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华，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阳县，现住衡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常青，女，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阳县，现住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三元，湖南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爱国，男，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骅，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召阳，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兰，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海涛，男，199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西渡镇向阳桥头。主要负责人：仇猛，该支公司经理。上诉人李继华、于常青因与被上诉人汤爱国、范召阳及原审被告唐海涛、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继华、于常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李健负40%的责任与事实相悖，李健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没有自备工具的责任，范召阳是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任何安全防范设施，应承担主要责任；承包方汤爱国未提供安全设施又未尽到安全监管责任，应承担次要责任。2、团体意外险不应当作为范召阳的赔偿款。3、汤爱国实际未支付22000元，仅支付了15000元。汤爱国辩称，1、人员召集不是由汤爱国负责，是房东范召阳通过人叫的李健，劳动者自备安全设施和工具是一贯做法；2、于常青事发时未达到60周岁，一、二审中，均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不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召阳辩称，李健作为成年人，应当有自己注意安全义务，未佩戴任何安全措施高空作业，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已支付22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继华、于常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汤爱国、范召阳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1180643元，已支付的240000元除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继华、于常青系夫妻关系。汤爱国经营门窗、阳光棚销售业务。唐海涛、李健（李继华、于常青之子）等人从汤爱国手中承接门窗、阳光棚安装业务，安装工具及安全设备由安装人员自备，汤爱国计件发放工资。范召阳在衡阳县××乡××村建房时，将门窗及阳光棚工程发包给汤爱国。2020年6月27日，李健在未系安全带、未戴安全帽的情况下，在楼顶安装阳光棚时，不慎从约2米高处摔至楼顶平面，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当天，唐海涛未在现场。在抢救过程中，范召阳、汤爱国与李健家属达成协议：李健家属放弃对李健作无用治疗，范召阳、汤爱国额外支付李健家属营养费60000元。该款范召阳实际支付30000元，汤爱国实际支付14000元。此外，范召阳已先行赔偿原告95000元，汤爱国先行赔偿李继华、于常青1520**元，均已实际支付给李继华、于常青。另查明，范召阳因建房向人保衡阳支公司投保建筑工程团队伤害险。本案事故发生后，人保衡阳支公司已按保险合同约定全额支付李继华、于常青赔偿款2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继华、于常青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凭票认定为257781元；2、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为796840元（39842元×20年）；3、丧葬费，认定为3878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0元；5、交通费、误工费，酌情认定为4000元；6、李继华、于常青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死者母亲未年满60周岁，且具有劳动能力，不符合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不予认定。以上合计1147403元。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责任的认定问题。在本案中，1、范召阳与汤爱国口头约定，将阳光棚工程交由汤爱国承包，由汤爱国提供材料和劳务、范召阳支付承包费；2、汤爱国与唐海涛（含李健）等人形成惯例，由唐海涛等人负责安装并自备安装工具及安全设施，汤爱国按件计发工资；3、安装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又得听从房主即范召阳的指挥、安排，故，李健系为范召阳、汤爱国双方提供劳务。因汤爱国与安装人员形成惯例，由安装人员自备工具及安全设施，而李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系安全带、未戴安全帽，安全意识不强，违反高空作业要求，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汤爱国、范召阳作为接受劳务方，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对提供劳务方安全监管不力，亦存在过错。唐海涛与李健同属提供劳务方，且唐海涛未在事故现场，唐海涛没有过错。本院确定过错比例为：李健负40%的责任、汤爱国、范召阳负担60%的责任（其中汤爱国负45%的责任、范召阳负55%的责任）。二、本案保险理赔款可否抵扣投保人赔偿款的问题。本案保险理赔款应抵扣投保人的赔偿款。其理由，1、投保人投保的初衷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利益不受或少受损失，保险理赔款抵扣投保人的赔偿款也符合“谁投保、谁受益”的保险原则；2、保险合同属于一种损失填补合同。本案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指定了受益人，该受益人不确定，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均不能因保险给付义务的履行而获得额外的利益。三、关于本案在抢救伤者过程中达成的补偿协议，该补偿款能否抵扣责任人的赔偿款的问题。救死扶伤，应属社会各界应尽义务。双方在抢救伤者过程中，为避免作无效治疗，达成协议，该协议系以放弃生命为前提，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无效。汤爱国、范召阳支付的补偿款应抵扣各自应承担的赔偿款。本案系一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系安全带、未戴安全帽，安全意识不强，违反高空作业要求，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汤爱国、范召阳作为接受劳务方，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对提供劳务方安全监管不力，亦存在过错。唐海涛与李健同属提供劳务方，且唐海涛未在事故现场，唐海涛没有过错。人保衡阳支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应再对李继华、于常青的损失承担赔偿义务。根据“谁投保、谁受益”及损失填补的保险原则，本案保险理赔款应抵扣范召阳的赔偿款。在抢救伤者过程中，达成的协议，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无效。李继华、于常青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147403元，根据过错，由李继华、于常青自行负担458961元（1147403×40%），其余部分688442元（1147403-458961），由汤爱国赔偿309799元（688442×45%）由范召阳赔偿378643元（减688442×55%）。汤爱国先行支付李继华、于常青赔偿款166000元、范召阳先行支付李继华、于常青1250**元，相应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李继华、于常青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147403元，由汤爱国赔偿309799元，由范召阳赔偿378643元，其余部分由李继华、于常青自行负担，汤爱国先行支付李继华、于常青1660**元，从汤爱国负担的部分予以扣减、范召阳先行支付李继华、于常青1250**元及保险理赔款220000元，从范召阳负担的部分予以扣减；二、驳回李继华、于常青对唐海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继华、于常青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继华、于常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13元，由李继华、于常青共同负担5113元，由汤爱国、范召阳各负担3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继华、于常青提交了证据1，即于常青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于常青年满55周岁，已达到女性的退休年龄，应当支持赡养费；证据2，即网上下载的保险有关解释及类似案例，拟证实团体意外险和个人意外险不同；证据3，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拟证实汤爱国尚有7000元尚未给付。经审查，证据1证实于常青未年满60周岁，无法达到证明应当支持于常青被赡养费的待证目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无法达到待证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2、团体意外险赔偿款能否抵扣范召阳的赔偿款？3、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汤爱国实际已赔付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范召阳、汤爱国接受李健提供的劳务，未能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亦未提醒李健保护自身安全，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健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从事高空安全作业未佩戴安全设施，未能确保自身安全，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根据各自的过错认定李健自担40%的责任、范召阳承担33%（60%×55%）的责任、汤爱国承担27%（60%×45%）的责任并无不当。因此，李继华、于常青关于其子李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团体意外险赔偿款能否抵扣范召阳的赔偿款的问题。范召阳在建房过程中为规避自身风险而向人保衡阳支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险，团体意外险并非强制险种，李健与范召阳之间仅系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该险种与工伤保险不同，团体意外险的理赔款虽由保险人直接支付，但该理赔款是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范召阳的投保而给付，一审判决该团体意外险赔偿款220000元抵扣范召阳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并无不当。故李继华、于常青关于团体意外险赔偿款不能抵扣范召阳的赔偿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汤爱国实际已赔付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李继华、于常青均未年满60周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李继华、于常青关于应当计算被扶养人于常青的生活费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汤爱国实际赔付金额的认定有“洪庆文”签名的收款凭条为证，虽李继华、于常青提出2020年8月12日洪庆文签字其中一笔的22000元未完全给付到位，但未能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其主张不能成立的不利后果。因此，李继华、于常青关于一审认定汤爱国的实际已赔付金额错误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继华、于常青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6元，由上诉人李继华、于常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邓雍书记员陈俐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