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再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洪波（原审原告王某某之子），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洪海（原审原告王某某之子），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三香（原审原告王某某之女），女，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四香（原审原告王某某之女），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彪，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系王三香的丈夫。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先明，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塘镇金黄村村民委员会（原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塘镇金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塘镇金黄村上金组。法定代表人：王艳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智，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加良，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审原告王某某与原审被告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塘镇金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黄村）、葛加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楼区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3）楼民康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王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1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楼区法院重审。2016年9月26日，楼区法院作出（2015）楼民吕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书。王某某于2016年12月30日去世，王某某的四个子女王洪波、王洪海、王三香、吴四香（以下简称王氏兄妹）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王氏兄妹、金黄村均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6）湘06民终2275号民事判决书。王氏兄妹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湘民再3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6）湘06民终2275号民事裁定和楼区法院（2015）楼民吕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楼区法院重审。楼区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19）湘0602民再40号民事判决书，王氏兄妹、黄金村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氏兄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彪、贺先明，上诉人金黄村的法定代表人周艳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智，被上诉人葛加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终结审理。上诉人王氏兄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楼区法院（2019）湘0602民再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维持第一项判决；二、依法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为：判决金黄村、葛加良共同返还上诉人位于金家村的面积为160多亩的果场（对于其中已被征收补偿款中的青苗及附属设施、苗圃及果园补偿款及树木、果实，应查清楚该征收补偿款中的青苗及附属设施、苗圃及果园补偿款及树木果实销售款，一并判决返还上诉人）；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1999年、1997年、2013年承包合同均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同意，由此认定1999年等合同无效，该理由缺乏事实证据，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1999年承包时显然不能适用2003年土地承包法。王某某基于承包合同十多年投入上百万元，花费巨大人力物力，村委会及政府均承认王某某的承包权。二、再审判决未认定1996年承包合同无效，至少应判决两被上诉人返回该年承包合同涉及的10余亩山林果场。三、再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也回避了双方争议事实，对于王某某第二份承包合同，到底是1999年承包，还是1997年承包，必有一真一假，判决应对此作出唯一性认定。否则，违背了“司法不能拒绝裁判”原则，系认定事实不清。从双方出示的书证、证人证言来看，1999年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明显高于1997年合同。而一审判决对这两份合同的真实性采取了模棱两可、不置可否的态度。