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连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9号A座A1099室。法定代表人：马开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阳，北京东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宇阳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23号院C区219号。法定代表人：张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连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宇阳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7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连良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宇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设备系连良公司为华宇公司定制，不是通用产品，应按照合同总价款计算连良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连良公司自认华宇公司已付款13833.25元，系错误适用法律。连良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华宇公司已付款13833.25元的基础和前提，是认为小白杨项目少付了13833.25元，法院应根据查明的事实正确认定，而不能机械认定连良公司属于“自认”，损害连良公司的合法权益。华宇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连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就购买的京张铁路崇礼新保安牵变所给水自控系统设备（无线传输）订立的《给水自控系统设备采购合同》；2.判令华宇公司赔偿损失41499.75元，其中13833.25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日0.3%支付延期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7666.5元自2020年5月15日起按日0.3%支付延期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宇公司承担。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9月30日签署的京张铁路崇礼新保安牵变所《给水自控系统设备采购合同》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2.判决连良公司向华宇公司退还预付款27666.5元及利息（以27666.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连良公司赔偿华宇公司损失40000元；4.判令连良公司将设备自行运走；5.判令连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0日，需方（甲方）华宇公司与供方（乙方）连良公司签署《给水自控系统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就京张铁路崇礼新保安牵变所给水自控系统设备（无线运输）项目（以下简称：新保安项目），甲方向乙方采购给水自控系统1套，价格为55333元，总价中包括设备金额、包装、运输、保险费、装卸费、安装费及相关材料费、调试费、软件费、检验费及培训所需全部费用。发货前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的50%的预付款，货物到现场验收合格，设备安装完毕、调试运转正常后，乙方为甲方培训结束、甲方无疑问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的95%为尾款，剩余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在该项目结束满一年后一次性无息付清，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的地点，交货及完工时间合同生效（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后20日内。乙方负责设备安装及调试，直至设备正常运行，最终验收在此之前进行，如设备不能通过验收，乙方应及时退换货，对甲方造成的损失给予补偿。