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胡节，男，汉族，1981年6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正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鑫园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MA28M3241Y。 法定代表人：许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胡节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正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胡节，正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李胡节于2019年9月7日进入正凡公司，从事版师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正凡公司未为李胡节参加及缴纳社会保险。因疫情影响，正凡公司在2020年2月未复工，未支付李胡节2020年2月工资。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6日解除。2020年5月8日，李胡节向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正凡公司1、补发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11255元；2、补缴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的社会保险；3、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8168元。2020年7月24日，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杭余杭劳人仲案（2020）550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正凡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李胡节2020年2月1日至2月29日工资10000元、2019年10月7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加付的一倍工资17850.35元，以上共计27850.35元。二、正凡公司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申请人李胡节补缴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申请人李胡节应承担个人负担部分，并提供相关材料协助杭州正凡科技有限公司办理补缴手续。（具体补缴险种及标准以经办机构核算为准）。后李胡节不服，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正凡公司向李胡节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11255元；二、判令正凡公司向李胡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943元（自2019年10月7日至2020年3月26日）；三、判令正凡公司为李胡节补缴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四、案件诉讼费用由正凡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胡节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实发工资如下：2019年9月为8000元，2019年10月为10698元，2019年11月为11549元，2019年12月为11519元，2020年1月为4778元，2020年3月为7393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李胡节在正凡公司处实际工作至2020年3月26日，在职期间李胡节的工资按月支付。2020年2月受新冠疫情影响，李胡节未返岗工作，2020年3月3日正凡公司处复工。 原审法院认为：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正凡公司在2020年2月因受疫情影响未复工，李胡节的工资支付周期为按月支付，而李胡节与正凡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正凡公司需按李胡节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支付李胡节2020年2月工资。李胡节的工资计发标准系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有关证据，故应由正凡公司提供。正凡公司在本次庭审过程中未能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而李胡节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10000元/月加绩效工资。对此，该院认为李胡节主张的工资标准与其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基本吻合，在合理范围内，该院予以采信。对其绩效工资部分，因李胡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正凡公司存在绩效约定，且李胡节对其绩效工资的具体标准亦未作出合理说明，故不予采信。故该院以10000元作为李胡节2020年2月的工资发放基数。综上，李胡节要求正凡公司支付2020年2月工资11255元的请求，其合理部分10000元，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正凡公司主张在2019年9月曾要求员工统一签署劳动合同，并提供公司人事徐玲园在2019年12月13日通过钉钉发送李胡节“你好，劳动合同签好后请交至前台”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庭审中，李胡节确认收到该条钉钉信息，但认为该钉钉信息与其无关，未进行回复。该院认为，正凡公司人事发送的钉钉信息已表明正凡公司与李胡节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愿，李胡节对此未提出异议且未作任何回应，故双方此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于确系不可归责于正凡公司的原因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正凡公司承担支付二倍工资责任的合理期间应为2019年10月7日至2019年12月12日。鉴于李胡节未对其工资的具体构成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参照《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关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浙仲〔2009〕2号）第38条之规定“加班工资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加付的一倍工资的计算以职工所在岗位（职位）相对应的标准工资为基数。前款标准工资难以确定的，按以下方式确定计算基数：（1）...；（2）...；（3）...；难以区分工资、奖金、物贴等项目的，以职工上月实得工资的70%为基数。上述计发基数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为计发基数。”