四、从法律规定上看，应当依法确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并应返还涉诉标的的果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规定了，涉诉标的林地的承包期限为30至70年，被上诉人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年限应当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五、再审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卖掉王某某树木及其果实获得的真实款项。再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返还款项，未结合果园面积、市场价以及日常经验法则。另由于两被上诉人对巧取豪夺给果园造成的贬值损失也应当赔偿。六、两被上诉人签订的2013年承包合同还存在侵害了原承包人的优先承包权、“借壳承包”等问题，依法亦应确认无效。该合同违背了公平原则，侵犯了上诉人知情权及优先承包权，且实际承包人为岳阳楼区城镇居民，属于“借壳承包”。上诉人金黄村辩称：1、1999年合同不存在，整个诉讼程序中没有提供该证据的原件；2、承包方式是解决本案法律适用的根本问题，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按土地承包法规定，第一种是家庭承包，而王某某的承包方式是个人承包，也就是法律上规定的其他承包方式。作为金黄村的水田每一户都有承包，这就是家庭承包，1996年合同已经并入了1997年合同中。3、1997年有村委会的公章、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也提供了原件。我们是按照1997年合同履行义务。另外，笔迹鉴定程序违法，且多次审理都没有采用。4、30年、70年都是家庭承包法条规定，本案承包果茶场不是家庭承包，所以不适用本法条的规定。5、征收补偿与王洪波没有关系，应当由金黄村享有。6、金黄村经过招投标，在此之前通知了上诉人三次，上诉人也派人参加了，只是因为价格问题没有竞标。葛加良辩称，上诉人王洪波完全是诬告，本人是从村里签订的合同。上诉人金黄村上诉请求：撤销楼区法院（2019）湘0602民再4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2013年3月8日金家村委会通过招投标方式与葛加良签订的《金家村果场承包合同书》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未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村民代表同意而认定无效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康王法庭审理时，王某某当时明确回答果茶场承包方式为个人承包，而一审法院却以家庭承包方式的强制规定适用本案。另根据《金家村国产合同承包到期工作部署会议》、《金家村关于国产重新承包合同的草议会议》、《金家村果场承包合同签订会议》，可见金家村在涉案果场承包时既召开了有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且全部村民同意该承包方案，也有三名意向承包人的公开竞标。二、一审法院判定金家村委、葛加良共同返还实际所得的青苗补偿费及果树果实出售款197513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金家村作为土地发包人，并未取得青苗补偿费及果树果实出售款，另王某某的承包合同在2012年年底已经到期，不再是承包人，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金家村无任何补偿义务。葛加良作为现承包人，在其承包期间有权出售其果实，且获得征收的青苗费。另一审法院也无证据证明葛加良获得的具体果实出售款。三、1999年的承包合同不真实，应以1997年签订的果（茶）场承包合同书为准。1999年的合同书甲方落款处所签字迹与当事人字迹不一致、且一审原告王某某（王文明）仅提供了未与原件核对，且未盖公章的复印件作为书证提交法庭。另根据履行合同承包款缴纳方式，可知，缴纳方式是按照1997年的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的。四、金家村委于2013年3月8日与葛加良签订的《金家村果场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金家村村委会等与王某某（王文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与2012年12月底到期后，才与葛加良签订承包合同。且金家村村委会进行了公开的招投标，并告知了王某某（王文明）其享有优先承包权，而葛加良竞价高于王某某（王文明），因此，金家村村委会依法与葛加良签订了承包合同；五、原一审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文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从形式上，该鉴定意见书中没有鉴定人的签名，且样本收集来源不合法。另平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称“无样本可提供解释”，而上诉人有很多其同期签名的样本，但是上诉人并未接到提交样本的通知。再者平安司法鉴定所违反了《笔迹鉴定规范》，并未制作《笔迹特征对比表》；违反司法鉴定规定，超范围鉴定。最后该《司法文书鉴定意见书》，第一鉴定人周责己仅有文书鉴定中级职称，违反了《司法鉴定技术规范》规定的第一鉴定人的资质要求。六、被上诉人援引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及的标的物采取的承包方式为其他方式承包，不应受《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承包期限的限制，应当按照《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可以由双方协商确定土地承包期限。另本案涉诉标的物为果茶场，定性为林地无事实、法律依据。七、本案纠纷已由西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解决。王氏兄妹辩称，1、2013年3月8日与葛加良的合同一审认定无效，适用法律准确。本案中王某某按照法律规定期限是30年，2013年没有到期，金黄村擅自收回，侵犯了王某某权利。2、期限问题。不是家庭承包明显是不成立的，最主要的区别是在于，土地承包法规定，原则上都是家庭承包。