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班尼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增凯，上海摘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坚涞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方荫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蓓珺，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班尼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班尼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坚涞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涞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班尼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增凯、被上诉人坚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蓓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班尼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班尼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有意歪曲案件事实，罔顾证据，将毫无依据的推测作为案件事实。首先，一审庭审已经查明坚涞公司实际使用了班尼安公司的装修成果，这为案件的基本事实。其次，装修的设计方案、使用材料都是由坚涞公司的发起人共同确认的，并不存在擅自装修的情形。而且，实际使用和占有房屋的都是坚涞公司。从常理上看，也不可能存在擅自装修的可能。班尼安公司提供的装修费用明细和汇总表证明了装修经过了坚涞公司同意，也证明了装修标准和使用材料系按照坚涞公司要求。同样，坚涞公司提供的微信证据也表明：坚涞公司法定代表人方荫皓是知晓施工过程并参与的。坚涞公司提出股东之间存在纠纷，说明了林国晖、方荫皓、蔡贝轶是坚涞公司的发起人。在公司设立期间，三人的行为都能代表公司。再次，本案的装修成果系坚涞公司使用，并不存在任何第三方使用。最后，装修并不是免费的，装修金额100多万，免费之说不符合常理。更何况本案中，班尼安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坚涞公司三个发起人都能证明装修不是免费的。汇总表及明细证明蔡贝轶、林国晖认可装修费用；方荫皓于2020年1月15日签字的文件也明确告知班尼安公司可以向坚涞公司三个发起人主张装修费。从合同相对性而言，坚涞公司应当向班尼安公司支付装修费。二、坚涞公司发起人是方荫皓、蔡贝轶、林国晖三人这是应当查明的事实。方荫皓提供的微信记录也能说明这一点。在坚涞公司筹备完毕后，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主体就变更为坚涞公司，并且坚涞公司开始支付房租，足以说明班尼安公司装修的对象是坚涞公司。至少，班尼安公司有理由认为装修对象是坚涞公司。另一方面，公司设立筹备期间的债权债务由成立后的公司承担。坚涞公司三个发起人之间的事务不能对抗班尼安公司。此外，一审中法院也并未如判决书显示的释明追加知涞空间设计(上海)事务所(以下简称知涞事务所)。一审法院是告知班尼安公司撤诉，重新起诉坚涞公司和知涞事务所。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自由心证”无异于枉法裁判。首先，装修具有合意，且并非必须要有书面合同。一审法院根据没有书面合同就否定装修合意，是对法律的曲解。其次，既然已经查明坚涞公司有三个发起人，那么应当得出设立的公司即为坚涞公司，班尼安公司有理由相信坚涞公司是债务的承担人，不能因为坚涞公司提出其存在股东纠纷等就摆脱其对外责任。至于是否追加知涞事务所参与诉讼，并不影响本案审理，无论是否追加知涞事务所都不影响坚涞公司全额对班尼安公司承担支付装修的责任。再次，坚涞公司认可使用装修成果的事实，仅认为是免费，坚涞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存在免费的协议。本案中，班尼安公司提供了直接的证据，证明了不存在免费之说。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案件无法审价，并逐步得出擅自装修，最终得出免费的结论，是不合理的。一审法官滥用“自由心证”形成的“内心确认”经不起检验推敲。被上诉人坚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班尼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坚涞公司向班尼安公司给付装修工程款1，035，554.03元。2．