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弭庆伟，男，1987年2月8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青，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中国，男，197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秋珍，菏泽牡丹创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爱红，女，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上诉人弭庆伟因与被上诉人高中国、徐爱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0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弭庆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高中国、徐爱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内容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在认可弭庆伟与高中国、徐爱红签署的《房产代持协议》合法有效的基础上，确认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709房产归弭庆伟所有，并判令高中国、徐爱红将产权登记手续过户至弭庆伟名下，但是对地位相同、情况一致的8号楼2-202房产却未确认归弭庆伟所有，也未判令高中国、徐爱红将产权登记手续过户至弭庆伟名下，此相互矛盾，更是让人无法理解。既然《房产代持协议》约定了上述两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均为弭庆伟，一审法院应一视同仁，对两房产作出相同的判决。二、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202房产虽涉及查封，但并不能否定剥夺弭庆伟对该房产享有的权利和物权期待性，一审法院不能以此认为该房产不满足过户条件而驳回弭庆伟的请求。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和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的查封与本案无关，不能相互捆绑，更不能因为前述两法院作出生效裁决而妥协，并以前边的裁决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第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对8号楼2-202房产的查封系因高中国、徐爱红未能及时偿还上述房产的按揭贷款所致，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高中国、徐爱红偿还银行本金、利息等。该房产不管从形式上属于高中国、徐爱红，还是实际上属于弭庆伟，属于物权法律关系，但是偿还银行本息属于债权法律关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债权法律关系更不能阻却物权法律关系。本案完全可以确认房产归弭庆伟所有，并判决高中国、徐爱红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至于应当支付给银行的本息等款项，将由弭庆伟承担偿还责任。第二，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对8号楼2-202房产的查封系高中国与他人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所致，此与弭庆伟无关，更与8号楼2-202房产无关，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无权处分该房产。一审法院不应以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是否对房产进行拍卖及房产最终权利人是否为高中国为由，不敢确认房产归弭庆伟所有。三、涉案房产应归弭庆伟所有，高中国、徐爱红应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从涉案房产的来源看，房产由弭庆伟通过中介山东起点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购买，弭庆伟因个人征信存在问题，才以高中国、徐爱红名义签订备案购房合同，弭庆伟为此支付中介费3.7万元。从房款、税金等的支付情况看，上述款项均由弭庆伟或弭庆伟指示的第三方支付，高中国、徐爱红未支付一分钱。从与房产有关的手续凭证看，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两个不动产权证书以及各种费用的凭证原件、房贷绑定的银行卡原件等均由弭庆伟持有。从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上看，物业费、水电费等均为弭庆伟支付、房产也是弭庆伟实际居住和使用。以上情况再结合双方签订的《房产代持协议》，完全可以确认涉案两处房产的实际购买人、使用人和所有人均为弭庆伟，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既然房产属于弭庆伟，高中国、徐爱红理应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四、一审判决遗漏了弭庆伟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和保全申请费的数额计算有误，且保全申请费不应判决弭庆伟承担。弭庆伟诉讼请求第二项为“确认位于济南市万寿路1-1号8号楼2-202房产(不动产权证为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108906号归原告所有，被告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一审判决未对该房产的权属作出认定，只处理房产是否满足过户条件，此属于遗漏诉求。位于济南市万寿路1-1号8号楼2-202的房产是面积为102.43平米的住宅，而8号楼2-709的房产是面积为16.42平方米的地下室，两处房产的价值相差很多，一审判决按照住宅的价值(约89万)x2计算本案的诉讼费，明显超越了事实，加重了弭庆伟维权的成本。另外，本案因高中国、徐爱红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而起，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高中国、徐爱红承担。高中国辩称，弭庆伟一审提交的《房产代持协议》系伪造，笔迹和手印均不是高中国所为，徐爱红未在弭庆伟提供的协议中签字按手印。高中国是2016年8月从沙冲手中购买涉案房屋，2016年9月在中国邮政济南市历城区支行办理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贷款金额90万，贷款期限为2016年9月7日至2040年9月7日，银行将该贷款发放到沙冲银行账户作为购房款，高中国以该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弭庆伟因个人征信问题，无法办理房贷购房，于2019年7月2日与高中国商量签订了《房屋代持协议》要借名买房，想以合法形式规避不符合办理房贷的身份条件。