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882民初9号 原告：朱占元，女，1967年2月8日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男男，男，1986年9月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吉林省大安市长白南街。 法定代表人：吕方禄，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吉林陈井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住所吉林省大安市人民路**。 负责人：李晓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远，男，该支公司职员。 原告朱占元、姜男男与被告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支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男男以及原告朱占元和姜男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被告市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被告保险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占元、姜男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市医院、保险支公司对姜彬死亡向我们赔偿医疗费4,540.41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101,200元、死亡赔偿金1,355,120元、精神抚慰金250,000元、丧葬费36，906.48元、停尸费27,7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0,380元、律师费50,000元，合计2,266,938.89元；其中保险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余部分由市医院赔偿。2.判令市医院、保险支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朱占元之夫、姜男男之父姜彬，于2020年10月14日因患脾脏亢进而去市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0月17日，市医院对其实施了脾脏摘除手术，手术后姜彬死亡。后经鉴定，姜彬死于肝脏破裂，且与市医院的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我们与市医院对于姜彬死亡的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 市医院辩称，朱占元、姜男男所称的姜彬在我院住院治疗、进行抢救的过程属实，但是其诉讼请求中大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姜彬的医疗费是治疗其疾病而产生的，护理费明显超过了法定标准。交通费和住宿费是针对受害人进行的赔偿，而姜彬住院后未发生过交通和住宿，故交通费和住宿费依法不应支付。误工费是针对受害人的赔偿，受害人住院后死亡、不存在误工费，我院不应支付。从朱占元、姜男男的起诉状看，受害人生前可能在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庄子营村居住过一段时间，但该村是农村，按照2020年北京市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北京市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为26,490元，则按最高人民法院修改之后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受害人生前经常居住地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不高于事故发生地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关赔偿标准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故死亡赔偿金不应适用北京市的标准。精神抚慰金没有经常居住地和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区别，只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适用于本案，大安市人民法院处理过的医方具有全部过错的医疗纠纷案件，曾判决过精神抚慰金为150,000元，但被上级法院改判为５万元。故朱占元、姜男男请求的精神抚慰金250,000元明显过高。停尸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需要由朱占元、姜男男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律师费不是法定赔偿项目。我院不同意按全部责任对姜彬的死亡进行赔偿，只同意赔偿合理赔偿标准的60％。我院向保险支公司投了医疗责任保险，限额为400,000元、精神抚慰金限额为6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为５％或者1,000元。 保险支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我单位对朱占元、姜男男起诉的事实无异议，但医疗责任的保险限额400,000元，应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保险限额60,000元。我单位只同意对姜彬死亡在保险限额内进行理赔。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朱占元之夫、姜男男之父姜彬因病于2020年10月14日去市医院诊治，经门诊检查被诊断为“脾功能亢进”，于同日开始住院治疗。该医院在对姜彬诊断为“脾功能亢进、血小板增高、冠心病、２型糖尿病”后，于2020年10月17日７时，对其实施了脾切除术、腹腔引流术。同日11时40分，姜彬突发心脏骤停，经抢救无效而死亡。2020年10月19日，市医院与姜男男共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姜彬的死亡原因，以及市医院对姜彬生前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姜彬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市医院的过错对姜彬之死的参与度，分别进行鉴定。经该鉴定中心查阅病案、尸表检验和尸体解剖检查和进行分析，于2020年12月10日对姜彬的死因得出鉴定意见为：姜彬因肝脏撕裂口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中心对市医院对姜彬之死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姜彬之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大小，认为市医院在对姜彬实施手术中，使肝脏出现撕裂口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是该医院在对姜彬的治疗中未尽到高度注意、详尽告知和预见的义务；鉴定意见为：市医院对姜彬的治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姜彬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为主要作用。