本案中双方都确定在王某某承包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果场，不属于其他方式承包。其他方式承包是针对荒山荒丘，也需要招标拍卖，但王某某也不是招标拍卖的方式，所以可以确定是家庭承包。3、关于对方提出认为2013年3月8日金黄村和葛加良的合同履行法定程序，与事实不符。会议纪要等资料是虚假的。招投标的押金由15万元变成30万元，没有经过村民大会，是为了剥夺王洪波的招标权。王洪波根本没有王某某的委托书，也没有通知王某某。所以，当时发包给葛加良，程序违法。对于青苗补偿费，没有查清，金额不是认定多了，而是严重认定少了。认为160亩果园应当返还，在返还之前出现的征收和被卖掉的钱，是王某某经营期间产生的资产的补偿或销售款，应当返还。认为1997年合同不成立，应当认定1999年合同。合同没有原件是因为对方的过错，导致原件遗失。司法鉴定的问题，鉴定机构是人民法院认可的，也是通过抽签选的，也是鉴定人的盖章、签字，样本是通过双方质证，是提交的。对方自己疏于提供，后果也应由对方承担。王文明有大量的样本证明1997年合同不是他签的。王洪波、王洪海、王三香、吴四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确认金黄村村委会和葛加良于2013年3月8日签订的《金家村果场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决金黄村村委会和葛加良共同返还一审申请人位于原金家村的面积为160多亩的果场，对于其已被征收而不能返还的部分，则返还征收补偿款；对于未被征收，但被金黄村村委会和葛加良出售或其他方式处分的果实、树林等实物，返还其同等价值的价款；3、由金黄村村委会和葛加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王某某（曾用名王文明），生前系岳阳市岳阳楼区西塘镇金家村村民，2016年12月30日去世。一审原告王洪波、王洪海、王三香、吴四香系王某某的四个子女。1996年，王某某与金家村村委会（现更名为金黄村村委会）签订《荒山梨树承包合同书》，王某某承包位于金家村长弓冲的荒山梨树苗300株，面积约10亩，承包期限为长期。新梨树苗培育管理施肥等由王某某负责，金家村村委会不负任何责任；十五年后，王某某向村上交承包款200元，其中承包范围内补株不上交；承包款用梨子抵款（但按当时市场定价长期不变）；今后政策变，村里按株数和王某某协商决定补助损失。此后，王某某还承包了金家村村委会面积约150亩的茶场。关于承包茶场的时间，一审原告王洪波、王洪海、王三香、吴四香主张王某某1999年承包了茶场，并提供了1999年4月12日金家村村委会与村民王新保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及1999年4月王新保和时任村书记王同保向王某某出具的收条。原告陈述，茶场土地发包由村里通过抓阄确定承包人，村民王新保抓中取得承包资格后，不愿承包便将承包权转让给王某某，但承包合同仍由王新保与村里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金家村村委会将村里面积为150亩左右的茶场承包给王新保，承包时间暂定十五年。五年内，王新保付押金二千元，五年内本村果场全部开垦出来后押金无偿退回，如继续荒乱，押金由村扣除，王新保不追金家村村委会原由。王新保承包一至八年时间内，村不收任何上交款，到第九年、第十年内本村每年收上交款1000元，到十一年至十五年，每年收上交款2000元。本村果场财产一律归王新保所有，房屋小型维修，村不负责任，大型维修与固定财产添置，抵王新保上交款。该合同还对承包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但合同书上无金家村村委会加盖的印章。1999年4月13日，王新保向王某某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文明（王某某）承包村茶场押金款2000元整。”1999年4月15日，时任村支书的王同保向王新保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新保99年包村果场押金款2000元整。付：时间从99年4月15日起到2004年4月15日止。（退回本金数）”据此，一审原告认为茶场承包合同尚未到期，就被金家村村委会（现更名为金黄村村委会）强制收回，并于2013年3月8日将上述茶场承包给葛加良，金家村村委会再次发包的行为无效，应向一审原告返还茶场或者返还相对应的征收补偿款。金家村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王某某和金家村村委会于1997年12月27日签订的《果（茶）场承包合同书》及金家村村委会2003年至2012年的记账凭证及收款收据。《果（茶）场承包合同书》约定，金家村村委会将金家村果（茶）场承包给王某某，承包期限暂定15年，即自1997年12月底至2012年12月底。承包期内前五年（1997年12月至2002年12月），金家村村委会免收王某某上交利润款，后十年（2003年至2012年12月），王某某每年上交村利润款2000元。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具有法律效力，王某某当场付给被告村委会押金2000元整。合同期满后，经金家村村委会验收，王某某无违约责任，金家村村委会退还全部押金。合同还对茶场承包的其他事宜做了约定，王某某（王文明）、金家村村委会均在该承包合同书上签名盖章。茶场土地承包款实际上是从退耕还林补助款中直接抵扣，而非由王某某直接交纳土地承包款。一审原告认为，《果（茶）场承包合同书》中王某某（王文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的笔迹。在原审诉讼程序中，王某某申请对《果（茶）场承包合同书》中王某某（王文明）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又单独向鉴定机构申请对1999年4月12日《合同书》全文（包括合同标题、正文内容签名王同保、日期等文字是否系王同保亲笔书写）进行补充鉴定。2014年5月9日，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出具平安司鉴（2014）文检字第00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1997年12月27日《果（茶）场承包合同书》上王文明的签名因存在不可解释的差异，故不能认定是王某某（王文明）亲笔书写，并倾向于否定。2、1999年4月12日《合同书》上正文内容，“王同保”签名及日期书写字迹系王同保亲笔所写。2013年3月8日，金家村村委会与葛加良签订了《金家村果场承包合同书》，将上述茶场承包给了葛加良。