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4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富亭，北京市汇融(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悦悦，北京市汇融(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1，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越，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2，女，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4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1，原审被告李某2、张某2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3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由张某1继承。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1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公证遗嘱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1)公证员姚文晖作为张素珍遗嘱的代书人，对自己的代书收费见证行为进行公证，不符合公证机构的公平、公正原则，也不符合《继承法》的规定。(2)张素珍在其之前的书面说明中称其和李1是收养关系，但在公证遗嘱中又称李1为侄子，说明张素珍当时头脑不清醒，或立遗嘱是被逼迫的。(3)根据张素珍到公证处作公证的视频，张素珍对其丈夫李钦汉死亡时间两次表述错误，对之前是否给李1立过遗赠书表示否认，对自己来公证处的目的显得茫然，是在工作人员反复引导后才顺从其引导说出遗嘱之事，可见遗嘱并非张素珍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是李1与公证处工作人员诱导的结果，法院对该公证遗嘱依法不应认定其真实性与合法性。2．李1已超过接受遗赠的法定时间。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应向法定继承人提出。李1明知张某1、张某2是法定继承人，但未向两人表示接受继承。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李1有效主张接受遗赠的法定时间是2019年8月21日，李1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两个月的接受遗赠的法定期间，故李1的权利已经丧失。3．对于张素珍2011年8月26日的《遗赠书》，李1的说法前后表述不一，李1曾称系张素珍所写，后又称不知是否为张素珍亲笔书写，由此可印证李1有伪造证据骗取张素珍遗产的行为。李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李某2未作答辩。张某2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李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系争房屋产权归李1所有，张某1、李某2、张某2配合李1办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素珍与李钦汉系夫妻，婚后未生育子女。1963年7月，张素珍与李钦汉收养李钦汉的侄女李某2为养女。1995年5月16日，李钦汉报死亡。1995年8月28日，张素珍与李某2经法院调解解除养母女关系。2019年1月29日，张素珍死亡。1971年1月张素珍填写的工作人员登记表文化程度一栏为：“小学”；家庭人口一栏为：“父张贵、母郝氏、丈夫李钦汉、女儿李某2、侄儿李1”；主要社会关系一栏为：“姐夫曲宗江、哥张振山、弟张某1、弟张志禄”。2019年4月，白城市洮北区到保镇双龙村村民委员会在内容为“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到保镇双龙村原名称为吉林省镇赉县到保人民公社双龙生产大队，该大队后二龙小队原村民张贵、张郝氏(又名郝氏、郝风芝)生子女五人，分别是儿子张子山(曾用名张振山)、张某2(曾用名张子禄)、张某1(曾用名张子祥)、女儿张素坤、张素珍”的证明上盖章。2019年4月，通榆县公安局开明派出所开具证明，内容为：“……经曲宗江单位证实：曲宗江与张素坤确系夫妻关系，张素坤在2004年12月4日去逝。……”。张子山于2007年12月21日报死亡。系争房屋产权于1995年7月10日登记在张素珍名下。落款日期为“2011年8月26日”、立遗赠人为“张素珍”的《遗赠书》，言明张素珍去世后，系争房屋产权赠与侄子李1所有，其他任何人不得争执，不得继承。《遗赠书》左下方内容为：“张素珍系本小区居民住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目前健康情况良好，思维清。证明人：罗玲玲2011.8.30”，右下方有两个签名，为：“蒋耀斗2011.9.3傅桂莲”。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落款签名为“张素珍(珍未写完整)”的字据内容为：“本人张素珍是李1的养母，双方是收养关系，李1应当继承本人的全部遗产。”2017年4月17日，张素珍在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公证处立下公证代书遗嘱，内容为：“……现因我年事已高，为了预防纠纷，我特立如下遗嘱：在我百年之后，我自愿将坐落在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沪房闸字第47676号)房产中属于我所有的房产份额全部遗留给我的侄子李1(男，一九六六年三月十二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一人所有，不作为李1夫妻共同财产，其他任何人均不得继承或干涉，我的生养死葬均由侄子李1负责。以上遗嘱是我头脑清醒时自愿所立。本遗嘱共壹式叁份，我收执贰份，东湖公证处保留壹份。”立遗嘱人处张素珍签名，代书人处公证员姚文晖签名，在场人处公证员魏清清签名。经张某1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从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公证处调取了遗嘱公证视频和相关材料，视频中张素珍明确表示系争房屋待其百年以后由李1继承。材料显示2017年4月17日，因公证需要，李1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素珍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7年4月1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素珍目前精神状态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1月31日，李1在江西省南昌市洪城公证处立下公证声明书，内容为：“……声明人李1是张素珍(女，一九三五年一月二十三日出生，生前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的侄子。张素珍于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在南昌市死亡。