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亮，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生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泾县经济开发区经二路。 法定代表人：许克生，董事长。 上诉人王亮亮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生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生机电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1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亮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亮亮向华生机电公司返还服务费36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生机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华生机电公司起诉的主体错误，王亮亮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华生机电公司应该起诉安徽省极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汇科技公司）的清算组。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极汇科技公司与华生机电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极汇科技公司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只是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履行瑕疵，但是原审判决认定极汇科技公司只履行了一半合同价款的服务，判决王亮亮退还华生机电公司合同约定服务款项的一半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极汇科技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因为疫情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仅在2.5万粉丝的这一项指标上没有达到约定的数量，王亮亮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提供服务直至达标，但是华生机电公司不同意，单方面终止了合同，故华生机电公司的行为实际上违反了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故华生机电公司无权要求王亮亮退还服务费用。而一审法院忽视合同的明确约定延期服务直至达标的特别约定，就支持华生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而事实上也是华生机电公司在没有按约定延期服务的情况下单方面违约终止了合同，让继续履行至达标的可能性直接为零。3.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王亮亮履行合同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瑕疵，但是从华生机电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的大部分目的已经实现的情形下，王亮亮对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仅仅只有一项指标未达标，就判决王亮亮退还一半的服务费用，是严重不公平的，违反了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对此二审法院应该对此予以纠正，大幅度调低王亮亮应该退还华生机电公司的款项金额为合同标的的10%，即3600元。 华生机电公司书面辩称，一、极汇科技公司违约事实清楚。经极汇科技公司运营，华生机电公司抖音账号“华生冷焊机”视频数量、播放量、粉丝数均远未达到合同要求。截止2019年12月22日，极汇科技公司仅完成11支抖音视频，直到2020年12月，抖音粉丝量仅有2000余人，王亮亮也未举证证明截止2019年12月22日播放量数量。即使根据王亮亮原审中2020年12月17日所举证据，也存在明显的人为增量播放量的行为，且其中有8支视频是在极汇科技公司注销之后制作，显然违反合同约定的主体条件与时限。极汇科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抖音粉丝量、播放量任务，显已违约。二、王亮亮应当对原极汇科技公司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1.极汇科技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亮亮未举证证明个人财产未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极汇科技公司清算组未书面通知华生机电公司申报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王亮亮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中，极汇科技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王亮亮作为公司唯一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惩处王亮亮恶意注销公司、滥用诉权行为。 华生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亮亮给付华生机电公司36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王亮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华生机电公司支付极汇科技公司36000元服务费。2019年10月22日，华生机电公司（甲方）与极汇科技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抖音企业号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项目为代运营甲方指定的抖音账户，主要负责账户优化、市场分析、运营策划、视频策划等工作；本合同服务期为2个月，服务时间从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23日止；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向乙方支付运营费36000元；乙方完成指定的业绩目标，以达成1个抖音账号、累计账号保底24支视频、500万播放量、2.5万粉丝为最终目的，服务至达标为止；乙方若出现买粉刷粉，视为违约；在本合作项目正常操作的情况下，甲方不得无故以不正当理由单方终止解除合同；合作到期后，乙方未完成指定业绩目标，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延期服务，延期仍未完成的，甲方可按照播放量、粉丝量各50%比例要求乙方退款；乙方有义务提供抖音主页页面设计、优质视频创作及上传，账号的推广及优化。合同履行中，极汇科技公司为华生机电公司提供“华生冷焊机”抖音主页页面设计、视频创作及上传、播放。截止2020年7月7日，“华生冷焊机”抖音公众号的视频制作17支、粉丝量为2572人。华生机电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王亮亮主张受疫情影响，与华生机电公司协商延期视频制作，现已完成24支视频制作、播放量558.2万，提供2020年12月17日“华生冷焊机”抖音后台播放量截屏图一份；华生机电公司质证时认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其中有8个视频是在2020年9月29日制作，这时极汇科技公司已被注销，这不是合同相对方制作的视频，有购买增量的行为，也不是在合同约定的期内完成，不予认可。 又查，王亮亮系原极汇科技公司股东，持股100%。极汇科技公司已于2020年7月24日被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王亮亮主张原极汇科技公司解散时成立清算组，未举证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华生机电公司与原极汇科技公司签订的《抖音企业号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中，华生机电公司已履行了支付服务费的义务，极汇科技公司也依约进行视频制作，并在“华生冷焊机”抖音进行播放。王亮亮主张已完成24支视频制作、播放量超500万，提供“华生冷焊机”抖音后台播放量截屏图，华生机电公司质证时虽提出异议，未举证证实，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王亮亮主张播放量超500万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原极汇科技公司已于2020年7月24日被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现极汇科技公司已不具备法人资格，原极汇科技公司对外经营业务已终止，已形成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华生机电公司与原极汇科技公司已不能实现涉案合同的交易目的，故华生机电公司与原极汇科技公司的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另解散时成立清算组，未举证证实。根据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规定，王亮亮作为原极汇科技公司的股东，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极汇科技公司的服务费应由王亮亮负责返还。依合同约定，合作到期后，乙方未完成指定业绩目标，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延期服务，延期仍未完成的，甲方可按照播放量、粉丝量各50%比例要求乙方退款，故王亮亮应返还华生机电公司服务费18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亮亮返还华生机电公司服务费1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华生机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保全费380元，合计1080元，由华生机电公司负担540元，王亮亮负担5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王亮亮提交以下证据：抖音账号截图三张，业务经理和华生机电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经查，上述证据在一审已提交并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已进行了审查，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极汇科技公司注销登记材料显示王亮亮为极汇科技公司清算组组长。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 一、王亮亮是否应对原极汇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首先，极汇科技公司是王亮亮所有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亮亮未举证证明极汇科技公司的财产与王亮亮个人财产相互独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王亮亮未举证证明在清算公司债务时通知华生机电公司进行债权申报，该清算程序未依法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依据上述规定，王亮亮应对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行为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第三，根据王亮亮提供的极汇科技公司注销登记材料，显示王亮亮为极汇科技公司清算组组长，王亮亮未举证证明在清算公司债务时通知华生机电公司进行债权申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王亮亮作为公司清算组成员，应对未按照规定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因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王亮亮应对原极汇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二、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服务费的数额是否适当。华生机电公司（甲方）与极汇科技公司（乙方）签订的《抖音企业号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完成指定的业绩目标，以达成1个抖音账号、累计账号保底24支视频、500万播放量、2.5万粉丝为最终目的，服务至达标为止；在本合作项目正常操作的情况下，甲方不得无故以不正当理由单方终止解除合同；合作到期后，乙方未完成指定业绩目标，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延期服务，延期仍未完成的，甲方可按照播放量、粉丝量各50%比例要求乙方退款。双方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23日止，根据王亮亮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华生机电公司桂经理同意延期至2020年1月30日。截止2020年7月7日华生机电公司起诉时，“华生冷焊机”抖音公众号的视频制作17支、粉丝量为2572人。极汇科技公司已于2020年7月24日注销，主体资格不存在，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由于极汇科技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业绩目标，故一审法院判决按50%比例退还服务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亮亮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王亮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王 苗 审判员 张 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顾斯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