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水，男，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系上诉人张延水之子），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红，女，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国，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超、张延水因与被上诉人李永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延水、张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永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酌定张延水、张超应对李永红合理损失承担80%责任为妥”系认定事实错误。当事人均对对方实施了殴打行为，不仅张延水、张超受到公安机关的拘留及罚款处罚，李永红的丈夫张业营也受到了公安机关的拘留及罚款处罚，因李永红受伤住院，公安机关才未对李永红进行拘留处罚。故原审法院依据张延水、张超受到公安机关较重处罚从而认定张延水、张超应对李永红合理损失承担80%的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张延水、张超承担责任的比例过重，应当予以降低。二、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数额过高，应当予以降低。医院的诊断需要根据李永红的描述来判断病情，而李永红的描述缺乏客观公正性，故不能以医院的诊断记录来推定李永红精神损害与此次受伤是否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依据医院诊断记录来认定李永红所受外伤系造成精神损害的诱因，系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李永红所受外伤系造成精神损害的诱因，根据医院出具的需要休息的证明以及李永红治病所需时间，也远远达不到210天。李永红此次受伤为轻微伤，精神疾病主要症状是睡眠不安，但并不影响劳动能力，李永红经住院治疗及休养一段时间后便可继续工作，但远远达不到需要210天的程度。李永红受伤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已满50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且李永红无固定职业，无法证实其存在误工损失。李永红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当事人之间均对对方实施了殴打行为，张延水、张超与李永红的丈夫均受到公安机关的相关处罚，是由张延水、张超先动手殴打李永红，李永红迫于无奈进行反击。李永红的伤害及损失是由张延水、张超的殴打行为直接造成的，是该损失发生的主要原因。李永红及李永红丈夫的反击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李永红所受的伤害。并不能因为李永红及其丈夫实施了反击行为，且李永红的丈夫受到了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作为划分民事责任的赔偿依据。李永红因为被殴打产生的损失理应由张延水、张超承担。第二，一审法院对李永红所受的外伤系造成精神损害的诱因认定事实正确。一审中，李永红就对外伤与精神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关联性申请了司法鉴定，但因目前医学技术水平导致无法对该鉴定项目作出结论，故李永红撤回司法鉴定。张延水、张超对李永红的头部实施了殴打后出现头部不适并产生精神损害和睡眠障碍，先后前往多家专业医疗机构治疗精神疾病。无论是从李永红的精神疾病发生与殴打行为时间及病发过程的关联性及上述精神疾病机构的权威性，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和专业权威的诊疗记录认定李永红所受外伤系造成精神损害的诱因并无不当。第三，210天的休息和治疗疾病的时间是根据专业医疗机构、医院的意见确定的，是医疗机构根据李永红的病情及治疗和身体恢复需要所作出的专业医疗意见。张延水、张超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质疑，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和要求鉴定，一审法院确定210天的误工期事实清楚，认定正确。第四，李永红在2019年10月23日受伤之日满50周岁，达到了国家规定的女性退休年龄，但是50岁是城镇职工的退休年龄，是否支持误工费不应以年龄作为支持的依据，而应当依据其劳动能力来判断。一审中李永红也提出了相应的基础证据，证明其在受伤时从事月嫂工作，并且以该工作作为其收入来源，现张延水、张超仅口头认为李永红因年满50周岁丧失劳动能力，其对此也未提交相应的反证，所以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李永红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李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延水、张超赔偿医疗费用12,059.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4640元、误工费34,531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共计60,330.06元；2.诉讼费由张延水、张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3日10时许，李永红前往长清区尚品家宴酒店，李永红乘坐电梯自3楼走出后，张延水对李永红实施殴打，后李永红将其夫张业营叫来，张延水将张超叫来，双方发生口角，张超动手殴打李永红，进而引发李永红、张业营与张延水、张超互殴，期间张延水、张超均对李永红头部实施殴打，李永红伤后当日前往长清区中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震荡、额部皮下血肿、眼球挫伤、结膜下出血、多处软组织挫伤、颈椎间盘突出并椎管狭窄；耳鸣、失眠原因待查，期间共住院治疗18天，该院诊断证明医嘱李永红自2019年11月10日起休息21天；2019年10月29日李永红前往山东省耳鼻喉医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53.6元；2019年11月21日、2019年11月28日、2020年1月19日、2020年2月10日、2020年2月24日、2020年3月26日、2020年4月20日、2020年4月29日李永红分别前往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治疗，李永红陈述症状为精神兴奋，睡眠不安，经医生诊断为躁狂发作、双相情感障碍，共花费医疗费2747.34元，期间该中心分别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证明，建议李永红休息15日，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证明，建议李永红自2020年4月20日起休息30日，即至2020年5月20日。2019年11月16日、2020年1月14日前往山东省立医院治疗睡眠障碍，共花费医疗费314.24元；2020年1月15日，李永红前往山东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睡眠障碍，共花费医疗费663.62元，该院建议李永红休息15日。上述医疗费共计12,059.06元。李永红所受伤情经公安机关评定为轻微伤。2019年11月13日，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作出长公（新城）行罚决字【2019】847号、8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给予张延水拘留8日并处罚款300元、张超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11月14日，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作出长公（新城）行罚决字【2019】8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李永红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诉讼中，张超对李永红用药与外伤关联性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认定李永红用药清单中“连花清瘟颗粒”与外伤无关。