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11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平县光拓丝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平县南胡林村村北。 法定代表人：杨伟力，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璞，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平县宏祥饭店，住所地安平县红旗街与汉王路交叉口东行200米路北。 经营者：杨少珍，女，199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义属，河北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珍，女，199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义属，河北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199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义属，河北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平县光拓丝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平县宏祥饭店、杨少珍、刘辉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5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网上开庭的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伟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璞、被上诉人安平县宏祥饭店、杨少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义属、被上诉人刘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义属在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平县法院（2020）冀1125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双方于2020年6月24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3.判令三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转让过户手续；4.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杨洋向杨建威借款，宏祥饭店、杨少珍、刘辉向杨建威借款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杨洋向杨建威借款是从2012年—2015年，杨洋共向杨建威借到1602.7万元（转账至杨洋及杨洋指定账户），口头约定月息3分。之后杨洋对上述借款进行部分还款，其中育通门市以120万元价格抵账给杨建威；2020年8月21日，杨洋转账还款504万元至杨建威妻子闫晓。至今尚未还清借款。宏祥饭店、杨少珍、刘辉向杨建威借款是从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6月24日，杨建威转账至宏祥饭店、宏祥饭店财务张茜茜账户和办理土地证款项，共计4545771.39元，约定月息2分。杨建威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光拓公司，通知被上诉人后，2020年6月24日宏祥饭店与光拓公司达成土地、房屋转让协议：宏祥饭店将安平县冀20×××××-0000927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以3758720元的价格转让给光拓公司，价款在4545771.39元的总债务中扣除。双方自愿签署土地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向安平县行政审批局的申请书。并且被告为土地、房屋过户开具了39张税票（票号：33676740—33676778），除因格式填写错误一张当时就作废外，2020年7月31日被上诉人把其他所有有效税票作废，导致过户不能。安平县法院（2020）冀1125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所判非所诉，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错误采信证据，有悖常理。一、所判非所诉。1.（2020）冀1125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书应当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审查双方所签署的土地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向安平县行政审批局的申请书中的签字盖章是否真实。不应当作为债权债务来审理，背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述合同、协议中所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是真实的、宏祥饭店印章也是真实的。另，为完成上述合同协议的过户，被上诉人曾作出开具39张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安平县税务局可证明：票号持有人和开票记录）。以上两点证明房屋、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否则被上诉人根本不会又是签字、又是盖章、还开票。2.被上诉人在一审的答辩有悖常理。一审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辩称土地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协议、向安平县行政审批局的申请、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中的印章是上诉人拿着被上诉人的印章自己盖取——显然有悖常理，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认定事实错误。1.（2020）冀1125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书混淆杨洋与杨建威的借贷关系，和宏祥饭店与光拓公司的房屋、土地转让是分别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杨洋还转账至闫晓504万元，是因为2012-2015年向杨建威借款1602.7万元的是杨洋，杨洋理应还款给杨建威，闫晓作为杨建威妻子完全有权接收504万元。而与光拓签署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的是宏祥饭店。如504万元与土地、房屋转让有关，应当是宏祥饭店转账至光拓，而不是杨洋转账给闫晓。以上证明杨洋转账给闫晓504万元与光拓和宏祥饭店签署的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不具关联性、不能印证土地、房屋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并且款已付清（见房屋、土地转让协议）。2.闫晓出具的收条是针对2012-2015年杨洋向杨建威的借款，根本没有任何与土地、房屋转让有关的内容。闫晓的录音不能证明504万元与土地、房屋转让有关。该录音内容是杨洋采取“诱供”方式取得，该录音一直是杨洋长篇大论，闫晓只是被动回答。杨洋既提交该录音内容给法庭，显然认为对被告有利。即便对被上诉人有利，只能证明闫晓一再明示不清楚具体事实，连具体数额都不知道，连500多万元也是杨洋自说自话，闫晓都发懵。三、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错误采信证据且有悖常理。（2020）冀1125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在没有推翻021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的情况下，仅以一张承诺书复印件便作为判案依据，认定950万元，认定不是三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属于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65、69、77条之规定的情形。第一，安平县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安税认字（2020）第021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的证据效力依法大于其他证据。第二，复印件不具证据效力。第三，承诺书根本没有光拓公司盖章予以认同，只是宏祥饭店的单方承诺，并非双方协议，对光拓没有任何约束力。950万元不具真实性，光拓对该承诺书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四、（2020）冀1125民初1592号判决断章取义、枉法裁判。承诺书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如果（2020）冀1125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承诺书的真实性，不应仅截取承诺书第二项便认定“950万元”，也应认定支持承诺书第四项的“双倍返还”。综上所述，宏祥饭店与光拓公司签署的土地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向安平县行政审批局的申请书平等自愿，均属本人真实签字盖章，且转让款项已经付清。 被上诉人安平县宏祥饭店、杨少珍、刘辉共同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承诺书已经证实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关系，非土地房产转让关系，虽然承诺书系复印件，但结合其他证据及杨伟力的自认可以证实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作用。承诺书是与借条、借款明细在一起拍照的，拍照完毕承诺书就由杨伟力拿走原件导致被上诉人仅仅保留照片复印件。而出借方杨伟力有该证据原件，也符合常理和日常习惯。其次，一审庭审中举证质证中杨伟力认可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对于自认的事实，被上诉人无需继续主张。