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伟，男，198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国，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顺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高阳大道与盘锦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杨培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付轩，濮阳市清丰县柳格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军伟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顺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诚物流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22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军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国，被上诉人顺诚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培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付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军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支付赵军伟劳动报酬18,000元；将保险公司理赔数额从损失总额中扣减；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顺诚物流公司负担。庭审中将主张的劳动报酬18,000元变更为33,000元。事实及理由：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公司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合同，应当自第二月起支付双倍工资，每个月3,000元，赵军伟在顺诚物流公司工作三个半月，一审仅认定三个月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的施救费13,000元，已经由承保保险公司理赔，应当减除。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赵军伟作为劳动者，在执行顺诚物流公司工作任务中造成损害，由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公司的损失，应当通过保险机制减轻或者避免，本案应当驳回起诉，一审适用上述法律第六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4．顺诚物流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提起第一次诉讼，撤诉后于2020年10月23日提起本次诉讼，已超出3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顺诚物流公司答辩称，1．赵军伟并未与顺诚物流公司签订合同，而是受雇于杨培轩，二者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2．赵军伟于2015年9月进入公司担任货车司机，10月29日发生单方事故，不足一个月，尚在试用期内，处理事故将近40天，吃住费用8,000元，不应再支付赵军伟处理事故期间的工资，一审多计算一个月工资错误，二审应予纠正，车修好后，赵军伟多次要求上车，公司同意后，赵军伟开车不足一个月就不辞而别，并偷拿走加油卡和运费，顺诚物流公司不认可其主张的双倍工资要求。3．顺诚物流公司从保险公司获赔的是修车费用，无其他费用，一审认定损失数额正确。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赵军伟给雇主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责任。5．本案于2017年10月20日起诉后撤诉，2018年8月、10月，2019年5月、7月多次登门索要，因赵军伟外出打工未见面，对此赵军伟在一审时已认可，2020年10月听说赵军伟结婚生子，才提起本次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顺诚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赵军伟赔偿60,104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军伟系顺诚物流公司雇佣的司机。2015年10月29日12时5分许，赵军伟驾驶豫Ｊ×××**号重型货车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04国道301公里800米处，即事故发生地点，因躲避他车操作不当，车辆侧翻，造成所拉药品和面粉损坏，药品价值9,804元、面粉价值7,000元，顺诚物流公司已将上述赔偿先行垫付。当地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军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为处理该事故，顺诚物流公司支付给当地食品厂吴欣现场费1,500元；支付给沧州吴桥施救队施救费13,000元、停车费3,600元、吊车费2,200元，三项共计18,800元；拖车费5,500元；事故发生后，赵军伟一直跟随车辆处理事故善后事宜。赵军伟将4,000元油卡带走后，顺诚物流公司曾向赵军伟主张过权利。顺诚物流公司截至起诉之日，尚欠赵军伟三个月的工资，每月3,000元，合计9,000元。2017年10月20日，顺诚物流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在指定时间内未交诉讼费而按撤回起诉处理。为证明上述事实，顺诚物流公司提交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杨培轩身份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濮阳市全顺物流有限公司随车通行单、食品厂吴欣收据、岳国群、杨川有、杨建刚证明、濮阳市全顺物流公司货运中心拖车运费收据，全顺物流公司货运中心、货物损失收据，濮阳泓天威药业有限公司运输破损货物产生费用说明、一审法院（2017）豫0922民初3684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对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杨培轩身份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2017）豫0922民初3684号民事裁定书，赵军伟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濮阳市全顺物流有限公司随车通行单、食品厂吴欣收据、岳国群、杨川有、杨建刚证明、全顺物流公司货运中心拖车运费收据，全顺物流公司货运中心、货物损失收据、濮阳泓天威药业有限公司运输破损货物产生费用说明，赵军伟均辩称不清楚或者不知道，上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赵军伟当庭陈述事故发生后，其一直在事故发生地，后与该车一同回到濮阳，其对如何处理该起事故，花费情况应是了解的，且处理事故的这些花费合理而且必要，证据之间也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于顺诚物流公司主张的赵军伟带走了7,000元油卡和运费，合计10,5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赵军伟当庭认可因顺诚物流公司拖欠其工资，拿走的油卡价值4,000元，并未将运费拿走，故对该陈述内容予以确认，油卡价值超出部分及运费不予支持。