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致敬，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娜，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利，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健，济南章丘普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袁素花，女，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袁致敬因与被上诉人张树利及原审被告袁素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7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致敬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张树利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树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张森的死亡原因问题，袁致敬不是张森死亡的侵权人也不是导致车辆起火的行为人。首先，鉴定结论已经说明系驾驶室内有汽油作为助燃剂且系驾驶室内人为使用汽油作为助燃剂等原因致使驾驶室起火导致事故发生。事发当天，车辆一直由张森驾驶管理使用，袁致敬并未使用该车辆，袁致敬也不在事发现场，“驾驶室内部人为使用汽油作为助燃剂”的结论已经排除驾驶室内的汽油是袁致敬所为，因此袁致敬并非致张森死亡的侵权人。鉴定结论同时排除车辆油路系统、电路系统及设备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亦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在排除他杀、车辆自身问题等原因外，车辆又由张森管理使用，因此驾驶室内部人为使用汽油作为助燃剂的行为系张森所为。其次，张森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具有自救或采取逃生的本能或能力，但结合鉴定结论以及张树利的讯问笔录“我打开门子一看是我儿子张森在里面，我抓住他腿往外拖但是打滑没拖动”来看，事发时，张树利在事故现场，张森并未采取自救等措施，对其因火致死是一种放任的态度或者可以说是其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第三，根据张树利的讯问笔录，张树利是报警人，并在事发现场，还对张森采取过救助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树利不是第一现场目击证人并不恰当。且当天张森已经存在反常行为，其多次给张树利打电话，在张树利在讯问笔录中陈述到“我儿子从今天上午11点多到今天下午两点多给我打过四五次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来枣园接他，到了下午两点左右，我儿子给我打电话还是叫我到枣园接他…”。并且根据派出所执法记录仪在现场所录制的视频记载，张树利自己陈述到张森是因为赌博输钱输的急眼了，因此根据张树利的笔录以及视频中的陈述均能证实张树利对张森的情况以及事发当天张森的状态比较了解，同时也能证实袁致敬对张森的死亡无过错，而一审法院却违背了该事实情况。袁致敬与张森死亡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袁致敬亦无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袁致敬承担50%的责任明显显失公平。退一步讲，即使袁致敬给付张树利款项，也应是从出于人道主义的补偿性质角度来出发，而不是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事故车辆改装问题。袁致敬购买的该车辆为厢式货车，并未进行私自改装，仅是在车厢内放有油箱及加油枪，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事故车辆系非法改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袁致敬未办理相应营运、经营成品油许可手续并非民事案件调整的范围，更不是袁致敬承担民事责任的必要条件，对于袁致敬未办理相关的手续问题可由行政部门作出处罚或认定，而非在民事案件中予以处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袁致敬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第三十五条系过错责任原则，而第二十四条系公平分担损失，一审法院同时适用该两条规定互相矛盾，一方面认为袁致敬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又认为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由双方分担损失。而在本案中张树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森将车停在枣园空闲地系因提供劳务所需要，也无证据证实致使张森死亡的行为人系袁致敬，故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条款判决袁致敬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张树利辩称，张森生前与袁致敬系雇佣关系，2020年1月1日张森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素花述称，本案与袁素花无关，袁素花只是给弟弟袁致敬一个手机号，其他情况不了解。张树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袁致敬、袁素花支付死亡赔偿金846,580元；2.依法判令袁致敬、袁素花支付丧葬费42,044.5元；3.依法判令精神抚慰金20,000元；4.依法判令袁致敬、袁素花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森，男，汉族，1993年9月5日出生，住章丘区宁家埠镇马彭西村南北大街**。张树利与张森系父子关系，袁素花与袁致敬系姐弟关系。自2019年4月份始，袁致敬雇佣张森驾驶袁致敬所有的鲁XXX**轻型厢式货车从事运输、销售（不固定零售）汽柴油业务，开始两个月的月工资为5000元，后增加为月工资5400元。张森使用的手机系袁素花原来使用的手机，手机卡登记在袁素花名下。2.2020年1月1日，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枣园派出所因辖区某地起火出警。2020年4月9日，枣园派出所作出张森警情说明，载明：2020年1月1日14时40分许，枣园派出所接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指挥中心指令称：枣园辖区某地起火，要求处理。