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可枫，女，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洁，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余，男，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女，198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敏，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可枫因与被上诉人王大余、张青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可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交付房屋的情形，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首先，2019年被上诉人曾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苏0411民初5413号案件，诉讼请求为交付案涉房屋及赔偿逾期交付房屋的损失。该案经调解结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协商一致确认对案涉房屋的交付时间进行变更，变更为2020年7月15日，被上诉人起诉的违约损失等也已经得到赔偿，双方确认所涉纠纷一次性解决。但原审法院仍在第一次诉讼已调解结案的前提下，仍判决上诉人继续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被上诉人维权产生的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两次提起的诉讼均是上诉人，针对同一案涉房屋逾期交付提出赔偿损失，已经违反“一事不再理”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在经自己法院作出的生效调解书的基础上继续判决支付违约金等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被上诉人在购买房屋前明知案涉房屋的情况。一审中，上诉人举证说明，案涉房屋在交易前，上诉人就明确告知中介公司工作人员，案涉房屋由上诉人家人居住，最好等到搬出后再交易。但因上诉人售让房屋价格低于市场价，中介表示被上诉人在知晓该情形的情况下，愿意购买案涉房屋，且不会追究上诉人任何责任。案涉房屋过户后，上诉人也支付了被上诉人无法居住期间的租金，并支付律师费等帮助上诉人提起前一次诉讼，也在诉讼中就房屋交付时间及相关损失赔偿达成一致。但房屋按照调解确定的时间如期交付后，被上诉人再一次提起诉讼，是无视生效法律文书的权威、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王大余、张青辩称：一、史可枫在上诉状中所谓的“明知涉案房屋情况”系表述不实。1.2019年4月双方签订购房合同，上诉人史可枫反复承诺2019年7月3日交房，却因为其隐瞒家庭实际矛盾导致房屋交付延迟。史可枫父母表示誓死不搬离，此房为家人唯一住房。2.王大余、张青知悉其家庭背后矛盾是由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江秋红法官2019年12月13日约谈购房人告知其中详情：史可枫支付房屋首付，原因是父母年迈和弟弟为现役军人无法贷款，之后有关房屋的税金，装修，月供均为父母支付，用作史坚（史可枫弟弟）婚房。在2016年其父母已偿还5万元首付款。二、史可枫强调民事调解书中王大余、张青同意史可枫家人2020年7月15日搬离，脱离了事件的背景。王大余、张青没有选择，其一家人小房子卖了，新的房子又拿不到，至2020年4月己经在外租房9个月。此前在法官江秋红调解过程中，史可枫的父亲因为女儿卖房这事脾气极端暴躁甚至出言威胁。期间，购房人积极与多方沟通，组织调解，总计有三次。前两次史可枫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三、史可枫所述“支付了无法居住期间的租金”表述不实。史可枫仅支付了2019年7月15日-2020年1月15日期间6个月的费用。史可枫自愿替王大余、张青找律师并支付前一次律师费用？其实是利用法院强制执行令其父母迁出居所。随着一审其父母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和调解活动，更多有关其父母支付款项事实浮现。四、2020年7月15日交房日，史可枫的父母将装修完整的房屋内水槽，台盆，移门等不可移动都拆除搬迁一空，剩下一间空房。这是对其女卖房驱赶父母兄弟的痛恨。当日，史可枫却表示损失应由家人承担而本人不做任何赔偿，拉黑购房人微信。史可枫以隐瞒真相为手段，将其父母共同还款的房屋出售给一个为改善居住置换购房人，害得买房人无家可归，拒绝补偿其父母而导致与其水火不容，又借购房人之手驱赶其父母，拒不承担违约责任，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王大余、张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史可枫支付违约金235248元；2.请求判令史可枫支付减少房屋设施的价款10000元；3.请求判令史可枫承担发生至2020年7月15日的水、电、管道燃气的费用共计515.5元;4.请求判令史可枫承担王大余、张青的律师费用15000元；5.请求本案诉讼、保全费用均由史可枫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4日，王大余、张青与史可枫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一份，合同4.7条约定：“房屋内装修设施、固定家具、窗帘灯具、卫生洁具等固定设施甲方均不得拆除。房屋交付时上述装修、设施设备若甲方自行拆除、调换损坏等情形的，甲方照价赔偿。”2019年5月14日，王大余、张青与史可枫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第五条约定：“房屋交付：甲方应提前腾空该房屋，并于甲方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过户后15日内将房屋交付给乙方”；第八条约定：“甲方未按约定时间交付房屋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己支付的房屋总价款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第八条第（六）项约定：“维权费用：甲、乙、丙任何一方违约，除赔偿守约方违约金或实际损失外，还应赔偿守约方为此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差旅费等为维护自身权利而产生的一切合理费用。”2019年6月17日，史可枫领取了大名城58幢乙单元1003室房屋的产权证。