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易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漕河镇万丰路十巷15号。法定代表人：李光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强，上海汪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石如，上海汪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浩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东台沿海经济区通海大道18号。法定代表人：程双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远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晴，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易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浩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瑞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易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浩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钢结构工程的安装合同有三方当事人，浩瑞公司是发包人，美联钢结构建筑系统（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公司）系钢结构材料提供方，易某公司系钢结构安装施工方；2.案涉工程在供料安装过程中一共发生12次签证变更，并发生了两次结算，该两次结算分别为浩瑞公司与易某公司的一次结算、浩瑞公司与美联公司的一次结算，该两次结算中均包含了材料变更和安装费的变更；3.案涉工程的安装施工任务全部由易某公司完成，因此浩瑞公司与美联公司结算中的安装施工费应当由易某公司主张，同时，浩瑞公司与易某公司结算中的材料供应签证费用也已经由美联公司主张过，2017年4月13日浩瑞公司与美联公司的结算中明确记载了合同外增项金额925675元，与易某公司和浩瑞公司结算中的材料费用一致；4.浩瑞公司与易某公司结算时明确的工程增量仅包含了五份变更报价单中的安装金额，并不包含美联公司出具的的变更报价单中的金额174500元，因此浩瑞公司应当向易某公司补充支付变更报价的安装费174500元。浩瑞公司辩称，1.案涉钢结构安装工程的合同当事人为易某公司与浩瑞公司，不存在三方当事人，浩瑞公司与美联公司的钢结构材料供应合同与本案的安装合同无关；2.易某公司与浩瑞公司仅有一次结算，该结算时间发生在易某公司提交的数份变更报价单之后，易某公司在与浩瑞公司结算时应就真实发生的全部签证变更的价格要求结算，但易某公司在结算时并未提出本案诉请主张的变更报价单中的金额；3.美联公司系案涉钢结构的材料供应商，浩瑞公司与美联公司结算的金额必然仅包括材料费用，不包括安装费用；4.本案无需追加美联公司为当事人，浩瑞公司与易某公司以及美联公司系分别就不同的合同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与内容不存在互相混淆的情形，也不存在混合结算的情形，因此易某公司以浩瑞公司与美联公司之间的变更报价单的内容主张安装费没有依据。易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瑞公司支付合同变更款1745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浩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12日，浩瑞公司（甲方）与易某公司（乙方）签订《钢结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浩瑞公司将粉碎、烘干、提取、原料车间、室外管架新建项目与离交车间南北墙面改造项目发包给易某公司，总面积约38000平方米，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承包方式，合同总价：人民币2820000元，关于固定总价的说明：（1）整个合同履行期间，除设计变更涉及的工程量调整和甲方要求进行工作量调整外，合同总价不作调整；除设计方案、甲方书面认可降低或提高标准或改变做法时可以协商变更单价外，不做调整。后易某公司与浩瑞公司签订《钢结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将浩瑞公司原水池新建项目发包给易某公司，总面积约840平方米，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承包方式，合同总价：人民币210000元，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相同；2017年2月28日，易某公司与浩瑞公司又签订《钢结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将浩瑞公司干燥塔新建项目发包给易某公司，总面积约532平方米，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承包方式，合同总价：人民币370000元，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相同。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2月28日，浩瑞公司（甲方）与美联公司（乙方）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分别就粉碎、烘干、提取、原料车间、室外管架新建项目与离交车间南北墙面改造项目，原水池新建项目，干燥塔新建项目的安装方易某公司（由乙方推荐）造成的工期延误与质量问题由乙方共同承担责任，现场问题（含安全）由乙方对甲方直接负责，并对上述事项作出了相应的具体说明。2018年2月3日，浩瑞公司（甲方）与易某公司（乙方）签订《钢结构安装结算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6年-2017年签订了钢结构安装合同和相应的变更签证，见八份附件。现甲乙双方就合同执行过程中产生的分歧达成以下意见：1.合同及签证变更：由总金额405.1820万元整变更为375万元整，大写：叁佰柒拾伍万整。2.甲方已支付乙方安装款：贰佰壹拾陆万整（216万元）；尚未支付款项：壹佰伍拾玖万元整（159万元），余款按以下方式支付：）……。3.此补充协议是对主合同的补充，其他未尽事项，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案涉工程项目完工撤场单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一审中，易某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变更签证单，签证申报表与审批表注明日期为6/10，安装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名。易某公司还提交了美联公司向浩瑞公司出具的《东台纳盛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报价单》七份，浩瑞公司盖章签字，报价单中注明了相应材料的安装款，分别为：2016年12月6日，无安装费；2016年12月23日，安装费12000元；2017年3月3日，安装费69000元；2017年3月14日，安装费3500元；2017年3月22日，安装费70000元；2017年5月12日，安装费10000元；2017年6月14日，安装费10000元；合计174500元。