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平宇，男，194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伦，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初阳，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高星，男，195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原审第三人：张海娟，女，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上诉人童平宇因与被上诉人陈高星及原审第三人张海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4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童平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童平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陈高星通过虚构事实欺诈童平宇的恶意明显，涉案《协议书》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己经查明，涉案《协议书》所涉及的“套外面积增购差价款185580.88元”不真实，且陈高星亦当庭承认在缴纳第二期房款时，明知其中54461.54元是套内面积增购价款。显然，陈高星恶意隐瞒相关事实，谎称185580.88元均是套外面积增购差价款，目的是为了骗童平宇再支付300000元。且一审法院在已认定陈高星“未如实告知”的情况下，却未从法律上评价该行为属于欺诈行为，反而认定涉案《协议书》有效，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对于多付的款项97818.75元，认为陈高星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返还，为何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返还，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需要指出的是，涉案《协议书》签订的基础事实是185580.88元确系超过120平方米之外的增购差价款，在此事实基础上，童平宇才在己经支付180580.88元购房款的情况下，又缴纳了300000元，此系陈高星虚构事实的欺诈行为所造成，使童平宇误以为之前缴纳的180580.88元系张海娟应承担的增购补偿款，故而签订了涉案《协议书》。涉案《协议书》应属可撤销的合同，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陈高星应当返还童平宇多支付的180580.88元（300000元-119419.12元）。二、一审判决对本案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认识，导致误判。童平宇的合同义务仅为支付300000元尾款，童平宇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向张海娟追偿任何款项。童平宇与张海娟之间没有任何关于垫付或代付增购款的协议或约定，仅陈高星与张海娟存在合同约定，此属于陈高星与张海娟之间的争议。即便涉案《协议书》认定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也只能约束童平宇与陈高星，协议上所约定的代付行为或金额，张海娟均未认可，不对其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童平宇向张海娟追偿，童平宇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向其追偿？童平宇直接向张海娟主张与涉案《协议书》约定的以陈高星名义向张海娟主张，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本案应依照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由陈高星全额返还童平宇多支付的房款，再由陈高星另行起诉张海娟要求支付增购款，才是正确的法律逻辑和处理方式。陈高星辩称，一、童平宇与陈高星之间没有签订购房合同，陈高星对童平宇没有协助过户的义务。张海娟没有根据约定以陈高星的名义向政府交纳增购面积的差价，且此时张海娟已将房屋转让给童平宇，故陈高星告知童平宇若要得到陈高星的协助，其应该支付房屋增购差价款以及替代履行过户义务一定金额的好处费。童平宇没有对陈高星的要求提出任何异议，并积极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因欺诈可撤销的法律情形。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起一年内行使。本案即使存在可撤销情形，也已过除斥期间。童平宇主张的撤销法律行为系发生在2016年12月18日和2017年10月16日，当时款项已履行完毕。童平宇直到陈高星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到其指定人的名下后才反悔，主张撤销，依据不足。三、即使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协议应当撤销，陈高星也无需返还185580.88元。涉案安置房实际增购面积为3.84124平方米，该面积占用了陈高星的指标，根据公平原则，该增加面积应按双方约定的单价计算，张海娟应支付59923.34元（15600元/平方米×3.84124平方米），分摊面积则可按安置房结算清单上的公式计算，计47033.49元。安置房的物业维修金5599.83元也应由张海娟。上述款项共计112556.66元，陈高星仅需返还童平宇68024.22元（180580.88元-112556.66元）元。四、涉案协议由童平宇拟定，主要内容是让陈高星协助其向张海娟追索张海娟应缴款项，与本案款项返还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高星于2010年6月15日与张海娟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协议书），约定陈高星将其一套120平方米安置房转让给张海娟，转让的协议面积应缴款由陈高星缴纳，其他未缴费用由张海娟负责，众用公摊面积和套内增购面积，归张海娟所有并由其负责缴纳；购房余款300000元待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付清；如张海娟过户给亲戚朋友，陈高星必须配合办理等。