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8年9月1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平，北京市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红，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52年6月13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6（李某2之子），1982年7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5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56年11月2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1954年7月1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4、李某5、李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判决内容；2.请求改判支持李某1一审诉讼请求，确认李某2和李某7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X8xxx）无效和北京市海淀区某宿舍楼1门6号房屋由李某1继承。3.本案诉讼费由李某2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诸多重要基本事实未能查清查实，存在明显的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形，严重影响了判决的公正性。主要表现如下：1、一审判决书在其结构上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法（2016）221号《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的要求。2、本案李某1提起的本案案由是继承权纠纷，并没有涉及到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和析产问题；3、一审判决混淆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居住权的区别；4、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被继承人李某7和王某在2006年10月16日所作的公证遗嘱的法定效力，特别是在该公证遗嘱的内容与其二人在2005年4月写给李某2的证明相矛盾时，有意回避两份证据的证明力，没有依法认定该公证遗嘱的证明力和效力应高于其2005年4月写给李某2的证明，显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5、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涉案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在效力上应属无效，且侵害了李某1合法权利的事实。6、一审判决违背案件事实，错误的认定涉案房屋其被继承人李某7只享有50%的份额，李某2享有50%的份额。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涉及房屋共有和分家析产的问题，与事实严重不符，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在对本案的证据认定上，没有做到客观公正，存在明显的偏向李某2，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中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其判决不仅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而且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导致其判决结果存在明显的。五、一审判决数主文中的理论部分，本应是判决书的重要内容和灵魂，应体现出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证据的分析，法律的适用，逻辑的判决等进行正确和全面阐述，然而一审判决的理论却未能做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证据认定缺乏客观公正，论理分析错误，从而导致本案判决结果不公，为维护上诉人李某1的合法权利，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李某1的诉讼请求。李某2辩称，请求驳回李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某3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关于遗嘱这些我一概不清楚，我申请依法继承我相应的权利。李某4、李某5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李某2与被继承人李某7于2007年9月21日所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X8xxx）无效；2、请求判决北京市海淀区某宿舍楼1门6号房屋（以下简称6号房屋）由李某1继承；3、诉讼费由李某2承担。李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某1诉讼请求。要求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确认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6号房屋50%应归我所有，剩余部分应均等在我、李某3、李某5、李某4、李某1之间分配。我的户口自1975年迁回菜公庄某号与父母在一起，6号房屋是拆迁时我与老人一起分得的，所以该房屋应有50%归我所有。李某5在一审法院辩称，拆迁的时候我的户口也在菜公庄16号，拆迁的时候我单得了一套房屋，就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当时商量就是6号房屋父母住，1门16号房屋是李某1和李某4住，李某2当时在单位有宿舍。6号房屋和1门16号房屋买私的情况不清楚，6号房屋是李某1出资，1门16号房屋是李某1和李某4两个人，但是具体归谁不清楚。老人在世时说百年以后6号房屋归李某1，1门16号房屋归李某4，李某1、李某4补偿李某2、李某3、我。