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曦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5358号2层J1227室。法定代表人：张冬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艳花，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龙，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武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海秀路115号一层。法定代表人：阳依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红，上海益澄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曦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曦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武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曦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曦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22cm为楼梯踏步宽度，且不影响使用，存在事实错误。双方约定涉案楼梯的钢结构完成面为22cm，钢结构内撑为18.415cm，因定制木踏板需根据钢结构尺寸，故图纸标明上包踏步板宽度为24cm，下包踏步板为20.215cm。一审判决表述的个别内撑实为每层下楼第一阶，因被上诉人楼梯安装问题导致该楼梯与墙面没有预留缝隙，已严重影响使用。（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并要求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制作的踏步尺寸不符合双方约定的22cm，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事实和法律错误。上诉人解除合同的原因是，涉案楼梯第一阶完成面宽度16.5cm，不符合《住宅设计规范》的国家标准，其他楼梯台阶完成面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安全隐患。二、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认定上诉人应对验收问题举证，存在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完成全部合同义务，尚未安装玻璃扶手，且楼梯未经过上诉人验收，被上诉人主张已完成合同义务无事实依据。提出楼梯验收为被上诉人义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楼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从未要求上诉人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二）锦绣路项目（即XX路XX弄XX号XX室的钢结构楼梯、踏步板与玻璃扶手）钢结构楼梯工程款与本案海珀佘山项目（即松江区XX号的钢结构楼梯与玻璃扶手）不存在牵连关系，不能一并提起反诉。且锦绣路楼梯也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在该楼梯项目中因质量问题被客户扣款3,000元，相应上诉人也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扣款。三、被上诉人制作的楼梯质量不符合约定和国家标准，造成上诉人重大损失，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113、262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因被上诉人制作的楼梯质量不符合约定和国家标准，且拒绝重作，经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包括直接的楼梯配套踏板无法使用、楼梯拆除费用、客户退单赔偿等，还有可得利益损失，均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武杏公司辩称，实际上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无论是对方提交的图纸还是实际做好的钢结构楼梯，都显示出22cm是指的一个侧面的一个宽度，这跟国家规定是一致的。换句话说，被上诉人在制作楼梯的过程中，确实有一个楼梯是因为墙体不平整所导致的，但是踏步依然保持着22cm。关于反诉，两个项目是一个合同，上诉人起诉这个合同，我们反诉也是这个合同，如果你起诉半个合同，法院不可能会受理。这个尺寸是上诉人发来的，在每一个楼梯上都有业主的签字。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曦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曦倩公司与武杏公司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涉案合同；2．武杏公司返还曦倩公司海珀佘山项目部分预付款29,117元（根据各项目所占比例计算得出）；3．武杏公司赔偿曦倩公司木踏板损失2万元、对业主吴益鑫赔款损失2.8万元、拆除费损失3,300元、缪斯公司罚款5万元、可得利益损失48,110.4元及公证费损失5,000元。武杏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曦倩公司支付合同剩余价款4万元；2．曦倩公司支付武杏公司更改设计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曦倩公司与武杏公司签订上海武杏铁艺产品制作加工合同一份，约定曦倩公司将其承接的装修项目中的楼梯加工部分交由武杏公司完成制作，包括海珀佘山项目及锦绣路项目，项目价款分别为5.5万元、3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4.5万元，余款4万元待安装结束验收合格后付清；合同第四条约定若制作款式、尺寸、颜色另作改动，所增费用由曦倩公司承担。合同未约定验收期限。后曦倩公司支付武杏公司两项目预付款合计4.5万元。关于海珀佘山项目，曦倩公司提供的图纸及业主吴益鑫签字图纸均确认楼梯宽度为22cm，现武杏公司已制作并安装完成楼梯钢结构部分，并已实际进入安装木踏板阶段。双方曾通过微信约定该项目楼梯内撑尺寸为18.415cm，然武杏公司实际加工制作的楼梯有个别之处不符合该约定。后因武杏公司所制作楼梯是否符合约定产生争议，双方未就该项目验收达成一致。曦倩公司曾要求更改楼梯设计，并承诺另外支付更改设计费2,500元，武杏公司按照其要求完成更改设计，然曦倩公司却未支付该费用。另该项目玻璃扶手包含在合同内，但因争议尚未安装。锦绣路项目已于2019年12月底完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就海珀佘山项目，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武杏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22cm为楼梯侧梁宽度，而曦倩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22cm为楼梯踏步宽度。曦倩公司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并要求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是武杏公司制作的踏步尺寸不符合双方约定的22cm，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内撑宽度尺寸为18.415cm，本就小于22cm，现有个别内撑宽度小于18.415cm，并不影响使用，但曦倩公司可主张适当减价，曦倩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充分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不予支持。