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三翠，女，195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圣献，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益飞，女，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淑珍，女，199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君伟，浙江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三翠、李益飞因与被上诉人戴淑珍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三翠、李益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陈三翠与戴某自2003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后于2012年补办婚姻登记，因此应当认定两人夫妻关系始于2003年，而不应当仅以登记之日作为两人形成夫妻关系的起始日。陈三翠一审提交邻居及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谈话笔录证实，两人一起以夫妻名义生活的事实，但是鉴于农村习俗，当事人碍于情面不愿意当庭作证，陈三翠无奈申请法院前往村里调查。一审未考虑到农村的特殊情况，不仅没有前往调查核实，反而以证人未出庭作证为由不予认定谈话笔录证实的事实，一审未从客观实际出发，照本宣科，没有查明案件事实。二、一审认定李益飞与戴某不构成继父女关系并以此认定李益飞对诉争赔偿款不享有相应权利，是错误的。首先，李益飞是陈三翠的女儿，陈三翠与戴某于2003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于2012年补办结婚登记，李益飞一直跟随陈三翠和戴某共同生活，相互承担抚养瞻养义务，李益飞与戴某是继父女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李益飞和戴某存在抚养关系。依法享受与子女同等的权利待遇，有权参与赔偿款分配。三、一审有关赔偿款先行扣除部分的认定理由是错误的。赔偿款包括各种赔偿项目，依法应当先行扣除实际发生的费用和专属赔偿款，剩余部分再在各权利人中进行分配。一审先扣除丧葬费用95200元正确，但在认定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和专属陈三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方面错误。1、医疗费方面。调解协议确定的30万元赔偿款并没有明确赔偿医疗费具体数额多少，因此应当根据实际医疗费计算。而依法应当赔偿的医疗费不仅仅指当事人自付部分，还应当包括医保部分，因为法律规定受害人是否获得医保赔偿都不能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因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中应当包括医保报销部分。更何况医保账户中的钱也是属于死者财产。故一审判决仅仅扣除自付医疗费，是错误的。2、被抚养人生活费方面。一审以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赔偿款中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为由，不予认定涉案赔偿款中包括专属于陈三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显然缺乏事实根据。侵权责任法颁布实施以来，侵权赔偿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仍然属于赔偿项目之一，并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根据调解协议书所示，30万元赔偿款包括死亡赔偿金，显而易见其中必然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内容。而且从事实上讲，陈三翠己经年满六十周岁而且身患疾病又系残疾人，生活无其他收入来源，需要丈夫戴某抚养。现戴某因医疗事故死亡，30万元赔偿款不仅应当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而且被抚养人生活费还是赔偿款的重头，陈三翠身为死者妻子从此失去依靠，全靠赔偿款维持老年生活。被上诉人戴淑珍辩称：一、一审程序违法，同意撤销原判，应当发回重审。本案中我方是弱势相对方，当时戴淑珍的律师也是对方的表兄弟，明显对我方不利。二、李益飞不构成继女关系不享有分割诉争赔偿款。李益飞是陈三翠的前夫抚养成人，后陈三翠带李益飞一起生活。在2012年陈三翠与戴某办理结婚登记时，李益飞已成年，因此李益飞与戴某双方不存在抚养的义务，不构成继父女的关系，李益飞无权参与赔偿款的分配。三、一审判决陈三翠享有65%赔偿款，戴淑珍享有35%，明显不公。请求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各半享有。戴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陈三翠占有的戴淑珍父亲戴某的死亡赔偿款等234800元，并由陈三翠支付戴淑珍117400元；本案诉讼费由陈三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戴淑珍（1991年11月6日出生）系金兰花与戴某（已故）的女儿。李益飞（1991年2月10日出生）系陈三翠的女儿，因其生父早逝，跟随陈三翠生活。戴某与金兰花离婚后，于2012年5月31日与陈三翠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11月11日，戴某因病入住温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后死亡。2019年12月24日，在温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陈三翠、戴淑珍与温州市中心医院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书载明：温州市中心医院同意赔偿陈三翠、戴淑珍叁拾万元（小写300000元），此款包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一切相关费用。该30万元赔偿款汇入陈三翠的银行帐户。戴某住院产生医疗费等50535.08元，其中自理自费金额为18838.44元。