我对6号房屋享有权益，我应占五分之一，是李某1通过给我补偿的方式实现，我认为李某1应该按照现在房屋市价的五分之一向我支付补偿款。李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对方诉讼请求。所有签的协议我一概不清楚，都被蒙在鼓里。我不清楚李某7和李某2签订协议的事情，是后来才知道的，具体什么时候知道的我不记得了。我不好说合同效力。过了很久我才知道房产证变更的事情。我之前一直不知道有签订协议的事情，是被动知道签订协议和过户的情况。我认为我对6号房屋享有权利，我认为李某2已经有50%份额了，所以剩余50%应该在我们剩余4个子女之间平分。我对6号房屋享有权益，我应占五分之一，是李某1通过给我补偿的方式实现，我认为李某1应该按照现在房屋市价的五分之一向我支付补偿款。李某4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对方诉讼请求。房子最早是我父亲的名字，所以房屋就应该是我父母的。不同意买卖合同的效力，我不了解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情况，我认为我享有6号房屋五分之一的份额。不认可李某2所述其占50%份额。我对6号房屋享有权益，我应占五分之一，是李某1通过给我补偿的方式实现，我认为李某1应该按照现在房屋市价的五分之一向我支付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7与王某系夫妻，共育有五名子女，李某5、李某3、李某1、李某2、李某4。王某于2006年12月3日去世，李某7于2019年7月21日去世。1982年李某7家拆迁，拆迁时，李某7、王某、李某5、李某1、李某2、李某4户口均在拆迁房屋中，根据户口等情况共分得三套拆迁安置房屋，李某5单独分得一套房屋，另外两套为6号房屋及16号房屋。李某1称1998年根据父母决定，由其出资购买6号房屋并继承该房屋，并给其他人补偿，其共计支付购房款32150.8元，李某4出资购买16号房屋，拆迁后，父母安排其与李某4住16号房屋，父母住6号房屋，李某2住在单位，李某1提交购房收据及两份父母书写的文字资料佐证。李某2不认可系李某1出资，称系父母出资购房，并称分给李某4和李某116号房屋，其和父母分得6号房屋，其占有6号房屋50%产权，剩余部分由兄弟姐妹平均继承。李某5认可系由李某1出资购房，让李某4和李某1住16号房屋，父母住6号房屋，李某2在单位有宿舍，且称老人在世时表示6号房屋归李某1继承，16号房屋归李某4继承，并向其他人支付补偿款。李某4称听父母说6号房屋为李某1出资购买，没有确定6号房屋及16号房屋归属，让其和李某1住16号房屋，父母住6号房屋，李某2住单位的房屋。李某3称让李某4和李某1住16号房屋，父母住6号房屋，李某2没有住在6号房屋，其户口在6号房屋。李某5、李某3、李某4均称占有6号房屋五分之一份额，由李某1按照市场价值向三人支付补偿款，但均不申请进行房产价值鉴定。1999年10月，6号房屋产权登记在李某7名下。李某1提供的两份李某7与王某书写的关于房屋归属问题的材料，一份是2003年7月7日书写，主要内容为“为避免纠纷的发生，现将我们所住的甘家口某号1门6号房屋问题加以说明，早在99年已由李某1出钱将产权买下，并决定今后由李某1继承，他把六楼北屋交给李某4居住，李某4、李某1各拿出19900元，给李某36600元，李某526600元，李某46600元。”李某7与王某在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人名章。另外一份关于房屋分配的决定未写明日期，李某1陈述该决定的书写日期为2006年，部分内容为“甘家口某号院1门6号户主李某7和王某对房屋有使用权和分配权，此房已于99年10月份让李某1出钱买下房屋所有权，在我们百年之后归李某1所有，这是我们俩人做出的决定，并且在买之前已开过家庭会议，此事不得更改。根据具体情况，决定给李某2120000元，可以先行付给。另外在一切正常的情况下，在我们百年之后再给李某324000元，李某224000元，李某524000元。如有特殊情况需看病，顾人培护等，可由此款支付，李桂青李某1同等支付共同承担。”李某7与王某在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人名章。李某5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其他被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或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但均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2006年10月16日，李某7与王某分别在北京市第二公证处留有公证遗嘱，内容为“我自愿将6号房屋中属于我个人的产权份额，在我去世后，全部遗留给我的儿子李某1个人继承，他人无权干涉。”2007年9月，李某7与李某2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某7将6号房屋以1元的价格出售给李某2。同年9月21日，6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李某7与李某2名下，各占50%份额。李某2表示6号房屋的取得是因为其户口的原因才分得三居室，其应占有该房屋50%的份额，也因为此原因李某7才通过买卖合同的形式将该房屋一半份额过户给其。并提交了2007年9月21日由其书写，李某7签字的材料，内容为“现有住房某宿舍1门6号是1982年中央电视台建设搬迁至此。按照户口分给李某7和李某2的一套共有住房，住房改革后没有意识到共有产权的重要性一直没有分出共有产权，所以特申请将某宿舍1门6号分成李某7和李某2各占50%的产权，望予以批准。”同时，李某2提交了李某7与王某于2005年4月书写的证明，内容为“北房某宿舍1门6号是自蔡公庄搬迁来此，房管所给房小三居一套是我和李某2共有的一套房子，有桂华一半的居住权。”李某7与王某在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人名章。李某1、李某4、李某5、李某3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或无法确认证据真实性，但均不申请笔迹鉴定。经查，李某1、李某2户口登记在6号房屋中，现该房屋由李某2居住。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在原审期间，李某1提交李某7出具的委托书、给李某7录制的视频、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同意李某1的诉讼请求，不同意给李某250%份额。李某2、李某5、李某4、李某3称李某7已经糊涂了。