对曦倩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因均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均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首先，曦倩公司委托武杏公司加工涉案楼梯项目，武杏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曦倩公司理应按照合同支付剩余价款。双方现争议较大，不可能就验收达成一致，在武杏公司多次催收承揽款项，而曦倩公司也未就存在何种验收问题明确举证的情况下，应视为验收合格。由于玻璃扶手尚未安装，且现已无继续安装的必要性，所需玻璃也还尚未生产、裁割，故针对曦倩公司该部分玻璃扶手款及踏步内撑未能全部达到约定宽度，一审法院酌情减价1万元。其次，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约定了更改设计费2,500元，武杏公司亦履行了相关义务，产生了额外支出，曦倩公司理应支付该笔费用。故武杏公司要求曦倩公司支付更改设计费2,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锦绣路项目，曦倩公司未能举证武杏公司的加工承揽存在何种问题，且涉案项目已于2019年底完工，虽未经双方签署书面验收报告，但在武杏公司多次催促曦倩公司支付尾款的情况下，曦倩公司既不验收，又不举证存在何种质量问题，现双方矛盾较大，合同对验收期限亦未作出明确约定，故本项目可视为验收合格。故武杏公司要求曦倩公司支付该部分合同剩余价款3万元，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曦倩公司的本诉请求；二、曦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杏公司剩余价款3万元；三、曦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杏公司更改设计费2,500元；四、驳回武杏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85元（已减半），由曦倩公司负担（已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31元（已减半），由曦倩公司负担，曦倩公司所负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曦倩公司提供了一张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锦绣路项目直到2020年9月27日才安装完，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于2019年12月底完工。经质证，被上诉人武杏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是断章取义，项目已经于2019年做好了，微信群里说的只是有些维修工作，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对锦绣路项目的楼梯提出过异议。被上诉人武杏公司提供了一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验收，但上诉人一直拖延，同时业主方已经说了不需要验收，是上诉人一定要验收。经质证，上诉人曦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业主说不需要验收只是在群里说说，实际上没有验收，且验收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业主无关。本院对上述当事人的证据认证如下：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可以确认，部分聊天内容与本案争议有关，予以采纳。但上诉人主张聊天内容可以证明锦绣路项目于2020年9月27日才完工，缺乏依据，本院对上诉人该异议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锦绣路项目微信聊天群中，曦倩公司人员于2020年9月27日在微信群中提及安装小木片及补油漆的事宜。9月28日，锦绣路项目业主在微信群中表示不需要再走所谓的流程，现在就付款给曦倩公司，曦倩公司则表示必须按合同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海珀佘山项目中被上诉人武杏公司制作的楼梯钢结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曦倩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由被上诉人武杏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是否成立？2．被上诉人武杏公司反诉涉及的锦绣路项目费用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承接制作海珀佘山项目的楼梯钢结构，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及业主间对于钢结构踏步宽度发生争议，最终钢结构被拆除，根据拆除前公证机关在现场拍摄的照片显示，两段楼梯第一级台阶的踏步宽度仅为16.5cm，未达到业主确认图纸规定的22cm，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称第一级台阶的踏步宽度也是22cm，是由于墙体不平整导致钢结构嵌入了墙体内，但被上诉人未在施工当时对该现场情况予以书面确认，且在上诉人通知拆除钢结构时被上诉人亦未到现场参与，在目前钢结构已被拆除，施工现场已不复存在的情况下，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难以支持。其次，被上诉人制作的钢结构第一级踏步的尺寸未达到要求，上诉人可以要求修理或重作，该质量瑕疵尚未构成严重违约，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未见双方针对此问题的协商过程，期间被上诉人虽有表述过可以退款及拆除钢结构，但结合上下文语境，难以认定双方对解除合同及拆除钢结构达成了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根据业主的要求单方拆除了钢结构，并以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的承揽合同，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合同解除的基础上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海珀佘山项目预付款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各项损失，本院认为，这些损失中，上诉人向业主支付的赔偿款以及向案外公司支付的罚款，系基于上诉人与业主间的合同关系或与案外公司间的合作关系而产生，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拆除钢结构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木踏板的损失等，以及上诉人的可得利益损失，均是在合同解除的基础上产生的，鉴于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成立，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述损失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同时，基于钢结构存在一定质量问题的事实，一审法院已酌情扣除了海珀佘山项目剩余款项中的1万元，该金额在项目总金额中的占比尚在合理范围内，故本院对一审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双方间签署的承揽合同虽然包括了两个项目，但仍在同一合同关系项下，被上诉人反诉主张两个项目的尾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反诉涉及的锦绣路项目超出案件审理范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锦绣路项目的楼梯有质量问题，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且业主方已表示不需要再验收，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相关异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40元，由上诉人上海曦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