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爽易（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信安创业广场8号楼3层301。法定代表人：崔秀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天津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天津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志，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天津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天津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子山，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磊，北京道可特（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爽易（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爽易公司）、尹志因与被上诉人陶子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9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爽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陶子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陶子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爽易公司从未向陶子山主张更换过题材，投资项目的立意变化是北京陶墨艺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墨艺公司）与北京今视传奇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视传奇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体现出来的，陶子山与爽易公司都是处于投资人的地位，不存在爽易公司向陶子山主张合同变更。2.《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记载了“收益主要来源：政府以及企业赞助、电视台播出费用、软性广告植入、销售产品、工程等”，即使投资项目发生立意变化，案涉项目仍在进行之中，所谓投资收益更多来源于案涉项目带来的其他交易机会，例如建设工程、设备租赁等。3.《合作协议》没有约定合同解除事由，约定的“活动结束”、“未产生收益”均没有成就，合同目的是否能够实现不能得出结论。尹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陶子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陶子山承担。事实与理由：爽易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可以反映爽易公司具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在没有掌握尹志与爽易公司所有资金往来的前提下，不能得出一审的结论。爽易公司的投资款去向明确，尹志全部实缴了出资，否认爽易公司的法人人格独立需要陶子山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陶子山辩称，爽易公司、尹志的全部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子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陶子山与爽易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依法判令爽易公司返还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依法判令尹志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爽易公司、尹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子山与尹志系朋友关系。陶子山与尹志通过微信联系，达成《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为爽易公司，乙方处为空白（指陶子山）；2017年是对口援疆活动20周年，为了展示和记录全国19省市援疆取得的伟大成绩，相关单位组织和举办了如下两项活动：活动一全国对口支援新疆建设成就图像大展、活动二大型援疆题材纪录片；甲乙双方利用自身优势，共同合作投资以上两项活动，以上两项活动总投资额为1100余万元，乙方投资2000000元，享有上述两项活动的收益；针对活动一，甲方获得该项活动净利润的80%，乙方获得净利润的20%；针对活动二，甲方获得该项活动净利润的70%，乙方获得净利润的30%；（净利润是指：活动结束后，清算相关费用支出后的利润）；收益主要来源：政府以及企业赞助、电视台播出费用、软性广告植入、销售产品、工程等；如活动结束后，未产生收益，则甲方退还乙方2000000元投资款，无利息。2017年9月15日，陶子山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爽易公司汇款两笔共计2000000元。陶墨艺公司系活动一承办单位。2017年11月13日，人民画报社出具的《关于举办“全国对口支援新疆建设成就图像大展”系列宣传活动的报告》，载明“该活动以大型图片展览、电视纪录片和图片新闻报道等形式，运用丰富的视觉语言和影像信息展示，深入报道二十年来，特别是十八大以来全国19个省市对口支援新疆建设取得的伟大成就，拟在北京·民族文化宫举办同圆中国梦、共筑新丝路——全国对口支援新疆建设成就图像大展，以此作为2018年纪念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重要的献礼大展……”。2020年9月3日，陶墨艺公司与援疆图像大展项目负责人杨屹共同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举办“全国对口支援新疆建设成就图像大展”的情况说明》，载明：“由于该宣传活动政策性强，意义重大，涉及面广，2017年时逢新疆对党的十九大召开、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周年……致使该活动仍在缓慢组织和筹备当中……”。2017年5月26日，爽易公司与今视传奇公司签订《纪录片合作拍摄协议书》，约定爽易公司负责《一带一路看援疆》纪录片实施产生的全部费用，今视传奇公司负责联系中央电视台、中组部、中宣部、发改委的公关关系，并且取得其中一家的官方批示，负责采访、拍摄、制作等全部过程；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5月27日至9月13日，爽易公司向今视传奇公司支付共计3000000元。今视传奇公司于2020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拍摄过程自2017年11月末持续到2018年1月初，第一期拍摄工作基本完成，我公司计划年后继续拍摄工作，后期剪辑制作工作也将同步进行。2018年，新疆地区安全出现问题，各地区都在开展维稳、反恐工作，大多数采访、拍摄活动都被叫停，经过我公司与中青未来公司沟通，纪录片拍摄工作无奈中止。2019年，我公司希望恢复拍摄工作，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宣传部告知，出于建国70周年的大局考虑，暂时不允许恢复采访、拍摄工作。2019年，我公司再次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宣传部沟通，又被告知该项目立意的援疆20周年是在2017年，要继续拍摄纪录片需要共青团中央重新发函，立意要更改为脱贫攻坚……”。2019年6月1日，陶子山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于家堡派出所报案称被尹志诈骗2000000元，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于家堡派出所向人民画报社社长杨屹调查时，杨屹称图片展和影像展无法获得直接经济回报，最多会署名爽易公司赞助。另查，爽易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尹志。2016年10月21日至2020年8月12日，尹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爽易公司汇入入股本金共计6000000元。