乙方不能按期交货，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延期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价的0.3%金额计算，甲方延期付款（正当拒付外），应当向乙方支付该此延付数额的延期违约金，每日按此延付数额的0.3%金额计算，支付款办理期为10个工作日。同日，双方针对“京张铁路小白杨牵变所给水自控系统设备（无线传输）项目”（以下简称：小白杨项目）签订《给水自控系统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价款为55333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交货、违约责任等事项与新保安项目一致。连良公司主张上述两个合同签订后，华宇公司仅在2019年9月30日付款27666.5元，连良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小白杨项目和新保安项目的预付款，分别计13833.25元，分别仅支付了合同价款的25%，未达到合同约定的50%。华宇公司称该27666.5元均为支付小白杨项目的款项，与合同约定的预付款50%一致，双方虽然同时签订了小白杨项目和新保安项目的合同，但在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先履行的小白杨项目，因此当时就支付了该项目的预付款50%，当时并未支付新保安项目的预付款。华宇公司在2019年12月20日支付5万元，华宇公司称该5万元是新保安项目的50%预付款（即27666.5元）和小白杨项目的进度款（即22333.5元），连良公司对华宇公司的主张不认可，称该5万元并非小白杨项目和新保安项目的款项，在双方签订小白杨项目和新保安项目的采购合同后，华宇公司又从连良公司处采购了草帽山进出口、齐家庄进出口等四个项目的设备，该四个项目的合同连良公司已经发送了华宇公司，但华宇公司未盖章，其公司已完成安装。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连良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开朋和华宇公司的侯晓娟关于涉案项目进行了沟通，沟通记录如下（节选，侯即侯晓娟，马即马开朋）：二〇一九年十月四日侯：货备的怎么样了马工？！节后进场没问题吧”。马：节后需要去一趟现场，有些模板已经买了，他们能发货就发货了。2019年10月10日侯：马工，进场了吧。马：没呢（向侯晓娟发送“沟通记录表--关于京张铁路小白杨集控……”的WORD文档），这些问题帮助解决一下吧，控制箱没办法做。2019年10月15日侯：什么时候进场啊，半个月了。马：侯总，您好，打扰您，现场的收货地址和收货人，发给我一下，我要安排发货了。侯：你发现场，谁接？不是你们统一凑齐了去装，现场没人，丢了谁负责。2019年10月22日侯：什么时候进场。马：快配齐了，本周进场，预计周三。2019年10月23日侯：进场了吧马：没有，已经安排了，这两天进场。侯：现在气候温度骤降，天气冷越往后施工难度越大，能提前一天就不要往后延。马：计划本周结束小白杨战斗。侯：好，既然做了计划，那就按计划执行。2019年10月24日侯：您进场了吧马：没有，联系了郑工了，今天工人差点东西，没进场，明天进场。2019年10月25日侯：进场了吧……马：今天工人回来，明天一定进场，已经安排好了，放心，放心。2019年10月26日，双方再次对现场情况进行了沟通，马开朋向侯晓娟发送了图片。侯：这是小白杨？马：是的。（后双方对设备安装的位置等进行了沟通，其中发送了大量现场照片）马：明天进场。2019年10月27日至2019年11月9日双方继续对现场情况进行沟通。2019年11月16日侯：泵房的配电箱，如果你做，价格多少？给我报个价格。（后马开朋发送了报价表）2019年12月3日马（向侯晓娟发送“合同-京张铁路（草帽山）给水自控系统……）：侯总，您好，现在控制箱都在已经订货和生产了，这个是补充的齐家庄2个、草帽山2个，共计4个合同。您有时间先审核一下这个合同，没问题，我就做4个地点的合同。价格还是之前谈的价格。注：该四个合同的文本除项目名称和金额外，其他条款与小白杨和新保安的合同条款一致。侯：马工，今天郑总特意交代了，这几个隧道口你得进场了，不能等，合同我明天处理。马：OK。已经安排加速生产了。侯：有什么明天进什么，不能统一了等。马：知道。2019年12月5日侯：怎么样了马工，我在出差，合同我看了，我回北京，你们可以来补签，但工期不能退后了，必须进行时。马：收到。侯：你那进展如何？马：控制柜，明天就出来了，这两天他们都加班了。十万火急。明天出来，就去现场。预计明天到达战场。侯：做个计划表，几天能装完。马：先保障验收，一个地方最多2天，后期以后再补充施工。侯：刚我老大又打电话问了。所有控制柜同时进，不然现在好做的马上先进。马：嗯……侯：除了这两个呢，其他明天能进吧。马：其他的明天可以进场了。明天你们有车去现场吗，可以的话，捎一个控制柜过去现场。侯：明天没有应该……侯：新保安那个也是你吧？那个做了吗？四个隧道口的明天进场，同时装有没有问题。马：只能一个个整呀！2019年12月6日侯：进场了吗马：姐姐，人手是加了，然后那个今天进场，我今天正在这儿组织材料，开车买就上去了，今天上去了。