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和，男，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序，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旺，男，198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章，河南文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德聚仁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4H1G13X，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72号国际企业中心A座17层1704室。法定代表人：闫香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卫双，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朋印，男，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森，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旺、河南德聚仁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聚仁和公司）、李志和与被上诉人李朋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9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志和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按李志和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李朋印损失（不服原审判决金额31310.62元），或将此案发还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进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德聚仁和公司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虽然与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但是车辆豫Ａ×××××系营运车辆，正常情况下，事故发生后如车险齐全，本案由该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赔付，但造成上诉人面临赔付风险的原因完全是公司没有提前通知上诉人购买车辆保险，从而导致车险脱保以及李志和没有从业资格证所造成的，上诉人在本次事件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不能简单的认定上诉人与公司之间只要存在挂靠关系，就要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有如下几点：一、根据车辆挂靠合同第四条第二款，乙方必须在第二年保险到期前一个月，由甲方指定保险公司为乙方购买上述保险，费用由乙方自理。由此可以看出车上保险是必须由乙方及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在车辆保险到期提前一个月购买，按照条款，公司作为车辆被挂靠方完全有责任有义务提前通知，并提醒上诉人来及时购买车辆保险，并按此条款约束，上诉人也无权从其他保险公司购买车险。二、上诉人和公司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但协议约定了挂靠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到2020年的10月16日，属于倒签合同，该车辆为公司首次购买，并于2019年10月16日上牌照，上诉人是于2009年12月26日签完挂靠合同，并足额缴纳包括保险费在内的前期所有费用后，公司才能4S店把车开出，上诉人才见到挂靠车辆，以正常人的理解，保险期间和挂靠期间肯定是相一致的，上诉人也一直误以为该车辆的保险期限是从2009年的10月16日到2020年的10月16日，所以上诉人对整个事件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三、本次事故发生于2012年的10月8日，事发时车辆驾驶员李志和也不受上诉人所管理，车辆是由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并对外出租给李志和，租赁期限为2020年的8月7日到2020年10月6日。事故发生时车辆是归公司实际管控，公司除收取李志和每月租金3500元以外，还在首汽约车管理平台每单收取提成获得收益，并且前期该车车辆保险也是由公司购买，其对于车辆的车险续保更应有高度注意义务，但由于公司管理不当，导致车辆脱保，因此其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四、事发时本案驾驶员李志和并没有从业资格证，公司未认真审核其从业资质，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车辆租赁合同双方对此事故发生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判如所请。李志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陈永旺系实际车主，陈永旺与德聚仁和公司系挂靠关系，且上诉人陈永旺在上诉状中予以认可，涉案车辆应当购买交强险，陈永旺作为实际车主与德聚仁和公司系挂靠关系，理应承担连带责任。德聚仁和公司辩称:首先，根据《车辆所有权证明协议》第二条可知，陈永旺为案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其对车辆享有出租权利。德聚仁和公司系受陈永旺委托对外出租车辆，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一切费用由陈永旺承担。其次，根据《车辆挂靠协议》第三条第2款可知车辆挂靠期间的保险费等费用由陈永旺承担；该《车辆挂靠协议》第四条第一款可知乙方即陈永旺应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第四条第二款可知陈永旺应为案涉车辆交纳保险的期限为保险到期前一个月；根据《车辆挂靠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第3项可知，乙方即陈永旺按期交纳各项费用后，德聚仁和公司才有义务为其办理保险手续。综上，陈永旺作为案涉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陈永旺以第四条第二款为由辩称其不是投保义务人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我司提交的微信截图可知，我司已将保险单发送给陈永旺，陈永旺对保险到期期限知晓。第四，根据我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可知，陈永旺委托我司对外出租案涉车辆，并在租期到期前让我司工作人员询问承租者是否继续出租，其在享有收取车辆租赁费权利的同时，其也应承担相应义务即对车辆承租者的审核义务。综上，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陈永旺的上诉请求。德聚仁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德聚仁和公司不是投保义务人，不应承担机动车的脱保责任。车辆虽登记在德聚仁和公司名下，但车辆的所有权人是陈永旺，根据双方约定可知，我司并无投保义务，陈永旺是投保义务人，只有在陈永旺向我司支付投保费用后，我司才有代为缴纳保险费的义务。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陈永旺从来没有向我司支付保险费用，也没有自行购买车辆保险，陈永旺自身原因导致车辆脱保，应由陈永旺承担责任。另，我司与陈永旺之间的挂靠协议中明确显示陈永旺不承担任何挂靠费用，在原有约定挂靠费的条款上专门改为不收取挂靠费。陈永旺从第三方购买车辆后无正当理由要求退车，为解决纠纷，我司出于友情帮忙，允许陈永旺将车辆挂靠在我公司名下，我公司与陈永旺之间并不存在有偿挂靠行为，对公司的车辆也没有管理义务，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认定我司应承担主要事故范围内20%的过错责任不当，应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实际侵权人是李志和，应由李志和承担事故责任。根据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车辆出租给李志和，应由李志和承担车辆的一切运营费用，发生交通事故的一切责任均由李志和承担。我司代陈永旺出租案涉车辆并将车辆租金支付给陈永旺，相应代理出租责任应由被代理人陈永旺承担。另李志和具有三年以上驾龄，其无交通肇事、危险驾驶犯罪记录、无吸毒记录、无饮酒后驾驶记录罪，最近连续三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记满分12分记录。李志和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符合网约车司机从业条件。此外李志和是否具有网约车从业资格，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发生也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仅以我司未审查李志和的网约车从业资格就判决德聚仁和公司承担主要事故责任范围内20%，显然不当，因判决德聚公司不承担责任。三、依据各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一审判决认定我司承担责任错误。根据《车辆所有权协议》、《车辆挂靠协议》、《车辆出租协议》的约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我司均不承担责任，由车辆所有权人陈永旺、承租人及实际侵权人李志和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判如所请。