2010年6月29日，张海娟与童平宇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张海娟将上述120平方米安置面积（定位后150平方米）作价17000元/平方米，共计2550000元转让给童平宇。童平宇已支付张海娟2250000元，双方约定余款300000元转由童平宇与陈高星结算。2016年12月18日，童平宇根据陈高星的要求向陈高星支付涉案房屋“应缴款项”60000元。后，陈高星退还5000元。2017年10月16日，童平宇领取涉案安置房调配单，明确房屋坐落于双甲家园2幢305室，房屋建筑面积148.24平方米。当日，童平宇根据陈高星的要求支付房屋“应缴款项”125580.88元。后陈高星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权属登记。2020年4月28日，童平宇将涉案安置房出卖给案外人李丐法，同时双方约定协助办理过户时间及违约责任。2020年5月3日，童平宇、陈高星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陈高星认为童平宇支付的185580.88元是超过120平方米安置房之外的增购差价款，要求童平宇仍需支付房屋尾款300000元；童平宇认为该笔185580.88元的增购差价款应由陈高星向张海娟索取，但因童平宇房屋需要出售，因此先由童平宇支付；陈高星需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童平宇2日内支付300000元，并允许童平宇以陈高星名义向张海娟追索185580.88元增购补差款。童平宇、陈高星双方确认李丐法于2020年5月9日向陈高星支付300000元后，陈高星协助李丐法办理了过户手续。根据涉案安置房结算清单的内容，涉案安置房总建筑面积148.24平方米，其中协议安置面积120平方米，应缴房款388766.86元；众用分摊面积24.398760平方米，应缴房款47033.49元；增购面积3.841240平方米，应缴房款24199.81元；层次差5929元；物业维修资金5599.83元。一审法院认为，童平宇、陈高星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童平宇主张撤销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其中关于120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外，众用分摊面积和增购面积应缴款项及相关费用金额并不准确，陈高星未如实告知，应按照结算清单上载明的金额82762.13元计算。根据陈高星与张海娟之间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协议书）及童平宇、陈高星之间的《协议书》约定，该82762.13元，应当由张海娟承担，现童平宇已支付陈高星，童平宇可向张海娟主张。对于多付的款项97818.75元，陈高星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返还。陈高星主张增套面积应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房款另行支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高星主张180580.88元包含涉案安置房120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外应缴款项及好处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高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童平宇97818.75元；二、驳回童平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2元，减半收取1956元，由童平宇负担833元，由陈高星负担112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属于陈高星原房屋被拆迁后安置的五套房屋中的一套，根据陈高星与拆迁部门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该五套安置房是合并在一起计算并支付购房款。在涉案房屋定位并结算前，陈高星既无法知晓涉案安置房已交购房款的金额，也无法知晓该安置房众用公摊面积和套内增购面积。从陈高星与张海娟签订的合同内容，张海娟与童平宇签订的合同内容，以及由陈高星通知童平宇支付购房款，由童平宇直接与陈高星联系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等情况，可以反映出在实际交易中陈高星系通知童平宇，由童平宇先行垫付应由张海娟缴纳的款项。2016年12月18日，其要求童平宇支付60000元“应缴款项”，后又退还5000元，仅系其自行预估的应由张海娟缴纳的众用公摊面积和套内增购面积等费用的金额。2017年10月12日，陈高星与开发建设单位就涉案安置房进行了结算，此时，其才知晓应由张海娟缴纳的其他未缴费用及众用分摊面积、增购面积应缴房款金额。该套房屋经结算应缴金额为125580.88元，其中应由张海娟缴纳的金额为82762.13元，扣减已由童平宇垫付的55000元，张海娟应缴纳的金额为22762.13元。因此，陈高星通知童平宇缴纳的金额应为22762.13元，其未告知童平宇结算的实际情况，仍要求童平宇支付购房款125580.88元，确实有违诚信，一审法院判令其退还童平宇多收取的金额97818.75元，处置正确。2020年5月3日，童平宇、陈高星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提到童平宇支付给陈高星的185580.88元是超过120平方米安置房之外的增购差价等款项，但该协议主要解决的是以下三个问题，一是尾款300000元由童平宇支付，二是陈高星无条件配合童平宇将产权过户至童平宇的下家李丐法名下，三是陈高星同意并配合童平宇以陈高星的名义起诉，向张海娟追索应由张海娟负担的增购差价等款项。因此，即使由于陈高星的不诚信行为，导致双方确认的张海娟应承担的金额存在错误，但双方就上述三个问题所达成的合意仍然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童平宇、陈高星已分别履行了前两项约定的内容，对于第三项约定，在童平宇以陈高星的名义起诉向张海娟追索时，陈高星应当予以协助和配合。综上，童平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元，由上诉人童平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黛锦代书记员  胡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