马：明天就把那个，我给现场的徐工联系了，明天就把那个齐家庄隧道口给做完了。马：后天，后天吧，也就是后天，再过一两天两三天的时间，我先把这个现场的这四个吧，基本上全部做完啊。……侯：进场以后，每天反馈照片和影像资料。2019年12月7日侯：什么情况了马：正在安装（并发送了现场照片）。侯：哪里的，这是，你们几个人安装？装几处了？还有刘家窑和小古城那两个警务区的水泵启动柜，也得加急。马：嗯，安装齐家庄进出口。侯：照片是哪里马：出口（当日下午）侯：我给你派两个电工配合你们怎么样？这样能不能加快进度。……马：不用，我们自己也很快。我们人手够了，多了展不开工作面。侯：不是，那你能保证明天，明天是8号嘛，截至你能这四个口全收了吗？马：最迟是后天收完。后天上午是吧。……侯：把具备条件的往前赶马：收到……马：我明天还到这个点，这是齐家庄出口这来拉材料，然后去下一个站点，我给徐工沟通的应该是草帽山。（双方对电工问题进行了沟通）马：让他去草帽山吧，10点11点，中午的时间到他们那里去。（2019年12月8日至2019年12月11日，双方对现场情况继续沟通）2019年12月11日下午侯：你四个隧道口去装完了是吧？水池液位那边也装了？箱子里中控显示屏在哪。马：四个隧道口都安完了。水池液位还没有安装。等过几天，现场条件合适了就去。中控显示屏就在控制柜上。侯：现场什么条件算适合。水池都回填了。马：能够埋电池了。我了解情况就这两三天，应该差不多了。合同应该可以签了吗，有时间先把合同签了吧。侯：齐家庄出口具备条件了马：具备什么条件了，有时间可以先签了合同吗，给我这付点款。侯：安装条件。马：太阳能水池液位，对吧。合同能签了吗，先付点款吧。侯：我明天应该在公司，四个隧道口看看合同，你可以带章过来。（2019年12月13日上午，马开朋将四个合同文档发送给侯晓娟）马：侯总，您好，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下午就过去签合同。侯：合同我先看，周一吧，我下午要出去，还有你合同里的清单，如果没有或者没做，是不予结算的，会按照你实际做的结算。马：嗯，没有结算哪一步呢。有问题呀你这里？侯：你做了的才能结算，清单里的，什么问题。（当日下午）侯：我没出去，来吧，说说合同，看看你说我这有问题，有什么问题。马：嗯，过一会儿过去。2019年12月19日侯：马工。我问过领导了，明天给你安排一部分，剩下的一月。但剩下的，得需要您去新保安把那安装完整。是不是只装了供水的？（后双方进行了语音电话交流）。2019年12月20日，侯晓娟向马开朋发送了转账5万元成功的图片。马：收到，谢谢侯总，我一会查收一下。钱已经收到，谢谢！侯：好马：合同签了吗侯：我要去怀来结算，新保安装完你就来签吧。2020年1月12日侯：马工，您那个就是新保安和小白杨合同内的，如果已经那个做到合同的95%了，也就是说您合同履行的95%了。就可以提出申请验收交接了，然后就做那个最终的那个合同内的结算就行了，看那个，如果你这边完全调试完、安装完以及满足95%的合同内的就可以提出申请，验收、交接，然后这边去安排人，跟您对接验收、交接就行了，然后还有那个，今天我们项目经理说他到那四个口儿了，说钥匙也都找到了，您那边可以安排人过去拆除了。侯：不好意思马工，我刚听徐工转述听错了，他应该是正在给你找呢，等找到了他通知你去拆，你直接到时候那个给他打电话就行。2020年1月13日侯：马工，2020年1月4号你通知我们拆除您的控制箱，当时钥匙不齐全，今天项目经理回复钥匙全部找齐，特通知您2020年1月14日全部拆走，该日期之后如您的箱子损坏和丢失将概不负责，谢谢合作！马：请等待法院传票，我们讲不通，让国家法律来讲吧。也请您们郑小龙，说话客气点儿，先学学怎么做人！侯：马工，小白杨及新保安的合同，按合同约定您还未履行完，您是否继续按合同履行？还是要违约？如若违约，延误工期及一切损失由您方承担。2020年3月23日侯：马工你好，请发个您公司快递接收地址过来，有份通知书需要快递给您的，谢谢！侯晓娟通过微信向马开朋《合同解除通知》，内容为：鉴于我方与贵方于2019年9月30日签署的《给水自控系统设备采购合同》（新保安牵变所合同，小白杨牵变所合同），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点完工时间的约定及第7点贵方负责设备安装及调试的义务。在约定时间内贵方至今未完成调试及验收，已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对我方造成巨大损失，根据合同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为防止我方损失的进一步广大，特此通知贵方自收到本合同解除通知之日起双方解除2019年9月30日签署《给水自控系统设备采购合同》。请贵方7日内与我方联系，向我方退还所收取的款项并赔偿我方损失。对于你公司合同签署人马开朋对我公司进行诽谤、诬陷，诋毁名誉的行为我方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马：我会转达公司，然后回复你们。侯：地址发一下，纸质版快递给您。马：你们解除哪些合同啊侯：通知内容的马：另外4个合同呢。