天津丽达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爽易公司出具2017年度、2018年度和2019年度审计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陶子山与尹志双方之间通过微信联系，尹志向陶子山传送《合作协议》，合同的甲方为爽易公司，而尹志为爽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亦为自然人独资，陶子山完全可以相信尹志代表爽易公司与陶子山订立合同，陶子山对该协议认可，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爽易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000000元，爽易公司亦认可与陶子山之间的合作关系，应认定陶子山与爽易公司之间合同成立。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诚信地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合同是否满足解除条件问题。陶子山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合作协议》约定的两项活动均未能成功举办，有关两项活动的参与人陶墨艺公司、今视传奇公司均向一审法院作出情况说明，解释了活动未成功的原因及进展。爽易公司提交的人民画报社出具的《关于举办“全国对口支援新疆建设成就图像大展”系列宣传活动的报告》载明举办全国对口支援新疆建设成就图像大展，以此作为2018年纪念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重要的献礼大展。由此可见，《合作协议》约定的图片展活动最迟应于2018年底前完成。今视传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专题纪录片项目立意的援疆20周年是在2017年，要继续拍摄立意要更改为脱贫攻坚。一审庭审中，爽易公司主张上述两个项目仍在进行中，只是更换了题材。因《合作协议》明确载明包含的两项活动的背景为对口援疆活动20周年，爽易公司主张更换题材属于对合同事项的变更，但爽易公司未举证证实对变更合同事项已通知陶子山，双方亦就变更后的事项达成新的合作协议。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另，根据公安机关对案外人杨屹作出的《询问笔录》，也证实了陶子山无法取得因上述两项活动产生的收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陶子山主张解除与爽易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合作协议》解除的时间应为一审法院将起诉状副本送达爽易公司的日期，即2020年8月4日。《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约定，如活动结束后，未产生收益，则甲方退还乙方2000000元投资款，无利息。现涉案两项活动未能开展，陶子山要求爽易公司返还20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利息主张，因合同明确约定无利息，故不予支持。关于尹志是否应对爽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尹志、爽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务混同问题，爽易公司提交天津丽达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7年度、2018年度和2019年度审计报告，但上述审计报告未对尹志与爽易公司之间全部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审计，不能证明发生案涉债务时爽易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尹志自己的财产，尹志、爽易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尹志应当对爽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陶子山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陶子山与被告爽易（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8月4日解除；二、被告爽易（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陶子山2000000元；三、被告尹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陶子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7800元，由被告爽易（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爽易（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被告尹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爽易公司、尹志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津协同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爽易公司《援疆纪录片及图像展项目收支及盈余情况专项审计报告》；2.天津协同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爽易公司《内部控制鉴证报告》。证据1拟证明《合作协议》项下的投资产生了实际收益，收益并不仅仅局限于协议中的两个活动项目。证据2拟证明爽易公司和尹志之间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混同。陶子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中列明的收益项目是和田地区实验中学项目，陶子山表示对该项目情况不清楚，就审计报告中列明的盈余也没有向陶子山做过分配。因爽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项目与《合作协议》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2的内容是审计机构对内部控制设计的合理性和执行的有效性做的了解、测试和评价，附表是爽易公司财务管理及资金管控内部控制流程整改结果一览表。因该报告并非是通过公司往来账目审计得出的结论，所谓的内部控制流程整改时间也不确定，且在文中有重大固有限制的说明和对报告使用者和使用目的的限定，不能达到爽易公司、尹志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天津财法税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对爽易公司出具2019年度审计报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陶子山与尹志通过微信达成的《合作协议》，双方共同合作投资的两项活动的背景是对口援疆活动20周年（2017年），主题是全国对口援疆活动。虽然协议中没有约定活动完成的时间，但时至今日尚未完成，明显不符合双方签订协议时的本意。结合与爽易公司合作的陶墨艺公司和今视传奇公司的陈述，原协议中约定的双方共同合作投资的两项活动即使继续推动，完成时间仍然无法确定，其题材也将发生变化，原协议约定的合作内容实际无法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合作协议》约定陶子山只有履行给付投资款的义务，故协议无法履行应由爽易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现陶子山与爽易公司或尹志之间并未对活动逾期达成谅解或对变更题材后的活动继续合作形成合意，一审法院支持陶子山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尹志提交的爽易公司在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所作的审计报告中仅有生产经营情况分析、企业经济效益分析、现金流情况分析等情况，不能证明爽易公司财产独立于尹志个人财产，应当由尹志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尹志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爽易公司、尹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爽易（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尹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张 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