坚涞公司向班尼安公司偿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以工程款1，035，554.0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7日(班尼安公司起诉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中，班尼安公司提交了证据：1．上海市黄浦区斜土路XXX号产业园B幢5楼501室(实为503室)、504室(实为508／509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现场拍摄照片六张，欲说明该房屋由坚涞公司实际使用至今。2．竣工验收报告，内容：建设单位坚涞公司，施工单位班尼安公司，工程地址黄浦区斜土路XXX号B幢501室、504室，验收内容：施工中全面执行相应装饰施工国家标准，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工程量，无遗留、质量缺陷等。建设单位验收意见：已完成合同约定工作，质量合格，同意竣工。该处有林国晖、蔡贝轶的签字。但未有落款时间。班尼安公司自认该份书证系补签形成。3．汇总表，内容：施工项目501人工，金额21，160元，501材料加分包，金额81，369.60元，小计102，529.60元，管理费10％，合计112，782.56元；504(505／509)人工89，280元，504(508／509)材料加分包321，663.15元，小计410，943.15元，管理费10％，合计452，037.47元；甲指乙供：501室1，500元，504室426，440元，小计427，940元，管理费10％，合计470，734元，上述总合计1，035，554.03元。该汇总表由林国晖、蔡贝轶签字。未有落款时间。班尼安公司同样自认该份书证亦系补签形成。4.501／504(实际508／509)办公室装修明细——人工，内容：具体出工人员名单、出工时间、单价、结算金额等，合计501室结算金额21，160元，504室金额89，280元。该明细由林国晖、蔡贝轶签字。落款时间2020年1月3日。班尼安公司确认该证据亦系补签形成。5.501／504(实际508／509)办公室装修明细——甲指乙供，内容：过道进口墙纸等，单价，金额，合计结算金额501室1，500元，504室426，440元。该明细由林国晖、蔡贝轶签字。落款时间2020年1月3日。该份证据同样属补签形成。6.501／504(实际508／509)办公室装修明细——材料＋分包，内容：线管、扎带等，合计结算金额501室81，369.60元，504室321，663.15元。7．微信聊天记录，时间2019年12月28日等，参与人有吴菊萍(微信昵称CoCo)、方荫皓(微信昵称ienfang)等，其中方荫皓有一段话：“这个装修大家心里也很清楚的，当时说送的，我提醒过你，没必要听godfrey装修那么豪华，整个装修我都基本没有参与过……”(内容同坚涞公司证据1中的相关内容)。班尼安公司欲以此证明，涉案房屋的装修班尼安公司从未明确说过是免费送的。8.2020年1月15日的书证一份，内容：(1)泰安路前期投资费用事宜，查实后再谈；(2)岳阳路装修费用以93，000元结算；(3)唐宅装修整改费用170，478.14元，方荫皓以三分之一金额结算，计56，826元；(4)班尼安账户上余额15万暂时不予支付，等……后再谈；(5)关于办公室装修与代付租金事宜班尼安同时起诉林国晖、方荫皓、蔡贝轶三人。(6)以上(1)(2)(3)问题一并于今日支付149，000元至班尼安账户后，班尼安提供对应装修费用发票，至此不再追究。方荫皓所欠付班尼安的费用已全部结清。落款时间2020年1月15日，签字人有方荫皓和吴菊萍。班尼安公司欲以此证明装修不是免费的，班尼安公司可以起诉。9．图纸若干，班尼安公司以此认为本案所涉装修款虽然由于没有书面合同等依据，但就这些图纸也可以直接进行相应的造价审计。以上所谓图纸，没有出处，未有标志能够说明该些图纸即为涉案房屋用于装修的图纸。10．《理想家》杂志复印内容，班尼安公司欲说明涉案房屋装修好以后，坚涞公司还在理想家杂志上作了相关的宣传等。11．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1月9日、11月10日等，系方荫皓和吴菊萍之间，内容为方荫皓称“律师叫我捏实法人控制公司”等。一审中，坚涞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2019年7月17日至同年12月28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坚涞公司法定代表人方荫皓和班尼安公司管理人员吴菊萍之间，内容：2019年12月28日上午9：28，“这个装修大家心里也很清楚的，当时说送的，我提醒过你，没必要听godfrey装修那么豪华，整个装修我都基本没有参与过……”“你们现在出那么多事，我送个屁啊”等。2．林国晖(Godfrey)与坚涞公司法定代表人方荫皓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解除合作关系通知书(落款时间2019年12月21日)、关于林国晖私人物品搬离上海坚涞设计有限公司办公场所的通知(落款时间2020年1月13日)，内容是坚涞公司提出解除与林国晖的合作关系，原因是林国晖存在多次违约情况，擅自更改公司办公场所门禁指纹，授意他人制作阴阳合同等。