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如君，男，194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新昌县，现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妙富，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曙德，男，194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新昌县，现住新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锋，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孟雁，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如君与被上诉人俞曙德、俞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俞如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的关于买卖关系的证据均系捏造。调查笔录中的相关人员只是陈述“曾听闻买卖，具体不清楚”，上诉人一审中要求相关人员出庭作证，法院亦未准许。上诉人对调查笔录的签名和内容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录音资料系非法录制，证据形式违法，内容系捏造。《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是拆迁时上诉人与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政府格式合同，记载的是上诉人新批宅基地上的新建房屋，与继承所得的房屋无关。涉案房屋拆迁时没有依法公示，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签了什么协议。出借房屋没有必要提供借据。2、上诉人在新昌法院五次起诉，维权之路艰难。 被上诉人俞曙德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俞锋答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俞曙德系同胞兄弟，1994年春节期间在两人父亲的主持下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协议，俞曙德支付了上诉人2900元购房款，后该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俞锋、俞曙德居住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俞曙德的同胞姐妹及房屋周围邻居均可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俞锋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人的调查笔录。涉案房屋所在五都村从2014年开始启动搬迁。2015年政府相关部门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房屋进行入户调查，并将调查情况予以张贴公示。公示期间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在无人异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新昌七星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2016年12月5日，上诉人与新昌七星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房屋搬迁、土地、建筑、面积、补偿汇总计算表（货币）》、《新昌房屋估价报告》、《承诺书》，上述协议等明确了上诉人所有部分房屋的面积情况、补偿情况等。如果涉案房屋没有买卖的话，上诉人也应当向政府部门提出异议。但事实上，上诉人在当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在《承诺书》中承诺“五都村内属本人的房屋均签订在房屋补偿协议内”，可见上诉人对将涉案房屋卖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也是认可的。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借给被上诉人使用，则其在拆迁时应提出异议。但从1994年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居住使用至全村拆迁完成，上诉人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却在拆迁完成后2年提出房屋系借用，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2019年1月29日，在双方亲属办的酒宴上，上诉人明确表示，“讲真话，不是你们那时困难么都不卖给你们了，不然怎么会卖给你们，就是看在你们爷爷面孔才卖的呀”。上诉人虽对记录该对话的录音提出鉴定申请，但在中途却撤回了申请，应视为上诉人对该录音证据的认可。涉案房屋买卖虽无书面买卖协议，但综合全案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本案发生在90年代，双方又系同胞兄弟，在父亲的主持下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符合客观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如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俞曙德、俞锋归还俞如君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款5447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俞如君与俞曙德系同胞兄弟，且均为新昌县××街道××村村民。1974年2月，俞如君在新昌县××街道××村相邻于俞曙德房屋处分得祖建房屋两间，该两间房屋在1993年经相关部门审批准予登记在俞如君名下，地号分别为01-46（2）-093、01-46（2）-118，土地面积分别为21.6平方米、31.8平方米。2016年期间，适逢新昌县××街道××村整体搬迁，地号为01-46（2）-118，土地面积31.8平方米的房屋确认在俞锋及其配偶张爱丽与有关部门签订的《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内，俞锋及其配偶张爱丽系作为家庭户代表就本人所有及俞曙德所有的房产与相关部门在2015年12月7日签订的《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2019年1月28日，俞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学文与其同事蔡利向俞如君与俞曙德之同胞姐妹俞如煦、俞树亚、俞如芳询问，向讼争房屋附近邻居俞作明询问，形成笔录四份，俞如煦、俞树亚、俞如芳、俞作明均陈述到：俞如君与俞曙德父亲在世时曾说，俞如君将其所有的房子出售给了俞曙德，至房搬迁时止一直由俞曙德管理、使用。俞如君在2019年1月22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以其为地号01-46（2）-093、01-46（2）-118号地块上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由，要求确认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与俞曙德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无效。后俞锋及其配偶张爱丽与俞如君当面沟通，要求俞如君撤回起诉，双方作私下协商。期间，张爱丽及俞锋一再讲述俞如君将房屋卖给其父俞曙德的事情，俞如君也对该买卖事宜作出了回应：“不是那时困难么卖都不卖给你们了，不然怎么会卖给你们，就是看在你们爷爷面孔才卖的”。2016年12月5日，俞如君与相关部门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时，同时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五都村内属本人所有的房屋均签订在房屋补偿协议内。房屋无产权纠纷、无隐瞒其他房屋保留、转让”等。 一审法院认为，俞如君与俞曙德、俞锋对地号为01-46（2）-093、01-46（2）-118，土地面积分别为21.6平方米、31.8平方米，相邻于俞曙德房屋的房屋系俞如君与俞曙德父亲在1974年分家析产过程中分予俞如君所有的情况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俞如君分得该祖建房屋后有无出售给俞曙德，房屋搬迁时，俞如君是否为房屋实际所有人，可以取得相应货币补偿的问题。该院认为，虽然俞如君与俞曙德之间未曾就讼争房屋签订过买卖协议，但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该院认为俞如君已将该房屋出售给俞曙德的可能性相对较高。