弭庆伟借名买房行为，严重侵犯国家金融制度，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3项规定，同时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应认定无效。另外，协议签订后，弭庆伟未交付购房款，也没有向高中国支付约定的佣金报酬，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仅依据高中国的银行明细及弭庆伟陈述，就推测高中国的资金往来系弭庆伟还贷行为，属于主观臆断，违背了证据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原则。本案中，如果法院将房屋过户到弭庆伟名下，便意味着允许不具备办理房贷资格的弭庆伟通过合同履行拥有房屋的所有权，这将导致金融法规政策的落空，同时金融行业风险增加，属于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徐爱红未作答辩。弭庆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弭庆伟、高中国、徐爱红签订的房产代持协议有效；2.判令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202[不动产权证为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108906号]、8号楼2-709[不动产权证为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108905号]的房产归弭庆伟所有，高中国、徐爱红配合办理过户手续；3.高中国、徐爱红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1335元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中国与徐爱红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24日，高中国（买受人）与案外人沙冲（出卖人）签订济南市存量房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高中国购买沙冲名下的房屋，基本情况为，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202室（证号：中163646），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709室（证号：中163647），成交价款为51万元，地下室售价0元。同日，济南市地方税务局出具个人销售住房免税证明，显示售房者沙冲将其购置的上述房屋，符合免税条件。2016年8月29日，涉案房产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202室及地下室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709室不动产权均登记在高中国名下，产权证书编号分别为0108906号、0108905号。2016年，甲方弭庆伟与乙方高中国、徐爱红签订房产代持协议一份，约定房产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202；该房产由甲方支付款项，协议签订前甲方已将产权登记在乙方名下，产权证书编号为0108906号、0108905号；甲乙双方确认，虽房屋产权登记在乙方名下，但实际为甲方所有，以高中国、徐爱红名义代为持有；甲方同意，以乙方的名义负责该房产的使用，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单方面将房屋对外出租、出售；该房屋租金等收益由甲方所有；因房产为乙方代甲方持有，甲方将房屋抵押给银行进行贷款，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办理贷款手续，贷款本息由甲方全部偿还；甲方付清房款后甲乙之前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乙方承诺在接到甲方关于房屋已满足过户条件的通知并要求乙方配合过户时起10日内，配合甲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6年9月7日，高中国、徐爱红与中国邮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历城支行）签订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为90万元；用途为购买涉案房屋；贷款期限为288个月；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资金由高中国自上述银行开立的账户XXXXXXXXXXXXXXXXX划付至案外人沙冲在该银行开立的账户内；抵押物清单显示的抵押物为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202室的房屋，办理抵押登记的日期为2016年9月7日。2016年9月9日，邮储银行历城支行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9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9月9日至2040年9月9日，年利率4.41%，借款用途为购买房产，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弭庆伟持有2017年、2018年期间山东万和省直机关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物业费、电费收款收据、山东济华燃气有限公司出具的用气收据等票据原件。2020年9月11日，邮储银行历城支行出具的高中国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201的银行卡历史明细显示，该账户自2016年10月8月至2019年4月期间有还款情况。弭庆伟称上述期间由其本人或其指示案外人张璐、赵玉民进行还款；2019年4月之后，因弭庆伟与高中国关系紧张，且高中国因房屋涨价而其主张补偿费用，故弭庆伟未再偿还银行本息。因前述贷款逾期，2020年1月7日，邮储银行历城支行将高中国、徐爱红起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邮储银行历城支行申请将涉案房产进行查封；该院经审理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鲁0112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判决高中国、徐爱红清偿本息，邮储银行历城支行对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202室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2020年9月18日，山东起点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弭庆伟因个人征信问题无法办理贷款，以高中国、徐爱红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产，该公司收取弭庆伟中介费3.7万元。