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辽05行终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培浩，男，195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本溪市明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市公安局溪钢分局滨河路治安派出所（以下简称滨河路派出所），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 负责人：王城镇，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拥军，该派出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住所地：本溪市高新区枫叶路。 法定代表人：田树槐，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爽，本溪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市公安局溪钢分局（以下简称溪钢公安分局），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 负责人：邓锐，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夫，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本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 法定代表人：杨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秀茹，该公司法律事务部工作人员。 上诉人辛培浩与被上诉人滨河路派出所、市政府、溪钢公安分局、原审第三人本钢集团有限公司治安行政处罚一案，已由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502行初142号行政判决。辛培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20年1月7日0时许，原告辛培浩在互联网新浪微博上署名“培一培浩”发表一篇《本溪坚梗-本钢混改》的文章，其中发布的本钢部分企业即将进入破产程序、本钢被列为质量失信名单，失去一汽和华晨供应商资格等内容均为虚假信息，给本钢集团有限公司造成恶劣影响，扰乱了正常公共秩序，以上事实有本人供述、证人证言、各厂矿出具材料、网上截图等证据证实。被告滨河路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本公溪（刑）行罚决字〔2020〕21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辛培浩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辛培浩不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本政行复决字[2020]第1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行政处罚决定予以维持。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滨河路派出所作为治安管理行政部门，具有作出警告、500元以下罚款的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被告市政府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滨河路派出所作出的本公溪（刑）行罚决字〔202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市政府作出的本政行复决字[2020]第1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散布谣言，谎报险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二）投放虚假的爆炸性、毒害性、放射性、腐蚀性物质或者××病原体等危险物质扰乱公共秩序的；（三）扬言实施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扰乱公共秩序的。”本案中，根据被告滨河路派出所提供的原告辛培浩，证人张某、苏某、姜某的询问笔录以及中国一汽与本钢采购协议、辽宁佳利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沈阳集丰元经贸有限公司通知书、本溪双龙钢业有限公司通知函、本溪本钢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与华晨雷诺金杯汽车有限公司的供货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2020年1月7日0时许，原告辛培浩在互联网新浪微博上署名“培一培浩”的《本溪坚梗-本钢混改》文章中“本钢部分企业即将进入破产程序、本钢被列为质量失信名单，失去一汽和华晨供应商资格”等内容均为虚假信息，给第三人本钢集团有限公司造成恶劣影响，扰乱了正常公共秩序。原告辛培浩发表的文章在微博上的浏览点击数量已经达到15000余次。原告未经核实其发布文章内容的真实性就予以发表，客观上造成了本钢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及相关企业的恐慌，故被告滨河路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辛培浩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维持决定正确。关于原告坚持将溪钢公安分局列为本案被告一节，因该局并不是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主张溪钢公安分局在刑事办案程序中存在违法行为，并要求其赔礼道歉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公安、国家安全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故溪钢公安分局在刑事案件办理程序中的行为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滨河路派出所作出的本公溪（刑）行罚决字〔2020〕2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告市政府作出的本政行复决字[2020]第124号行政复议决定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辛培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辛培浩负担。 上诉人辛培浩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滨河路派出所负担。理由：上诉人在自己博客上发表文章，主要是表达对本钢经营困境和混合制改革存在的问题和忧虑。文章发表后两个月并无太多阅读。2020年3月9日上诉人接到溪钢公安分局领导电话，让上诉人去分局了解情况，上诉人到达后即被刑事调查。办案人员逼迫上诉人自行删除文章，并用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文章删除后，办案人员先是对上诉人采取拘束询问，后逼迫上诉人发表由其拟订的致歉声明，明确告诉上诉人要追究刑事责任。直到第二天下午两点才放上诉人出来。2020年5月28日，被上诉人滨河路派出所又作出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决定。上诉人认为根据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溪钢公安分局和滨河路派出所没有管辖权。文章中列举的本钢集团公司存在的七项问题，绝大部分都是实情，只是各别有出入，文章所写之事，都有相应的事实基础，没有捏造的部分，并非谣言。被上诉人剥夺上诉人的言论自由，有制造文字狱的不良倾向，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滨河路派出所的答辩意见是：1、溪钢公安分局有权处理涉及本钢的所有刑事、行政案件，派出所作为分局的派出机构有权作出500元以下罚款的处罚，被上诉人对本案享有管辖权。2、3月8日溪钢公安分局接到第三人单位保卫中心报案后，对上诉人以涉嫌刑事犯罪立案侦查，后分局认为情节轻微，危害不大，撤销了刑事案件，转交派出所进行行政处罚。3、卷宗内有包括上诉人的致歉声明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发表的内容属于虚假信息，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市政府、溪钢公安分局答辩意见同滨河路派出所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本钢集团有限公司陈述意见同被上诉人意见一致。另认为上诉人二审调查时提到的报销取暖费、缴纳医保费用等问题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发表的不实言论影响了第三人单位的声誉和形象，应当从重处罚。 辛培浩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行政争议产生过程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调查时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由刑事案件转为行政案件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卷宗材料记载，原审第三人于2020年3月8日报案，溪钢公安分局于3月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12条规定对上诉人以寻衅滋事为由立案侦查。3月9日14时传唤上诉人到溪钢公安分局接受讯问，直至当晚22时45分讯问结束。而《公安行政案件审批表》、《受案登记表》中则记载：“3月9日8时30分，我所接分局交办警情…，属于本单位管辖的行政案件，同意受案”。滨河路派出所为原审第三人单位出具的《受案回执》时间也是3月9日。3月10日溪钢公安分局作出撤销刑事案件决定，并于同日向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送达，因此被上诉人滨河路派出所在刑事案件未撤销的情况下对本案进行立案受理，明显程序违法，市政府对此没有认真审查，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处罚决定错误，亦应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款（三）项、第八十九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502行初14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本溪市公安局溪钢分局滨河路治安派出所作出的本公溪（刑）行罚决字〔2020〕21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上诉人本溪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本政行复决字[2020]第124号行政复议决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上诉人本溪市公安局溪钢分局滨河路治安派出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铁莉 审判员  蒋天飞 审判员  张树海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王梁宏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