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狮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韩德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河北振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伟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苏顺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顺顺，女，1985年6月6日出生，汉族，系山东省济南伟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伟，男，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东莞狮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伟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顺公司）、苏顺顺、王兴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狮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04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且互相矛盾。（一）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应为代销合同纠纷。1、根据法律规定，代销合同指受托方接受委托方的委托，为其代为销售产品货物并收取一定劳务费而签订的一种合同。一审中，伟顺公司并非受狮王公司的委托以狮王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货物，而是伟顺公司从狮王公司处购买货物后，以自己的名义对外销售货物，狮王公司自始至终也根本没有承诺要支付伟顺公司任何形式的劳务费。一审法院根据伟顺公司提交的《九洲狮王销售清单》来认定尚存价值199968.8元货物，从该销售清单中可知，清单上明确显示的为“欠款金额”，故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中，狮王公司提交的《济南中心仓付款协议》，该协议伟顺公司在一审中予以认可，该协议显示，经对账截至2019年1月14日伟顺公司“欠”狮王公司总货款242295.5元，该协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3、一审中双方均提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从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明确，伟顺公司从狮王公司处购买货物后，一直通过微信支付部分货款，从伟顺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中足以认定，伟顺公司系从狮王公司处购买货物，双方系买卖关系，且一审法官在庭审中告知伟顺公司，其付款的行为已转化为买卖关系，但一审法官在此情况下仍然认定双方系代销关系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代销关系认定错误。（二）截至起诉日伟顺公司尚欠狮王公司货款为246529.1元，并非199968.8元。1、经双方对账，截至2019年1月14日伟顺公司尚欠货款242295.5元，一审中，伟顺公司辩称对账之后的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伟顺公司发货，狮王公司代收货款部分为42326.7元应予以扣除，该辩解与事实不符。首先，伟顺公司发货，狮王公司代收货款这一情况，系狮王公司公司仓库内无货，需要从伟顺公司处调货，但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伟顺公司从狮王公司处分四次进货共计46560.2元，该货款抵扣了狮王公司从伟顺公司处发货的那部分款项外，伟顺公司尚欠狮王公司货款4233.5元，但狮王公司在一审中放弃了4233.5元的诉讼请求，只依据《济南中心仓付款协议》要求支付货款242295.5元，故伟顺公司发货狮王公司收款42326.7元这部分货款已从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不应在此基础上重复予以扣除。（三）狮王公司从未承诺给予伟顺公司“返点”及“货物贬值补偿5万元”。1、一审法院认定，伟顺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2月29日、2020年3月19日多次提到“返点”及因货物贬值而承诺补偿苏顺顺5万元。该认定完全与事实不符，且断章取义。一审中，狮王公司已明确告知伟顺公司及一审法院，该聊天内容系双方发生纠纷后，双方为了解决买卖合同纠纷而进行的协商，但最后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调解失败。故该协商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一审中伟顺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一审法院没有全部阅读，仅依据以上三个时间点的聊天记录来进行认定，系断章取义。2、一审法院认定狮王公司承诺因货物贬值而补偿苏顺顺5万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代销关系互相矛盾。若真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系代销关系，那么货物的所有权即归狮王公司所有，货物的贬值风险也应由狮王公司承担，狮王公司不需要因货物贬值而向伟顺公司予以经济补偿。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错误且互相矛盾。（四）苏顺顺及王兴伟应对本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经一审证据查明，伟顺公司股东为苏顺顺、王兴伟夫妻二人，且伟顺公司在与狮王公司购货期间，货款均由苏顺顺个人账户进行支付，已造成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严重混同，故苏顺顺、王兴伟应对本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且互相矛盾。