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男，194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柳，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2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两名被继承人赵某、张某名下可被继承的银行存款（包括外汇存款）之具体数额与所有权；3.依法改判一审受理费为430元，并将一审错误判决导致已经非法收取的受理费差额3870元退还给赵某1；4.判令赵某2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经办法官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六项严重程序违法和一项民事侵权行为。1.原审经办法官在本案一审开庭时将赵某1非法赶出审判庭，并采用原告缺席审理和原告缺席判决的违法程序对本案进行非法审理。且原审经办法官将赵某1非法赶出审判庭之前的20分钟内，还指使法警对赵某1实施了非法暴力禁锢，不准已经提交请假条的赵某1离开法庭，并命令法警将赵某1抓起来。上述行为构成了对赵某1的民事侵权，非法剥夺了赵某1的人身自由权。在此，赵某1要求二审法院对原审经办法官的违法行为作出严肃处理，并依法要求其对赵某1作出民事赔偿。2.原审经办法官在未调查取证的情况下直接根据伪造证据进行非法判决。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赵某2提交了多份伪造证据，其中包括《关于父母赵某、张某遗产分配协议》和几张收据。在《关于父母赵某、张某遗产分配协议》中，出现的赵某1身份证号是错误的，4401051943XXXXX022既不是赵某1的身份证号，也不是赵某1父亲的身份证号，且赵某1与赵某2的父亲都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名。因此，赵某1已经提交了书面申请，要求对该协议上的签名做笔迹鉴定，但原审经办法官在没有对上述协议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赵某1的合法权益。而且，原审经办法官在一审判决书中故意隐瞒了上述协议中“身份证号不符”这个客观事实，从而作出严重违法的判决。3.原审经办法官对赵某1的表述进行恶意的概念转移和关联性嫁接，从而引导出错误的判决，具体情况如下：赵某1从来没有说过或在法律文书上写过“本人(赵某1)有在《关于父母赵某、张某遗产分配协议》上签名”。赵某1曾经听第三人说过有一份协议，当时几位第三人要求赵某1签名，因时隔十年，赵某1现不确定当时是否有签名，但赵某1一直明确表示十年前有可能签名的文件不是赵某2作为证据提交的《关于父母赵某、张某遗产分配协议》。也就是说，赵某2在2009年拿给赵某1签名的文件不是《关于父母赵某、张某遗产分配协议》，而是其他文本。4.关于本案受理费问题，具体情况如下：赵某1因笔误在《民事起诉状》上将诉讼标的“2万”误写成“20万”，后来赵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更正笔误的书面申请，但一审法院对已经多收的3870元受理费不予退还，程序错误。5.关于追加第三人的程序问题，具体情况如下：本案一审立案受理后，赵某1提交了书面申请，要求追加其余几位继承人为第三人（或合并原告），并要求依法处分被继承人的遗产。但直至一审判决书送达赵某1为止，原审经办法官对赵某1的上述申请不予答复，既没有裁定书（驳回请求），也没有依法追加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追加第三人时，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因此，赵某1认为，原审经办法官违反了上述规定，严重程序违法。6.案由、审理与判决过程错误关联，严重违法。本案一审是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案由立案的，而一审判决明确指出“本案为继承纠纷"。赵某1认为，既然本案案由改成了“继承纠纷”，就应该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继承案件必须通知全体继承人参与庭审。但原审经办法官却没有依法追加其他四位继承人为合并原告（或第三人），更没有通知全体继承人到场发表意见和对所有证据材料进行质证。因此，一审判决是非法的，应予以撤销。二、赵某1有新的证据材料需要补充提交。二审诉讼过程中，赵某1增加上诉请求：被继承人赵某、张某名下的银行存款及理财产品等所有的动产，由赵某1占有遗产总额的五分之一。赵某2辩称不同意赵某1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遗产的总额在《关于赵某、张某遗产分配协议》里有记载，现金总额为2883726.7元，该数额是大家对被继承人的全部资金流水汇总后得出的，除了赵某3因患××终生住院不知道以外，其余五个继承人都知道。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两名被继承人赵某、张某名下可被继承的动产（包括银行人民币与外汇存款、理财产品、名家字画和抚恤金等）之具体数额与所有权；2.赵某2丧失继承权（包括动产与不动产）；3.赵某2将两名被继承人的遗产（指动产）之五分之—（暂估2万元，或2万元以上，待查明）一次性返还给赵某1继承占有；4.本案受理费由赵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赵某、张某夫妇分别为赵某1的爷爷、奶奶。张某于2009年6月4日去世，赵某于2009年9月17日去世。两位被继承人共有六名子女，分别为赵某4（子）、赵某2（子）、赵某5（子）、赵某6（子）、赵某7（女）、赵某3（子）。赵某1为赵某5、马某某的独生女，赵某1父亲赵某5于2010年4月去世，赵某1母亲马某某于2013年12月去世。2009年12月28日，赵某4、赵某2、赵某5（赵某1代为签名）、赵某6、赵某7、赵某3（赵某2代为签名）签署《关于父母赵某、张某遗产分配协议》（简称“《遗产分配协议》”），协议载明：赵某、张某遗产分为两部分：1、XXXXXX苑28栋201房及其内部遗嘱所指的所有物品，父母立有三份公证遗嘱：①（2002）穗证内字第1151号；②（2002）穗证内字第1152号；③（2004）穗公证内字第31756号。