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怡文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宇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群，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粤杰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国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凤，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怡文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粤杰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杰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怡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民、赵广群，被上诉人粤杰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粤杰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均由粤杰豪公司负担。（一）本案的基本事实：1.怡文公司分别在2016年12月、2017年11月、2018年11月与粤杰豪公司、广州欣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茂公司)、禾泽精工机械(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泽公司)开展合作，三家公司均填写了怡文公司供应商调查表并签署了《诚信交易承诺书》。2.2019年中，怡文公司对合作供应商的资质、整体状况等进行稽查，发现其中禾泽公司、欣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董监高的姓名中均出现了“范某娟”。对此，怡文公司对上述三家公司的合作账目进行核查并查阅了三家公司的工商信息，发现三家公司之间股权相互关联、高管交叉任职且业务、住所和股东混同。另外，粤杰豪公司的总经理杨某中与欣茂公司、禾泽公司的股东杨某江系兄弟关系，该兄弟二人是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家公司的经济利益均为同家庭成员共同享有，三家公司在利益上相互关联。3.基于上述事实，怡文公司对三家公司供应的物料、价格进行了进一步调查，发现三家公司的物料供应价格高于市场同行供应价格近十倍之多，并且该三家公司还与怡文公司的部分采购员存在着不正当的利益关系。为及时止损，怡文公司在经过内部管理层讨论后决定停止向三家公司采购产品。随后，怡文公司就已发生的合作账目与三家公司进行了对账，并就三家公司与怡文公司内部人员恶意串通，虚高价格，违反诚信交易承诺的问题分别于2019年9月2日、2019年9月30日在怡文公司会议室与三家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某江、杨某中进行了现场商谈。杨某江、杨某中在会议上承认了确实存在虚高价格且与怡文公司部分采购员存在串通勾结，违反诚信交易承诺的事实。双方经过协商后决定对怡文公司与三家公司已经发生的合作账目进行了扣除两款塑料件产品的价格差价并对其他物料产品的价格提供90%折扣的价格调整，共计扣除1373193.76元的价款。（二）《公证书》中确认的货款金额系争议双方最新和最真实的意思表示，该货款金额取代了怡文公司原采购员季某二(职务犯罪嫌疑人，现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给粤杰豪公司确认的货款金额，本案应以《公证书》作为定案依据。1.粤杰豪公司与季某二恶意串通，并以明显高于市场价20%以上(个别物料价格还高于市场价格数倍之多)的价格向怡文公司供应物料，之后季某二又利用其所处的采购岗位职责，在粤杰豪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署名并骗取怡文公司加盖了印章。2.如上所述，即使怡文公司接收了粤杰豪公司相关物料并支付了相应货款，但粤杰豪公司与季某二是采取恶意串通的方式形成的对账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对账单明显是无效文件，对怡文公司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且不能真实的反映怡文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怡文公司与粤杰豪公司之间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未约定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粤杰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金额明显与其在《公证书》中所主张的货款金额不一致。恳请二审法院能按争议双方在《公证书》中所确认的货款金额进行改判，并依法驳回粤杰豪公司提出的无任何依据的利息主张。粤杰豪公司辩称，（一）对怡文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1.粤杰豪公司仅确认曾于2016年12月28日向怡文公司提交过供应商调查表及诚信交易承诺书。至于案外人欣茂公司、禾泽公司是否曾向怡文公司提交过相同的材料，因粤杰豪公司与该两案外人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故粤杰豪公司无法确认。2.假使欣茂公司、禾泽公司也都有向怡文公司提交过前述材料，且与怡文公司在本案中出示的一致，则恰好说明粤杰豪公司、欣茂公司、禾泽公司在与怡文公司合作初始便诚实地、全面地汇报了经营信息，怡文公司最迟在2018年11月已全面知悉。因此，本案并不存在三家公司恶意串通、故意隐瞒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董监高等人员信息与怡文公司开展业务的情形。怡文公司主张2019年中才发现三家公司之间股权相互关联、高管交叉任职且业务、住所和股东混同与客观事实相悖。而且，粤杰豪公司虽与欣茂公司、禾泽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彼此之间仍属于独立财务核算、独立开展业务的民事主体。另外，怡文公司主张三家公司的经济利益均为同家庭成员共同享有，三家公司在利益上相互关联，纯属主观臆测。杨某中与杨某江并非亲兄弟关系，并非同一家庭成员。3.本案中，怡文公司与粤杰豪公司之间的业务合作并非通过招投标而来，而是双方通过私下洽淡达成的。各机械零配件的采购单价也是双方在合作初期协商一致达成的。怡文公司作为本行业内的老牌知名企业，应当认为其对于行业内各机械零配件的采购单价是非常清楚的，且可供其选择的供应商也非常之多。那么，在其与粤杰豪公司洽淡时，就不可能答应“高于市场同行供应价格近十倍之多”的采购单价，而只能是综合评定之后的最优选才会向粤杰豪公司采购各机械零配件。另，怡文公司的指控不属实。