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标，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弘，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诉人杨伟标因与被上诉人潘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伟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在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如果该行为符合双方真实意思，人民法院就无须作出调整。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收条就是双方之间的一份简易合同，该份合同应当依法保护，收条上写明了收到的款项用于前期费用，这是双方都认可的，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还认定“…故被告无理由收取项目前期费用，其收取的款项应予以返还。”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以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对合同予以变更和解除，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仅收到了被上诉人100000元，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称在2017年5月4日写收条时已向上诉人交付了200000元现金，被上诉人第一次开庭陈述是在诸暨写的收条并交付现金，上诉人反驳是在上海写的收条并详细描述了写收条的时间、地点、以及在场人员，且在庭后申请在场人员乐某出庭作证，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改为在上海乐某住处交付现金，前后陈述不一致。同时被上诉人称在交付时乐某是不知情的，但乐某是双方的介绍人，前期费用也是在乐某的掇合下谈好的，之所以要在乐某处写收条也是为了作个见证，交付现金没有任何理由要回避乐某，且收条的书写是在上海西藏北路一宾馆房间内，总共只有六、七个平方大小，200000元现金也有不小的体积，在这样的地方交付，乐某不可能不知道。2.本案的收条从书写习惯上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只收到100000元，本案收条是在2017年5月4日写的，100000元汇款是在2017年5月6日收到的，存在先写收条再收到款项的情况。同时收条上明确壹拾万加贰拾万，先付100000元再付200000元，结合双方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银行账号及开户行，自始都没有提及交付200000元现金这个重大事项，只是后来工程出现变卦，200000元才不了了之。上诉人之所以预先写收条给被上诉人，是因为双方之前已经把将要支付的款项全部谈妥，被上诉人联系的下家什么时间付款也不确定，以后一个在杭州一个在上海碰头不易，反正上诉人已经把银行账号告知被上诉人，这样做可以节省时间精力，对上诉人来说收的款项是用于支付前期费用，是无需返还的，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才出具了这份收条。3.本案中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工程承包中的中间掮客，不是以工程建设来获得收益，是以介绍工程来获得中介费的，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上家，被上诉人再介绍给实际承包人陈英彪并向其收取280000元，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看到，在2017年5月6日10点06分22秒收到一笔280000元汇款后，10点13分20秒被上诉人通过手机银行向上诉人转款100000元，被上诉人作为中介掮客绝不可能在未收到下家支付的款项的情况下先支付200000元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潘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潘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伟标返还潘弘保证金3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诉讼过程中，潘弘明确利息部分诉请：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4日，杨伟标向潘弘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杭州世贸智慧之门项目费叁拾万（壹拾万加贰拾万），出款人潘弘，用于项目前期费用”。同年5月6日，潘弘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伟标交付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伟标收取的款项性质及数额如何确定？潘弘诉称该款项系工程保证金，因杨伟标未能帮助其朋友案外人陈英彪成功承接工程项目，故该保证金应予以返还。杨伟标则辩称其收到的是居间费，其已成功促成潘弘与华翔飞建筑装饰公司的分包合同，收到的100000元为居间费用，是合法的收入，不存在返还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杨伟标认为其收取的款项系居间费用，但未能举证证明，因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合同，故杨伟标无理由收取项目前期费用，其收取的款项应予以返还。关于杨伟标收取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潘弘认为其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共向杨伟标交付款项300000元，而杨伟标则认为其仅收到转账的100000元款项。对此，该院认为，案涉收条是杨伟标向潘弘出具的载明其收到款项300000元的书面凭证，杨伟标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应当知道向他人出具收条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收条上载明收到款项300000元，分为100000元和200000元两笔，而转账金额为100000元与收条内容可以印证，在杨伟标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收条所记载内容的前提下，该院对收条上载明的款项金额予以确认，确定杨伟标应返还潘弘的款项为300000元。潘弘还要求杨伟标支付自2017年5月6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潘弘于2019年11月6日向该院提交起诉材料，故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计算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对潘弘诉请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伟标应返还潘弘300000元，支付该款自2017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潘弘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杨伟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杨伟标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款项的性质及数额认定问题。关于上诉人收取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主张其收取的费用系工程项目的前期费用，是双方协商一致后出具的收条，相应的款项不应予以返还。对此本院审查后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庭审陈述，被上诉人将该工程介绍给案外人陈英彪，但最终陈英彪并未实际承接相应的工程项目，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现上诉人已无合理的理由占有该笔前期费用，一审法院判定应由上诉人予以返还，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实际收取款项数额的认定，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100000元，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故应予以返还。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收到剩余200000元款项。上诉人主张其并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则主张其在上诉人出具收条的当天交付了上诉人200000元现金。对此本院审查后认为，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300000元的收条在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在后，不同于一般的先支付款项后出具收条的正常交易习惯。其次，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有相关工程的承接约定后，被上诉人又将该工程项目介绍给案外人陈英彪，在陈英彪支付被上诉人280000元款项后，被上诉人即向上诉人支付100000元，根据上述事实，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在陈英彪并未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先行垫付了200000元款项给上诉人不太符合常理。再次，根据证人乐某的证言，“…整个写收条的过程我都在场，当初他们商量先打100000元，过几天再打200000元，所以分开写的。第一笔的100000元我知道杨伟标是收到的，第二笔有没有打或者什么时候打的我不知道”其陈述可以合理解释收条中相应款项的书写顺序，且若该200000元系被上诉人于上诉人出具收条时交付给上诉人，证人乐某作为在场人员，不应当对此不知情。最后，综合以上情况，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已实际交付200000元提供更充分合理的事实依据，但其并未予以举证证明，且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剩余200000元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杨伟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 二、杨伟标应返还潘弘100000元，支付该款自2017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潘弘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杨伟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潘弘负担3867元，由杨伟标负担1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潘弘负担3867元，由杨伟标负担19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茹赵鑫 审 判 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洪习川 书 记 员 张 珺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