2016年1月，因蒙华铁路项目建设需要，金家村村委会与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蒙华铁路征拆协调指挥部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征地补偿协议》上确认，土地类别经岳阳市国土资源局规划勘测院现场勘测，乡、村确认，项目建设需征用金家村土地117.135亩，其中先行用地已征用21.665亩，故此次征地面积为95.47亩。其中水田6.2565亩，旱地2.9575亩，苗圃16.4625亩，林地3.577亩，水塘4.914亩，建设用地0.864亩，果园60.4385亩。经计算补偿费用如下：1、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4701960元。2、集体土地上青苗和附属设施包干91764元。3、苗圃、果补偿：1230416元。金家村征收土地包含了案涉茶场的部分。金家村村委会在一审中陈述，本案茶场被征收土地的性质属于集体所有土地，土地补偿款已由金家村村委会领取，被征收土地的房屋补偿款已由一审原告王洪波领取，青苗补偿款204016元已由承包人葛加良领取。在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民终2275号案件中，2017年11月29日的调查笔录上记载，葛加良陈述金家村村委会将茶场土地发包给了其本人，后茶场土地部分被征收，承包的茶场土地上的果树卖了2000-3000元，果子卖了20000-30000元。本案中的三份土地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并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证据。2016年8月14日，王某某及王洪波与金家村村委会（现更名为金黄村村委会）签订《金家村王某某承包村村级林场一系列纠纷调处协议》，协议内容为：1、合村前，便于解决金家村村委会、王某某双方相关矛盾，王某某承包金家村级林场合同纠纷，无条件自愿、自行撤诉。法院撤诉文书下来后15天内，金家村村委会一次性补偿王某某8万元；2、王某某自签订协议后，不得再以村级林场任何事由引起新的矛盾，否则后果自负；3、充分尊重金家村村委会、王某某双方意见，王某某及其儿子王洪波一并签字认定此协议内容；4、金家村村委会、王某某双方签订的村级林场承包合同作废；5、此协议一式三份，金家村村委会、王某某双方各执一份，西塘镇调解委员会备案一份。金家村村委会、王某某双方自签字之日起生效。金家村村委会代表王艳华、王某某及儿子王洪波、见证方任泽满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字确认。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民终2275号民事判决据此认为，调处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判决：一、撤销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吕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金家村村委会（现已更名为金黄村村委会）与王某某于1996年至1999年间签订的合同，由金黄村村委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洪波、王洪海、王三香、吴四香80000元；三、驳回王洪波、王洪海、王三香、吴四香的诉讼请求。王洪波、王洪海、王三香、吴四香认为《金家村王某某承包村村级林场一系列纠纷调解协议》未生效，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若要确认《金家村王某某承包村村级林场一系列纠纷调处协议》的效力，需另行提了新的确认之诉，故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20年3月12日，金黄村村委会以王洪波、王洪海、王三香、吴四香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金家村王某某承包村村级林场一系列纠纷调处协议》合法有效。2020年4月22日，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60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金黄村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金黄村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8月25日，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虽然王某某与金黄村村委会签订了调处协议，但王某某事后未撤回起诉，金黄村村委会也未支付补偿款项，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此该协议不产生对诉讼处理上的法律效力，故作出（2020）湘06民终257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金家村王某某承包村村级林场一系列纠纷调处协议》未生效。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1996年，王某某与金家村村委会（现更名为金黄村村委会）签订《荒山梨树承包合同书》，王某某承包位于金家村长弓冲的荒山梨树苗300株，面积约10亩。此后，王某某还承包了金家村村委会面积约150亩的茶场。2013年3月8日，金家村村委会与葛加良签订《金家村果场承包合同书》，将上述茶场承包给了葛加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其中（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第二十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1、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2、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拟定并公布承包方案；3、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4、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5、签订承包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三份土地承包合同，即1999年4月12日金家村村委会（现金黄村村委会）与王新保签订的合同书、1997年12月27日金家村村委会与王某某签订的果（茶）场承包合同书及2013年3月8日金家村村委会与葛加良签订果（茶）场承包合同均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的程序进行。