赵军伟辩称，顺诚物流公司拖欠赵军伟三个半月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该公司认可为二个月，另外处理事故的一个月，因为赵军伟发生的事故，故这一个月不应支付工资。一审认为，庭审中，双方对每月工资3,00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顺诚物流公司当庭认可欠赵军伟两个月工资，予以确认；对于赵军伟跟随处理事故的一个月时间，应认定为赵军伟在为公司利益而待在事故发生地，该部分工资理应支付，故认定为拖欠三个月的工资，合计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军伟为顺诚物流公司开车，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结合庭审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雇主应及时支付劳动者报酬，雇员依法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的同时也应当承担审慎完成工作任务的义务，赵军伟作为驾驶司机，因躲避他车操作不当，负事故全部责任，明显具有过错。因其过错给接受劳务一方造成的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考虑到双方的经济能力及赵军伟系为躲避他车的具体情况，顺诚物流公司作为雇主在选任和监管方面也存在一定过失，对因赵军伟行为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酌定顺诚物流公司负担40%的责任，赵军伟负担60%的责任。对于赵军伟辩称的顺诚物流公司是否已过了追偿期的问题，应理解为赵军伟认为顺诚物流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结合庭审中认可赵军伟带走了4,000元油卡，顺诚物流公司向其主张过权利及当事人陈述、民事裁定书，可以认定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顺诚物流公司主张的返还油卡的诉讼请求和赵军伟主张的劳动报酬，虽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体现司法为民、便民的司法精神，一审予以一并解决。关于顺诚物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并非处理该案的必要费用，不予支持。结合庭审中举证、质证情况，可以认定顺诚物流公司损失为：1．为处理现场支付给当地食品厂吴欣现场费1,500元；2．支付给沧州吴桥施救队施救费13,000元、停车费3,600元、吊车费2,200元，三项共计18,800元；3．拖车费5,500元；4．货物损失包括药品价值9,804元、面粉价值7,000元，两项合计16,804元；综上，顺诚物流公司的合理损失数额为42,604元。顺诚物流公司应负担损失17,041.6元，即：42,604元×40%=17,041.6元；赵军伟应负担损失25,562.4元，即：53,104元×60%=25,562.4元。赵军伟带走的油卡价值4,000元，应予返还。顺诚物流公司应支付赵军伟工资9,000元，即：3个月×3,000元/月=9,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赵军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濮阳市顺诚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施救费、拖车费、吊车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5,562.4元；二、赵军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濮阳市顺诚物流有限公司油卡价值4,000元；三、濮阳市顺诚物流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军伟劳动报酬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3元，减半收取计651元，由顺诚物流公司331元，由赵军伟负担320元。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赵军伟提交运输承运单、江苏南顺食品有限公司赊货单复印件。证明2016年6月26日赵军伟仍在接受公司指派劳动任务，存在劳动关系。顺诚物流公司质证称，车辆维修后赵军伟休息二个月左右，要求再上车，跑了一次就过年了，过年后又跑了一趟车，赵军伟把这两张运输单上的运费私自拿走了。顺诚物流公司提交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3民初548号民事调解书及起诉状，证明施救费并未重复主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查明，（2016）豫0923民初548号案件中，南乐三兴货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豫Ｊ×××**号车主，要求承保公司平安财险南乐公司赔偿涉案事故中的施救费7,000元、车损41,475元，共计48,475元，经调解确定赔偿数额为41,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赵军伟受雇顺诚物流公司驾驶豫Ｊ×××**号重型货车，在驾驶期间因躲避他车操作不当发生侧翻，造成车载货物损失以及为处理现场产生的施救费、停车费、吊车费等损失，因赵军伟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顺诚物流公司对上述损失依法享有追偿权，赵军伟上诉称顺诚物流公司系用人单位，不享有追偿权，其损失应通过保险机制解决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赵军伟上诉称施救费已由保险公司理赔，应予扣减。经查，涉案车辆所有人起诉承保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关于施救费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调解协议中未对施救费进行理赔，赵军伟的该项请求亦不能成立。赵军伟上诉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经查，顺诚物流公司曾于2017年10月20日起诉赵军伟财产损害赔偿，同年10月28日因未缴纳诉讼费，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922民初3684号民事裁定书，按撤诉处理。该裁定于11月9日送达。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赵军伟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赵军伟上诉称顺诚物流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该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赵军伟可另案主张。一审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按照赵军伟三个月的工作期间计算公司应付工资数额，顺诚公司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存在争议的劳动关系和劳动工资的认定问题，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赵军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上诉人赵军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