李志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德聚仁和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管理人和名义车主，认定事实清楚，德聚仁和公司有义务审核车辆驾驶人是否具有出租汽车驾驶员，且有义务购买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相关规定，网约出租汽车驾驶员的注册，应当通过出租汽车经营者向发证机关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报备完成，本案中德聚仁和公司对李志和办理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的备案以及注册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当承担事故责任。陈永旺辩称：一、造成车辆脱保的根本原因在于德聚仁和公司对于挂靠车辆管理不所导致的，而并非答辩人拒绝缴纳保险费所导致的，其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本次事故发生于2020年10月8日，事发时车辆驾驶员李志和也不是受答辩人所管理的，车辆是由公司实际进行管理并对外出租给李志和，其对于车辆车险续保更应有高度注意义务，但由于公司管理不当导致车险脱保，其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三、原审法院判令德聚仁和公司在本案承担2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除了该公司对造成车险脱保对此应承担全责以外，由于事发时本案驾驶员李志和并没有从业资格证，公司未认真审核其从业资质，对于事故的发生也具有重大过错，车辆租赁合同双方对此事故发生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朋印对陈永旺、德聚仁和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陈永旺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德聚仁和公司作为车辆的管理人，二人都负有投保义务，且负有过错。二人作为车辆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根据相关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因此三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应当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朋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在诉讼中明确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4,460.68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事故时间：2020年10月8日。二、事故责任划分：李志和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朋印负事故次要责任。三、肇事车辆情况豫Ａ×××××5号小型轿车，驾驶人李志和，登记车主德聚仁和公司，该车实际车主陈永旺，陈永旺将该车挂靠在德聚仁和公司名下，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陈永旺负责交纳保险费，德聚仁和公司负责代为办理保险手续。德聚仁和公司实际管理车辆并将该车租给李志和从事出租车运营，租赁期2020年8月7日至2020年11月6日。在诉讼中李志和亦认可其和德聚仁和公司商议租车事宜，未见过陈永旺。在该车在发生事故时间未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车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并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四、受害人医疗救治情况：李朋印于2020年10月8日在黄河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花费3,828.73元；李朋印于2020年10月8日至2020年10月20日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住院花费88,982.99元，主要诊断为失血性休克，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脾破裂等。李朋印于2020年10月20日至2020年11月18日在巩义瑞康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9天，住院花费30,414.13元，门诊花费800元。五、赔偿项目：1、医疗费：124,025.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41天，日标准50元，费为2,050元。六、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诉讼中明确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4,460.68元。七、需要说明的其他情形：被告李志和向原告李朋印垫付医疗费13,000元。被告李志和未提交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志和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李朋印负事故次要责任，该院予以采信并作为事实及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诉讼中，原告李朋印认可驾驶的是挂黄牌的电动车，该院考虑到黄牌电动车的体量和速度，结合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故形成原因，酌定被告李志和承担70%的责任，原告李朋印承担30%的责任。豫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陈永旺，挂靠在被告德聚仁和公司名下，由被告德聚仁和公司出租给被告李志和从事营运。根据《车辆挂靠协议》约定由被告陈永旺负责交纳保险费，被告德聚仁和公司负责代为办理保险手续，被告陈永旺、被告德聚仁和公司应当共同为豫Ａ×××××号车辆交强险的投保负责。豫Ａ×××××号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损害，原告要求被告李志和及被告陈永旺、被告德聚仁和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被告李志和、被告陈永旺、被告德聚仁和公司连带赔偿原告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的赔偿限额18,000元。被告李志和驾驶豫Ａ×××××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主要责任，被告德聚仁和公司将豫Ａ×××××号车辆出租给被告李志和时未审查被告李志和没有驾驶出租车的从业资质，应当认定被告德聚仁和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该院根据过错程度酌定被告德聚仁和公司承担20%的相应责任。被告陈永旺与被告德聚仁和公司存在车辆挂靠关系，原告要求被告陈永旺与被告德聚仁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陈永旺对被告德聚仁和公司20%的相应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损失共计126,075.85元，扣除交强险项下的赔偿额18,000元及被告李志和支付的医疗费13,000元，被告李志和应赔偿原告的金额为53,242.47元，计算方式为：（126,075.85元－18,000元－13,000元）×70%×80%，被告德聚仁和公司应赔偿原告的金额为13,310.62元，计算方式为：（126,075.85元－18,000元－13,000元）×70%×20%；被告陈永旺对被告德聚仁和公司赔偿款13,310.62元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志和、陈永旺、河南德聚仁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朋印损失18,000元。二、被告李志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朋印损失53,242.47元。三、被告河南德聚仁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朋印损失13,310.62元，被告陈永旺对该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朋印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被告李志和负担1,127元，由原告李朋印负担265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李志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豫Ａ×××××号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陈永旺，陈永旺将案涉车辆挂靠在德聚仁和公司名下，由德聚仁和公司出租给李志和从事营运。根据《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应由陈永旺负责交纳保险费用，德聚仁和公司负责代为办理保险手续，双方对案涉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均负有责任，故陈永旺、德聚仁和公司应当共同为案涉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负责，陈永旺、德聚仁和公司分别上诉称不应承担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德聚仁和公司从事网络预约出租客运服务，但其将案涉车辆出租给李志和从事出租车运营时，未审查李志和是否具有驾驶出租车的从业资质，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酌定德聚仁和公司承担20%的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德聚仁和公司上述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陈永旺、德聚仁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元，由陈永旺负担583元，河南德聚仁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