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住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喜，陕西省神木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鹏，男，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住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亮，陕西英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霞，女，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住神木市。上诉人张艳因与被上诉人崔鹏、原审被告张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20)陕0881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喜、被上诉人崔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亮、原审被告张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庭后与张霞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作为案件证据，但对调查笔录未经质证。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向借款人张霞支付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单据，载明的收款人上诉人并不认识。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必要的共同诉讼，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自认而其他共同诉讼人予以否认的，不发生自认的效力”。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交付了案涉的400万元，故借款人张霞的自认不发生效力。四、张艳不是借款人，是在场人。崔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出具借据时已经向张艳告知了借款的事实，借条上张艳的签字也是紧跟在张霞后面，并不是在其他地方。张霞述称，其与张艳、崔鹏都是朋友关系。借款用于投资生意，崔鹏说需要保人，其就联系了张艳。崔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2日，张霞、张艳向原告出具借据一支，载明“今借到崔鹏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张霞，张艳，2010年4月22日”，并分别在各自名字上捺印。原告于2010年4月22日经张霞同意向案外人李侯花转账支付了150万元。在庭审中以及庭后本院向张霞调查过程中，张霞均承认其收到了原告所出借的400万元借款，且使用了该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2.张艳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争议款项应偿还数额为多少？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自自然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主张向二被告借款400万元，被告张霞承认其收到了原告出借的款项，并且使用了该款，因张霞自认收到了借款，承认借款事实，又张霞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并在借据中签名捺印，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因此被告张霞应向原告返还借款。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张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艳对借据上其签名的事实无异议，虽张艳认为其不是适格被告，未收到原告出借的款项，双方口头约定张艳签字也是为证明张霞向原告借款张艳在场，但被告张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在场人的相关证据，原告提交的借据中明确载明了相关的债权债务关系，二被告均在借据中签名捺印，从签字内容来看，张艳系在张霞的签名后并排签名捺印，二人也均未在借据中明确写明身份，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说明二人有共同借款的合意，结合被告张霞在庭后本院向其调查亦称因借款时“崔鹏说一个人不给我借，说要找个人，所以我叫张艳在借据上签字”，说明原告出借款项也是因为张艳在借据上签字的缘故，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的张艳，在签字时具有相应的认识和辨认能力，应当承担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共同借款非必须向两人同时交付，也非必须是两人共同使用，本案中张霞承认收到了借款，亦使用了借款，因此原告已经按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被告张艳反驳原告主张的事实，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被告张艳应当与被告张霞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院对张艳主张的反驳事实不予采信。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自认张霞将利息支付至2011年6月22日，被告张霞对约定利息的事实无异议，称支付过一年左右的利息，但被告张艳称没有与张艳协商过，因被告张霞与张艳共同向原告出具的借据中未约定利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艳存在利息约定，因此利息约定不明，故二被告仅应就借款本金40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张霞承认约定利息，并自愿以月利率3%向原告支付了利息,且利息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自愿放弃向张霞主张剩余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因此对于原告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张霞、张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崔鹏借款4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案件申请费320元，由被告张霞、张艳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崔鹏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组，张霞丈夫丁国强向崔鹏转账支付利息的银行账户明细五页和借款单、担保书各一份。证明目的：案涉400万借款，其中300万元是崔鹏的，另外100万元是以崔鹏名义从兰粉社处借贷，由张霞担保并实际使用的。崔鹏的300万元，张霞的丈夫丁国强转账支付过利息。兰粉社处所借的100万元，由张霞直接向兰粉社支付利息。张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上诉人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案涉400万元中的100万元系崔鹏从案外人兰粉社处所借，由张霞担保并实际使用。该100万元的利息由张霞直接向兰粉社支付，剩余300万元的利息由张霞向崔鹏支付。借款时，预扣了9.9万元利息。案涉借据出具（即2010年4月22日）之后，张霞的丈夫丁国强多次向崔鹏支付过借款的利息，现有证据能证明的有以下几笔：2010年7月21日偿还利息99000元、2010年9月18日偿还利息99000元、2011年1月19日偿还利息99000元、2011年2月24日偿还利息99000元、2011年4月21日偿还利息99500元、2011年6月10日偿还利息99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借款是否属实？2、张艳是否是共同借款人？3、借款时是否预扣了利息？4、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借款是否属实的问题。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借据出具当天，崔鹏经张霞指示向案外人李侯花转账支付150万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从兰粉社处抽回的借款单可以证实崔鹏向兰粉社借款100万元且由张霞担保的事实。该借款事实以及张霞的陈述可以印证崔鹏所述400万元借款中通过兰粉社支付100万元的事实。此外，张霞认可现金收到20万元。本案其余借款虽暂无打款凭证证实，但因借款人张霞对收到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且结合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张霞丈夫丁国强向其支付利息的转账记录，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300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张霞向兰粉社出具的借据以及担保书，结合张霞的陈述，可以证实剩余100万元由兰粉社支付的事实。故案涉借款真实，一审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正确。关于张艳是否是共同借款人的问题。张艳在借据中签字，无非是借款人、担保人、在场见证人三种可能。因借据中并未注明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可以排除张艳系担保人的情形。根据二审庭审查明，张霞因投资需要向崔鹏借款，其在向崔鹏出具借据后，另行专门打电话让张艳去崔鹏处签的字，且张艳自认张霞当时承诺给其好处，去的时候张霞的条据已经写好，故张艳并非偶然在场，其主张自己系在场人、见证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故不能成立。结合张艳在借据中签字的位置，一审法院认定张艳和张霞属于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共同借款关系仅系对债权人而言，而对于债务人内部，二人之间真实的关系并不影响其对外责任的承担。关于借款是否预扣了利息的问题。张霞称借款时约定利率按月支付，故按月利率3.3%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99000元。因被上诉人崔鹏在法庭当庭第一次电话询问时认可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故本院对预扣9.9万元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虽在之后又向法庭电话回复称其经核实账务当时并未预扣利息，但因其无法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转账凭证，故本院对其该观点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案涉借款本金应为390.1万元。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后与张霞所谓的调查笔录其实就是当事人自己的陈述，上诉人所持该谈话笔录未经质证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张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二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20)陕0881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的主文为：限张霞、张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崔鹏借款本金390.1万元。二、驳回崔鹏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320元，由崔鹏负担792元，由张霞、张艳负担38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崔鹏负担792元，由张霞、张艳负担380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红艳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霍 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延尚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