你公司的纸质文件快递，还没有收到，由于当前处于疫情防控期间，公司还未正式复工，经我们公司韩总批示，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涉及到我们公司的重大损失，因此我们公司不同意你们单方面解除合同的通知！并且公司韩总直接管理这件事情，相关事情请于韩总……联系。我们再次提议见面商谈此事，望请周知！连良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开朋和华宇公司的大股东郑小龙关于涉案项目的进展亦进行了沟通，记录如下（节选，郑即郑小龙，马即马开朋）：2019年12月15日马：郑总您好……给我支付点款项吧，拜托了……郑：下周给你转5万，明天去新保安把那个做了。2019年12月18日郑：明天找侯总，给你付点款。马：我这是几个项目上，抽出来的人，今天上午过去，安装完，通水后，就撤回了到坦克博物馆项目上去了。另：进出口隧道合同还没签，还请公司及时补上。2019年12月24日马：关于咱们两家合作，我们已经先一步做到位了，目前总体进度为90%以上，两家应当平等合作，共同努力，把事情做好。到目前为止，您那边一直催我们做事，到现在为止连合同也没有签，预付款也没有到位，我怎么相信你会痛快的给我们尾款。郑：款的事你不用担心，这么多年我没有差过谁钱！马：话是这样说了，说多了，有时候也没有分量了。郑：我上次答应你给了没，是不是没超过那个时间？不信任也没有关系，我也理解好吧！马：上次也没支付到位，这个项目，已经进展到90%以上，我要求签合同，预付款支付到位，不过分吧。郑：新保安能不能后天完成！马：你说我不信任你，就是冤枉我了。款能不能到位！郑：你意思到不了位就不能去完成了是吧？痛快点吧。马：怎么痛快，你说吧。郑：新保安马：怎么样郑：能不能完成马：钱能不能到位郑：你这钱不到位就不做了，是不是给我痛快话。马：你说话客气点儿。郑：你这钱不到位就做了是不是？给我痛快话。马：你说话客气点儿。郑：我就这样，你要感觉不客气，你感觉拿我，这样估计拿我，没关系，明天咱们项目经理，从原来到现在验收，做了多少结你算，清楚之后就完事儿，好吧。……马：我做事儿，你也看了，不是我拿着你，合同都不签。预付款也没有到。郑：……新保安和小白杨合同签了，按合同执行，好吧，如果你四个隧道口儿你认为合同不履行不行，那好没有问题。东西可以拆走，好吧。到时候我们耽误工期按工期算，好吧，我给你讲道理。合同不是不给你签，是今晚特殊情况，我今天下午特意跟侯晓娟交代我那章回来之后赶紧盖章签了合同，怎么了，明天拿新保安拿我跟我说事儿是吧？郑：按合同来说，50%，新保安和小白杨我已经给你到位了，已经超出合同额了，你看着办，好吧。郑：按合同做，那我就这么给你做，没有问题，好吧。马：我就这两点要求，合情合理，一点儿不过分。郑：你不用说了，我也不想跟你废话，你既然这么闹，你现在这样理解，这么玩儿，那我就跟你玩好不好。新保安和小白杨，我预付款已经付到位了，好吧，包括按合同履行，那两个……你不想做没关系。……马：我公司的事情，我现在也顶不住了，有事情也可以找韩总，好些事情在我能力和权利内，现在也不好办了。……郑：什么意思，威胁我是吧，你们是不是想威胁我呀。马：活我做了，合同你没签，钱你没有付，你怎么说我威胁你呢？？？郑：我新保安钱按合同给你执行了，已经多付给你了，和小白杨钱，没有问题吧。我跟你说过，隧道口我今天下午你在这时候章没在这，我是不是给你好好说呢，我说章回来给你盖章，有问题么。你新保安不给我完成你什么意思呀？马：我找你去谈这个事情，就是找你好好谈，我在合情合理范围内找你去了，就想着你能给一个结果，最后什么结果也没有。我回公司，怎么交代。郑：我问你，我说不跟你签合同了么？章没带着一两天就等不了么？马：公司同事和领导怎么说我的，你也有员工，你也能想到我的处境吧。郑：你如果一开始说你是员工，这个项目不会交给你做的，明白吗？我一再问你，我说你什么角色，直接说，如果你现在换你们那个老头过来谈，我告诉你，从第一次就不可能成。……马：我这边也会努力，我会尽我所能，只要对项目有力，我一定会尽力。郑：考虑考虑吧，我就这两天时间……现在他们打电话，明天后天回来，我还是这么说，你后天如果只是拿我，新保安不做，你就要考虑考虑，就两天时间你能不能做，能做，合同我明天寄回来，后天应该能拿到了，也没有问题，如果你非得等着，拿着合同再干，那你就痛快给我一句话。如果你先干完了，回来拿合同，那你也给我一句话好吧。郑：你已经耽误工期了，我跟你说实话，我们签的合同是新保安和小白杨，我钱该怎么付给你付了，没有问题。你那个时候要预付款，我合同签完了再说，签完了，我给你说的很明白，你装的箱子怎么着，我不可能不用你，即使我不用你的话，你箱子在那，想拆走拆走，不想拆走想继续干，那我该给你钱给你钱，没有毛病，好吧，你自己考虑下，如果你拿这事拿我，那你就想多了，你真想多了，你别以为这技术就你一家会好吧。郑：我再给你重复最后一句，当时不看你这个人……我告诉你不是没有别人做，我根本就不会用你的，明白么？现在马上接手有的是人做。马：你这是威胁……马：合同章也不在，咱就等等以后再签合同，那4个隧道进出口的预付款可以付了吗，不为过吧！钱也不多，我也好交代。郑：我那四个隧道口预付款没给你付，我知道，你把聊天记录留着，对吧，我新保安和小白杨的钱合同内的是不是给你付了，已经付到位了吧，新保安做完了我给你结算好吧。郑：这是我们合同当中写的，对吧，合同中写的我认，隧道口我不是说不认呐，对吧，但是说你现在拿隧道口跟新保安合同里说事可能说不着吧，对吧。郑：新保安明天做完了，我就给你清好吧，然后清算对吧。