再次，承诺书中记载的内容明确显示涉案土地的抵押担保性质及2020年8月20日前如不能还款以土地以物抵债，而承诺书的真实性确认后，就已经证明上诉人上诉状中的债权转让事实、土地375万事实及2020年6月24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事实全部为虚假陈述不存在的事实。2、2019年11月26日之前，杨建威与杨洋虽然有多笔往来，但双方互有多笔转款，杨洋不欠杨建威款项，2020年8月21日，杨洋偿还闫晓的504万元与之前借款毫无关系。3、本案事实是为办理土地证，杨洋陆续向杨建威借款4545771.39元，杨洋及宏祥饭店为杨建威出具借条及承诺书，同时附带借款明细。双方约定2020年8月20日前还款，但到了8月20日，杨洋及刘辉等人联系杨伟力，杨伟力拒绝收款并退还土地证件，此情况下，杨洋才将借款本息504万元转给了杨建威的妻子闫晓，这504万元是杨建威会计张军和刘晓丽8月20日双方核算的数额，以欠款4545771.39元为本金从每笔借款之日开始计算，按月息2%计算，合计504万元。504万元还清后，双方此前借款就已经全部还清，所以现在上诉人在起诉被上诉人要求履行债务明显属于虚假诉讼。 光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20年6月24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三被告配合原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转让手续；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6月24日，被告安平县宏祥饭店及共同借款人杨洋（案外人）向出借人杨建威共借款4545771.39元，双方约定月利息2%，从每笔款项出借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2020年8月3日，被告安平县宏祥饭店、被告刘辉、案外人杨洋共同承诺如下：1、2020年8月20日之前安平县宏祥饭店及共同借款人还清杨建威本金454577.39元及利息（月利率2%），从每笔款项出借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2、如到期未按约定履行第一项内容，安平县宏祥饭店将名下冀（2020）安平县不动产权第0000927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所有建筑物以物抵债。土地以950万元定价，过完户后除去上述本金及利息20天内剩余款转给杨洋。3、安平县宏祥饭店负责协助将上述冀（2020）安平县不动产权第0000927号土地及地上所有建筑物过户到安平县光拓丝网制品有限公司名下。4、安平县宏祥饭店如不配合安平县光拓丝网制品有限公司过户土地手续，双倍偿还本金，并承担出借人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及实际产生的全部费用。5、法人杨少珍具有安平县宏祥饭店全部处置权，与其他人无关。2020年8月21日，杨洋向杨建威偿还借款本息5040000元，杨建威的妻子闫晓出具了收条。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虽然原、被告表面上签署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协议，但实际上只是作为安平县宏祥饭店及杨洋向杨建威的借款的担保，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不能证明三被告向其借款4545771.39元，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安平县宏祥饭店、案外人杨洋向杨建威借款4545771.39元；2、原告在诉状中称转让土地、房屋的价款在借款中扣除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3、杨洋已经向杨建威偿还借款本息5040000元；4、被告提交承诺书中的涉案土地价格为950万元，而原告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的涉案地价为204.111万元，价格差距很大。综上所述，签署土地、房屋转让合同并不是三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转让合同自始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平县光拓丝网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35元（已减半收取），案件保全费5000元，共计23435元，由原告安平县光拓丝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光拓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债权转让协议》；证据2.张军与刘晓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3.安平县行政审批局备案合同；证据4.杨建威与杨洋转账记录14张。被上诉人方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杨洋向杨建威的转账记录35页、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一份、收据一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杨建威也未到庭，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其他证据与该证据相互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4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3、4均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6月24日，杨洋等人出具《借条》载明：“安平县宏祥饭店及共同借款人杨洋于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6月24日向出借人杨建威共借款人民币4545771.39元大写肆佰伍拾肆万伍仟柒佰柒拾壹元叁角玖分（包括杨建威转张茜茜农行卡、工行卡，张军转张茜茜农行卡，祁帅转杨少珍建行卡，为安平县宏祥饭店办理土地证的费用）双方约定月利率2%，从每笔款项出借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后附详细款项清单”。同日，安平县宏祥饭店与光拓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其中，《土地转让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均约定安平县宏祥饭店将证号为2020-0000927号面积为5343.22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光拓公司，土地交易价格为204.111万元。《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安平县宏祥饭店自愿将依法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2020-0000927号面积5343.22平方米土地上的房屋及建筑物，转让给光拓公司。再查明，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向当事人释明，如果案涉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光拓公司明确表示坚持原有的诉讼请求不变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洋及安平县宏祥饭店于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6月24日之间向杨建威借款4545771.39元，经过双方确认后，杨洋等人于2020年6月24日就案涉借款出具借条，同日，安平县宏祥饭店与光拓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案涉证号2020-0000927号面积5343.2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的房屋、建筑物转让给光拓公司。签订前述合同后，双方并未实际办理产权变更登记。2020年8月3日，杨洋等人出具《承诺书》，第二条明确载明如2020年8月20日之前未按约定偿还杨建威案涉借款4545771.39元本金及利息，安平县宏祥饭店将名下冀（2020）安平县不动产权第0000927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所有建筑物以物抵债。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杨洋、安平县宏祥饭店与杨建威发生借款关系之后，为保证借款的偿还，安平县宏祥饭店又与光拓公司签订了前述三份转让协议。结合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签订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给借款提供担保，并非为了实现房屋买卖。即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前述协议时并无真正转移案涉土地及房产的意思，其真实意思是设定担保。杨洋、安平县宏祥饭店与杨建威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案涉协议只是作为让与担保的一种方式。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光拓公司释明案涉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并询问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光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其不变更诉讼请求。综上，光拓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条件，应当驳回起诉。光拓公司应当依据真实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5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平县光拓丝网制品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35元，退还安平县光拓丝网制品有限公司；上诉人安平县光拓丝网制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87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倪庆华 审 判 员 李春蕾 审 判 员 贡文忠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佳楣 书 记 员 怡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