坚涞公司要求林国晖于2020年1月18日10：00前搬离私人物品。3．林国晖(Godfrey)与坚涞公司法定代表人方荫皓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2月24日、2020年1月16日)及关于上海坚涞设计有限公司拟搬迁办公场所的通知(落款时间2019年12月23日)，内容：坚涞公司通知蔡贝轶，公司拟于2019年1月31日前搬迁新址，请及时搬离相应私人物品等。4．上海公安局(事)件接报回执单和微信聊天记录(蔡贝轶Bryce与方荫皓，2020年1月16日)。回执单记载：报警时间2020年1月19日14时35分，报警人方荫皓称，其在涉案房屋504室内的电脑和座椅因合同纠纷被合伙人拿走。5．电话及微信截图，证明微信昵称为“CoCo”“吴菊萍wjp”的微信账号均为吴菊萍使用。6．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复印件)，该票记载销售方班尼安公司，收款人吴菊萍，购买方坚涞公司，发票金额48，900元，时间2020年1月16日。以此证明吴菊萍系班尼安公司管理人员。7．(2020)沪0101民初14090号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举证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均为复印件)及情况说明一份(系班尼安公司举证材料，复印件)，内容：蔡贝轶、林国晖分别要求方荫皓返还应得报酬72万余元和145万余元，理由是蔡贝轶、林国晖、方荫皓三人合伙从事设计装修业务，并协商一致各自按如下比例分得业务报酬：蔡贝轶为25％，林国晖50％，方荫皓25％。后三人共同委托班尼安公司在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代为收取相关款项，并已由班尼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旭账户全部转入方荫皓的账户中，费用总计为291万余元，但方荫皓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未按约定支付蔡贝轶、林国晖相关报酬。该案仍在审理中。8．(2020)沪0109民初7776号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传票及民事起诉状、租赁合同(均为复印件)、房租合同更改租赁方公司名称情况说明、知涞事务所营业执照(复印件)及物业电梯(部位)照片一张，起诉状内容：上海海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直公司)要求坚涞公司支付海直公司代付的房屋租金、物业费等30余万元。目前该案仍在审理中，说明涉案房屋产权人系上海三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毛资产公司)。房租合同更改租赁方公司名称情况说明的内容：因公司经营需要，现决定将上海市黄浦区斜土路XXX号B座508及509室(即涉案房屋)房租合同由海直公司变更至知涞事务所及坚涞公司，其中知涞事务所需每季度12，000元房租发票，其余款项发票开至坚涞公司。知涞事务所营业执照载明该事务所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8年7月11日，投资人蔡贝轶(即本案所提及的Bryce)。物业电梯(部位)照片反映出：504室挂牌单位有上海坚涞设计有限公司和知涞空间设计(上海)事务所。9．坚涞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载明坚涞公司的股东为方荫皓和蔡贝轶，分别出资比例为35万元(70％)和15万元(30％)。10．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设计单位考察报告各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案外人上海知钛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菊萍(即班尼安公司员工)，委托蔡贝轶为知钛公司的代理人，办理新城控股采招系统供应商外网注册相关事宜，代理人所签署的一切相关文件等知钛公司均予以承认并负相应责任。设计单位考察报告内容：供应商名称知钛公司，地址上海市黄浦区791号B座504室，供应商概况(资质)，由两位设计师Godfrey(即林国晖)和Bryce(即蔡贝轶)成立于2017年，工作室已具有20人的规模，GodfreyLam(同Godfrey)作为工作室的创意总监，在美国期间拥有超过20年的工作经验，BryceCai(同Bryce)曾服务于多家知名境内外事务所，有着超过10年的室内设计等经验。上述证据，坚涞公司欲证明蔡贝轶、林国晖和班尼安公司有着事实上的利害关系等。一审中，经当庭质证，坚涞公司对班尼安公司的证据1无异议，认为证据2、3、4等书证均为班尼安公司事后单方制作，且签字人均系和坚涞公司有矛盾的林国晖和蔡贝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林国晖并非公司股东，蔡贝轶虽是股东，但并未经坚涞公司合法授权，其签字确认的所谓汇总表等的证明力和法律效力，坚涞公司一概不予认可。