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直正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侯正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建根，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釜川超声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文娟。原审第三人：上海釜川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相军。原审第三人：大连连城数控机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法定代表人：李春安。上诉人上海直正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直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釜川超声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声波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釜川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能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连城数控机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控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直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超声波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原审的两次鉴定结果，案涉欠条和承诺书上的公章应系直正公司股东高宏忠私刻；高宏忠为直正公司持股18％的小股东兼监事，不具有对外代表公司的权限，因此案涉欠条与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2．直正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正兰系基于陈燕、王相军的强行要求，无奈之下通过微信向陈燕发送费用统计表格，表示同意支付王相军回扣人民币1，268，305元(以下币种同)，表格所载明的款项性质为给付王相军的回扣，而非系给付超声波公司的佣金。3．直正公司与超声波公司之间并无居间合同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直正公司与超声波公司的业务发生在2016年2月至2018年9月，期间始终未订立书面居间合同，不符合常理；超声波公司从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来看，亦无从事居间服务的经营许可；高宏忠出具的案涉欠条所载明的业务提成费，与侯正兰出具的“釜川账目”整理表格并不一致；直正公司与超声波公司之间并无其他业务关系，但由此并不能证明直正公司支付的40万元必然是佣金。因此，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4.2019年4月30日，智能公司根据另案调解书的内容欲向直正公司支付100万元货款，智能公司的财务总监兼超声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燕开具了四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合计为100万元。当时智能公司表示，只有由陈燕取走两张合计金额为45万元的汇票，才能将另外两张合计金额为55元的汇票交给直正公司。直正公司因双方争执不下才最终同意。因此，即便本案争议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也应当在一审判决的金额中扣除上述45万元款项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超声波公司辩称，不同意直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关于公章的问题。一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5行中载明，直正公司认为欠条和承诺书上的公章是公司另一个股东陈张杰私刻交给高宏忠，目的是为了催讨智能公司的货款。超声波公司没有鉴别公章真伪的能力，高宏忠作为直正公司的股东、监事及业务经办人，其签名签章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超声波公司理应认为具有法律效力。2．关于居间合同关系。在一审中，超声波公司提供的王相军与直正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正兰、股东高宏忠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超声波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燕与侯正兰的微信聊天记录，均表明了直正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正兰对业务提成费是知情的，并表示过确认。且直正公司实际也为此向超声波公司支付40万元。因此，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3．超声波公司作为智能公司的股东，将智能公司的机加工业务介绍给直正公司，促成了双方业务交易。超声波公司从中获得业务提成费，并没有侵害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陈燕、王相军均以书面形式明确系代表超声波公司，而非个人处理直正公司与智能公司之间的居间事宜，且要求直正公司将款项支付给超声波公司。故，本案超声波公司请求支付居间费用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两原审第三人二审未发表述称意见。超声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直正公司支付超声波公司欠款833，305元；二、判令直正公司偿付超声波公司利息损失(以本金833，30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声波公司及数控公司系智能公司的大股东。超声波公司的股东为王相军及陈燕。直正公司的股东为陈张杰、高宏忠、侯正兰，监事为高宏忠。2016年起，直正公司与智能公司发生加工业务，双方签订多份合同，由直正公司为智能公司提供加工零件。2018年9月18日，直正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正兰向超声波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燕通过微信发送表格一份，载明：智能公司尚欠直正公司货款705万元，要求智能公司2018年9月付款100万元，2018年10月至12月每月付款150万元，2019年1月付款155万元；直正公司应付王相军回扣1，268，305元，计划2018年9月至11月每月付款20万元，2018年年12月付款30万元，2019年1月付款368，305元。2018年10月22日，智能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直正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直正公司将汇票背书给超声波公司。2018年11月2日，直正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超声波公司付款20万元。2019年4月3日，直正公司股东高宏忠向王相军出具了相同的表格。同日，高宏忠向超声波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上海釜川超声波科技有限公司业务提成费用人民币833，305元”。欠条上加盖了直正公司印章，并附有高宏忠的签名。2019年4月6日，高宏忠又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因我公司欠上海釜川超声波科技有限公司业务服务费用人民币833，305元，我公司承诺同意，在上海釜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给上海直正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货款405万元中，由上海釜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扣除833，305元，结余由上海釜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给上海直正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货款3，216，695元”。