恳请依法支持狮王公司的上诉请求。伟顺公司辩称，双方系代销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顺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由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案由是绝对的代销合同关系，此事实简单清楚。1、一审现场递交了狮王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颁发给伟顺公司的授权证书原件，授权牌中明确了伟顺公司为“九洲狮王”品牌产品的山东地区特约销售总代理，且有效期为一年。此事实清晰明了，且为狮王公司主动行为，并且其他几份与狮王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德江、总经理侯国坤、业务员李宪帅的聊天证据中都分别体现了这一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为代销合同关系正确。2、一审中，狮王公司提交的《济南中心仓付款协议》，我方已明确说明了其不能作为欠款立案证据，更不能作为事实依据。我方在一审中仅仅认同了是在当时2018年10月16日和2018年11月12日那个时间节点上，作为狮王中心仓跟总公司之间的一个账目数值，而且当庭就已经提出了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狮王公司的所谓协议是自行打印，并无双方签字印章。二审中，我方已递交补充证据2和补充证据3，充分说明了狮王公司自造证据，藐视法庭。从我方上传的补证2和补证3中可以看出，即使是在当时，这个协议也只是狮王公司自己的意思，我方并不认同，原因就是狮王公司多次食言，说法跟做法不一致，我方没有签字。如果买卖关系，肯定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也就不会有任何协议的存在了，这足以说明双方的关系为代销。3、狮王公司所说一审中递交的所有聊天记录中的转账记录，恰恰证明了我方不欠款，中心仓建成后由我方代理，狮王公司收款，我方发货，也有我方新开发客户，我方代为收款的情况，产品出仓后，我方要给狮王公司转款补仓，即转款发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代销关系认定正确。（二）狮王公司辩称欠款为246529.1元，并非199968.8元，无任何事实依据。1、一审中，通过对账和我方递交的所有证据，已经清晰算出截至开庭日，双方账目数值为199968.8元。恰恰与双方所递交证据，厂家建仓20万元完全吻合。法院也明确告知狮王公司，如果不认账要开庭5日内邮寄新证据，反之即为认可，时效期已过，现狮王公司又恶意凑数，并且辩称我方发货，狮王公司收款这一情况系狮王公司仓库无货，需要从我方处调货，无法让人信服。厂家自产会半年内没有货，需要从代理商处调货出售？况且如其真如狮王公司所说，找我方调货，狮王公司也应该给我方转款，既然狮王公司没给我方转款的事实，也就说明了一审中算出的42326.7元已扣除。2、狮王公司所说的欠款246529.1元，没有任何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心仓尚存货值199968.8元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三）对于一审中所认定的，双方之间达成共识，不再合作，狮王公司要支付我方佣金返点和仓库门店装修补偿5万元两部分。1、我方递交的与侯国坤、李宪帅的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一年合同期内的返点是事实存在的，该证据清晰明了。2、判决书中写到的5万元赔偿，二审之间，我方已经说明，这5万元是双方合作开始就存在的门店仓库装修和广告宣传费用，整整一年狮王公司没有落实到位，所以不合作了，是狮王公司必须付给我方的。狮王公司揪着判决书中5万元装修费错写成了“货物贬值补偿”大做文章，才是真正的断章取义。3、一审中，我方所递交的证据，与狮王公司李宪帅的聊天记录中，已清晰明确指出截至2019年12月7日，济南仓库的库存货物货值差额。跟5万元装修补偿费没有任何关系，但他却充分说明我方与狮王公司之间的关系为代销。如果不是代销，狮王公司又何须算我方库里的货值，如果不是代销狮王公司也管不着我方仓库里有多少货了。综上，如果不合作，狮王公司需要补偿给我方5万元装修费和一年的销售佣金返点都是事实。（四）双方早在2019年12月28日之前跟2020年3月19日分别当面和微信聊天都达成共识，只是由于狮王公司一直食言没有兑现。在一审递交的与侯国坤聊天记录中能明确证明。从2018年10月狮王公司自行送货到中心仓后，就开始了言面无信的合作，让我方装修门面、装修仓库，装修费用迟迟不到位。随之又请求帮忙应付上家的欠款，哄骗我方转点款，就有了所谓的《济南中心仓付款协议》。2018年底货物就自行贬值降价。搞宣传活动，让我方送产品，然而又得不到厂家兑现。2019年又自行降价贬值，销售满一年返点不兑现，商讨确定的解约方案不落实等等。我方多次通知狮王公司履行责任义务，拉货走，狮王公司迟迟不履行，一边让我方处理货物，一边又起诉我方，然而货物一直在贬值，仓库费用年年上涨，现原价值199968.8元的货物一再贬值，已远远不能抵扣仓储这些货物的仓库租金以及人工支出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狮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伟顺公司、苏顺顺、王兴伟连带偿还狮王公司货款242295.5元，并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7月17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伟顺公司辩称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由伟顺公司发货，收货方直接向狮王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2326.7元，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发货明细予以证明。狮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狮王公司收款42326.7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狮王公司与伟顺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由伟顺公司作为狮王公司授权代理商，在山东销售狮王公司生产的汽车配件。