其中明确由赵某2、刘某夫妇继承。2、若干遗产现金（存款）。我们5人确认遗产现金总额为2883726.47元（没有遗嘱），我们兄弟5人（除了小弟汝和在××院不能参加外）经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如下：一、对于XXXXXX苑28栋201房及房内物品的继承，大家确认并无异议，同意遵照父母遗嘱执行。二、对上述遗产现金的分配。考虑到赵某2按父母遗产已经分得一间房屋，其余五兄弟平均每人应得538745.29元。减去已经实际拿到的部分即赵某219万、赵某547万、赵某640万之后，各人所分得金额如下：赵某4538745.29元、赵某6138745.2元、赵某20元、赵某7538745.29元、赵某568745.29元、赵某3538745.29元。三、其中六弟赵某3因有××终生住院，没有处理现金能力，父母生前已经对他做了妥善安排［已经与芳村××院签订了终身住院合同（有公证书），并向医院交了足够的现金］，据父母遗嘱要求由赵某2监护他。经协商，他分得的遗产现金由赵某7代保管，并由赵某2和赵某6监管，赵某3出现问题，其他兄弟都有责任积极配合解决。赵某3的账务应当随时公开。四、以上各点协议我们兄弟五人确认无误，遵照执行。一式六份，六兄弟每人一份。签订《遗产分配协议》当日，赵某2向赵某1母亲马某某账户转账68745.29元，赵某1在转账凭证上签字确认。当日，赵某2向叶某某账户转账138745.2元，赵某6在转账凭证上签字确认；赵某2向赵某7转账538745.29元，赵某7在转账凭证上签字确认；赵某2向赵某4转账538645.29元，赵某4在转账凭证上签字确认。2019年9月2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本案中赵某1申请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赵某、张某的银行账户及对被继承人赵某、张某的公证遗嘱原件等进行调查取证，为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8日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听取双方意见。赵某1并申请追加赵某4、赵某7、赵某3、叶某某（赵某6遗孀）、赵方（赵某6、叶某某的独生女）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等。关于上述《遗产分配协议》，2020年5月8日庭询时赵某1陈述：“我之所以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亲戚把遗产分配协议复印件拿给我看，我的那一份早已遗失”“遗产分配协议是赵某2起草的，我当时对所有的金额并不知情，只是听其他几位继承人的指使在协议书上签名”“2009年12月28日的遗产分配协议书上赵某5的签名并非赵某5本人的签名，而是他因病由我代签。我并不了解银行存款的查询情况，当时我有要求赵某2拿出两位被继承人银行存折的原件，但赵某2拒绝了。当时其他几位继承人都叫我签名，当时我非常信任叔叔伯伯，所以就签名了，从来没想过他们会欺骗我”等。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赵某1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依法作出罚款决定，并另行制作决定书送达赵某1。此后，赵某1于2020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称《遗产分配协议》上“赵某1”二字是他人冒签，申请做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依法享有诉讼权利，同时也承担相应的诉讼义务，该基本原则要求当事人应当善意地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不得滥用回避申请权等诉讼权利或不按规定程序行使权利，意图拖延诉讼或阻挠诉讼进行，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赵某1在本案中一系列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主观恶意明显、性质恶劣、情节严重，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同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等法律规定，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为继承纠纷，赵某1在涉案《遗产分配协议》签字，是继承人赵某5的独生女，赵某1父母已双亡，赵某1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我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赵某1本案诉请，本案中，涉案《遗产分配协议》签订于2009年12月28日，被继承人赵某、张某的六名子女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其中赵某3作为××人由其监护人赵某2代签，赵某5由其独生女赵某1代签），该协议内容清晰、具体、明确，当事人对被继承人名下不动产及现金数额进行确认，其中不动产根据公证遗嘱由赵某2夫妇继承，在此基础上赵某2不参与现金遗产分配，扣除各方此前已实际拿到的款项后，最终确定各方应分配的现金遗产数额，其中赵某5分得68745.29元。协议签订当日赵某2将上述68745.29元支付至赵某5的配偶马某某账户，赵某1作为赵某5、马某某的独生女签字确认收到该款，同日赵某2还向其他继承人转账支付了应得款项，《遗产分配协议》早已履行完毕。