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森，男，200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彬,枣庄山亭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住，住所地枣庄市新城光明大道**。法定代表人：周美才，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士举，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雷灿，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许森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枣庄交警支队）及原审被告雷灿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6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森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1、该案被上诉人诉求的垫付救助基金偿还对象是法律、行政法规确定的“责任人”，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分别为本案上诉人和案外人张兴扩，被上诉人应依据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向交通事故案的责任人依法依责行驶追偿权。《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三条和《枣庄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操作细则》第二十一条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均赋予基金管理人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的权利，故偿还对象为责任人，结合本案实际被上诉人的主张也应向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即赔偿义务人张兴扩依法行驶追偿权。另，基金管理人对救助基金的垫付作为一种债权，基金管理人行使的追偿权利是法定权利，该债权也是法定之债，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等均规定基金管理人垫付抢救费用后，有权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可以认定，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直接赋予了基金管理人追偿的权利，故属于法定之债。该案即便侵权责任人张兴扩本人没有签订承诺书，基金管理人也有权向其依法行使追偿权；又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可见，救助基金是一项秉持以人为本的原则，与交强险制度相得益彰的新型社会保障制度。该基金是国家依法筹集用于垫付交通事故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丧葬费、抢救费的社会专项基金，凡符合救助条件的，救助基金都应当先行垫付。因而，救助基金制度具有公益性，也带有强制性，不以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垫付后追偿权的取得当然是基于法律、行政法规的授权而非仅凭责任人的承诺。故被上诉人应依据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向交通事故案的责任人依法依责行驶追偿权。2、本案上诉人被侵权受伤后，赔偿义务责任人并未依判决全部履行赔偿义务，故被上诉人诉求针对上诉人的因人身损害获得的部分专属赔偿款优先偿还基金于法无据，上诉人仅可以按照该次事故的责任比例承担基金垫付费用即可。本案中，基金管理人并未参与到上诉人起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交通事故纠纷案也未处理基金垫付款事宜，且上诉人仅获得了交强险赔偿款，未能满足自身损失（原审法院在案涉交通事故判决中明确判决张兴扩应赔偿上诉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154,090.05元，截止目前张兴扩除先期垫付2万元医疗费用后，判决应付款项一直未向上诉人履行），在基金管理人诉讼追偿时，将所获得的任一赔偿或补偿款优先偿还给基金，有失公平，损害了伤者优先利益原则，并不合理。救助基金垫付款有其专门性，属于抢救费用性质，受害人若全部获得了该部分费用的赔偿，理应优先偿还给基金。但是，若受害人仅获得了其他费用的赔偿或补偿，比如财产损失费用、伤残赔偿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这些费用应专属于受害人自身所有。诚然，受害人可以做出约定来处分自己的费用，例如本案所签订承诺书的形式，约定所得费用优先偿还给基金。但在受害人尚不能满足自身损失的情况下，要将所获得的其他费用优先支付给他人，甚至导致自身损失得不到分文满足，确实显失公平，并伤害了伤者优先利益。事实上，在上诉人与侵权责任人方处理交通事故时，二者的处理结果不涉及基金垫付款事宜，上诉人只拿到了部分自己实际支出和应得的损失赔偿及补偿款，对于未处理的垫付款，由基金管理人再行追偿。该案，基金管理人提起的诉讼纠纷并非合同纠纷，而是法定追偿权纠纷，其追偿的应是法律规定的抢救费用，而非其他费用，若能通过约定来改变这种追偿性质，不仅违反了法律规定，扩大了追偿范围，也有违公益基金性质。基金设立的初衷是为了优先保障受害人利益，使受害人在急需救治时能够得到帮助，这体现了它的公益性。受害人所获的费用是相对方赔付其身心受事故伤害导致的实际损失，基金管理人所追偿的费用是责任人应赔付的抢救费用，以回笼公益基金，帮助更多的受害人，两者的费用其实并不重叠。所以，承诺书约定的“赔偿或补偿款”并非任一款项，应限于由受害人受领的由事故相对方张兴扩赔偿的基金垫付款，否则，扩大了法定的追偿范围，伤害了受害人利益，也有违基金设立的初衷。故因上诉人并未受领和获得张兴扩赔偿的基金垫付款，上诉人只需按自负的事故责任比例偿还基金垫付款即可。综上，救助基金的偿还对象为责任人，责任人负法定之债。在事故存在多个责任人的情况下，各责任人之间负按份之债。该案应依据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己确认的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比例偿还基金垫付款。因此，本案被上诉人漏列追偿被告主体，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枣庄交警支队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本案的责任人为上诉人和张兴扩，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救助金的义务。二、关于张兴扩是否承担返还救助金的义务。因为上诉人已经起诉了张兴扩，在其诉讼请求中包括了答辩人垫付的医疗费，因此张兴扩应当承担的责任转变为上诉人承担。三、上诉人从张兴扩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获得的赔偿，已经远超过答辩人垫付的救助金，所以上诉人应当全额返还答辩人垫付的救助金。