狮王公司自2018年起向伟顺公司供应汽车配件。伟顺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向狮王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狮王公司狮王滤清器，货物总价款为434895.3元。2018年11月10日，狮王公司向伟顺公司出具授权证书一份，授权伟顺公司为“九洲狮王”品牌产品山东地区特约销售总代理，有效期为一年。截止至2019年1月14日，伟顺公司库存尚余价值242295.5元的货物。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伟顺公司向客户发出价值42326.7元的货物，现伟顺公司库存尚余价值199968.8元的货物。根据苏顺顺与狮王公司工作人员侯国坤之间的聊天记录可知，侯国坤在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2月29日、2020年3月19日多次提到“返点”以及因货物贬值而承诺补偿苏顺顺5万元。在济南中心仓付款协议中也对返点进行了明确等。一审法院认为，狮王公司与伟顺公司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代销合同属无名合同，指受托方接收委托方的委托，为其代为销售产品货物并收取一定的劳务费而签订的一种合同，其本质是委托代理的关系。两者的区别在于，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发生转移，代销合同的所有权并不发生转移；劳务报酬是代销合同的重要特征，买卖合同不会涉及劳务报酬。本案中，一方面，从双方交易的模式来看，伟顺公司收到狮王公司的货物后存放于济南中心仓，客户要货时再向客户发货，客户直接将货款支付给狮王公司或代理商，伟顺公司作为代理商即使收到货款也是代收行为，可见买卖合同关系仅存在于狮王公司与客户之间，伟顺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同时，狮王公司控制所有货物的销售价格，由此可以认定伟顺公司不是货物的所有权人。另一方面，狮王公司授权伟顺公司为产品代理经销商，对于伟顺公司销售货品的行为给予“返点”，故“返点”即为伟顺公司销售货品的酬劳。综合上述事实，狮王公司与伟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代销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代销合同关系。故狮王公司依据买卖合同要求伟顺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狮王公司要求苏顺顺、王兴伟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基础合同关系不存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东莞狮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4元，减半收取计2517元，由原告狮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狮王公司提交聊天记录29份、销售清单4份、物流托运单2份，拟证明付款协议对帐后伟顺公司从狮王公司处进货46560.2元，该货款抵扣了伟顺公司发货狮王公司后收款金额42326.7元，所以一审法院重复扣除该费用错误。被上诉人伟顺公司、苏顺顺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双方系代销合同关系，狮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被上诉人伟顺公司、苏顺顺提交5张狮王公司营运中心商务政策，拟证明该证据系授权书之前侯国坤邮寄的，双方之间合作方式不是买卖关系，而是代销合作关系。上诉人狮王公司经质证，对营运中心商务政策真实性认可，但至今伟顺公司根本没有达成销售金额，不应支付其返点，且支付返点也应对伟顺公司库存清点后予以支付，其他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鉴于上诉人狮王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中聊天内容不明确，且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及销售清单、物流托运单有异议，对于上诉人狮王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狮王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营运中心商务政策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营运中心商务政策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苏顺顺与侯国坤之间的聊天记录中，关于5万元费用的记载，侯国坤表述为“那就费用那块儿呗，去年咱们没谈妥，公司这边给承担5万元的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狮王公司与伟顺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还是代销合同关系。狮王公司的授权证书证实，狮王公司授权伟顺公司为山东地区特约销售总代理，且双方工作人员聊天记录多次提到对于伟顺公司销售货品的行为给予返点，与狮王公司营运中心商务政策能够相互印证，与一审认定的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亦能相互印证，二审期间狮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狮王公司与伟顺公司之间系代销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狮王公司要求伟顺公司、苏顺顺、王兴伟连带偿还欠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狮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4元，由上诉人东莞狮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