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代表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猛，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庆芳，男，195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剑福，福建笔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友培，男，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庆芳、康友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5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泉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猛，被上诉人涂庆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剑福，被上诉人康友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支持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涂庆芳的伤残等级按照八级附加一处十级计算伤残赔偿金为103123.3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涂庆芳的伤残等级应按照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鉴定的十级附加十级认定。对于涂庆芳的右上肢伤残等级，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涂庆芳右上肢肌力4级，评定为八级伤残。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涂庆芳右上肢近端肌力4级，远端肌力5级，鉴定为十级伤残。两份鉴定报告都是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根据其适用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人保泉州分公司一审申请两家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均明确其作出鉴定报告符合鉴定时机的规定，意味着鉴定是在涂庆芳病情已经稳定，不存在恢复的情况下作出。两家鉴定机构对涂庆芳的肌力均有进行检查，但未进行肌电图肌力检测，仅是法医根据自己的检查判断进行检查，最后却存在不同的鉴定结论，只能说明涂庆芳的右上肢肌力因为时间的推移存在肌力恢复的事实。同时涂庆芳提供的病例材料显示，涂庆芳最先是入住解放军九一〇医院，该院住院小结显示，其出院时右上臂肌力为4级，右前臂肌力3级。后涂庆芳入住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该院出院记录显示，入院时涂庆芳右上肢肌力为3级，出院时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涂庆芳在2019年12月30日再次入住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该院出院记录显示，入院时涂庆芳右上肢近端肌力欠配合，远端肌力5级，出院时并未记载右上肢肌力存在受限的记载，仅是记载避免右上肢激烈活动。涂庆芳所提供的三份材料显示，对于右上肢的肌力是分为近端和远端的，而且佐证了涂庆芳的右上肢肌力是随着时间发生变化的。故涂庆芳的肌力情况直接影响到伤残等级。在没有肌电图的情况下，对于涂庆芳的肌力应按照医疗机构的诊断记录分为近端和远端分别检查作出鉴定。本案，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检查是在2020年5月12日，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检查是在2020年6月4日。从鉴定的严谨而言，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检查分为远端和近端，更为客观真实。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未进行区分，缺乏客观性。 涂庆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纳鉴定结论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应予维持，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本案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以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作为伤残等级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1.法院委托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内容和鉴定结论侧重点不一样，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是对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而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是对医疗费关联性、非医保费用以及事故中的伤情进行自身疾病与伤残的参与度比例进行鉴定；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是“一个八级伤残附加一个十级伤残”，而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是“被鉴定人涂庆芳在交通事故中右肩损伤参与度为100%”，至于是否构成伤残，仅是在“分析说明”中进行陈述性说明，并不作为鉴定的结论性依据。2.人保泉州分公司一审申请两家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到庭质证，对人保泉州分公司的疑问也进行了充分的释明，同时人保泉州分公司也未举证鉴定程序违法或提交相反证据推翻鉴定意见。3.伤残等级评定属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专业的鉴定人依法依规鉴定，诉讼当事人及法院均非专业鉴定人，但涂庆芳相信法院、信任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和鉴定程序，拥护法院委托评定的司法鉴定结论的权威性。 康友培辩称，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 涂庆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涂庆芳121000元（保险垫付医疗费10000元，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其余经济损失192377.52元应由康友培赔偿，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涂庆芳（保险已赔付医疗费70053元，余122324.52元未付）。本案诉讼费用由康友培、人保泉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9月7日6时52分，康友培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曲斗村道下洋中学路段，遇对向涂庆芳驾驶的无牌普通摩托车驶来，康友培未及时减速靠右，与之发生碰刮，造成涂庆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永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康友培负全部责任，涂庆芳无责任。闽Ｃ×××××号小型轿车向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责任保险期间。事故后，涂庆芳被送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一Ｏ医院住院治疗34天（2019年9月7日至10月1日，2019年10月8日至10月18日），经医生诊断为：1.颈髓损伤伴不全瘫；2.颈3／4（左）及颈5／6（中央偏右）、颈6／7（中央偏右）椎间盘突出；3.轻型颅脑损伤；4.颜面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后又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19年10月29日至11月12日，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6日），经医生诊断为：1.颈部脊髓损伤（伴不全瘫）；2.颈椎椎管狭窄；3.Ｃ3／4、Ｃ5／6、Ｃ6／7颈椎间盘突出；4.Ｃ4／5椎间盘膨隆；5.高甘油三酯血症；6.右侧肩袖损伤；7.矽肺。涂庆芳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程度为一个八级附加一个十级伤残；护理期评定为180日；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人保泉州分公司申请对涂庆芳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度、与事故相关的医药费进行非医保费用鉴定；若涂庆芳达到伤残等级，对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伤情进行自身疾病与伤残的参与度比例鉴定。经法院委托，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鉴定：1.