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复德：男，195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时杰，湖南顺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玭，湖南顺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慧媛，女，195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勇，男，197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燕，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如意，湖南红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复德因与被上诉人曾慧媛、罗勇、罗海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颜复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颜复德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进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上诉人颜复德在一审开庭前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列明一份证据收集清单后，未经质证，且不予理睬，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证据提交与采信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所涉10万元是罗睦荣归还上诉人颜复德为其垫付的参资款。2011年11月罗睦荣获知上诉人颜复德准备向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投资后，便向上诉人颜复德表示要求上诉人帮其在该投资中投入10万元，并表示因目前没有资金，先由上诉人进行垫付。上诉人考虑双方既是朋友关系又是村委干部，便同意在投资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时为罗睦荣垫付10万元投资资金，加上上诉人本人投资的450万元，共计投资460万元。同月，上诉人向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投入股金460万元，该公司出具了股金证。2012年1月12日罗睦荣向上诉人归还投资垫付款10万元，上诉人出具了收条。该案事实清楚，关系明确，上诉人与罗睦荣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涉案的10万元为罗睦荣归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投资款，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当得利。其次，罗睦荣对投资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系列事实无异议。首先，罗睦荣本人自投资到其去世前，对自己委托上诉人投资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由上诉人垫付，本人事后归还一事均认可无异议。其次，投资期间上诉人到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任职、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效益差没有分红、上诉人及数名股东被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开除工作等事情，罗睦荣皆知情。甚至因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事宜上访，罗睦荣为维护其自身权利还委托其儿子罗勇与另一名股东到长沙上访，皆是事实。上述事实充分说明，罗睦荣对投资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系列事实均无异议。再次，关于股东花名册没有登记罗睦荣名字的问题。作为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小股东，都没有登记为显名股东，2011年12月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工商登记时，注册股东中也没有上诉人颜复德的名字。加之，2019年因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曹杰华涉嫌诈骗经新邵县公安局立案后，上诉人才发现2011年1月20日出具的《股金证》为虚假股东证明，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曹杰华以投资形式诈骗了上诉人投资款450万元及罗睦荣投资款10万元，且该案已被刑事立案。三、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颜复德接受罗睦荣委托，为其在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投资10万元，并为罗睦荣垫付该笔款项。后罗睦荣归还垫付款。事实清楚，关系明确，上诉人颜复德与罗睦荣为委托代理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当得利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曾慧媛、罗勇、罗海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称其为罗睦荣垫资，违背事实。2012年元月，被上诉人曾慧媛就将10万元给了上诉人，在上诉人书写的收据中也是收到“入股金”，并不是代为垫付的股金。二、关于股东花名册，工商登记时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名字。2011年12月26日，当时的新邵县胜利煤业股东进行了变更登记，颜复德说他投资了460万元，但是变更信息后没有上诉人的股东信息登记。本案中无论颜复德是否垫资，被上诉人没有在新邵县煤矿进行分红和信息登记，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将上诉人的款项投入到新邵县胜利煤矿，所以更加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10万元。 曾慧媛、罗海燕、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2年1月12日开始计算至全部偿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睦荣（已役，户口于2019年3月28日被注销）与原告曾慧媛系夫妻关系，于1974年登记结婚。原告罗海燕是罗睦荣与原告曾慧媛长子，原告罗勇系次子。罗睦荣的父母均已死亡。罗睦荣生前与被告颜复德是朋友关系。2011年10月许，被告颜复德筹备资金投资，罗睦荣知晓被告在向新邵县胜利煤矿入股后也要求入股。2011年11月18日至11月28日，被告颜复德按案外人曾杰华的指令，先后将其筹备到的460万元汇入新邵县胜利煤矿相关账号。2012年1月12日，罗睦荣通过其妻即原告曾慧媛向被告颜复德在原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尾数为3178的账户中存入10万元。当日，被告颜复德向罗睦荣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罗睦荣同志新邵胜利煤矿入股金壹拾万元整。”被告颜复德收取该款后，并未进行追加入股，也未向罗睦荣出具煤矿的股金证明。原告方因长期未得到收益，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2月26日，新邵县胜利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为袁士季，大股东为曾杰华，增加了注册资本，同时注册股东人数由九人增加至十九人，但并不包括本案被告颜复德。