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圣忠，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蓝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蓝田村机场大道**。法定代表人：郑加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其，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贺荣，男，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原审第三人：吴子清，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方圣忠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蓝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蓝田经济合作社）、原审第三人吴子清、林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圣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蓝田经济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方圣忠与温州海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陆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后，方圣忠实际承包了蓝田村三产安置房工程。依据海陆公司的委托书、函，涉案工程项目部的所有款项均由方圣忠收付，故借款虽名为项目部出借，但实为方圣忠个人债权，蓝田经济合作社的借条亦是出具给方圣忠。方圣忠与蓝田经济合作社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成立。蓝田经济合作社辩称：一、关于本案涉诉的“城市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的费用，属于委托代建造价范畴，不存在垫付事实。蓝田经济合作社将村三产安置房工程委托由海陆公司总承包代建，并签订《龙湾区海滨街道蓝田村村民安置房代建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第3款，结合《认购户代建协议书》约定内容，可以证实“城市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包括在三产安置房代建造价中，应由海陆公司承担支付，不存在垫付事实。另，“城市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费用所涉及的工程项目合同主体双方系蓝田经济合作社与海陆公司，即使海陆公司存在垫付涉案费用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也应由海陆公司主张，方圣忠无权主张。二、方圣忠个人没有垫付“城市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费用。根据一审中第三人提供的《龙湾区海滨街道蓝田村三产安置房代建现目股份合作协议书》，证实蓝田村三产安置房由海陆公司代建，并在海陆公司名下成立项目部，方圣忠及第三人均承认城市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由项目部垫付，蓝田经济合作社仅承认与其签订合同的海陆公司，方圣忠和第三人与蓝田经济合作社无关。垫付城市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的主体应该是海陆公司而非方圣忠。三、方圣忠提供的借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首先，从借条形式上看，郑加善作为蓝田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没有落款时间，蓝田经济合作社公章没有盖在借款人字面上，有悖常理，借条形式存在严重瑕疵；其次，方圣忠与蓝田经济合作社达成的（2018）浙0303民初4094号民事调解书第二点明确双方无其他争议，说明方圣忠与蓝田经济合作社除上述案件外，再无其他争议款项；再次，方圣忠陈述借款发生在2012年7月，从蓝田经济合作社2012年5月至7月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其银行账户存款余额都有百万元以上，没有必要以高额利息向方圣忠借款；最后，林贺荣、吴子清明确表示城市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属于委托代建造价范畴，属于项目部垫付款项，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与工程款一并进行结算，与方圣忠无关，况且该城市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可退还。四、二审法院应不准许方圣忠要求对《通知书》、委托书进行鉴定的申请。即使存在垫付“城市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费用的事实，且方圣忠自认该款项属于项目部，因此涉案款项应由项目部所属的海陆公司主张，方圣忠个人无权主张。并且《通知书》、委托书鉴定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故无鉴定的意义。吴子清、林贺荣未作陈述。方圣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田经济合作社立即偿还方圣忠借款本金149670元及利息（利息以14967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5日为287366.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蓝田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4日，方圣忠、第三人林贺荣、吴子清签订《龙湾区海滨街道蓝田村三产安置代建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海陆公司代建的蓝田村三产安置房，由方圣忠、吴子清、林贺荣联合承包开发经营施工建设，按照自愿联合承包的原则，协议组成项目部管理机构，由方圣忠担任项目经理，吴子清、林贺荣协助工作，负责现场和前期的管理；利益分配甲方方圣忠占34%、乙方吴子清占33%，丙方林贺荣占33%，利润与风险比例共同承担，在协议头部甲乙丙处盖上了海陆公司公章。2010年5月20日，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蓝田村村民委员会与海陆公司签订《龙湾区海滨街道蓝田村村民安置房代建协议书》，代建范围包括：勘探、土建、水电安装、消防安装、人防、外墙涂料、弱电智能化、区内配套设施及工程招投标，但不包括外电变压器相关费用。另查明，三产安置房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交款单位为龙湾区海滨街道蓝田村，第三人吴子清于2012年7月6日转入案外人项公春账户15万元，再由项公春于2012年7月9日转入温州市龙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149677元作为三产安置房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方圣忠提供的借条载明：“垫付借款海滨街道蓝田村，由方圣忠垫付蓝田村三产安置房工程城市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金额是壹拾肆万玖仟陆佰柒拾元正人民币，月利息2%，时间从2012年7月6日开始计算。借款方海滨街道蓝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借款人海滨街道蓝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借条内容全部由方圣忠书写，蓝田经济合作社公章盖在空白处上，未盖在借款人栏处，借条未载明借款时间。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浙0303民初4094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协议：“……一、蓝田经济合作社于2018年12月28日前支付方圣忠市政配套费垫付款605237元，该款汇入方圣忠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周兆敏，开户行：农行南通如东支行，银行卡号：6228********）；若蓝田经济合作社未按时足额履行，方圣忠有权要求蓝田经济合作社支付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月利率2%计算。二、方圣忠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三、本案诉讼费12758元，减半收取6379元，由方圣忠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方圣忠与蓝田经济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现分析如下：首先，方圣忠庭审中陈述该借条中的全部内容系方圣忠自己书写好之后交给蓝田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郑加善盖章，但从借条的形式上来看，郑加善作为蓝田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没有签字，没有落款时间，虽然借条上盖有蓝田经济合作社公章，但却没有盖在借款人栏处，有悖常理，该借条从形式上来看存在瑕疵。其次，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8）浙0303民初409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第二点已经明确“方圣忠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无其他争议”，现方圣忠又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蓝田经济合作社支付涉案款项，为何2018年方圣忠没有一并起诉，方圣忠自称交不起诉讼费，但其在（2018）浙0303民初4094号案件中不仅交纳诉讼费还委托律师代理诉讼，该说法有违背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且也与民事调解书中的第二点自相矛盾。再次，借款关系的成立须有双方的借贷合意，方圣忠陈述借款时间发生在2012年7月份，而借条出具时间在2016年，从蓝田经济合作社2012年5月份至7月份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蓝田经济合作社的账户存款余额都有百万元以上，没有必要以月利率2%的高额利息向方圣忠借款。最后，涉案款项并不是从方圣忠本人账户转出，庭审中方圣忠亦自认涉案款项属于项目部，而不是其个人所有，并结合第三人吴子清、林贺荣陈述涉案款项属于项目部，系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蓝田村三产安置房工程所垫付的费用，应与蓝田经济合作社作最终结算，故方圣忠与蓝田经济合作社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方圣忠不是涉案款项的所有人，且涉案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方圣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方圣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93元，减半收取1646.5元，由方圣忠负担。二审期间，方圣忠向本院申请对海陆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出具的《通知书》、委托书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上述材料与本案主要争议没有直接关联，即使不属实，亦不能说明方圣忠与蓝田经济合作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没有必要进行鉴定，本院对方圣忠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期间，方圣忠、蓝田经济合作社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圣忠与蓝田经济合作社在（2018）浙0303民初4094号民事调解书中一致确认双方除该案外再无其他争议，该陈述系方圣忠的自认，对其具有约束力。现方圣忠对蓝田经济合作社又提起本案诉讼，但其提交的主要证据即借条存在瑕疵，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并据以推翻此前方圣忠所作的自认。且本案款项并非由方圣忠汇出，根据涉案工程的相关协议，方圣忠亦非工程款的结算主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方圣忠与蓝田经济合作社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方圣忠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方圣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3元，由方圣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晓文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