姜彬在2020年10月14日在市医院花去门诊费100元，在2020年10月14日至2020年10月17日在该医院花去住院费4,440.41元。姜彬住院３天，其中二级护理２天、一级护理１天，住院期间由姜男男护理。姜彬死亡后，其尸体于2020年12月27日被火化，因尸体存放在大安市殡仪馆72天而花去停尸费15,560元。姜彬生前自2012年１月起居住在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庄子营村南二条13号，具有Ａ2型汽车驾驶资质和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质，在2019年12月30日与北京梓恒餐饮有限公司签订了月工资不低于12,000元、时间为三年的劳动合同，在该公司担任司机，每月工资为12，000元。姜男男于2019年12月30日与北京梓恒餐饮有限公司签订了为期三年、在该公司担任监事、月工资不低于30,000元的劳动合同，在姜彬去世后的2020年10月14日至2021年１月27日未去该公司工作，其此间平均日工资为1000元。姜男男等三人在大安市银光宾馆住宿，该宾馆于2020年10月19日向姜男男收取了住宿费960元。朱占元、姜男男因委托律师进行本案诉讼，向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姜彬的配偶为本案朱占元、其子女为本案姜男男、其父母已经先于姜彬去世。另，市医院于2020年9月28日向保险支公司投了医疗责任保险，约定：保险期限为2020年9月30日至2021年9月29日；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0,000元、医疗责任限额累计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400,000元，每次索赔免赔额为10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为5%，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为60,000元；特别约定为：除外责任已告知，医疗责任每次索赔按每人赔偿金额的5%或1000元计算，两者以高者为准等。保险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责任保险条款》包括：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发生后，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法律费用，包括事故鉴定费、查勘费、取证费、仲裁或诉讼费、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除另有约定外，责任限额包括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为、医疗责任累计责任限额、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法律费用累计责任限额，除另有约定外，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为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的30%，并包括在医疗责任每日责任限额之内等。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朱占元、姜男男、市医院、保险支公司的陈述、姜彬的门诊费票据两份、姜彬的住院费票据、姜彬的住院病案、姜彬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两份、加盖大安市殡葬管理所现金收讫印章的姜彬尸体的停放费收据、姜彬与北京梓恒餐饮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北京梓恒餐饮有限公司的书面证言、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区分局李桥派出所的书面证言、姜彬的《北京市居住证》、姜彬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姜彬的《机动车驾驶证》、姜男男与北京梓恒餐饮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北京梓恒餐饮有限公司的书面证言、大安市银光宾馆发票、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发票五份、大安市龙沼镇太平村民委员会的书面证言两份、大安市龙沼镇前程村村民委员会的书面证言、姜彬一家的户口簿、市医院的医疗责任保险单和保险明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保险条款》等。 本院认为，姜彬因病去市医院治疗，在治疗中姜彬死亡。因为市医院在治疗上存在过错是致使姜彬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市医院应对姜彬的死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姜男男请求赔偿的损失，依法应包括姜彬的医疗费、护理费、姜彬死亡后至鉴定作出结论前的停尸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其近亲属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姜彬的医疗费，包括门诊费100元、住院费4,440.41元，合计4,540.41元。朱占元、姜男男所称的误工费，因姜彬患脾功能亢进等疾病住院3天死亡，且姜彬患脾功能亢进等疾病的发生与市医院无关，故不存在误工问题。姜彬的护理费，依法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姜彬的病例记载，其住院期间其子姜男男为护理人员，姜男男每日工资为1000元，住院时间即3天应为护理期间，故护理费为3000元。关于交通费，依法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而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以正式票据为凭。朱占元、姜男男提供的十五份交通费票据，其中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由河北陈庄站到吉林大安收费站的高速公路收费票据，显示的交通时间是2020年10月17日19时至2020年10月18日9时，并非因姜彬就医时其本人或陪护人员的交通费用；朱占元、姜男男提供的显示金额计40元的加盖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上海通用定额发票两张、显示金额计20元的众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额发票两张、显示金额为20元的同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定额发票一张，无法确定为姜彬去医院治疗时其本人或陪护人员的交通费用；朱占元、姜男男提供的房红先在2021年1月13日购买的由石家庄至长春的飞机票一张、姜梓琪在2021年1月13日购买的由石家庄至长春的飞机票两张、朱占元在2021年1月13日购买的由石家庄至长春的飞机票一张、北京梓恒餐饮有限公司在2021年1月13日购买的苏州程会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机票款的发票一张、北京梓恒餐饮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7日在大安市龙沼镇东风加油站购买乙醇汽油的票一张，显示的均非姜彬在去医院治疗时其本人或陪护人员的交通费用；朱占元、姜男男提供的自己标注为乘坐飞机的保险费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额发票三张，亦无法证明系姜彬去医院治疗时其本人或陪护人员的交通费用。