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得利人取得的利益没有合法依据，而使他人遭受损失。本案中，罗睦荣于2012年1月12日将10万元支付给被告颜复德，意在通过被告颜复德入股新邵县胜利煤矿。但此时被告颜复德已实际完成向合作方支付投资款460万元的行为，且新邵县胜利煤矿的扩股亦已完成工商登记。因被告颜复德未将该款追加入股，其所受利益仍然存在。简而言之即“帮忙去入股，现在钱却还在手里”。故被告颜复德应举证证明对该款的占有具有合法依据，否则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颜复德认为是应罗睦荣的要求先替罗睦荣垫资，即2011年11月份所付的460万元中包括罗睦荣的10万元。因该主张与被告此后出具的收条内容不符，又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罗睦荣虽已死亡，其债权可作为遗产由其继承人予以继承。故对原告曾慧媛、罗海燕、罗勇要求被告颜复德返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不当得利的孳息即为利息，因无证据证明被告颜复德将该款用于其他投资或用于借贷赚取贷款利息，故以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故对原告要求返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颜复德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曾慧媛、罗海燕、罗勇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曾慧媛、罗海燕、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计2220元，由被告颜复德承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颜复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坪上镇袁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新邵县胜利煤矿已于2003年改制为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 证据二，三尖镇石船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上诉人与罗睦荣既是朋友关系又是同一村的村委会干部的事实。 证据三，颜某出具的《证明》及李某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1.上诉人与罗睦荣形成委托投资关系以及委托的具体事项，即上诉人为罗睦荣向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投入资金10万元，该投入资金由上诉人先行垫付，之后罗睦荣再行归还。2.本案争议的10万元系罗睦荣向上诉人归还的投资垫付款。 证据四，《股金证》、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公司股东花名册。证明目的：上诉人在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公司入股460万元，其中包括罗睦荣投资的10万元。 证据五，袁标华出具的《证明》、段某出具的《证明》、《股金证》、曾长民出具的《证明》、《股金证》。证明目的：1.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公司规定各股东股份内参与的小股民无资格参与公司管理的事实；2.上诉人自己投资的450万元连同罗睦荣投资的10万元，总计向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460万元；3.上诉人曾同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投资人一起从事胜利煤矿的管理工作；4.上诉人和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投资人被胜利煤矿开除后，为维护合法权利，在股东增派人员上访时，罗睦荣委托其儿子罗勇同段某、颜复德三人到长沙上访；5.罗睦荣及被上诉人对于自己已在新邵县胜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10万元的事实已知晓，且无异议。 证据六，《收据》、《存款凭证》。证明目的：罗睦荣依照约定向上诉人归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投资款10万的事实。 此外，上诉人颜复德还向本院申请证人颜某、李某、段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1.上诉人与罗睦荣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上诉人未罗睦荣向胜利煤矿垫付10万元投资款，之后本案争议的10万元系罗睦荣向上诉人归还该投资垫付款。2.证明在胜利煤矿公司的规定参股的小股东均没有管理煤矿的资格。3.包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投资股东也都是隐名股东。4.证明罗睦荣委托上诉人垫付10万元投资该事实其本人是没有争议的。 被上诉人曾慧媛、罗海燕、罗勇经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没有异议。证据三，结合证人颜某、李某、段某的证言，颜复德本人入股金额就是460万元，说罗睦荣要求入股并垫付资金，与事实不符，从入股时间来看，当时罗睦荣和曾慧媛经济状况还可以，没有要求上诉人垫付入股金的必要。证据四，股金证与事实不符，当时颜复德并非企业的法人。证据五，对罗睦荣投资的10万元包含在颜复德的460万元以内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不符合事实。颜复德本人并非胜利煤矿的股东，因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其钱并没有投入胜利煤矿，是被别人拿走了。证据六，对该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收条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曾慧媛、罗海燕、罗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于二审期间上诉人颜复德向本院所提交的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曾慧媛、罗海燕、罗勇主张上诉人颜复德存在不当得利，提交了付款凭证及颜复德出具的入股金收条、股东花名册等证据，证明罗睦荣向颜复德付款10万元后，无论是新邵县胜利煤矿，还是煤矿的工商登记，均不认可罗睦荣股东身份的事实。颜复德否认前述事实，应当提供反证。然而，本案中，颜复德对前述事实提供的反证仅有证人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因证据不足，故对颜复德称罗睦荣向其所付的10万元系偿还此前颜复德为其垫付的新邵县胜利煤矿入股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颜复德还称原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并未组织质证，程序严重违法。根据庭审笔录的记载，原审法院对颜复德提交的股金证、股东花名册、立案决定书均组织进行了质证，其并未提交其他证据。因此，对颜复德前述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颜复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上诉人颜复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怡 审判员 蒋国保 审判员 李云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李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