事实上，怡文公司在向粤杰豪公司采购机械零配件时，通常会指派多名员工共同跟进采购事宜的各项环节，粤杰豪公司提交QQ聊天记录、QQ邮件记录可以证实，即，除了采购季某二外，还有采购卢家敏、怡文会计，以及邮箱号为hXXXi.com、ｚｈｅ×××＠ｙXXX.ｃｏｍ、lXXX.con的员工共同参与跟进采购事宜。因此，不可能发生怡文公司个别基层员工与粤杰豪公司恶意串通、虚高价格、违反诚信交易的问题。另，杨某江、杨某中并非粤杰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粤杰豪公司实施任何承诺行为。且事实上，杨某江、杨某中也从未承认过怡文公司的前述指控。根据怡文公司提交的两份《公证书》可知，正是因为杨某江、杨某中强烈要求删除怡文公司在《联诺函》中强加的内容，才导致该《联诺函》最终未能签订，由此说明，杨某江、杨某中是强烈否认该部分事实的。4.粤杰豪公司与欣茂公司、禾泽公司此前之所以愿意共同合计减扣100多万元与怡文公司协商还款计划，主要原因有:(1)三家公司都属于新设立的从事机械零配件生产的小规模公司，业务量并不大，而怡文公司属于三家公司为数不多的大客户之一，长期有大量订单可以维持公司生产运营，三家公司都想与怡文公司继续保留长期合作关系。(2)怡文公司自2018年开始就不同程度地拖欠三家公司大量货款，给三家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了巨大不利影响，所以，为了尽快收回欠款，三家公司才不得已答应怡文公司减扣货款的要求。(3)三家公司供应给怡文公司的货物都属于非标准件，其他公司均无法使用。三家公司为了满足对怡文公司货物的及时供应，通常会在怡文公司订单的基础上多生产一些机械零配件，以备怡文公司下次下订单时可以及时送货，所以，至三家公司与怡文公司协商还款计划时，三家公司仍合计有30多万元的机械零配件存货未予送出，三家公司为了再向怡文公司出售该30多万元的存货，以减少损失，才不得已答应怡文公司减扣货款的要求。(4)禾泽公司为了能够生产怡文公司的特定产品，在设立时已经投入了200多万元用于定制特定的生产设备。为避免该特定的生产设备归于无法再利用的损失，能继续投入使用，三家公司才答应怡文公司减扣货款的要求。(5)三家公司与怡文公司协商还款计划时，怡文公司承诺一年内还清三家公司的所有货款。在这种情况下，三家公司也愿意免去诉讼维权的麻烦，同意减扣部分货款，与怡文公司达成还款计划。（二）针对怡文公司的第二点上诉理由：1.怡文公司对粤杰豪公司与季某二恶意串通的指控属于虚假陈述，且即使经过公安机关的立案侦查，也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相反，怡文公司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对物料价格的多种不同表述，说明怡文公司并没有按照市场价格严谨地去评定差价，或根本就不存在市场差价。再者，如果仅仅是高于市场价的20%，则并不属于需要调整的范围。2.怡文公司员工季某二是否涉嫌职务犯罪与粤杰豪公司及本案并无任何关联性。另，怡文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盖章确认的《对账单》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3.通过《公证书》展示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一直就《联诺函》《还款协议书》等文件的内容存在争议，所以双方最终未能签订任何书面文件。聊天记录中未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文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4.但怡文公司没有任何具体的还款计划，也无需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使得三家公司减扣货款的目的无法实现，所以，三家公司最终未能与怡文公司签订书面的还款协议书。（三）针对怡文公司的第三点上诉理由：1.根据粤杰豪公司与怡文公司的交易习惯，双方经对账后无异议，怡文公司则立即向粤杰豪公司支付货款。2.粤杰豪公司主张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点。粤杰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怡文公司立即向粤杰豪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9456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9456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6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怡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杰豪公司与怡文公司间长期进行机械零配件的买卖交易合作。2019年6月12日，粤杰豪公司、怡文公司对2018-2019年的交易进行对账，并制作了《2018-2019年对账单》，对账单内容为：怡文公司为委托方，粤杰豪公司为加工方，2018年5月份已送货、已对账、已开票、未付款金额402022元，2018年5月份-2019年5月份已送货、已对账、未开票、未付款金额共计2543619元。怡文公司在该对账单收货单位处盖章，怡文公司员工季某二在确认人处签名。怡文公司一审庭审中辩称该对账单中签名的季某二的确是怡文公司公司采购人员，但季某二收取了粤杰豪公司回扣，而欺骗公司盖章的，且季某二已于2019年10月左右离职。粤杰豪公司提供了怡文公司员工季某二通过ｊｉｑ×××＠xxx.ｃｏｍ电子邮箱账户、卢家敏通过ｌｕｊ×××＠xxx.ｃｏｍ电子邮箱账户向粤杰豪公司发送的订单及交易协商，以及粤杰豪公司员工与“怡文采购季小姐”和怡文公司公司采购卢家敏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QQ聊天记录，拟证明粤杰豪公司与怡文公司合作期间，通过电子邮箱及qq方式发送订单及对账单以供双方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粤杰豪公司提供的《2018-2019年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粤杰豪公司与怡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现粤杰豪公司向怡文公司实际交付了货物,而怡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粤杰豪公司要求怡文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945641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怡文公司称其员工季某二与粤杰豪公司存在收取回扣、虚抬价格构成职务侵占犯罪等行为，并称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首先，本案买卖交易金额经怡文公司多名员工确认，且怡文公司在最后的对账单中亦盖章确认，怡文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