四个隧道口是隧道口的，你别弄这新保安一步步给我说事儿去好吧。郑：有谁说威胁谁，我现在认为你是拿着劲儿，新保安就不想做，现在留着尾巴不给我做，等着我给你付现金，这样我觉得就没意思了。我告诉你，首先合同我签了，新保安和小白杨合同都有，公司公章都有，对吧，我给你付预付款，你可以说是新保安也好，那也好，我已经超过了，你新保安如果不完成，也没有问题，你不完成你就往后面拖把，好吧。郑：我给你说要钱积极没有毛病，这是正常的，做生意正常的情况，但是你新保安拿着这事给我说这就是你的问题了。马：那4个隧道进出口的预付款，怎么办呀。郑：你先把新保安和小白杨执行完了，好吧，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拿新保安和小白杨捏我这么拿着我，那你想多了，好吧。郑：……没有问题，我合同该怎么给你签怎么签，你要这么拿着我迟迟不动，新保安留尾巴拿这个要挟四个隧道口，我告诉你，那你还嫩点，你就想错了。郑：我这个人怎么说怎么讲好讲好说怎么说都行，你如果按这种方式来，那我就单谈好吧。郑：你新保安、小白杨完成之后，我给你验工，验完工之后给你结算，好吧，按合同执行，没有问题，我按合同给你说话，也没有问题，你是不是纠结这个嘛，纠结这个暂按这个来。马：聊了这么多，虽然4个隧道进出口的预付款我还是没有拿到，但是我明白了一些事情，你这里有些事情，只是不好明说，当初你要明说，我定然在某些方面尽力助你一臂之力，何必日日忧心。郑：有话直说，别给我拐弯抹角的，没意思这样！现在意思我的求着你呗！无所谓。2020年1月4日马：郑总，早上好！关于京张铁路上的项目，昨天1月3日你说签过的合同你认，没签的合同你不认，我已向公司汇报，韩总认为你说的对，并且下达指示，签合同做好，没签合同的拆回。所以今天1月4日，我特此联系你，关于签过合同的两个项目，我们随机安排人员去现场处理，你们也安排人员前往配合测试和验收工作，没签合同的四个隧道口进出口项目，我们同时安排拆除。郑：我现在有事！回头说，合同内的做完了吗？昨晚跟侯总联系，验收付款。2020年1月5日马：郑总，您好！刚刚打电话给你，你没有接。主要是明天周一，咱们安排人到现场检测和验收。同时我们拆除四个隧道口。我就找你了，咱们合作也就这一次了。马：你不合作，咱们就这样了，合同就此终止，你爱找谁就找谁去，我们自认倒霉！郑：泵房钥匙现在都当地村里拿着呢！他们建的房子项目没给他们不交钥匙，估计年前他们把款付了才给钥匙！我这盯着不成我人给你拆了拉回昌平。马：我们明天就拆了，咱们合作就此结束了，我们的东西另有他用。马：郑总，您好！首先感谢一下我们有过这一次这样的合作机会，刚刚给你打电话，可能因为忙的原因你没有接，我表示理解！关于四项工程已经完成工程量90-100%一事，因合同没签，而我们就麻木把工程做好了，这是我们的不对，在上次的通话中，你也说过了，签合同的一分不差给结了，没有签的你去拆了，谢谢你，再次谢谢你，明天是周一，公司也说了，你说得对，所以，让我安排人到现场。2020年5月14日侯：马工您好，基于贵公司于2020年1月4日明确表示拆除齐家庄隧道进出口及草帽山隧道口这四个隧道口消防远程控制系统设备，但至今仍搁置于我方现场的情况。因我公司即将开始工程移交手续，贵公司设备不宜再搁置工程地点。特通知你方三日内将四个隧道口所有设备全部撤离现场！如未在该限定时间内清偿撤出，我方将对贵公司所有设备进行临时存放安排处理。但对设备进行临时存放过程中的一切损伤不负任何法律责任！望贵公司收到通知后及时处理该情况！避免双方受损情况的发生……马：现场设备安装你们公司要求，已经按照了，现在要拆除设备，前后造成了很多损失，请你们公司支付一定的损失吧。马：我们不同意你们公司单方面的决定，有关事宜，还请进一步协商，双方同意可以呀。2020年5月15日马：因你公司拖欠合同款项，在我公司催缴下仍恶意至今不支付，你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我公司交付你方设备是按照双方合同要求定制的，设备的全部损失及相关费用应由你公司全额承担。马：……一、关于小白杨和新保安两个项目合同，你公司立即向我公司补齐拖欠的预付款并支付利息等一切损失，在补齐全部预付款并承担损失后，配合我公司继续完成验收等后续工作，逾期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你公司承担。二、关于齐家庄进出口两个项目合同和草帽山进出口两个项目合同，我公司一直积极完成合同义务并主动与你公司沟通、诚信履约、尽最大努力的忍让、妥协，其目的就是保证顺利实现合同目的，我公司多次催缴但你公司至今不予支付，同时因你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单方面另行采购其他设备，及存在着在合同履行期间的其他不诚信行为，现已导致四个合同项目无法履行，你公司重大违约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和严重的不信任。