另，易某公司一审中提交《工程变更价款司法鉴定、审计申请书》，要求对上述六份变更报价单涉及的施工安装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审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易某公司主张的174500元的安装费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首先，易某公司与浩瑞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的相对方是易某公司与浩瑞公司，双方对安装工程的费用有约定，应当以双方约定为结算依据。美联公司向浩瑞公司出具的《东台纳盛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报价单》关于安装费的约定，是美联公司向浩瑞公司提出的，是美联公司的单方意见，浩瑞公司与安装材料的相对人易某公司对安装费的约定与美联公司无关，美联公司的安装费意见对安装相对人易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易某公司提出《工程变更价款司法鉴定、审计申请书》，因易某公司与浩瑞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已经进行结算，其申请鉴定于法无据，故不予采纳。其次，案涉工程项目完工撤场单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易某公司与浩瑞公司的《钢结构安装结算补充协议》是2018年3月2日签订的，此时，易某公司安装工程已全部完工，而美联公司出具的《东台纳盛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报价单》均在《钢结构安装结算补充协议》之前，对于增加变更的工程易某公司应当知道，易某公司在结算案涉工程时并没有明示《东台纳盛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报价单》中的工程量另行结算。第三，《钢结构安装结算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含“签证变更”的工程量，说明双方对“签证变更”的工程量已进行了结算，且结算的“签证变更”的工程价款大于174500元。第四，《钢结构安装结算补充协议》中明确“其他未尽事项”按主合同约定，《钢结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中总价的说明中明确：“整个合同履行期间，除设计变更涉及的工程量调整和甲方（浩瑞公司）要求进行工作量调整外，合同总价不作调整；除设计方案、甲方书面认可降低或提高标准或改变做法时可以协商变更单价外，不做调整”。从上述约定可理解案涉工程“降低或提高标准或改变做法时”应当书面认可，事实上根据易某公司提供的“签证申报表与审批表”证明案涉工程变更、增加工程均有相应的书面手续，易某公司未能提供与《东台纳盛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报价单》相对应的“签证申报表与审批表”。综上，美联公司在变更报价单中注明的安装费用不能作为易某公司主张安装费用的依据，且易某公司与浩瑞公司对案涉工程已作出结算，故易某公司主张浩瑞公司尚有安装费174500元未结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主张利息损失亦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易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0元，减半收取1895元，由易某公司负担。二审中，易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11月15日浩瑞公司与美联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成套材料设计项目管理供应合同》、《钢结构成套材料设计项目管理及供应合同补充协议》，2017年1月20日浩瑞公司与美联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成套材料设计项目管理及供应合同》，2017年2月27日浩瑞公司与美联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成套材料设计项目管理及供应合同补充协议》，证明案涉工程的材料报结和安装报价，从签订合同开时就是合并报价。证据二、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99号美联公司与浩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件的起诉状、调解笔录、部分证据材料（水印打印件），证明美联公司变更报价单列明的变更安装工程已经由易某公司实际完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浩瑞公司对易某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易某公司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浩瑞公司盖章确认的美联公司的变更报价单所涉安装内容是否由易某公司实际完成，易某公司能否要求浩瑞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浩瑞公司将案涉钢结构安装工程发包给易某公司施工，双方之间的两份《钢结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易某公司完成施工任务后，双方于2018年2月3日进行结算形成结算协议，确认含签证变更工程款在内，工程总价款按375万元结算，后浩瑞公司按约支付了该款项。现易某公司称，该结算协议存在漏项，具体为美联公司出具给浩瑞公司的变更报价单中有部分安装费未列入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结算总价中。对此浩瑞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浩瑞公司与美联公司之间的钢结构材料购买合同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钢结构安装合同并无关联；易某公司以案外人美联公司与浩瑞公司的在履行其他合同中形成的报价单作为本案双方之间结算凭证，没有相应合同依据；且美联公司提供的钢结构构件亦存在安装需要，易某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美联公司的报价单中安装内容系由易某公司完成，故易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美联公司报价单中的安装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易某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另，易某公司提出本案合同有三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美联公司与浩瑞公司之间如何结算亦与本案无关。综上，易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上诉人湖北易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