具体理由如下：一、俞锋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俞如君虽对其本人陈述及录音的完整性存疑，但如前所述，其中途申请撤回鉴定申请，未通过有效途径为其反驳意见提供实质性证据，由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认定该录音资料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俞如君、俞锋之间的对话内容可以通过录音资料得以反映，无需通过在场其他人员的陈述确认该录音资料所记载对话内容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故对俞锋提出的要求在场其他人员出庭作证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观录音资料记录的各方对话内容，可以确认俞锋及其配偶张爱丽多次提及俞如君的房子已经出售给他们，俞如君不但没有作出否认，而且作出了“不是那时候困难么卖都不卖给你们”这种肯定式的回应，并且要求俞锋等起码就房子给予相应补偿。虽然录音中，双方未提及房屋买卖的具体时间、方位和发生过程，但结合同胞姐妹俞如煦、俞树亚、俞如芳，邻居俞作明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之当庭陈述，可以确认俞如君出售的房屋为其先前所有的坐落于新昌县××街道××村相邻俞曙德房屋的祖建房屋。二、公示五都村搬迁范围内的房屋权属情况系搬迁部门搬迁房屋过程中的必经程序，在公示期间，权利人可就公示房产的权属提出异议。若本案俞如君为讼争已搬迁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其在权属公示期间未向有关部门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房屋权属公示期间依法为俞如君知道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现俞如君主张其没有看到权属公示内容，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三、俞如君在就其自建房屋与有关单位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时已经作出书面承诺：五都村内属本人所有的房屋均签订在房屋补偿协议内，房屋无产权纠纷、无隐瞒其他房屋保留、转让。由此可见，俞如君当时认可除了其与有关部门签订的《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项下约定搬迁房屋以外，其在五都村内已无其他房屋保留。该情况亦可以印证俞如君已将其先前所有的讼争房屋出售给他人的情况。四、本案俞如君虽主张讼争房屋系其借给俞曙德使用，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况且，五都村系在2016年搬迁，俞如君对其主张所有的房屋在搬迁过程中置若罔闻，在搬迁完毕几年之后方提起诉讼，如前所述显然有悖于常理。综上，该院认定地号为01-46（2）-093、01-46（2）-118，土地面积分别为21.6平方米、31.8平方米，坐落于新昌县五都村俞家老台门，1993年期间审批登记在俞如君名下的房屋嗣后已经出售给俞曙德。鉴于俞如君与俞曙德同属新昌县××街道××村村民，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转让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合法有效，可受法律保护，故俞曙德家庭户取得其受让所得房屋对应搬迁补偿款，具有事实、法律依据，俞如君无权要求返还。至于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俞锋作为家庭户代表与有关部门签订的《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项下约定的搬迁房屋是否包含土地面积分别为21.6平方米、31.8平方米的两处房屋，均对该院认定本案当事人所负相应法律责任无实质性影响，对此不再予以评析。综上，对俞如君要求俞曙德、俞锋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544767元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俞曙德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俞如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8元，减半收取计4624元，由俞如君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申请本院向王少云、俞如芳调查涉案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及其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俞曙德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宜是否知晓。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申请内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准许。上诉人要求本院调查张爱丽的妹妹是否系新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申请内容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亦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拆迁时，上诉人是否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拆前时，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实际使用，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上诉人主张其系将涉案房屋出借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俞锋主张上诉人已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俞曙德。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俞锋主张的房屋买卖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涉案房屋多年来均由被上诉人户使用，上诉人对此从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主张其系出借给被上诉人户使用，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其次，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俞锋提供的调查笔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俞曙德的同胞姐妹俞树亚、俞如芳、俞如煦及邻居俞作明均认为存在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俞曙德的事实。在被上诉人俞锋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俞锋及其配偶张爱丽多次提及上诉人俞如君的房子已经出售给他们，俞如君不但没有作出否认，而且作出了“不是那时候困难么卖都不卖给你们”的回应，并且要求俞锋等起码就房子给予相应补偿。上诉人一审中虽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但之后又撤回了该申请，且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再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俞曙德均系涉案房屋所在的五都村村民。涉案房屋拆迁时，上诉人自己亦有其他房屋被拆迁，应知晓拆迁程序。涉案房屋在拆迁前，相关部门对房屋权属进行过公示，但上诉人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另外，上诉人就其自建房与相关部门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时，亦承诺“五都村内属本人所有的房屋均签订在房屋补偿协议内，房屋无产权纠纷、无隐瞒其他房屋保留、转让。”涉案房屋拆迁发生在2015至2016年间，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拆迁时其就涉案房屋的权属提出过异议，其直至2019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房屋权属，显然有违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已由上诉人出卖给被上诉人俞曙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俞如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48元，由上诉人俞如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鲁 易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