为办理戴某丧葬事宜，在扣除收取的人情款外，陈三翠方另支出95200元。戴淑珍、陈三翠因房屋、剩余赔偿款分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产生纠纷。另查明，陈三翠系精神肆级残疾人，身患脑梗塞、重度情感精神障碍等疾病。一审法院认为，戴某因医疗事故死亡之后，其配偶、子女均有权请求分配因戴某死亡所得赔偿款中应分得的相应份额。关于戴某死亡所得赔偿款300000元如何分配的问题，戴某与陈三翠结婚时，李益飞已年满十八周岁，故戴某与第三人李益飞之间不符合继父女的构成要件，因此，李益飞对诉争的赔偿款不享有相应的权利。调解协议书中已经明确赔偿项目但未明确具体金额，现戴淑珍、陈三翠均认可应先扣除丧葬费，不违反法律规定，相对应的费用应以实际支出为准较妥。医疗费中自理自费金额为18838.44元，相应取得的赔偿款亦因归属于实际支出人，现戴淑珍未支出医疗费，理应予以扣除。故剩余赔偿款（死亡赔偿款、精神抚慰金）为185961.56元（300000元-18838.44元-95200元）。陈三翠称有专属的赔偿款，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确认。戴淑珍主张的民政部门补助款3万元，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确认。对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一种物质补偿，不属于具有抚慰性质的精神补偿。戴某的配偶即陈三翠及其女儿戴淑珍对于该笔死亡赔偿金均具有分配请求权。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应根据与死者的关系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以及在照顾没有生活来源和未成年人的基础上进行合理分配。陈三翠年老多病，虽有女儿对其负有赡养义务，但与戴某的生活紧密程度最高，具有高度生存依赖性；戴淑珍系成年人，具有从工作中赚取生活来源的能力，但要抚养年幼的孩子；因此，分配该笔死亡赔偿金时应适当照顾陈三翠。精神抚慰金是针对死者的近亲属所受精神损害进行的赔偿，本案中戴某的死亡，对戴淑珍、陈三翠而言均属不幸，均应享有分割精神抚慰金的权利。综上所述，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认由戴淑珍对剩余赔偿款享有35%的份额、陈三翠享有65%的份额，现剩余的赔偿款由陈三翠方管控，故陈三翠需支付戴淑珍款项为65086.55元（185961.56元×35%）。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三翠于本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支付戴淑珍享有的戴某死亡赔偿款、精神抚慰金等65086.55元；二、驳回戴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2648元，由戴淑珍负担1221元，由陈三翠负担1427元。陈三翠、李益飞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3496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的证人证言，证明陈三翠与戴某在2003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事实。戴淑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缺乏关联性，该份证据没有证明力。本院认为，证人有关陈三翠与戴某共同生活的时间并不明确，且仅凭该证人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陈三翠与戴某在2003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事实，故对陈三翠、李益飞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纳。戴淑珍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2019年11月13日的协议书一份，证明李益飞不享有赔偿金，约定的丧葬费、医疗费、赔偿金等应由陈三翠和戴淑珍共同承担，相应的利益各半分割。陈三翠、李益飞质证认为，协议书上没有任何人签字，真实性无法认定；该份协议书应当在一审提交，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协议书没有当事人签名，且陈三翠、李益飞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陈三翠、李益飞主张陈三翠与戴某自2003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因陈三翠、李益飞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戴某于2012年5月31日与陈三翠办理结婚登记，此时李益飞已经成年，故戴某与李益飞之间未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原审认定李益飞对诉争的赔偿款不享有权利，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医疗费中自理自费金额为18838.44元，原审已经在分配款项中予以扣除。至于医保负担部分，该款项并非陈三翠、李益飞享有或者支出。陈三翠、李益飞上诉称一审仅扣除自付医疗费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戴某因医疗纠纷亡故时已经超过60周岁，且赔偿协议中对涉案赔偿款的具体项目亦未明确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结合原审已经酌情按照65%比例分配给陈三翠等，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戴淑珍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因其未提出上诉，故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陈三翠、李益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陈三翠、李益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郭阳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