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赣02行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高新区创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200081450504G。法定代表人：钱向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高鹏，该局督查审批科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江逸群，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焱华，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代理人：肖广影，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德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高新区城管局）因被上诉人朱焱华诉其撤销强制拆除决定书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行初200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高新区城管局委托代理人高鹏、江逸群，被上诉人朱焱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广影，均参与诉讼。该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5月20日，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政府作出区拟征告﹝2020﹞第3号《拟征收房屋告知书》，告知被征地范围内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为加快城区发展进程，完善城市基础配套设施建设，提升城市的总体形象，根据省市棚改工作部署，决定实施景德镇市高新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金桥村朱家坞）房屋征收工作，并由昌江区征收管理办公室负责征收工作，现昌江区人民政府拟征收景德镇市高新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金桥村朱家坞）房屋及附着物，具体征收范围详见红线图。2020年9月30日，高新区城管局作出高新城管执法限拆字［2020］第（0402）号《责令限期拆除告知书》，内容为：“朱雁华：你于2020年9月30日在梧桐大道金桥村朱家坞因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而建房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现责令你于2020年10月9日前自行拆除违法（章）建设。逾期不拆除的，景德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将对你在金桥村朱家坞处擅自违法建设的施工现场进行查封，对已建成的违法建筑物强制拆除。如你有异议，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有关规定，于2020年10月9日前进行陈述和申辩，逾期视为放弃陈述和申辩。特此告知”。2020年10月10日，高新区城管局作出高新城管强拆字［2020］第（0141）号《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拆除决定），内容为：“朱雁华：你在梧桐大道金桥村朱家坞因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机关于2020年9月30日向你送达了高新城管执法限拆字［2020］第（0402）号《责令限期拆除告知书》，你本应于2020年10月9日前自行拆除完毕。但你至今尚未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本机关决定于2020年10月12日对你在金桥村朱家坞处的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景德镇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逾期未自行拆除，也未在法定时间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本机关将依法强制拆除。”朱焱华不服涉案拆除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对涉案拆除决定予以撤销。又查明，朱焱华与朱海彬为父子关系。另，朱焱华在庭审中陈述，高新区城管局所提交的证据4证明该自建房屋照片中红色四层楼是其本人所有，位于村中间，是2015年新建的楼房，砖混结构，总面积大约600㎡，第一层不到120㎡，第二、三、四层面积一样，比第一层大许多，超过120㎡，房屋用地是金桥村集体所有土地，没有办土地权证；建房前没有拿到规划许可和土地使用许可，建成后没有办理产权手续，但2015年朱焱华父亲代理其去村委会和镇政府申请了建房。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高新区城管局作出的涉案拆除决定是否合法。涉案拆除决定是高新区城管局作出的强制执行决定，该行为系作出强制执行基础行为的行政决定。因相对人在行政决定确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从而可行使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物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在复议和起诉期限届满后进行。这是行政强制法给行政机关实施违法建筑强制拆除行为而设定的特别程序。此处复议和诉讼的对象应当是指行政决定。本案中，高新区城管局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高新城管执法限拆字［2020］第（0402）号《责令限期拆除告知书》，对该行政决定的执行，应当在诉讼、复议期限届满或诉讼、复议程序终结后实施。而高新区城管局作出涉案拆除决定的时间是2020年10月10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应予以撤销。故对朱焱华要求撤销涉案拆除决定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景德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的高新城管强拆字［2020］第（0141）号《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二、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新区城管局承担。上诉人高新区城管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以“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物需强制拆除的，应在复议和起诉期限届满后进行”为由，认定涉案拆除决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对象应当是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令限期拆除告知书》。上诉人所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告知书》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五条所规定的行政强制拆除的前置程序，即行政强制拆除前的催告，而非行政强制决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责令限期拆除告知书》系行政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2、行政强制决定作出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当事人收到催告后其法定权利系陈述和申辩，而非行政复议及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依据以上两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其法定权利系陈述和申辩。涉案《责令限期拆除告知书》已明确告知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及期限，其在收到催告书后，并未在期限内行使上述权利，故在陈述和申辩期满后作出《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对《责令限期拆除告知书》的执行，应在诉讼、复议期限届满或诉讼、复议程序终结后才能实施系其法律适用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朱焱华负担。被上诉人朱焱华辩称：1、原审作出的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作出的涉案强制拆除决定书超越法定职权，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证据材料相互矛盾，不具备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事实基础，实体违法。涉案拆除决定没有合法的行政决定作为基础，并未告知被上诉人听证权利，程序违法。上诉人作出涉案拆除决定，行政目的违法，实为以拆违代替拆迁，变相剥夺了被上诉人依法获得补偿的权利，执法目的不当，违背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问题的批复》中对违法建筑物拆除的三个救济环节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在限期拆除决定作出后强制拆除活动进行前，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当事人也可针对该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应当充分保障被上诉人作为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合法权利。上诉人作出涉案决定之前，没有合法的限期拆除决定，也没有保障当事人对于限期拆除决定前进行诉讼及复议的权利，故涉案拆除决定严重违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拆除决定是否合法。一方面，朱焱华建设涉案房屋，未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与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予查处。高新区城管局有权查处辖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行为。另一方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的规定，行政机关应当严格履行催告、行政强制执行决定、送达等各项程序，遵守法定期限，并对其在各个环节中享有的权利进行释明。其中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物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或按照该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高新区城管局虽在2020年9月30日作出高新城管执法限拆字［2020］第（0402）号《责令限期拆除告知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涉案拆除决定严格依法履行公告程序。对高新区城管局提出“涉案拆除决定并非实际强制拆除行为，程序合法，一审认定其应在诉讼、复议期限届满或诉讼、复议程序终结后才能实施，系法律适用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高新区城管局做出涉案拆除决定程序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高新区城管局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景德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莉审判员 程丽君审判员 章汝秀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董美霞书记员吴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