对证据8认为，坚涞公司不认同班尼安公司的证明目的，该书证只能反映当时方荫皓、蔡贝轶和林国晖之间已有矛盾，即使按照原文理解，班尼安公司起诉的也应该是方荫皓、蔡贝轶和林国晖三个个人，而不是坚涞公司。对证据9认为和本案无关，根本无法证明该图纸即是涉案房屋装修的图纸，图纸上没有任何的标识和坚涞公司的确认。对证据11认为，不认同班尼安公司的证明目的，之前蔡贝轶和林国晖已有制作阴阳合同、私自接单等行为，因此该两人所确认的所谓装修事实，对公司概不具有法律效力，公司并未授权。班尼安公司对坚涞公司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吴菊萍系班尼安公司员工，予以认可，但其仅负责收账，并非公司管理人员。对证据7中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等均不予认可。对证据8中的房租合同更改租赁方公司名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房屋承租人就是坚涞公司，坚涞公司成立后租金都是坚涞公司支付的，发票也是开具给坚涞公司的。在2019年4月15日的涉案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出租方为三毛资产公司，承租方为坚涞公司。对证据9认为，该企业登记信息恰好表明蔡贝轶是坚涞公司的监事、股东，故其有权就相关装修纠纷事宜进行确认。对证据10认为与本案无关，吴菊萍不是班尼安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其名下其它公司与班尼安公司无关。且该份证据没有原件，故对其真实性班尼安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班尼安公司在坚涞公司尚未注册成立时，即和方荫皓、蔡贝轶和林国晖(三个发起人)有业务合作关系。坚涞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16日。股东方荫皓(出资比例为35万元，70％，执行董事)，蔡贝轶(出资比例为15万元，30％，监事)。林国晖未出资。2017年7月到8月(具体时间不详)，本案上海市黄浦区斜土路XXX号产业园B幢5楼501室(实为503室)经班尼安公司装饰装修后即交付使用，坚涞公司称是案外人公司实际使用，坚涞公司从未实际使用。504室(实为508室、509室)在2018年7月、8月间经装修后交付上述三个发起人及之后成立的坚涞公司和知涞事务所共同使用。坚涞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16日，方荫皓、蔡贝轶和林国晖三人为开展业务，由于坚涞公司尚未注册成立，故以班尼安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相关经营所产生的业务款项由班尼安公司代收取，为此，蔡贝轶、林国晖还将方荫皓诉讼至法院，称后者未按约将班尼安公司已全部划转至方荫皓个人账户的、由班尼安公司代收的业务款(利润)分配给前者。此案尚在审理中。本案所涉及的案外人知涞事务所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8年7月11日(成立时间早于坚涞公司)，投资人蔡贝轶(系坚涞公司的股东之一)。另知钛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29日，法定代表人吴菊萍(其同时系班尼安公司员工)。坚涞公司提供的有关书证反映出，知钛公司曾委托蔡贝轶对外以知钛公司名义开展业务活动(对此班尼安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反证)。后由于方荫皓、蔡贝轶和林国晖之间产生矛盾，班尼安公司遂于2020年3月17日诉至法院，要求坚涞公司承担涉案房屋(上述501室、504室)的装修费用1，035，554.03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对此班尼安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包括竣工验收报告、办公室装修明细等书证)均系在2019年底左右及2020年初，由林国晖、蔡贝轶补签而形成，未有坚涞公司盖章追认。对此班尼安公司也自认了上述事实，并确认班尼安公司、坚涞公司之间并未就涉案房屋(501室、504室)签订有装饰装修合同(和方荫皓、蔡贝轶、林国晖个人是否签过，目前不得而知)，原因是当时班尼安公司考虑到和上述三人今后的业务合作和开展(因林国晖等均系业内知名人士或在国际知名企业任职过，有利于发展班尼安公司的业务)。同时，由于上述同样的原因和情况，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并非系坚涞公司(或上述三个个人)和出租方(三毛资产公司)所签订，而是由班尼安公司的关联公司海直公司作为承租人与三毛资产公司所签订，租赁房屋供上述三人经营业务使用(紧邻班尼安公司租赁使用的房屋隔壁)。后同样因为方荫皓等三人之间有了经济矛盾，海直公司遂于2020年3月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起诉坚涞公司，案号为(2020)沪0109民初7776号，要求坚涞公司支付涉案房屋的租金，理由是海直公司替坚涞公司代支付了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房屋租金307，277元，故要求坚涞公司支付。