关于赵某1要求对《遗产分配协议》上其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综合本案审理情况，赵某2对其辩称除提供该《遗产分配协议》外，还提供了其根据协议约定向协议当事人的转账付款及签收记录，赵某1亦在转账凭证上签字确认收到相应款项；赵某1在诉状及一审法院2020年5月8日庭询时已确认其当时签署了该协议，在一审法院针对其妨碍民事诉讼行为作出罚款决定后又否认其曾签署该协议，显然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赵某1该申请不予准许。赵某1时隔近10年后对上述《遗产分配协议》提出异议，提起本案诉讼，赵某1本案诉请实为要求推翻该协议，重新分配被继承人的动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遗产分配协议》为兄弟姐妹至亲之间的遗产分配协议，在当时赵某1父亲赵某5病重的情况下，赵某1作为赵某5的成年女儿及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代表其父亲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并得到其他继承人的认可。本案无证据证实赵某1系在受欺诈、隐瞒或外力胁迫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即赵某1没有证据显示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赵某1申请法院对被继承人的银行账户及公证遗嘱原件等进行调查取证及申请追加赵某3等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缺乏理据，不予准许。遗产分配协议涉及当事人重大切身利益，且涉及赵某5的多个兄弟姐妹至亲，如其他兄弟姐妹在赵某5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让作为赵某5的女儿的赵某1代表赵某5签约，显然不合常理，且签约当日赵某2系将相关款项转账至作为赵某1母亲、赵某5配偶的马某某的账户，赵某1签字确认收到，本案没有证据表明赵某5及其配偶马某某生前对该协议提出异议。综合本案案情，结合常理，足以认定赵某1有权代表其父亲赵某5签订该协议，该协议法律后果及于赵某5，且协议早已履行完毕。综上，赵某1要求推翻该协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赵某1全部诉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8日判决如下：驳回赵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4300元，由赵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穗司鉴204401000614900554号、204401000614900555号），拟证明2009年12月28日赵某1没有在《关于赵某、张某遗产分配协议》上签名，也没有代其父亲赵某5签名。赵某2不同意赵某1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并发表意见：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赵某1并没有提出做该鉴定，我方对于该鉴定机构的资质不了解，该鉴定机构也不是在法庭的主导下进行的鉴定，所以我方对该鉴定的效力不予认可。另外，签名选材也没有经过我方的认可和支持，所以我方认为该鉴定书没有效力。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赵某1的上诉请求，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一）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二）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千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赵某、张某去世后，其继承人对两人的遗产分配签订了《遗产分配协议》，其中赵某5由其女儿赵某1代为签字，签定该协议后，赵某2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其他继承人分配了赵某、张某的遗产，其中赵某5应分得的部分已由赵某5的配偶马某某收取。赵某5及其配偶马某某在生前均未对赵某、张某遗产分配提出异议，应视为追认《遗产分配协议》的效力。根据法律的规定，赵某、张某的遗产已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协商分配完毕。现赵某1要求继承的是赵某、张某的遗产，因其不是赵某、张某的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其继承权益源于其是赵某5的继承人，故应受限于赵某5对权利的处分，赵某5及其配偶马某某在生前均未对赵某、张某遗产分配提出异议，故该意思表示的效力及于赵某1。在赵某、张某遗产分配完毕后，赵某1要求再次分割遗产，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赵某1提交鉴定报告主张《遗产分配协议》上“赵某5”的签名并非由其本人代签。首先，该证据为逾期举证；其次，该鉴定是其单方委托，所提交的鉴定材料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及法院审核；再者，赵某1在一审起诉时陈述该协议是由其代父亲赵某5签名确认，仅主张赵某5不知情而无效，现二审提出并非由其代签名，违反诚信诉讼的原则，故此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至于诉讼费问题。赵某1在2020年4月变更其诉讼请求的标的为20000元，故一审诉讼费收费有误。经审查，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赵某1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300元，均由上诉人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