土地承包事宜系涉及全体村民利益的重大问题，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金家村村委会（现金黄村村委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即将果（茶）场土地发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原告王洪波、王洪海、王三香、吴四香主张确认金家村村委会与葛加良签订的果（茶）场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诉讼过程中，因蒙华铁路项目建设需要，金家村村委会与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蒙华铁路征拆协调指挥部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本案所涉果（茶）场亦在征收范围。金家村村委会陈述，果（茶）场被征收土地的性质属于集体所有土地，土地补偿款已由金家村村委会领取，被征收土地的房屋补偿款已由一审原告王洪波领取，青苗补偿款204016元已由葛加良领取。葛加良在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民终2275号案件中，陈述其承包茶场土地后，将茶场土地上的果树卖了2000-3000元，果子卖了20000-30000元。青苗补偿费系给予被征用的土地上农作物补偿的费用。王某某、葛加良作为金家村果（茶）场的实际投入人，均有权获得青苗补偿费用及果树果实出售款。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在果（茶）场投入的时间、劳动等因素，酌情认定金家村村委会（现金黄村村委会）、葛加良共同返还王洪波、王洪海、王三香、吴四香实际取得的青苗补偿费及果树果实出售款19751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黄村与葛加良于2013年3月8日签订的《金家村果场承包合同书》无效。二、限金黄村、葛加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返还王氏兄妹青苗补偿费及果树果实出售款197513元。三、驳回王氏兄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过程中，上诉人王洪波方提供了借条一张，证明目的王某某在2001年找黄金彪借30万元作为投入资金。金黄村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发生在2001年，历次都没有提供，是否是王某某签字也不清楚。2001年30万元数额巨大，没有银行转账支付凭证。黄金彪与王某某存在利害关系。即使借款存在，也不能证明投入到果茶场。葛加良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假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问题，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2013年金黄村与葛加良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2、金黄村和葛加良是否应当返还157.3495亩土地及412万元多的损失？关于焦点一，土地承包事宜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金黄村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未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及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与葛加良签订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合同。上诉人王氏兄妹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中王氏兄妹主张应当返还157.3495亩土地及412万元损失，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定，王氏兄妹对举证不能的事实，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因蒙华铁路项目建设需要，国家对涉案土地及财产进行了征收，土地补偿款已由金黄村领取，被征收土地上房屋补偿款已由王洪波领取，青苗补偿款204016元已由葛加良领取。一审法院根据葛加良在其他案件中陈述，酌情认定金黄村、葛加良共同返还王氏兄妹19751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氏兄妹主张应当返还157.3495亩土地及412万元多损失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金黄村主张驳回王氏兄妹全部诉讼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黄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王氏兄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案件受理费300元，本案受理费4550元，小计4850元，由上诉人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塘镇金黄村村民委员会、葛加良负担4550元，上诉人王洪波、王洪海、王三香、吴四香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朝阳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于明志书记员刘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