目前该案也尚在审理中。依据本案坚涞公司的相关证据，涉案房屋物业公司电梯处的标识的公司办公楼层地址显示，涉案房屋(504室)的使用人(标识挂牌人)为坚涞公司和知涞事务所。对此班尼安公司虽认为知涞公司系最近才被挂牌标识，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证实。一审审理中，法院曾向班尼安公司释明是否申请追加案外人知涞事务所和其投资人蔡贝轶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参加诉讼，但班尼安公司对此予以了明确拒绝，不同意亦不愿意追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本案班尼安公司、坚涞公司之间无书面装修合同，如何推断两公司之间有就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的合意。法院认为，民事行为遵循意思自治原则，没有合意即没有契约，违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当为无效，而本案涉及的涉案房屋装饰装修事宜，坚涞公司(从来)并未有任何的明确表意(这里必须是法律规定的明示行为，而不是默示)。因此班尼安公司现主张因为替坚涞公司进行了房屋的装饰装修，并付出了费用，故必须由坚涞公司负担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实难以支持。2．涉案房屋501室(同503室)、504室(同508室、509室)中，501室在2017年坚涞公司公司尚未注册成立时即已装修完毕投入使用(且坚涞公司称从未实际使用过，仅和知涞事务所之后一起共同使用了504室)，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和司法解释，公司设立筹备期间的债务应由成立后的公司承担，但本案查明的事实所反映的是，方荫皓、蔡贝轶和林国晖三个发起人，在2017年公司设立筹备期间及之后事实上正式成立的企业有二家(有无第三家，目前亦不得而知)，即坚涞公司、知涞事务所(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蔡贝轶)，结合物业公司的相关企业挂牌信息亦反映出至今涉案房屋504室是坚涞公司和知涞事务所一起共同使用(虽然班尼安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知涞公司的标识系最近事后标注上去的，但并未能提供相应依据证实)。同时，对501室坚涞公司则称其公司从使用过。本案审理中，法院亦曾向班尼安公司释明是否申请追加知涞事务所及投资人蔡贝轶作为适格被告参加诉讼，以利于查明相关事实和承担责任的主体，但班尼安公司对此予以了明确回绝。同时应当明确的是，班尼安公司也未向法庭说明，班尼安公司是否曾经和上述三人(即方荫皓、蔡贝轶和林国晖)以后者他们自己个人名义签订过本案所涉纠纷房屋的装饰装修合同或租赁合同(如是这样，则班尼安公司可以以此起诉方荫皓、蔡贝轶和林国晖三个个人，其提供的书证中也有涉及方荫皓曾认可班尼安公司可以起诉上述三人)。3．依据班尼安公司现在提供的所谓装修图纸等，能否就涉案房屋的装修造价进行审计评估。因本案坚涞公司对涉案房屋的装修事实并未有异议，仅认为是免费的(但也未能提供书面的或其他强有力的证据，可以证实确实是所谓的免费装修)。依据公平、诚信原则，坚涞公司似乎理应承担部分的、合理的装修费用，但由于上述焦点1提及的问题，导致客观事实上本案所涉装修工程款根本无法审价。没有书面合同、预决算价、实际施工中的签证(只有事后补签的，而对于蔡贝轶等事后确认所谓装修事宜的行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将在下文的焦点4中予以阐明)，包干方式(开口或闭口，纯劳务或包工包料，材料适用的定额标准及装修费用的付款方式、质量保证金的留存等)也不明，如何审价？其次，缺少了班尼安公司、坚涞公司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无形中等于剥夺了坚涞公司理应有的对合同相应条款的选择权。如果按照正常的装修流程，双方签订装修合同，那对于装修总造价、材料的使用等，选择权和决定权均在于坚涞公司。如果事后班尼安公司在装修(事实上)完毕后，才决定向坚涞公司(所谓的房屋实际使用人)主张装修款，班尼安公司之行为无异于“强买强卖”，这亦是有违公平、诚信之原则的。本案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一种(合同法明确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质上都属于委托承揽加工合同，而没有了本案坚涞公司的委托，班尼安公司作为受托人(进行擅自装饰装修)的行为的法律后果，理应是由其自身(作为所谓的受托人)自行承担的。4．林国晖、蔡贝轶事后补签的所谓竣工验收报告等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以及其法律后果能否及于坚涞公司。