因此，朱占元、姜男男请求的交通费，本院不能支持。关于住宿费，因姜彬系大安市龙沼镇人、暂住在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而去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依法应按其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其本人及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确定，而姜彬已经于去市医院的当日开始住院治疗，且朱占元、姜男男提供的两张住宿费票据显示的系姜彬死亡后发生的住宿费，故朱占元、姜男男确定住宿费，依法不应支持。关于停尸费，因姜彬于2020年10月17日死亡，而姜男男与市医院共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姜彬的死因进行了鉴定，则当时有必要保留姜彬的尸体。鉴定意见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而大安市殡葬管理所出具的停尸费票据、殡葬费票据显示姜彬的尸体于2020年12月27日火化，因自鉴定意见作出到朱占元、姜男男收到鉴定书，并对是否应重新鉴定等尚需进行必要的考虑，所以自姜彬于2020年10月17日死亡到其尸体于2020年12月27日火化期间的停尸费，应按大安市殡葬管理所出具的票据确定为15,560元。关于姜彬的丧葬费，依法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吉林省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6,906.48元。关于姜彬的死亡赔偿金，虽然姜彬生前长期暂住在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庄子营村，但是朱占元、姜男男未举证证明此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依法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吉林省2019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32,299元，按二十年计算，为645,980元。关于朱占元、姜男男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朱占元、姜男男在庭审中已明确说明是姜彬的配偶即朱占元的生活费，虽然朱占元、姜男男举出的大安市龙沼镇太平村民委员会的书面证言证实朱占元未受过教育、未参加过工作，但被扶养人依法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朱占元在姜彬死亡时年龄为五十三周岁，不是未成年人，且无证据证明朱占元为丧失劳动能力的成年人，故其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能确定。朱占元、姜男男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因市医院的不当治疗与姜彬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而姜彬死亡必然造成其配偶朱占元、其子姜男男的精神损害，依法应由致害人市医院适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确定为129，000元。因市医院已向保险支公司投了医疗责任保险，故保险公司应对市医院的医疗责任保险限额内减去事故免赔额的金额，为市医院向姜彬的近亲属即朱占元、姜男男支付赔偿款，赔偿款中高出医疗责任保险限额理赔额的部分，则应由市医院支付。由于市医院向保险公司所投的医疗责任保险的投保单上面明确写明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为400,000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为60,000元，在文字表述上二者并列，且未写明精神损害的每人责任限额60,000元是否包括在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的400,000元之内，市医院与保险支公司针对此条款的理解当庭发生了争议。因为保险单上面的文字内容是由保险的承保一方提供的格式条款，而现在有两种解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应理解为医疗责任限额400,000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60,000元，应分别作为保险理赔款进行支付。朱占元、姜男男请求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因其中20,000元在市医院向保险支公司投保的范围内，应予确定；其他部分于法无据，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姜彬的医疗费4,540.41元、护理费3000元、停尸费15,560元、丧葬费36,906.48元、死亡赔偿金645,980元，合计705,986.89元，由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90%，计635,388.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并减去保险免赔额赔偿380,000元，余款255,388.20元，由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 二、朱占元、姜男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45,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赔偿60,000元，余款85,000元由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在医疗责任保险限额内向朱占元、姜男男赔偿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四、驳回朱占元、姜男男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第一至三项赔偿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511元，由朱占元、姜男男负担6609元，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80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负担4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需要的必要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胡广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