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殿君，男，1996年12月10日生，太原市尖草坪区居民，住太原市尖草坪区。 法定代理人：王绍林，男，1944年10月5日生，汉族，太原市尖草坪区居民，住太原市尖草坪区，系上诉人王殿君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赵桂芳，女，1949年1月7日生，汉族，太原市尖草坪区居民，住太原市尖草坪区，系上诉人王殿君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师范学院，地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乌金山镇大学街319号。 法定代表人：霍世平，该学院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飞，男，1974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太原市小店区，该学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刚，男，1971年1月30日生,汉族，住大学街××院宿舍××号，该学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鹏，男，1985年10月24日生，汉族，太原市居民，住太原市万柏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飞，身份同上。 上诉人王殿君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师范学院、许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殿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许鹏、太原师范学院依法赔偿上诉人因人身侵害产生的各种费用计人民币24736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不求实际的“无证据表明存在殴打行为”作为证据采信本身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并没有全面解读晋中市公安局高校分局东校区派出所调解协议中关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许鹏将王殿君控制”的殴打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并没有以事实为依据弄清事实，忽视派出所副所长孙亮的证言关于“许鹏将王殿君控制在考场门外，并被随后赶到的执勤人员带回师范学院保卫处”。一审法院判决事实错误的情形在于，事件发生在学校门外，不报警却要带回学校保卫处。且证明没有打人的恰恰是发生肢体冲突的被上诉人许鹏等学院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将这种自证的行为证据加以采信，本身就是对事实的背离。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在于他没有推断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控制从学校门外强行带回保卫处的行为存在过错，同时也没有让被上诉人证明自己没有过错（自证行为除外）。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在于他并没有推断认定上诉人的损害结果是上诉人自己故意造成的，被上诉人不符合《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四条受害人故意中“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一审判决不注重被上诉人控制上诉人，并与上诉人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即未查明上诉人损害结果是故意行为，也未推断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且未让被上诉人证明自己不存在过错，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太原师范学院、许鹏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一审原告王殿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鹏、太原师范学院赔偿王殿君因非法控制、殴打王殿君产生的医疗费122273元，护理费9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247363元。2.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待鉴定结论后再主张。3.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4.本案诉讼费由许鹏、太原师范学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殿君为应届考生。2017年2月18日下午，其在太原师范学院三号楼（山西省艺术类高考美术校考考点）进行考试，许鹏为该考点太原师范学院的执勤人员。下午14时19分，王殿君因没有携带准考证等身份材料，被许鹏查获并阻止其进入考场，随后二人发生冲突，王殿君将许鹏的眼镜损坏，王殿君左眼眼眶受伤。后王殿君被随后赶到的执勤人员带回到太原师范学院保卫处，并报警。当日下午13时许，晋中市公安局高校分局东校区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民警孙亮等人一同到达太原师范学院处，将王殿君及许鹏等人带回派出所里进行调查处理。回所后，民警对王殿君进行询问，民警孙亮称王殿君当时本人表现比较正常，但常常傻笑。后经对学校执勤人员许鹏等人询问，（现场监控视频取证）均无证据表明有对王殿君进行殴打的情况。后双方达成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记载：1.王殿君一次性赔偿许鹏人民币壹仟伍佰元整（1500.00）；2.双方再不因此事提起诉讼；3.经协调双方再不因此事追究双方责任。事后，王殿君被其父亲等人带离，晚22时许，王殿君哥哥称王殿君在魏榆路与文华街十字路口将自己的衣服脱光，在街上奔跑，随后民警将王殿君找回，并对其劝解。后民警于2017年2月20日到王殿君家，王殿君拒绝与人交流。王殿君被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现王殿君认为太原师范学院作为教育人的地方，放纵对其工作人员的法制教育与管理，许鹏直接参与殴打王殿君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为此，王殿君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殿君向该院申请对王殿君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殿君要求的鉴定内容进行鉴定，但因王殿君无法提供2017年2月18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相关的病历资料，且现有病历未提示其存在明确的脑实质性损伤，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重度抑郁症。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不宜对被鉴定人进行致残程度等级的鉴定。上述鉴定要求不符合司法鉴定执业规则，该中心对此案件不予受理。