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启军，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曙光，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开，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碧，女，198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高铁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顺风，男，198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高铁新区。 上诉人代启军因与被上诉人周顺风、王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启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周顺风、王碧给付代启军货款484068元及利息（利息以484068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顺风、王碧负担。事实和理由：1.周顺风、王碧应支付欠款利息。依据代启军与周顺风签订的欠款确认书，双方约定截止2018年4月30日，周顺风未按时结清欠款484068元，其应于代启军最后一次发货日（即2017年11月19日）的次月开始支付利息。该约定系逾期付款违约金条款，由于周顺风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应承担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2.王碧应承担本案给付货款的义务。虽然王碧与周顺风于2016年6月2日登记离婚，但2016年至2017年周顺风、王碧二人向代启军购买农药，王碧在2017年4月13日向代启军预付2017年的购货款190000元，代启军已就周顺风、王碧二人于2017年向其购买农药的事实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王碧抗辩其付款行为系周顺风向其借款无证据支持。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当认定2017年的农药系周顺风、王碧二人购买，王碧承担本案付款义务并非源于夫妻共同债务。 王碧辩称，1.代启军一审并未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其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王碧与代启军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代启军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欠款应由王碧与周顺风共同偿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顺风庭后提交答辩意见，1.本案欠款与王碧无关。案涉买卖关系发生时周顺风与王碧已经离婚，王碧从未参与周顺风与代启军之间农药买卖事宜，也不知晓此事。王碧向代启军转款系周顺风向王碧的借款。2.代启军存在违约行为。代启军未按照约定时间、地点交付货物，且提供的农药不符合约定的计量标准，存在偷工减料情形。3.代启军提供的农药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对香蕉产生副作用，导致香蕉大量损毁、减产，给周顺风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4.代启军故意隐瞒事实，欺骗周顺风，导致农药在进出口时被罚款。综上，周顺风不应向代启军支付任何货款，代启军应赔偿周顺风经济损失。 代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顺风、王碧向代启军支付货款484068元及利息（利息以484068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自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止）；代启军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全保险费均由周顺风、王碧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代启军与周顺风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2016年，周顺风、王碧从代启军处购买农药。经核算，周顺风、王碧欠代启军货款149303元，王碧于2017年4月13日向代启军支付货款149000元，剩余303元，代启军自愿让免。2016年6月2日周顺风与王碧离婚。离婚之前，王碧将2016年欠代启军的农药款149303元，在代启军让免303元的条件下于2017年4月13日付清。2017年4月13日王碧另行转款190000元给代启军，作为2017年周顺风购买代启军的农药款。周顺风与王碧离婚后，代启军为周顺风发送农药三次，即2017年5月16日、2017年5月24日、2017年11月19日，共计货款674068元，预付款190000元扣除后，周顺风尚欠代启军农药款484068元。2018年8月10日，代启军、周顺风双方签订“欠款确认书”，内容为：一、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周顺风总发货货款金额为人民币674068.00元（大写：陆拾柒万肆仟零陆拾捌元整），双方约定货款一年一结，本年所欠货款必须本年结清；2017年4月13日汇款人民币339000.00元（大写：叁拾叁万玖仟元整），其中190000.00元（大写：壹拾玖万元整）为2017年预付款，其余1490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玖）抵扣2016年所欠货款。后因周顺风周转困难，经双方协商后约定，剩余所欠货款还款日推迟到2018年4月30日前还请，如周顺风未按时结清欠款，按月息2%计算，截止2018年4月30日止周顺风未能按照约定支付除去预付款以外的所欠货款484068.00元（肆拾捌万肆仟零陆拾捌元整），按照约定，周顺风需要向代启军支付所欠货款产生的利息，并于周顺风最后一次发货之日次月开始计算，直至周顺风偿清所欠货款为止。代启军此享有债权。二、周顺风承诺将在2019年12月31日向代启军归还全部货款及利息。若未按期归还，代启军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均由周顺风承担。三、其他承诺2019年12月30日前还请，周顺风，2019.6.20日。1、双方均应严格按照本协议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如履行过程中发生争执，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以上债权，债务真实，没有欺诈，胁迫的情形存在。其中，“承诺2019年12月30日前还请，周顺风，2019.6.20日”，是应代启军要求，周顺风于2019年6月20日添加上的内容。 代启军为追偿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诉讼中，代启军交纳保全费29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周顺风、王碧2016年购买代启军的农药，货款149303元，在代启军让免303元的条件下已经结清。2017年的货款，在扣除应付款190000元后，尚欠货款484068元，由代启军与周顺风签订的“欠款确认书”予以确认，代启军、周顺风均无异议，代启军请求周顺风给付，应予支持。“欠款确认书”约定，如周顺风未按时结清欠款，按月息2%计算利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代启军没有主张逾期付款的损失，故，对代启军请求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请求，因无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代启军请求王碧承担“欠款确认书”确认的货款484068元，因该“欠款确认书”无王碧的签字认可，且代启军陈述，是代启军和王碧在场的情况下，让代启军给发的货，但代启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碧也不认可。