民警立即与报警人电话联系，报警人称位置不详，在枣园大葱市场附近。枣园所民警迅速出警，当日14时47分许，到达现场，发现在原枣园街道后枣园村一空地处，有一辆起火的厢式小货车。经询问报警人张树利，其称儿子张森现在车中，出警人员遂携带灭火器实施救助，因火势太大，出警人员不能靠近车辆。民警立联系消防救援人员并报告现场情况，要求迅速到达现场救助。出警民警向值班领导汇报现场情况后，立即向分局指挥中心报告，要求分局刑警大队、治安大队进行处置。15时许，消防救援人员到达现场，组织灭火，当日17时许，着火车辆被扑灭，位于车辆驾驶室内的张森确认死亡。经调查，张森所驾驶车辆的车辆鲁XXX**江淮牌轻型厢货车，车主为袁致敬（男，章丘区刁镇张官村人）。经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刑警大队、治安大队侦查人员现场勘查调查，法医人员对张森尸检鉴定，结论为：张森系生前烧死，排除刑事案件。3.事故发生后，枣园派出所民警分别对张树利与袁致敬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显示，袁致敬在询问中自认自2019年4月起，袁致敬在没有存储、销售汽油、柴油经营手续的情况下，从事倒卖汽油、柴油的业务，涉案货车鲁XXX**也没有道路运输手续。2020年3月2日，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受章丘区消防救援大队委托，作出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20】交鉴字第2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起火部位为鲁XXX**江淮牌轻型厢货车驾驶室内部。（2）起火原因为鲁XXX**江淮牌轻型厢货车驾驶室内部人为使用汽油作为助燃剂，排除该车辆油路系统、电路系统及设备等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排除驾驶室内部用电器具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人为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性。针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张森与袁致敬之间的关系。张树利主张张森与袁致敬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实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袁致敬主张2019年3月份至10月份期间与张森系雇佣关系，2019年12月份始改为车辆租赁关系，张森租用袁致敬的涉案车辆自己从事汽柴油销售业务，日租赁费500元。袁致敬为此提交照片6张证实涉案事故发生在荒凉地段，并非是袁致敬指派张森前去送油的事实。经质证，袁致敬对张树利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张树利对袁致敬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照片不能证明张森受人指派，也不能证明张森与袁致敬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袁素花表示对涉案事故发生经过以及张森与袁致敬之间的关系不知情，对双方提供的证据也没有发表意见。经审查，张树利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份期间袁致敬通过微信向张森发放报酬、制定工作时间，以及张森通过微信向袁致敬转交加油款的事实，与袁致敬自认的2019年10月份以前其与张森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相吻合。但，袁致敬主张2019年12月份以后双方转化为车辆租赁关系，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供其与张森之间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袁致敬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涉案事故发生的地点，亦不能证明张森与袁致敬之间系车辆租赁关系。故，袁致敬主张事故发生时其与张森系租赁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据此认定事故发生时双方仍然系雇佣关系。2.张森的死亡原因。袁致敬主张张森属自杀身亡，张树利在报警时已经自认张森自杀的事实，并申请调取公安部门的卷宗材料。经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进行质证，张树利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主张：在案发当日，张森情绪正常，且张森当日向袁致敬借过钱，袁致敬予以认可，因此张森没有自杀的动机；鉴定结论说明驾驶室内有汽油作为助燃剂，但对于汽油是如何进入驾驶室的没有进一步鉴定结论，本案事发车辆是非法改装并运输汽柴油，本身就是定时炸弹，若车厢内的汽、柴油保存设施出现问题，则油到驾驶室乃至轮胎都有可能；出警视频中不能证实张树利承认张森自杀死亡的事实。袁致敬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主张张树利在视频中向出警人员自认张森自杀的事实。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的出警视频显示出警时的现场状况以及张树利与出警人员的部分对话，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对袁致敬、张树利的询问，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证实张树利自认张森自杀的事实，且张树利并非第一现场目击人，其本人陈述亦不具有直接证明力；司法鉴定意见书、章丘市消防大队鉴定书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一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袁致敬主张张森自杀身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查明的事实，张森与袁致敬之间系雇佣关系，2020年1月1日，张森驾驶袁致敬所有的货车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在驾驶室内因火身亡，事实清楚。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在于：一是，袁致敬、袁素花是否应为张森的死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以及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二是，张树利请求的合理性问题。