现正式通知你公司，与你供公司解除齐家庄进出口两个项目合同和草帽山进出口两个项目合同，该四核合同项目设备完成按你公司要求定制并且合同项目已竣工，你公司应按合同金额总价赔偿我公司的全部损失……马：你公司是严重违约方，你公司无权与我方解除合同，基于你公司现在的不配合及违约事实，现我公司正式通知你公司，与你公司解除关于小白杨和新保安两个项目合同，同时你公司应全额按照合同总价赔偿我公司损失及因此产生的一切其他费用损失……关于连良公司施工项目的现状，目前新保安项目和小白杨的项目已由华宇公司拆回，存放于仓库中，四个隧道口项目的设备尚在现场，因后期双方停止合作，华宇公司已从案外人处采购设备安装完成后交付甲方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采购合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和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一方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连良公司与华宇公司在2019年9月30日分别就京张铁路崇礼小白杨牵变所和新保安牵变所签订《给水自控系统设备采购合同》，在2019年12月又就齐家庄进出口隧道、草帽山进出口隧道达成合作，上述共计六个合同在具体施工进度、付款安排等方面存在紧密的关系，双方对所付款项的清偿主体也存在不同主张，故该院在本案中对相关事实一并予以分析认定，结合双方的争议焦点，该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齐家庄进出口隧道、草帽山进出口隧道合同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该院认为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一方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在连良公司将合同文本通过微信发送给华宇公司当天（2019年12月3日），华宇公司即催促连良公司立即进场施工，合同之后补签，且双方就补签进行过多次交流，后连良公司进行了施工，显然，华宇公司在收到合同文本后未对货物、价款等主要条款提出异议，除调试验收等环节，连良公司已安装完毕，华宇公司以行为方式接受了连良公司提供的服务，因此该四个合同亦依法成立并生效，故该院对华宇公司所主张的合同不成立未生效的意见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华宇公司在2019年9月30日所付27666.5元的认定问题，该院认定27666.5元为小白杨项目50%的预付款，理由为：①小白杨项目和新保安项目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第一笔付款进度为50%，时间为发货前，并未有任何25%付款进度的约定；②虽然两份合同同时签署，但从连良公司与华宇公司协商的实际施工安排来看，确实为先施工小白杨项目、后施工新保安项目，两个项目的施工顺序有先后顺序，并非同时进场或同时发货；③在小白杨项目的施工过程中，连良公司从未就该项目预付款未付够50%提出过异议，因此，该院认为连良公司主张将该27666.5元分拆为小白杨项目和新保安项目各25%预付款没有合同依据，亦与双方实际施工的先后顺序安排不符，故该院对华宇公司的该意见予以采信。关于2019年12月20日付款5万元的认定问题，该院认定该5万元为齐家庄隧道进出口、草帽山隧道进出口的预付款，理由为：①从该笔款项付款前的施工进度和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连良公司多次提出“先付点款吧”系与签署书面合同一并提出，即连良公司提出付款时正处于实际施工该四个合同的节点；②从施工节点和合同约定来看，小白杨项目付第二笔款项的条件为“设备安装完毕、调试运转正常后，乙方为甲方培训结束、甲方无疑问后”，从华宇公司的主张来看，此时显然未达到付第二笔款的条件，而在2019年12月20日之前，齐家庄隧道进出口、草帽山隧道进出口均已进场施工、即将安装完毕，均已达到了支付50%预付款的条件，而该四个合同系同时商谈、连续施工，故在四个合同内部该院不再区分先后，而该四个合同的预付款累计应为72266元，该5万元冲抵后仍不足；③关于马开朋与郑小龙在聊天记录中提及5万元的安排，该院认为应当考虑当时双方聊天时的情绪和背景，此时双方已产生矛盾，此处的陈述在双方没有明确表示一致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双方对该5万元的性质达成一致，因此该院认定该5万元为四个隧道口的款项。