结合李胡节2019年10月至12月工资支付情况，李胡节要求正凡公司支付2019年10月7日至2020年3月26日的双倍工资差额60943元的请求，其合理期间的合理部分17962.60元[（10698元÷21.75天×19天+11549元+11519元÷21.75天×9天）×70%]，该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建立劳动关系后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李胡节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在正凡公司处工作，且正凡公司亦同意未李胡节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故李胡节要求正凡公司为其补缴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社会保险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日判决：一、正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胡节2020年2月工资10000元、2019年10月7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加付的一倍工资17962.60元，以上共计27962.60元。二、正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李胡节补缴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李胡节应承担个人负担部分，并提供相关材料协助正凡公司杭州正凡科技有限公司办理补缴手续。（具体补缴险种及标准以经办机构核算为准）。三、驳回李胡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正凡公司负担。 宣判后，李胡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胡节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关于二倍工资问题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认定事实不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正凡公司自始至终都未通知李胡节签订劳动合同。正凡公司在一审时称2019年9月曾要求员工统一签署劳动合同，但却在2019年12月的时候向李胡节索要劳动合同，时间跨度两个多月，不符合常理。在庭审时，正凡公司无法具体回答劳动合同是谁、何时、何地给李胡节，也无法说明劳动合同为何李胡节没有当场签字。在未有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正凡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在李胡节未收到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李胡节如何将签好后的劳动合同交至前台?关于正凡公司提供的“你好，劳动合同签好后请交至前台”的聊天记录，李胡节认为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因李胡节原因不签订劳动合同。对于劳动合同有关的聊天，仅仅只有这一句话，如果李胡节不及时归还劳动合同，按照常理正凡公司应当再次要求李胡节归还劳动合同，但是正凡公司并没有这样做。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签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义务。现在正凡公司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要求李胡节签订劳动合同。如果仅凭“你好，劳动合同签好后请交至前台”这句话就认定为李胡节拒签劳动合同的话，那么《劳动合同法》关于建立劳动必须签订劳动合同的规定已经被架空。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正凡公司的人事发送的钉钉信息已表明正凡公司与李胡节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愿，李胡节对此未提出异议且未作任何回应，故双方此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于确系不可归责于被告的原因导致”，李胡节认为该认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本案中，正凡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在规定的时间内书面通知李胡节签订劳动合同。即使“你好，劳动合同签好后请交至前台”这句话也是在12月13日发出，而李胡节是在2019年9月7日已经与正凡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根据该条规定，李胡节已经入职超过六个月，但正凡公司仍未与李胡节签订劳动合同，在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前，应当向李胡节支付两倍工资。而至本案劳动关系解除时，正凡公司也未通知李胡节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参照上述条例第五条的规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通知应当通过书面的方式发出，且内容需明确。只有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到达李胡节后，李胡节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且正凡公司据此书面通知李胡节要求终止劳动关系的，在此情况下正凡公司方可不向李胡节支付相应的两倍工资。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20)浙0110民初115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主文中正凡公司向李胡节支付自“2019年10月7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加付的一倍工资17962.60元”之内容，判令正凡公司向李胡节支付自2019年10月7日至2020年3月26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计60943元。 针对李胡节的上诉，正凡公司答辩称：正凡公司认为李胡节的上诉请求是完全缺乏事实依据的。本案未签订劳动协议的原因系李胡节自己不配合导致，在2019年12月13日前，正凡公司就通过公司的人事专员徐林元将书面的劳动合同发放给了李胡节和其他需要签订劳动协议的员工。2019年12月13日当日，徐林元是通过钉钉消息准确告知李胡节在内的该批员工将劳动合同交至前台，钉钉记录显示的是李胡节也已经收到了。除了李胡节和另外一名员工外，其余员工都是将签好名的劳动协议交至前台的。后来公司员工徐林元将李胡节未交劳动协议的情况告知了公司的人事经理熊川东，熊川东也是当面催促李胡节签署，但李胡节仍然表示不签署，所以说李胡节的上诉请求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李胡节对于一审判决支付2月份工资以及缴纳社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胡节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请求，因正凡公司在2019年12月13日通过钉钉软件发送“你好，劳动合同签订好后请交至前台”，而李胡节在收到该信息后未进行回复亦未向公司询问，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2019年12月13日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于不可归责于正凡公司的原因并将双倍工资的计算时间确定为2019年10月7日至2019年12月12日并无不当。关于计算基数的确定，因无法区分工资、奖金等，故原审法院以实得工资的70%为基数计算双倍工资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胡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