承诺书上加盖了直正公司印章。嗣后，直正公司并未支付欠条上确定的业务提成费用，超声波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2019年3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直正公司诉智能公司买卖合同一案［案号：(2019)沪0114民初4978号］。直正公司诉称截至2018年9月18日，智能公司共结欠直正公司货款705万元；智能公司仅付款300万元，现尚欠405万元未付。2019年4月16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智能公司应分期支付直正公司价款40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超声波公司作为本案居间合同纠纷的原告是否适格。直正公司认为，从未委托超声波公司介绍业务。陈燕和王相军作为智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管理者，代表智能公司签订合同及发放机加工业务，系履行智能公司的工作职责，不能认定为代表超声波公司从事中介服务业务。对此，超声波公司提供的欠条上明确说明直正公司结欠超声波公司业务提成费，直正公司亦曾两次向超声波公司支付款项40万元，而超声波公司与直正公司间无其他业务关系，说明两者存在居间关系。作为智能公司股东的超声波公司，只要不损害智能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居间向直正公司介绍加工业务，促成双方的交易，以获得居间费用，与法不悖。数控公司作为智能公司的最大股东，对超声波公司的居间活动未提出异议，未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陈燕、王相军作为超声波公司的股东已书面表示其代表超声波公司而非个人处理直正公司与智能公司间订立合同等居间事宜，且要求直正公司将款项交于超声波公司名下。承诺书上亦载明业务提成费应抵扣智能公司所欠直正公司的价款。综上，超声波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至于直正公司所称的陈燕、王相军等个人另行索要回扣的行为，非属本案处理事项。二、欠条及承诺书的效力问题。超声波公司认为，欠条及承诺书均由直正公司一方的高宏忠书写，并加盖直正公司公章后提交超声波公司，且欠条上有高宏忠的签名。虽司法鉴定未能证明公章的真实性，但高宏忠作为直正公司的股东、监事及业务联系人，其签名出具的欠条具有法律效力。直正公司认为，欠条和承诺书上的公章系公司另一股东陈刘杰私刻，目的为催讨智能公司的货款，高宏忠的行为未征得直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意，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高宏忠作为直正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具有对外代表直正公司的权限，其向超声波公司出具的文书具有法律效力；且超声波公司提供微信记录中，侯正兰、高宏忠曾分别向陈燕、王相军出具过所谓支付王相军回扣的表格，而其实质为直正公司同意支付超声波公司的业务提成费；不仅表格说明了业务提成费的具体组成，且直正公司已按表格的付款计划支付了40万元，虽最终数额和欠条记载的金额有所修正，但总体基本吻合。故直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正兰对此业务提成费金额应为明知并表示确认。综上，对案涉欠条及承诺书的效力予以确认。本案超声波公司与直正公司的居间法律关系明确，且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在超声波公司向直正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后，直正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费用。现直正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应承担支付费用及偿付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直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超声波公司居间费用833，305元；二、直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超声波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33，30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3.05元，保全申请费4，686.52元，合计诉讼费16，819.57元，由直正公司负担。一审司法鉴定费11，197元，由超声波公司负担5，598.50元，直正公司负担5，598.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直正公司与超声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超声波公司主张其与直正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对应提供了加盖有直正公司公章的欠条和承诺函，直正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正兰与超声波公司陈燕、王相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直正公司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超声波公司分两次支付了总计40万元款项的证据。对此，直正公司主张欠条和承诺函的公章系私刻，不应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原审直正公司的陈述，案涉欠条和承诺函的公章，是由直正公司另一股东陈刘杰所刻，交由高宏忠用于催讨智能公司货款所用，因此高宏忠使用该枚公章系处理直正公司事务，且其作为直正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向超声波公司出具该有公司公章的文书，超声波公司有理由相信并认可该文书的效力。更何况，直正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公司仅使用一枚公章，原审司法鉴定结论只是客观陈述了存在两枚公章这一事实。再则，结合超声波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直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正兰对于支付业务提成费的事宜以及相应金额均是明知和确认的。且在2018年10月22日、11月2日直正公司分两次各支付了20万元款项的事实，亦与超声波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对于直正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侯正兰系基于催讨货款无奈之下应王相军的要求，而同意支付回扣的辩称理由，其在合理期限内亦未予主张撤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直正公司表示在智能公司支付100万货款的过程中，由陈燕直接取走了对应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合计金额45万元。对此，直正公司未能提供由陈燕签字的收条，且亦未能在法庭要求的期限内，提供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最终的款项用途及实际对付的情况，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直正公司所称事项发生在其与智能公司在另案诉讼中所达成调解之后，按理完全可以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取得调解协议确定的款项，而不需要受其所谓的付款要挟。本院对直正公司的该节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直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33.05元，由上诉人上海直正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炜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肖光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宇宏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