张素珍生前在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公证处立有遗嘱［公证书编号：(2017)赣洪东证内字第7948号］，表示在她百年之后，将坐落在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沪房闸字第47676号)房产中属于她的份额全部遗赠给我。我于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知道张素珍立有以上公证遗嘱，本人现在自愿声明接受张素珍的遗赠，并接受遗嘱上所附条件。……”2019年7月，张某1起诉张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要求依法继承张素珍名下系争房屋份额。该案审理中，张某2表示放弃继承张素珍的上述房产。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以(2019)沪0106民初345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62.35平方米)归张某1所有。”2019年8月，李1起诉张某1、张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要求撤销(2019)沪0106民初34547号民事调解书。该案中，因李1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系争房屋。2019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以(2019)沪0106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9)沪0106民初34547号民事调解书。”一审审理中，(一)关于遗嘱的效力问题张某1称，对2011年8月26日的《遗赠书》真实、合法性不认可，张素珍不会写字，内容写原告出资购买房屋，所以张素珍将房屋遗赠给李1，实际李1未出资。遗赠证明人的日期不一致，证明人的日期和书写日期也不一致。内容是虚假的，形式也不规范，表述遗赠的原因也不成立。对2017年4月10日的字据不认可，张素珍不会写字，内容编造了李1和张素珍的关系，误导张素珍，不是张素珍自己的决定。对公证遗嘱真实性无异议，但公证遗嘱不规范，姚文晖是公证员又是代书人，姚文晖应该回避，但其为自己的有偿服务进行公证，故遗嘱无效。遗嘱写“百年之后”，百年之后和死亡不是一个意思。公证遗嘱视频中两个询问人未交待身份，询问的状况和公证书的记录不相符，询问笔录内容极少。询问过程中，张素珍处分重大财产时头脑不清醒，一开始都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张素珍对李钦汉去世时间说不清楚，其称之前未立过遗嘱，但李1提供了之前的遗嘱。询问人问问题时，未告知张素珍张某1、张某2的情况，导致其对自己遗产的处分遗漏最近的亲属。笔录里有问张素珍有无其他抚养人，视频里是没有的。无法表达张素珍的意愿，公证遗嘱无效。李1若接受遗赠应向权利人表示，而不是向公证机关表示接受遗赠，李1有张某1、张某2的联系方式，却不联系。李1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超过两个月，超过接受遗赠的时间。张某2同张某1的陈述。对此，李1则称，张素珍的履历表写明张素珍的文化程度为小学。公证遗嘱有效，张某1、张某2质疑公证遗嘱，应通过相应司法程序解决，遗嘱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应认可遗嘱效力。张素珍在2011年、2017年出具了两份自书遗嘱，可以印证张素珍要将房屋遗赠给李1。(二)关于对张素珍的赡养和丧葬事宜李1称，2011年起张素珍和李1在南昌共同生活至张素珍死亡，丧葬事宜由李1负责。张某1称，2015年3月之前张素珍和张某1在南昌共同生活，2015年6月张某1开刀，故2015年4、5月份起张素珍和李1在南昌共同生活至张素珍死亡。丧葬事宜由李1负责。张素珍住院期间张某1每天都去看望。张某2称，不清楚张素珍的生活情况，张素珍没和张某2共同生活，丧葬事宜张某2未出资，由李1负责。一审法院认为，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等。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李某2在张素珍死亡前与张素珍解除了收养关系，故不是张素珍的法定继承人。张素珍未生育子女，且父母先于其死亡，张素珍无第一顺序继承人。张素珍的第二顺序继承人为张某1、张某2。系争房屋产权于1995年7月10日登记在张素珍名下，系张素珍的个人财产。李1提供了张素珍的三份遗嘱，尽管张某1、张某2对前两份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李1提供的张素珍的最后一份遗嘱系公证遗嘱，故以最后的公证遗嘱为准。张素珍在公证遗嘱中言明将其享有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遗留给李1所有，李1负责张素珍的生养死葬。该遗嘱形式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张素珍立遗嘱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且从公证视频中显示遗嘱的内容系张素珍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公证遗嘱合法有效。张某1、张某2认为公证遗嘱无效，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审理中，李1和张某1确认张素珍订立公证遗嘱后至其死亡一直与李1共同生活，且李1、张某1、张某2确认张素珍的丧葬事宜由李1负责，故李1已履行了公证遗嘱中的“生养死葬”义务，且李1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接受了遗赠。现李1要求系争房屋由其继承所有，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某2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李1继承所有，该址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由李1负责办理，因办理该址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产生的费用由李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其他证据经质证属实后，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原审判决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故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现上诉人张某1虽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并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对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64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陆晓波审 判 员  沈 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承恩书 记 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