李永红所患“躁狂症、失眠”因该所不具备精神损伤鉴定资质，无法确认外伤与上述精神疾病之间因果关系。张超共花费鉴定费1300元。后一审法院向李永红释明，李永红应当就外伤与精神疾病之间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李永红就其精神损害与外伤参与度、关联度及伤残评定、误工时间、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申请司法鉴定，后李永红撤回司法鉴定。另，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关于李永红主张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李永红提交了长清区中医院门诊病历、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病例、山东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例、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门诊病例、山东省耳鼻喉医院门诊病例、医疗费单据、长清区中医院住院病案单据。李永红在长清区中医院用药4盒连花清瘟颗粒共计94.28元应予扣除。诉讼中，张超、张延水对李永红精神损害与外伤关联提出异议，经审查，张超、张延水对李永红头部均曾实施殴打，李永红伤后随即出现头部不适，并产生精神兴奋、睡眠障碍，为此李永红先后前往山东省耳鼻喉医院、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精神疾病，根据上述医院诊断记录，能够证明李永红外伤系造成李永红精神损害的诱因，张延水、张超应当对李永红精神损害部分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经核算，李永红医疗费合理损失应为11,964.78元（12,059.06元－94.28元）。关于误工费，参照长清区中医医院、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山东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意见，一审法院确定误工时间为210天（自2019年10月23日至2020年5月20日），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经核算，一审法院确定误工费为24,353.67元（42,329元÷365天×210天）。关于护理费，李永红未提交需护理时间证明，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时间为18日（李永红住院期间），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李永红主张护理期间由张娜护理，护理费用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经核算，一审法院确定护理费为2087.46元（42,329元÷365天×18天）。关于交通费，根据李永红就医地点、时间、人数和次数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永红实际住院18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440元（18天×80元）。李永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鉴定费1300元，一审法院认定由李永红负担11元，由张延水、张超负担128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他人生命安全与身体健康。本案中，张延水、张超先前与李永红夫妇因琐事曾发生矛盾，张延水父子本应采取合理合法方式化解纠纷，但其未能控制情绪，首先动手造成了殴打行为的发生，张延水、张超因此受到公安机关较重处罚。侵权人应当就其行为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李永红在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也未保持冷静，与张延水、张超互殴，导致矛盾激化，李永红亦存在相应过错，应减轻张延水、张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张延水、张超应对李永红合理损失承担80%责任为妥。对李永红具体损失，以一审法院确定为准，即张延水、张超应赔偿李永红医疗费9571.82元（11,964.78元×80%）、误工费19,482.94元（24,353.67元×80%）、护理费1669.97元（2087.46元×80%）、住院伙食补助费1152元（1440元×80%）、交通费240元（300元×80%），李永红应承担的11元鉴定费应在上述赔偿数额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张延水、张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永红医疗费9571.82元；二、由张延水、张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永红误工费19,482.94元；三、由张延水、张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永红护理费1669.97元；四、由张延水、张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永红交通费240元；五、由张延水、张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永红住院伙食补助费1152元；六、李永红应承担的11元鉴定费在上述一至五项给付内容总额中予以抵扣；七、驳回李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元减半收取654元，由张延水、张超负担348元、由李永红负担3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综合认定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误工时间和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李永红伤后当日诊断为脑震荡、额部皮下血肿、眼球挫伤、结膜下出血、多处软组织挫伤、颈椎间盘突出并椎管狭窄；耳鸣、失眠原因待查。期间共住院治疗18天，医嘱自2019年11月10日起休息21天。2019年11月21日起，李永红先后到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等治疗睡眠障碍。因李永红在初次诊断时，医院的结论是耳鸣、失眠原因待查。后因鉴定机构不具备精神损伤鉴定资质，无法确认李永红的外伤与精神疾病之间的因果关系，且一审法院向李永红释明其应当就外伤与精神疾病之间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李永红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外伤与精神疾病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也不足以证明其受伤后持续误工。因李永红所受伤情经公安机关评定为轻微伤，综合分析本案案情，结合相应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本院酌定李永红误工时间为90天，数额为8350元（42329元÷365天×90天×80%）。一审法院认定李永红自受伤持续误工210天，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超、张延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三、变更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张延水、张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永红误工费8350元；四、驳回李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减半收取654元，由张延水、张超于负担229元，由李永红负担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张延水、张超负担458元，由李永红负担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