李某1称李某7从2007年开始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大事明白。李某4称李某72007年的时候就是让做什么做什么。李某3称李某72007年时没有自主行为能力和思维能力。李某2称2007年时李某5没有糊涂。李某7并未因此就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及当事人陈述可知，1982年按照户口等情况进行拆迁，共获得三套拆迁安置房屋，当时，李某7、王某、李某5、李某1、李某2、李某4户口均在拆迁房屋中，其中，李某5单独分得一套房屋，父母安排李某1及李某4居住16号房屋，对于本案诉争的6号房屋，当事人陈述意见不一致。双方均提交李某7、王某生前书写的相关材料，因现无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虚假，故法院对于两位老人生前所写材料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李某7、王某2005年书写材料可知，6号房屋系两位老人与李某2共有的房屋，李某2享有一半的居住权。根据李某72007年材料可知，6号房屋系其与李某2共有房屋，并在此后与李某2签署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6号房屋50%产权份额过户至李某2名下。另，根据两位老人2003年书写材料及无落款时间的关于房屋分配的决定可知，6号房屋由李某1出钱购买，两位老人百年之后该房屋由李某1继承，并向李某3、李某5、李某2支付补偿款。两位老人并在2006年办理公证遗嘱，将6号房屋中属于李某7、王某的产权份额留给李某1继承。虽然，李某7在原审诉讼期间表示撤销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但已超过行使撤销权期间，不能达到撤销上述合同的法律后果。综合李某7、王某生前所留文字材料、拆迁政策以及双方当事人对于三套拆迁安置房屋分配的描述可知，家庭内部对于三套拆迁安置房屋已进行分配，对于6号房屋，李某2享有一半权益，李某7、王某享有一半权益，而李某1继承了李某7、王某对于6号房屋享有的一半权益，因此，李某2与李某1对于6号房屋各占有50%所有权份额。李某1要求确认李某7与李某2于2007年9月21日所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李某3、李某5、李某4主张按照房屋市场价值支付补偿款的问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市海淀区某宿舍楼1门6号房屋由李某1及李某2各占有50%所有权份额；二、驳回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某4、李某5、李某3的诉讼请求。李某1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证明信，证明目的1982年李某2当时户口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们认为李某2不应该获得50%的份额。李某2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搬迁的时候，我的户口在那里，但是后来才迁走的。户口不在这里，并不代表房屋取得就不存在了。李某3对以上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李某2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明信和调解书，均证明我当时和我爱人的的户口在那里，也证明我和爱人的婚姻关系。李某1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这个和本案没有关系，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个户口并不是我们家这里。李某3对以上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亦没有关联性。李某3在本案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起诉和二审上诉情况，参考各方的诉讼请求，本案应当首先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家析产，然后再根据相关情况对财产进行继承。对于分家析产，应当主要参照家庭成员之间达成的协议以及说明等，对于继承，主要参照各方当事人提交的遗嘱等。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1982年李某7家拆迁，拆迁时，李某7、王某、李某5、李某1、李某2、李某4户口均在拆迁房屋中，根据户口等情况共分得三套拆迁安置房屋，李某5单独分得一套房屋，另外两套为6号房屋及16号房屋。其中6号房屋为本案诉争财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提交了李某7、王某生前书写的相关材料，因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相关材料不具有真实性，故本院亦对于李某7、王某生前所写材料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中，李某7于2019年7月21日去世，在李某7去世之前，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材料，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法院的陈述，应当确认李某7与王某于2005年4月书写的证明“北房某宿舍1门6号是自蔡公庄搬迁来此，房管所给房小三居一套是我和李某2共有的一套房子，有桂华一半的居住权。”是对6号房屋产权的说明。2007年由李某7签字确定的材料亦能进一步的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2007年9月，李某7与李某2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从法律形式上确认了李某2对6号房屋享有的份额。因此，应当认定李某2对6号房屋享有50%的份额。同时，根据李某7、王某2003年书写材料以及未写明日期的房屋分配决定，结合2006年李某7、王某所立的公证遗嘱，可以认定李某7、王某将对6号房屋享有的50%份额留给李某1继承。故一审法院对分家事实的认定以及对6号房屋份额的分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钟家正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