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丘翔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安丘市兴安街道东南街南。 法定代表人：吴松花。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学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俭，山东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尚威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曹县青菏街道办事处富民大道东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马国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占民，山东君诚仁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强，男，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曹县青菏街道办事处富民大道东段路北。 上诉人安丘翔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尚威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威公司）、马国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翔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学文、李世俭，被上诉人尚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占民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马国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翔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尚威公司、马国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所谓委托付款不能成立。关于巨鑫源公司付给翔龙公司58.5万元的原因与经过：由于环保部门抓得紧，而巨鑫源锅炉环保设备存在必须更新换代的事实，当时设备正在使用中，巨鑫源公司又不想停产，于2017年3月6日招揽环保设备厂家声明：若能帮助巨鑫源公司在原有设备的基础上改造，达到环保标准5个月，而且确保公司不用停产，优先签约更新换代的设备，且该设备价格按全部环保设备厂家报价上限付款。翔龙公司承接了该笔风险性很大的业务，达标后巨鑫源公司分两次支付全款，25.8万是脱硫的费用，30万是脱硝的费用。巨鑫源对翔龙公司的工作非常满意，于当年8月1日与翔龙公司签订了249万的设备采购合同。翔龙公司把发票全额开给了巨鑫源公司，开具发票的日期，是由会计根据抵扣税票情况，酌情分月开具，一审法院推断发票不是开给巨鑫源公司的，说明对税票开具程序不了解。多开的7800元是巨鑫源公司自己购买的水冷设施无法开票，让翔龙公司多开的，这种情况现实存在很多。巨鑫源公司付的55.8万元与尚威公司的价款不相符，一审法院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推定为基本吻合，对翔龙公司的发票不予采信是完全错误的。(2020)鲁1721民初2189号案件诉状中称另拒付关联公司货款30.1万元意思是指出巨鑫源公司不诚信，并未列入起诉额中，与本案无关，且尚威公司不是巨鑫源的关联公司。二、一审认定委托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尚威公司的代理人提交了一份假的委托付款书，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翔龙公司收取巨鑫源公司付给翔龙公司的改造费并向巨鑫源公司开具相关税票，亦未查明尚威公司是如何归还给巨鑫源公司的，迳行认定是委托付款属事实不清。三、对庭审当日现场勘查设备没使用的理解与说明。1.合同第六条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由甲方(尚威公司)征得乙方(翔龙公司)同意后，组织第三方最终验收。实际情况是，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尚威公司就一直使用。一审庭审中，尚威公司提供假的检测报告充当证据，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根据合同约定经翔龙公司同意后进行检测，尚威公司在没有通知翔龙公司，且未注明检测的锅炉型号是20吨的情况下，做了一份假检测，并且一直没有向法庭提交所谓的检测单位收取检测费的正规发票。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检测报告没有发票的情况下，就作出不实认定，明显错误。且翔龙公司从来没有接到过设备调试验收的通知和不合格的有关通知，三年期间尚威公司从未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足以证明尚威公司虚假陈述。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设备三年不验收就不付款的认定是错误的。2.锅炉是全套设备的龙头，环保设备是为去除锅炉运行产生的废气服务的，只有锅炉运行时，才能启动该设备。一审法官现场看到部分设备(脱硫塔、脱硝塔)没用的原因是锅炉暂时停用引起的。3.尚威公司于8月11号要求延期开庭的真正目的是当时锅炉正在运行中，没法现场查看，才编造理由延期开庭的。现场看的很清楚，锅炉灰斗里的煤都是新鲜的，如果长时间不用，煤斗里不可能存有煤炭，即便有煤，也不是新鲜的，上面会有很厚的灰尘，而照片证明锅炉煤斗里的煤是新鲜的。翔龙公司代理人辛学文用手摸了一下锅炉本体，还有较高余温，根据常规经验，此锅炉应该是在开庭前还在运行，专门应付开庭而停的炉。锅炉的流水线是由多套设备组成的，尚威公司不可能花几千万买的设备因环保设备不合格而不用，也不通知翔龙公司去现场调试、整改。4.尚威公司在一审法官查看现场前将废水水管打断的事实。通过现场观察，废水水管的断裂是刚被砸断的(照片为证)，不难看出断裂部分是鲜茬。虽然此管是由尚威公司安装的，与翔龙公司的设备价款没关系，但使用翔龙公司设备的过程中，是用此水管排废水的。这一行为恰恰证明了尚威公司所称的一直没用是虚假的。5.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质保期是一年。尚威公司在一年内不组织翔龙公司验收，就视为标的物合格。同时在一年内尚威公司没有依法行使法律和合同约定的权利，充分证明翔龙公司的设备质量是没有问题的，尚威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相关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尚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翔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国强未答辩。 翔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依法判令尚威公司、马国强支付货款86万元；2.判令尚威公司、马国强支付违约金178020元（以总额86万元按每月每元1分利息，自2017年9月14日计算到2020年9月15日）；3.诉讼费用由尚威公司、马国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翔龙公司与尚威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WT-2017-169），约定：一、本合同是翔龙公司为尚威公司所做的锅炉除尘、脱硫、脱硝系统工程，方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质量要求。乙方（翔龙公司）应就上述设备向甲方（尚威公司）提供一年的质保期，质保期自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三、乙方应从收到预付款日期20天内将设备送至甲方指定的地点，设备到达之日起10天内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接收验收，设备验收要达到当地环保要求。六、验收。验收采用终验收的方式，终验收作为设备质量标准的判定依据。终验收在甲方工厂进行，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由甲方征得乙方同意后，组织第三方最终验收。设备的质量状况以终验收报告为准。七、合同项下标的物的名称、型号、数量、价格。1.多管除尘器，数量1，金额6.1万元。2.布袋除尘器安装费，数量1，金额3万元。3.脱硫塔，数量1，金额21万元。4.脱硫塔副塔，数量1，金额13万元。5.脱硝塔，数量1，金额21万元。6.脱硝塔二次冲浪设备，数量1，金额12万元。7.烟筒（4台锅炉共用），数量1，金额13万元。备注：合计89.1万元，让利到86万元。八、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甲乙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生产完毕发货，支付总货款的35%，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款的25%，乙方收货十天内提供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余款10%作为质保金，等合同项下的质保期结束后，由甲方视设备运行情况全额或部分支付乙方。设备运行期间包括质保期外乙方也应提供相应的电话交流及技术支持和维护服务。九、违约责任。