初步证明其员工在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中存在职务侵占等刑事犯罪行为；其次，即使季某二最终确定构成职务侵占罪，怡文公司亦可通过其他途径补偿公司损失，本案事实认定并不需要刑事处理结果作为依据，本案无需中止审理，故怡文公司提出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因双方对违约责任未作约定，现粤杰豪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同时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并要求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另根据粤杰豪公司、怡文公司交易习惯可知，双方对账后无异议即行付款，而双方最后一次对账为2019年6月12日，故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即从2019年6月13日起计算。因此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2945641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怡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粤杰豪公司支付货款29456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二、驳回粤杰豪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怡文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怡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价格对比表；2.供应商报价单。证据1-2拟共同证明粤杰豪公司供应给怡文公司的产品单价已超过了怡文公司其他供应商报价的40%以上，粤杰豪公司明显存在不诚信行为。经质证，粤杰豪公司意见如下：上述证据并非在一审判决前形成，怡文公司二审中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一）对三份供应商报价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因没有对应公司的人员出庭作证，报价单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可能是怡文公司与三家供应商合谋串通达成一致出具的。该三份报价单显示的付款条件都是月结30天，怡文公司在与粤杰豪公司合作期间，通常是半年或一年的汇票付款。在付款条件不一样的情况下，产品的价格也会有差距，故不能作为价格对比的依据。而且，广州晟荣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嵘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报价单中的两个物品，都不属于粤杰豪公司向怡文公司供应的货品。根据报价单上的备注，该两款产品除了基本的单价之外，还要收取该产品生产的模具费用。所以三份供应商报价单对于本案而言不具有参考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对价格对比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价格对比表体现不出物品名称、货物名称与粤杰豪公司的货品为同一货品。该价格对比表反映的是2019年的价格，而粤杰豪公司与怡文公司2016年就开始合作，货品的价格会随着时间发生波动，该价格对比表不具有同一时期、同一商品进行对比的参考性。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根据怡文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及相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微信名为“欣茂杨总”的人于2019年9月5日通过微信向陶某林（怡文公司）发送《怡文-还款计划书》，该还款计划书有“粤杰豪公司自愿给予8.2折优惠”等货款调整内容，但陶某林（怡文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并于2019年10月29日向“欣茂杨总”发送《三家供应商联络函》，但“欣茂杨总”亦未予接受。后双方在微信多次进行沟通协商，最终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其中，2019年10月30日，“欣茂杨总”：“如果这个协议不同意就没有谈的必要了吧，”陶某林回复：“也行”。“欣茂杨总”回复：“OK”。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怡文公司欠付粤杰豪公司货款的金额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怡文公司对粤杰豪公司提供的《2018-2019年对账单》收货单位的盖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双方之间的交易亦经怡文公司多名员工确认，一审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季某二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并不足以否定该对账单对怡文公司所欠付货款的确认，且本案现有证据亦尚不足以证实季某二存在怡文公司所主张的犯罪行为；其次，怡文公司主张其已与粤杰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某江、杨某中协商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即对怡文公司与包括粤杰豪公司在内的三家公司就已经发生的合作账目进行相应及价格调整，但根据怡文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均不同意对方的方案，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依据《2018-2019年对账单》所确认的货款金额，判令怡文公司向粤杰豪公司支付货款2945641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怡文公司二审逾期提交相关证据，且相关证据由怡文公司自行制作或仅仅是第三方公司的价格（报价），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也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怡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怡文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陶智斌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