对此法院持否定意见，因结合本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表明，方荫皓、蔡贝轶和林国晖之间已有其他经济矛盾和诉讼发生，同时依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企业股东并无权就公司的重大的经营、生产事项等对外擅自作出处分和承诺(且林国晖本人也非坚涞公司公司股东，但是否是实际投资人或其他关联人，目前不得而知)，蔡贝轶、林国晖补签的上述证据的效力不能及于坚涞公司(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职务行为)，同时蔡贝轶、林国晖的上述补签单证的行为，有涉嫌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之行为的嫌疑。另有关涉案房屋租金纠纷的事实也表明，涉案房屋当时的承租人是海直公司(系班尼安公司的关联方企业)，产权人(出租人)是三毛资产公司，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班尼安公司的办公场地就在坚涞公司(当时尚未注册成立)隔壁，租用的房屋也是通过海直公司向三毛资产公司所租，由于考虑到今后的业务合作的可能和需要(因林国晖、蔡贝轶均为知名设计企业从业者或知名设计人)，故连带涉案房屋的装修及租赁，事实上都由班尼安公司一手操办，这事实上从另一方面也无形中印证了坚涞公司的免费装修之说(微信聊天记录中方荫皓曾有过如此的表述)。至于坚涞公司审理中认为的，林国晖和蔡贝轶因为和方荫皓及坚涞公司有矛盾，故有和班尼安公司恶意串通之嫌的说法，则目前尚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但不可否认的是，从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吴菊萍(班尼安公司公司员工)和蔡贝轶及林国晖之间错综复杂的经济关系、知涞事务所和知钛公司的业务交结等，应该说，林国晖、蔡贝轶在本案纠纷中的角色并不单纯和纯粹。综上所述，本案班尼安公司向坚涞公司主张的装饰装修工程款及利息损失，均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违公平、诚信原则，法院依法难以采信。由于本案坚涞公司作为抗辩方，其辩称并未否认涉案房屋有装修的事实，仅称是免费装修，因此依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班尼安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其是受坚涞公司的委托而实施了有偿装修行为，但目前的证据来看班尼安公司并没有(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达到这一举证责任的要求。因此，从法官内心确认、自由心证的规则出发，班尼安公司的诉请亦无法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海班尼安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班尼安公司以其完成涉案房屋装修为由向坚涞公司主张装修费，而坚涞公司对装修事实不持异议，但否认与班尼安公司之间存在装修合同关系，辩称因双方合作而免费装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班尼安公司应就其与坚涞公司之间建立装修合同关系、装修系受坚涞公司委托完成并与坚涞公司就装修费金额达成一致等进行举证。然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并未就装修事宜签订过书面合同，且在案尚无证据证明班尼安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系受坚涞公司委托而为。从班尼安公司对双方未签订装修合同的原因所作解释及班尼安公司通过其关联的海直公司承租隔壁涉案房屋的情况来看，再结合本案已查明的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建立装修合同关系。此外，班尼安公司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汇总表及装修明细等证据均由林国晖、蔡贝轶补签而形成，未有坚涞公司盖章追认，而部分证据的落款日期晚于坚涞公司的成立日期，若班尼安公司所主张的装修关系成立则上述证据应由成立后的坚涞公司盖章确认。更何况，班尼安公司在一审中也陈述，至2019年坚涞公司内部人员已出现矛盾，故相关人员签字难以认定对坚涞公司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上诉人班尼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0元，由上诉人上海班尼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卢薇薇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高 勇书 记 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