如果甲方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按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二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如果乙方违反本合同项下除保密义务外的任何义务，应当按价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针对乙方的任何违约行为，甲方均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合同自甲方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乙方时解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尚威公司委托巨鑫源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银行转账支付翔龙公司258000元，于2017年7月27日银行转账支付30万元，共计558000元。案涉设备于2017年7月安装完毕，并进行调试。一审庭审中，尚威公司称因设备达不到环保要求，调试过程中要求翔龙公司验收，翔龙公司不予配合，应环保部门要求于2017年11月28日委托山东鲁环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尚威公司的锅炉废气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未达标，此后未再使用。翔龙公司对检测结论不予认可，认为尚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征得其同意组织第三方验收，不应作为有效证据。对设备是否合格双方存在分歧，但对于案涉设备至法庭辩论结束时仍未验收，双方均无异议。庭审结束后，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双方共同到达设备安装现场勘验，现场显示案涉脱硫塔、脱硝塔没有运行，烟筒正在使用。另查明，尚威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马国强为自然人股东。翔龙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起诉巨鑫源公司医疗用品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称2017年8月1日翔龙公司与巨鑫源公司医疗用品分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做锅炉除尘、脱硫、脱硝系统工程，总价款249万元，巨鑫源公司医疗用品分公司至今尚欠74.7万元未付，并“另拒付关联公司货款30.1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20）鲁1721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书，支持翔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巨鑫源公司医疗用品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翔龙公司与尚威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翔龙公司依合同约定安装设备完毕，尚威公司依合同支付了预付款及第二期付款30万元，尚欠款1000元（860000×35%-300000），构成违约，翔龙公司要求支付欠款860000元，予以部分支持。合同约定在验收合格后支付下剩的25%及10%质保金的支付条件，而案涉设备安装至今未经验收，翔龙公司要求支付下欠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涉《设备采购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按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二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翔龙公司主张以按每月每元1分（日万分之三点三三）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且不能证明其损失数额，故不予支持，结合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及尚威公司第二期欠付款1000元的事实，酌情调整以实际欠款日万分之二计算逾期滞纳金，自2017年9月14日计算到2020年9月15日，共计219.4元（1000×1097×0.000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国强系自然人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尚威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安丘翔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000元及违约金219.4元。二、马国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安丘翔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7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2071元，由安丘翔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21元，山东尚威医疗用品有限公司、马国强负担5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翔龙公司提交照片三张，来源于翔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学文与一审法官现场勘查尚威公司厂区及合同标的物所在地时拍摄。第一张照片拟证明锅炉里的煤都是新鲜的，第二、三张照片证明涉案环保设备废水管的断裂是新的，尚威公司称没有使用是虚假的。尚威公司质证称，对三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该照片无法证明所谓锅炉的煤以及断茬是新鲜的，翔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时都在勘验现场，并在勘验笔录签字确认，认可设备没有使用的内容。本院对案外人巨鑫源公司有关委托付款证明进行调查核实，巨鑫源公司副总经理杨国庆称，一审中尚威公司提交的委托付款的证明是巨鑫源公司出具的，巨鑫源公司支付给翔龙公司的55.8万元的款项均是代尚威公司支付的案涉设备购买款，在支付案涉款项之前巨鑫源公司与翔龙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且不存在翔龙公司为巨鑫源公司整改环保设备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巨鑫源公司支付55.8万元如何认定的问题。尚威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其委托巨鑫源公司向翔龙公司付款的委托手续及付款凭证，翔龙公司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辩称该款项是其替巨鑫源公司整改设备的款项，不是尚威公司的设备款。二审中本院向巨鑫源公司进行核实，巨鑫源公司对一审中尚威公司提交的委托付款手续及巨鑫源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亦认可其向翔龙公司支付的55.8万元款项系替尚威公司支付的案涉设备款，巨鑫源公司与翔龙公司并无整改设备业务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尚威公司委托巨鑫源公司支付设备款55.8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现场勘验的情况问题，一审法院就双方争议的案涉设备是否使用的问题，在一审庭审后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现场勘验记录，翔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在该现场勘验记录上签字确认。 关于尚威公司是否应支付翔龙公司剩余货款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中对质量要求的约定：该设备的质保期为一年（12个月），质保期自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合同中对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的约定：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款的25%，……余款10%作为质保金，等合同项下的质保期结束后，由尚威公司视设备运行情况全额或部分支付翔龙公司。因二审中双方对案涉设备至今未进行验收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案涉设备的质保期并未开始计算，翔龙公司要求尚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待条件成就后，翔龙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的约定，结合尚威公司已支付货款的数额，认定尚威公司尚欠付翔龙公司1000元设备款及违约金的事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2元，由上诉人安丘翔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静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