涂庆芳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的医疗费为131392.08元，与事故相关的医疗费中非医保金额为30131.63元；2.涂庆芳在交通事故中右肩损伤参与度为100%。另查，闽Ｃ×××××号小型轿车已向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赔偿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特约险等。在本事故中人保泉州分公司已支付涂庆芳80053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7日6时52分，康友培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曲斗村道下洋中学路段，遇对向涂庆芳驾驶的无牌摩托车驶来，康友培未及时减速靠右，与之发生碰刮，造成涂庆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永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康友培负全部责任，涂庆芳无责任。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涂庆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标准和金额依法作如下认定：涂庆芳系农村居民，其请求按上一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的有关标准计算，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涂庆芳提供的与其姓名相符的医疗费发票与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等能相互印证的医疗费发票确认为131392.08元。合理营养是康复身体的物质基础，涂庆芳因交通事故受伤请求营养费予以支持，金额酌定10000元。涂庆芳因伤住院55天，伤残程度为一个八级附加一个十级伤残，其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55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103123.36元（17年×31%×19568元／年）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人保泉州分公司对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一审法院依人保泉州分公司申请，通知有关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对当事人的提问进行了解释和说明。人保泉州分公司未举证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提交相反证据推翻鉴定意见，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涂庆芳因伤住院55天，护理期限经鉴定为180天，结合涂庆芳的伤情，其出院后的护理按部分护理依赖30%计算为宜，对涂庆芳的护理费确定为15657.48元（55天×169.27元／天+125天×169.27元／天×30%）。涂庆芳因交通事故造成八级附加一个十级伤残，给其在精神上造成创伤，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法的，予以支持，金额酌定15000元。涂庆芳虽未提交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根据本案的客观情况，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确需就医急救的事实，涂庆芳请求交通费予以支持，金额酌定2000元。鉴定费2600元系涂庆芳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费用，依法应予以赔偿，对此予以支持。虽然涂庆芳的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发生，但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根据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并结合涂庆芳的伤情、治疗等事实，对涂庆芳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的主张予以采纳。车辆损坏维修费1000元，已由保险公司定损，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涂庆芳应得到赔偿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1392.08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600元、护理费15657.48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03123.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车辆损坏维修费1000元，合计298522.92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康友培负全部责任。康友培因其过失引起的损害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又因康友培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已向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该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致涂庆芳受伤，涂庆芳请求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予以采纳。人保泉州分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医疗费等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的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车辆维修费1000元，合计121000元。余款根据事故责任由康友培承担即177522.92元（涂庆芳总损失298522.92元-交强险赔偿额121000元）。人保泉州分公司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和保险条款主张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与投保人康友培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就保险人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投保人康友培无异议，故人保泉州分公司主张就涂庆芳在本案中的非医保医疗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因此，本案中的非医保医疗费30131.63元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10000元，余款20131.63元由康友培自行承担。人保泉州分公司应根据其与投保人签订的合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涂庆芳121000元，扣除已付80053元，应再支付40947元；在商业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给涂庆芳157391.29元（177522.92元-20131.63元）。涂庆芳起诉请求康友培、人保泉州分公司赔偿的金额合理部分给予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给涂庆芳40947元；二、康友培应赔偿给涂庆芳177522.92元，该赔偿款中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给涂庆芳157391.29元，由康友培支付给涂庆芳20131.63元，款项均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涂庆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00元，减半收取2400元，由涂庆芳负担237元，人保泉州分公司负担403元，康友培负担17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经一审法院委托，对涂庆芳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涂庆芳的损伤构成一个八级伤残附加一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据此认定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的鉴定事项为涂庆芳的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度、非医保费用及其自身疾病的参与度比例等项目，人保泉州分公司关于应根据该所作出的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进行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丹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陈雅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