第三，根据上文中的分析，该院认定华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新保安项目的款项，构成违约，因此其无权解除合同，其在2020年3月24日的解除通知不产生解除的效力，故新保安项目的解除时间该院确定为2020年5月15日，即连良公司向华宇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之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连良公司在发出解除通知后，合同终止履行，华宇公司应当返还连良公司的设备并赔偿连良公司的损失，关于损失数额，该院参考合同清单中的单项价格，确定安装、编程调试的费用27833元为连良公司的直接损失，此外，考虑到材料的折旧费用等，该院酌情新保安项目连良公司的损失数额为35000元，因本案中连良公司坚持将2019年9月30日付款27666.5元一半分摊到新保安项目中，经该院释明，其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该院视为其自认华宇公司已支付款项13833.25元，故华宇公司还应当赔偿损失21166.75元，该院对连良公司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华宇公司的反诉一节，因该院认定本案中华宇公司构成违约，故该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设备一节，根据马开朋在微信中的对话“我们的东西另有他用”，虽然该对话的对象为四个隧道口的设备，但在案涉设备与四个隧道口相似的情况下，该院认为案涉设备并非毫无用处，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案涉设备具备返还条件的应当予以返还，故华宇公司应当将案涉设备返还连良公司。庭审中，连良公司明确表示不主张设备，故其可与华宇公司另行协商设备的返还问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连良公司新保安项目损失21166.75元；二、驳回连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宇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华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新保安项目款项构成违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华宇公司应赔偿连良公司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参考合同附件中载明的价格内容，并考虑材料的折旧费用等，酌情认定新保安项目连良公司的损失数额为35000元本无不当，但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将2019年9月30日华宇公司付款27666.5元的一半13833.25元从中扣减，并确定本案华宇公司应赔偿的损失数额，应属不当。理由是：本案新保安项目合同案与另案小白杨项目合同案【一审案号：(2020)京0114民初7664号】系同时合并审理，连良公司在该两案审理中所持上述27666.5元付款中小白杨项目和新保安项目各为13833.25元的陈述，是为了支持其关于华宇公司在该两个项目合同履行中均构成违约的基本诉讼主张，该陈述系有利于连良公司，而并非连良公司单纯于本案中无条件承认对其不利的事实，故不符合法律关于自认的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该27666.5元全部为小白杨项目预付款并另案判决连良公司返还的同时，又以连良公司自认为由将该款项中的一部分认定为本案华宇公司已支付款项并作为判决依据，有违以事实为依据的办案原则，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连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766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华宇阳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连良科技有限公司新保安项目损失35000元；三、驳回北京连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华宇阳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北京华宇阳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38元，由北京连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4元（已交纳），由北京华宇阳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46元，由北京华宇阳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北京连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3元（已交纳），由北京华宇阳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春华审判员白云审判员李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马云辉书记员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