太原师范学院向该院申请就许鹏的行为与王殿君的精神分裂症、重度抑郁症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太原师范学院要求的鉴定内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认为因王殿君2017年2月18日发生事件不明，且无2017年2月18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的相关病历资料，无法得出明确结论。该鉴定要求超过该鉴定中心技术条件，该中心对此案不予受理。庭审中，王殿君提供证据：1.王殿君、王绍林身份证复印件。2.民警孙亮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王殿君被控制、殴打事实。派出所从太原师范学院将许鹏和王殿君带回派出所后，对王殿君进行了询问，王殿君表现正常，但常常傻笑，已经有精神分裂的症状。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由晋中市公安局高校分局东校区派出所出具，表明了许鹏对王殿君殴打的事实，许鹏将王殿君控制，将许鹏的眼镜损坏，导致王殿君眼睛受伤。3.医疗费票据（其中包括住院费、门诊、外购药），共计122273元。4.病历、诊断治疗建议书、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山西大医院，住院期间2017年8月15日-2017年9月15日，共计22天，住院费7690.8元，门诊5575.85元，共计13266.65元；太原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期间2019年11月28日-2020年4月30日，共计住院154天，住院费共计66424.4元（46863.4元+19561元），门诊13650.7元，共计80075.1元；太原安定医院住院期间2019年11月13日-2019年11月28日，住院费9412.85元，门诊9360.13元，共计18772.95元；平遥精神疾病安康医院住院期间2020年10月9日-2020年11月12日，住院34天，住院费6500元+门诊1112.2元（伙食和租赁646元）；山西省平遥县人民医院门诊608元；其他医院门诊以及外购药共计2415.9元。以上共计123396.75元，王殿君主张122273元。证明王殿君因殴打致伤产生的事实以及费用。5.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8）晋0702民初674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是因王殿君未带准考证发生的争执这是事实。6.王殿君受伤照片、视频。当时发生争执时的监控录像、照片。太原师范学院对王殿君所举证据1、2、5、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王殿君的精神分裂不是其造成的，对王殿君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赔偿项目也不认可。对证据3、4证据中王殿君住院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医院以外的费用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许鹏对王殿君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同太原师范学院。太原师范学院提供证据：1.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2.民警孙亮出具的情况说明。3.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证明许鹏系职务行为，没有殴打王殿君。王殿君对太原师范学院所举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主要事实无异议，但对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有异议，在派出所就发现王殿君出现异常。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王殿君精神分裂是许鹏造成的。能够证明许鹏将王殿君控制在学校门外，后被带回保卫处。该证据证明从保卫处出来后，警务人员对王殿君进行询问已经表现出常常傻笑，王殿君左眼受伤是被学校人员打伤，另当天就发现，王殿君当天就发生脱光衣服跑出去。对证据3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太原师范学院自己提供。许鹏对太原师范学院所举证据无异议。王殿君与许鹏、太原师范学院双方各执已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举证不力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殿君要求许鹏、太原师范学院支付王殿君治疗精神疾病所发生的全部费用，虽王殿君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但该院无法通过相关司法鉴定程序对王殿君病情是否系由王殿君和许鹏发生冲突行为所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认定，王殿君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王殿君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王殿君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王殿君的法定代理人陈述，王殿君2017年参加考试时并非应届生，2016年参加考试曾被高校录取。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一）行为人从事了民事违法行为；（二）造成了他人财产或人身损害的事实；（三）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行为人主观上有故意或过失的过错。上诉人王殿君现虽被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等疾病，但是被上诉人许鹏、太原师范学院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王殿君实施了存在过错的侵害行为，且该侵害行为与王殿君的目前病情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一审期间上诉人王殿君提交的民警孙亮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以及被上诉人太原师范学院提供的监控视频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许鹏或其他工作人员对上诉人王殿君实施了民事违法行为，且该民事违法行为造成上诉人王殿君身心障碍以致出现精神分裂等症状，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王殿君在上诉理由中错误适用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实将过错责任原则与过错推定责任原则、无过错责任原则相混淆。若出现新证据，上诉人王殿君可另行诉讼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殿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由上诉人王殿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锋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