关于焦点一，袁致敬、袁素花是否应为张森的死亡承担相应民事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一方面，袁致敬作为雇主自认事故车辆系其经营成品油业务的加油车，该车原系常用货车，袁致敬非法改装涉案车辆从事成品油运输，亦未办理相应营运、成品油经营许可手续，违反了《机动车登记管理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且事故发生时货厢内载有成品油，为“人为使用汽油作为助燃剂”提供了便利条件，增加了救援工作的难度，致使营救张森丧失了宝贵时间。因此，袁致敬提供非法改装车辆，并雇佣张森未经许可从事营运、经营成品油业务，袁致敬应对涉案车辆着火导致雇员张森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另一方面，张森作为驾驶人员应对车辆的改装、驾驶室内禁放易燃物品等营运常识是明知的，涉案车辆因驾驶室内人为使用汽油作为助燃剂等原因致使驾驶室起火导致事故发生，张森亦应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且，张森受雇于袁致敬从事成品油经营，其对袁致敬未取得成品油经营许可亦应是明知的，张森应为其获取非法收益提供劳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考虑袁致敬、张森的行为、过错以及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雇主袁致敬与雇员张森各自承担50%的责任比例为宜。袁致敬主张张森系自杀身亡，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张树利主张袁致敬一直使用袁素花的手机与张森联系，张树利有理由怀疑袁致敬的银行账号及微信一直绑定为袁素花的手机号，进而微信转账流水与袁素花相关联。袁素花反驳称其有自己的手机号，因袁致敬丢失手机，袁素花将手机送给袁致敬已使用4-5年之久，袁素花与袁致敬没有任何经济来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袁致敬使用袁素花手机一事，不能证明袁素花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张森与袁素花之间是否存在经济往来系另一法律关系。故，张树利要求袁素花在本案承担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张树利请求的合理性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经审查，（1）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张树利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符合法律规定与实际情况，且袁致敬对该赔偿标准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树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袁致敬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树利中年丧子，张森的死亡确实给张树利遭受极大精神痛苦，袁致敬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张树利主张的数额过高，应予调整，结合死者张森与袁致敬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1万元。如上查明的事实，袁致敬应当按照50%的比例赔偿张树利死亡赔偿金423290元（846580元×50%）、丧葬费21022.25元（42044.5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000元×50%）。综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袁致敬赔偿张树利死亡赔偿金423290元、丧葬费21022.25元。二、袁致敬赔偿张树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张树利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树利对袁素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3元（减半计取），由张树利负担3221元，袁致敬负担32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树利负担2500元，袁致敬负担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袁致敬提交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张森所驾驶的涉案车辆并未非法改装，在2019年是正常年检使用。经质证，张树利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车辆的登记信息是真实，但袁致敬将普通的货车变成非法买卖汽油、柴油、成品油的运输工具，恰恰能证明，袁致敬私自将该车辆改装为买卖成品油的运输车辆。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树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张森与袁致敬之间实际权利义务内容，一审认定张森与袁致敬之间系雇佣关系，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根据已查明事实，袁致敬未经依法许可擅自经营、营运成品油业务，且袁致敬使用涉案车辆从事成品油运输，亦未办理相应营运、成品油经营许可手续，违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同时，没有证据证明袁致敬使用涉案车辆雇佣张森从事营运、经营成品油业务具备安全经营条件或消除安全隐患的条件及能力。袁致敬对涉案车辆着火导致雇员张森死亡的损害后果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涉案事故形成原因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袁致敬、张森的行为、过错以及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雇主袁致敬与雇员张森各自承担5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袁致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6元，由上诉人袁致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