设呈批表；5.张宗学与谭良荣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1份；6.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征地拆迁办公室与石邦平签订的《阳光小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尾页1页；7.收据；8.彭水水务发〔2008〕192号《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水务局关于对河道管理范围内涉河建设项目的批复》；9.谭良荣、谭召庆与庹兴元、石邦平之间资金往来的收款收据；10.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征地拆迁办公室与石邦平签订的《阳光小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1份；11.沙沱社区居委会的证明1份；12.彭水县谭召庆日化经营部的证明1份；13.刘朝钦与彭水县汉葭镇东门一组的《荒岩坡征用协议书》1份；14.刘朝钦的乡（镇）村居民建房用地申报表；15.刘朝清（钦）的交款收据1份。 原审判决漏列彭水县规资局对庹兴元举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彭水县规资局在二审确认以原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其质证意见为准。彭水县规资局在原审庭审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不能实现案涉土地应为拨用的证明目的。证据2，不能实现案涉土地为国有土地的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缴纳了土地出让金。证据5，不能证明缴纳了土地出让金。证据6，不能证明缴纳了配套费。证据7-8，不能证明应该登记为国有土地。证据9，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证据10，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11，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2，仅证明庹兴元与彭水县谭召庆日化经营部存在劳务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13-1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原审时，彭水县规资局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举示了以下证据、依据： 1.庹兴元的《彭水自治县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2.庹兴元的土地房屋权属调查表（农村宅基地专用）；3.彭国土房管集地许〔2008〕字第01006号《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建房用地许可证》；4.庹兴元的身份证复印件；5.庹兴元的委托书及谭良荣的身份证；6.庹兴元的补办房产证申请；7.庹兴元补办房产证申请的附件；8.（2008）第069号《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局关于居民拟建自住房选址申请的复函》；9.庹兴元、石邦平的村镇建设呈批表；10.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征地拆迁办公室与石邦平签订的《阳光小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尾页1页；11.彭水水务发〔2008〕192号《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水务局关于对河道管理范围内涉河建设项目的批复》；12.石邦平的证实及身份证复印件；13.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公告。 法律依据：《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十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四十一条。 庹兴元对彭水县规资局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彭水县规资局的答辩等于没有答辩。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对庹兴元、彭水县规资局举示的证据认证如下：庹兴元、彭水县规资局提交的证据系依法收集，程序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的部分，予以采信。 以上罗列的庹兴元、彭水县规资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作如下评述：庹兴元举示的证据5-6、证据12-15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其余证据作为本案证据采信。彭水县规资局所举示的证据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庹兴元还主张因谭良荣及其子女均不是农村户口，不能在集体土地上建房，故其借用庹兴元的身份修建了案涉房屋，谭良荣及其子女系案涉房屋的实际修建人和使用人。”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指出。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诉1XX4号《产权证》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四十六条规定征收农用地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先行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据此，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农用地必须按照法定程序，经依法批准征收后才能转为国有建设用地。本案中，庹兴元建房的案涉土地为集体宅基地，庹兴元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已经法定程序批准征收转为国有建设用地，也无证据证明其缴纳了国有土地出让金，相反其举示的01006号《建房用地许可证》，庹兴元、石邦平的村镇建设呈批表，能证明案涉土地为集体建设宅基地，结合其向彭水县规资局提交的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及农村宅基地专用土地房屋权属调查表，均证明案涉土地性质为集体宅基地，且庹兴元从申请建房之初至申请房屋土地权属登记时止，明知案涉土地系集体宅基地的事实,现其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已被依法征收改变为国有建设用地，土地性质应为集体宅基地，集体宅基地系批准拨用，故庹兴元要求将1XX4号《产权证》权利性质“批准拨用”改为“出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诉求不成立。庹兴元主张原审庭审没有让其宣读起诉状、没有宣布法庭辩论开始和结束等审判程序违法，经查阅原审法院的两次庭审笔录，原审法院保障了庹兴元当庭宣读起诉状、进行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等所有权利，审判程序合法。至于案涉土地周围建房的权利人是否属于城镇居民、周围的土地是否有属国有建设用地，既没有证据证明也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本案不予评述。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庹兴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庹兴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梅 审 判 员 蒲开明 审 判 员 黄 瑶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原菲 书 记 员 王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