2019年7月12日，王大余、张青因返还原物纠纷将史可枫与案外人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史步军、蒋占芹、史坚立即从新北区大名城58幢乙单元1003室房屋中搬离；2、请求判令史步军、蒋占芹、史坚、史可枫支付因占用上述房屋而给王大余、张青造成的损失20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2020年4月15日，法院出具（2019）苏0411民初541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史可枫于2020年4月15日支付史步军、蒋占芹、史坚款项115万元。二、史步军、蒋占芹、史坚、史可枫于2020年7月15日前搬出常州市新北区x城x幢x单元x室，将房屋交付给王大余、张青；如史步军、蒋占芹、史坚、史可枫未按期搬出，需承担王大余、张青的房租7800元，之后的房租损失也可另案主张。三、各方之间本案纠纷一次性解决，后各方无涉。2020年7月15日，王大余、张青与史可枫双方进行了房屋交接，王大余、张青在交接单处备注“不可移动物件水槽1个、燃气灶1台、台盆2只、厨房可移动门2扇、窗帘、衣架、纱窗，另墙纸破损3处，均被搬离”。2020年8月14日，王大余、张青与国浩律师（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王大余、张青支付代理费15000元。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王大余、张青与史可枫一致确认史可枫拖欠水电费已付清，王大余、张青同意返还史可枫剩余履约保证金3121元。（2019）苏0411民初5413号案件王大余、张青第二项诉请史可枫已支付王大余、张青，组成为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的租金、押金和中介费用；调解协议中涉及的7800元系2020年4月至7月三个月租金。以上事实，有协议、房屋交接单、生效法律文书等证据材料及到庭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王大余、张青与史可枫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和存量房买卖合同后，理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法院在先生效调解书已确认史可枫存在延期交付房屋的行为，故史可枫应承担相应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又因在先生效调解书中已就因史可枫违约给王大余、张青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了处理，故法院结合房屋买卖合同履行的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史可枫已履行的支付王大余、张青实际损失的情况，酌情认定由史可枫再行承担王大余、张青因迟延交付房屋产生的违约金50000元。关于水电费和史可枫在最后迁出过程中造成王大余、张青的损失，因双方一致确认水电费已结清且王大余、张青尚有3121元须退还史可枫，故法院酌情认定以3121元抵偿史可枫在最后迁出过程中对王大余、张青造成的损失，王大余、张青无需再退还3121元。关于律师费，因王大余、张青与史可枫在合同中予以约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一、史可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大余、张青违约金50000元。二、史可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大余、张青律师费15000元。如果史可枫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王大余、张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2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232元，由史可枫负担1803元，由王大余、张青负担5429元。（该款王大余、张青已预交，史可枫应承担部分由史可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王大余、张青，法院不再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2019）苏0411民初5413号一案中，王大余、张青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史步军、蒋占芹、史坚、史可枫支付因占用上述房屋而给王大余、张青造成的损失20800元，该20800元损失的具体组成，据王大余、张青二审陈述，系其半年租金及押金、中介费，该20800元史可枫已经支付给王大余、张青。关于逾期交房给王大余、张青造成的损失，王大余、张青二审陈述，从合同约定的交付房屋的期限2019年7月3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一年的租金损失，扣除史可枫已经支付的20800元，尚余16900元租金（已经扣除押金），另外，还存在王大余、张青处理前后两案的路费、休假等相关费用以及史可枫家人拆除装修、设施等损失。王大余、张青另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分割协议等证据，证明是因史可枫未处理好家事纠纷导致逾期交房。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史可枫是否应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及数额？本院认为：史可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合同约定，史可枫应当于2019年7月3日按约将房屋交付给王大余、张青，但其因无法及时处理好家事纠纷，导致案涉房屋迟迟未能交付，史可枫主张中介和王大余、张青明知并同意其等家人搬离再交付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史可枫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第二，王大余、张青依据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要求史步军等迁出房屋并赔偿占用房屋的损失，其权利主张依据属于物上请求权；本案中，王大余、张青要求史可枫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是依据其与史可枫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的违约金与前述占用房屋的损失并不构成同一个诉，本案不存在“一事不再理”情形，但王大余、张青已经获得的租金损失可以在违约金中相应扣减。第三，一审法院结合房屋买卖合同履行的经过、史可枫的过错程度、史可枫已履行的支付王大余、张青实际损失的情况，酌情认定由史可枫再行承担王大余、张青因迟延交付房屋产生的违约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上诉人史可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