枣庄交警支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许森、雷灿返还原告垫付的93,651.12元救助基金并支付到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户名为枣庄市公安局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账号为16×××62的银行账户内；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雷灿同意许森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22时50分许，张兴扩驾驶轿车行驶至枣庄市山亭区交叉口处时，与许森驾驶的未悬挂号牌的两轮摩托车发生事故，致许森、高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经过被告许森及被告雷灿申请按规定为被告许森垫付了93651.12元的救助基金，2018年6月14日，被告许森、雷灿签署承诺书，承诺了以下等内容，第1条：本人及本人亲属将及时偿还救助基金已垫付费用，如因本次事故通过任何其他途径获得赔偿或补偿，所获得的赔偿或补偿款将优先用于偿还基金已垫付的费用；第5条：本人承诺在进行与本起事故相关的赔偿处理之前，及时书面通知基金管理机构参与处理。如本人与事故相对方进行赔偿处理(包括但不限于调解、诉讼、仲裁等)而未通知基金管理机构参与的，无论处理内容及相关调解文书如何约定、裁判文书如何裁决，均不免除本人在基金垫付金额范围内向基金管理机构及时偿还支付相关追偿费用的义务。2008年8月1日，经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确定张兴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许森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高某对该事故不承担责任。另经审理认定，被告许森因本起事故起诉张兴扩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许森已经收到原告使用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医疗费的事实，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8)鲁0406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书，扣除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已经赔偿被告许森120000元交强险，判决张兴扩赔偿被告许森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154090.05元(张兴扩先行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已经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是国家依法筹集的用于垫付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丧葬费用、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的社会专项基金，救助基金管理机构依法垫付抢救费用后，应当向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原告作为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的管理机构，依法为许森垫付了抢救费，应予追偿，许森关于其是权利人应当由侵权人张兴扩承担偿还责任且现在还没有完全获得赔偿等辩称，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垫付的抢救费本应由事故责任人张兴扩（事故主要责任）和许森（事故次要责任）共同偿还，但张兴扩业经法院判决其应赔偿许森事故损失（含垫付抢救费93,651.12元），张兴扩应当承担的责任已经法院确认，本案不应当由其再行偿还该抢救费，许森作为事故共同责任人和救助基金实际受益人，应当承担偿还全部垫付的抢救费义务；又因，雷灿与许森共同签署承诺书，承诺获得赔偿或补偿优先用于偿还基金已垫付的费用，该承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许森具有约束力，许森应当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其偿还垫付抢救费的义务。关于原告要求雷灿承担偿还救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雷灿作为许森的近亲属和代理人参与了救助金的申请过程，在抢救费用垫付申请书代理人处、社会救助基金告知单当事人处及承诺书受害方承诺人处均有签名，原告仅依据雷灿签署了承诺书等而请求其承担偿还救助金，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救助金应当向事故责任人追偿的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许森偿还社会救助基金垫付的抢救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救助金93,651.12元；二、驳回原告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0.5元，由被告许森负担1000元、原告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负担70.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是国家依法筹集的用于垫付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丧葬费用、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的社会专项基金，救助基金管理机构依法垫付抢救费用后，应当向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枣庄交警支队作为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的管理机构，依法为上诉人许森垫付了抢救费，应予追偿。许森关于其是权利人应当由侵权人张兴扩承担偿还责任，且现在还没有完全获得赔偿，不同意全额赔偿等抗辩理由，本院认为，虽然该垫付的抢救费本应由事故责任人张兴扩和许森共同偿还，但张兴扩业经法院判决其应赔偿许森事故损失（含垫付抢救费93,651.12元），张兴扩应当承担的责任已经法院确认，本案不应当由张兴扩再行偿还该抢救费，许森作为事故共同责任人和救助基金实际受益人，应当承担偿还全部垫付的抢救费义务，且原审被告雷灿与许森共同签署承诺书，承诺获得赔偿或补偿优先用于偿还基金已垫付的费用，该承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许森具有约束力，许森应当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其偿还垫付抢救费的义务。综上所述，许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1元，由上诉人许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