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202室房屋权属状况信息显示1.抵押情况为邮储银行历城支行设定抵押权，期限为2016年9月7日至2040年9月7日。2.查封情况为（1）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期限为2019年7月25日至2022年7月24日；（2）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期限为2020年8月21日至2023年8月20日；（3）一审法院，期限为2020年9月4日至2023年9月3日。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709室房屋权属状况信息显示查封情况为一审法院，期限为2020年9月4日至2023年9月3日。上述由一审法院采取的查封措施系依据弭庆伟在本案中提出的保全申请。弭庆伟为本案保全支出保全保险费1335元。一审法院认为，弭庆伟与高中国、徐爱红签订的房产代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涉案房产能否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弭庆伟负有支付房屋购房款及偿还银行本息的义务，但弭庆伟尚未履行完毕清偿义务；第二，因高中国与他人存在债务纠纷，涉案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202室房屋由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查封，人民法院是否需对该房屋进行拍卖及该房屋的最终权利人是否为高中国尚不确定，故弭庆伟要求高中国、徐爱红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尚不具备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地下室，即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709室房屋无抵押或查封情形，高中国、徐爱红应履行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的义务。关于弭庆伟主张的保全保险费，系为实现权利而支出，高中国、徐爱红应按比例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弭庆伟与高中国、徐爱红签订的房产代持协议有效；二、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709室房屋归弭庆伟所有，高中国、徐爱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过户至弭庆伟名下；三、高中国、徐爱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弭庆伟经济损失（保全保险费）50元；四、驳回弭庆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50元，弭庆伟负担20750元，高中国、徐爱红负担100元；申请费4970元，由弭庆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高中国、徐爱红提交2019年7月2日签订的房产代持协议一份，证明弭庆伟与高中国之间是2019年7月2日签订，与一审中法院认定的双方签订的代持协议格式内容均不相同，证明一审弭庆伟提供的协议系伪造。经质证，弭庆伟对证据不予认可，其未在一审程序中提交至法院，其手写部分也非弭庆伟所书写，另外高中国刚才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签名是弭庆伟本人签名，但是日期和手写的报酬并非弭庆伟所书写。本院认为，徐爱国二审期间提交的《房产代持协议》仅与一审时弭庆伟提交的协议在约定内容和签字主体上存有不同，但高中国、徐爱红一审期间收到法院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怠于履行举证责任，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且其未提供足以反驳弭庆伟提交的协议的其他证据，本院对高中国提供的《房产代持协议》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弭庆伟与高中国、徐爱红之间虽存在两份不同的《房产代持协议》，但双方对弭庆伟与高中国、徐爱红之间就涉案房产存在借名买房事实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房产代持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另，弭庆伟一审主张确认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202[不动产权证为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108906号]、8号楼2-709[不动产权证为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108905号]的房产归弭庆伟所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讼争房屋登记于高中国名下，弭庆伟基于房产代持行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是债权，并不具有物权效力，因此不能直接认定讼争房产归弭庆伟所有，弭庆伟仅能依据借名买房协议要求高中国、徐爱红配合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但鉴于借名买房的实际情况以及高中国、徐爱红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不再调整。关于能否要求高中国、徐爱红协助办理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1-1号8号楼2-202室过户登记手续问题。本院认为，该房产现因高中国与他人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已被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和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查封，人民法院是否需对该房屋进行拍卖及该房屋的最终权利状态尚不能确定，涉案房屋目前不具备过户登记的条件，一审法院对弭庆伟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的分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案件受理费系根据本案房屋实际情况予以收取，本院不再调整，一审法院在全面评价当事人双方胜诉、败诉情况的基础上衡量诉讼费用的分担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弭庆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0元，由上诉人弭庆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