2018年8月10日，代启军与周顺风签订“欠款确认书”时没有要求王碧签字确认，且王碧与周顺风已经于2016年6月2日登记离婚，2019年1月9日登记结婚，本案涉及的农药款均发生在周顺风与王碧登记离婚之后，登记结婚（复婚）之前，王碧对欠款也不认可，代启军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代启军请求王碧给付货款484068元，不予支持。“欠款确认书”约定，代启军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均由周顺风承担。本案中，代启军为追偿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根据上述约定，应由周顺风承担，但代启军对保全保险费1000元没有提出请求，不予审理。诉讼中，代启军申请将王碧坐落于砀山县高铁新区芒砀南路西侧建业翡翠城9栋1801号的商品房予以查封，并交纳诉讼保全费2940元，案件审理后，一审法院认为王碧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故，诉讼保全费2940元，应由代启军自行负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周顺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了当庭陈述、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周顺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代启军货款484068元；二、周顺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代启军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代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6元，由周顺风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代启军举证一份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也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支持代启军利息的诉讼请求错误。王碧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代启军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该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案涉欠款涉及的买卖关系发生在周顺风与王碧离婚之后、复婚之前。故王碧基于周顺风夫妻关系就案涉欠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代启军上诉中主张其系基于王碧是共同购买人要求王碧承担付款责任。审理认为，代启军举证的能够证明买卖关系存在的出库单、货运单、发货明细表、客户往来对账单及在客户处签字确认的均是周顺风，其举证的欠款确认书亦只有周顺风签字。虽然预付2017年部分货款系从王碧账户汇给代启军，但仅凭此汇款事宜不能证明王碧系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以及其愿意承担案涉货款。虽代启军主张王碧与周顺风一道购买货物，但在王碧否认的情况下，代启军未能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因此，一审法院未判令王碧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代启军上诉要求王碧就案涉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 代启军与周顺风签署的欠款确认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该欠款确认单内容看，周顺风曾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2019年6月20日两次承诺货款于2019年12月底之前付清。一审判决周顺风支付货款，其也未提起上诉，故对其不应支付货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从本案查明事实看，代启军与周顺风之间买卖关系发生在2017年，之后2018年、2019年两次承诺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未提及代启军供应货物存在计量或质量问题，在本案中也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其该辩称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代启军提起诉讼时周顺风仍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代启军有权要求周顺风承担违约责任。欠款确认书约定“如周顺风未按时结清欠款，按月息2%计算，截止2018年4月30日止周顺风未能按照约定支付除去预付款以外的所欠货款484068.00元（肆拾捌万肆仟零陆拾捌元整），按照约定，周顺风需要向代启军支付所欠货款产生的利息，并于周顺风最后一次发货之日次月开始计算，直至周顺风偿清所欠货款为止。代启军此享有债权。”该内容中是对逾期付款承担违约金计算标准及计算起始日期的约定，代启军在周顺风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按照约定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代启军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碧虽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但也提出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抗辩，认为应当予以调整，参照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利率标准保护的规定，本院酌定自代启军向周顺风最后一次发货次月起即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月息2分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之后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LPR四倍计算。代启军关于其主张利息应当支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代启军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代启军主张违约金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顺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代启军货款484068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月息2分标准计算，之后按照LPR四倍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四、驳回代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712元，由代启军负担8561元，由周顺风负担1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