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小豪，男，199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冬仔，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和，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细妹（受害人邹汝涂妻子），女，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叶芳（受害人邹汝涂之子），男，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叶海（受害人邹汝涂之子），男，199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元，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占火生，男，196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彬彬，男，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程冬仔、程小豪因与被上诉人张细妹、邹叶海、邹叶芳、占火生、朱彬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冬仔、程小豪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和，被上诉人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元，被上诉人占火生，被上诉人朱彬彬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小豪、程冬仔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最多只承担773985元中15%的赔偿责任，同时驳回一审原告所谓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0000元的诉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改判后的赔偿比例分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父子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房屋在加层之前，属于程冬仔一人所有，1998年洪水时，从乐安河中店洲上村搬迁而来，当年程小豪只有两岁。当时因为家庭经济条件限制，只做了一层。这次加层因为不需要重新办理批建手续，所以房屋还是属于程冬仔所有。程小豪作为成年子女，只是对父亲的加建行为起到帮助作用。上诉人在村中是个特别困难的家庭，程小豪还在哺乳期，母亲就与父亲离婚改嫁，20多年来程冬仔从未再娶，父子相依为命。程小豪从小就先天肢体残疾，劳动能力极其低下，主要靠政府微博的低保金度日。这次加层也是因为原来一层的房屋已经到了无法居住的地步。一审认定父子二人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一审对责任划分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其最多只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且选任不当也是情有可原的。上诉人的房屋加层部分只有50-60㎡，且又是农村低层建筑，上诉人又是农村低保户。如果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聘请有资质的建筑公司施工，完全超出了上诉人可承受能力范围。农村建房普遍是聘请无资质但有一定经验的师傅进行施工。上诉人将工程承包给占火生，工作时间、施工人员、施工设备都是由承包人自行安排和聘请的，上诉人不存在安全保障措施的义务。事故发生时不是夜晚，而是白天。在现场发现死者的时间大概是2020年7月15日下午7-8点，但无人知晓其何时摔下，也无法知晓摔下的原因是自己不小心还是操作不当或施工工具存在安全隐患。当时正值夏天白昼最长时间，下午7点，天也没黑，不存在夜间作业光线差的问题。一审判决所谓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是错误的，邹汝涂已经死亡，不存在以上费用，而被上诉人也没有合法的票据证明安葬死者产生了以上费用，邹汝涂的38065元丧葬费就已经包含了近亲属因安葬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答辩称，一审对其的责任划分略微过重，因为想要早点解决纠纷才没上诉。关于房屋所有权的问题，一审中程小豪与程冬仔多次变卦，经过法院查证后，原属于程冬仔，后确认归两人共同所有。一审并未对具体的责任比例进行细分，只是确认了上诉人承担45%的责任，其二人参与了现场施工管理，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因为邹叶海、邹叶芳在浙江务工，事故发生后多次往返乐平，且因为此事，两人有两个多月没办法出去打工，一审酌定10000元可以接受。对于自行承担的20%责任，是为了避免诉累而勉强接受。其他的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我们认可总比例。占火生答辩称，其只是租赁设备，并不参加工程建设。搅拌机是合伙人送到施工现场的。朱彬彬答辩称，我们只是一起做事，同事的关系，需要其赔偿不合理。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亲属邹汝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计960412.2元（扣除已支付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程小豪及其父亲程冬仔因需对自有位于私房改建加层，将施工搅拌水泥及浇筑楼面工程交给被告占火生及朱彬彬施工。被告占火生及朱彬彬召集死者邹汝涂及其他相关人员进行现场施工，占火生提供相关设备，占火生及朱彬彬统筹安排邹汝涂等人进行具体施工。2020年6月，该房屋第二层搅拌水泥及浇筑楼面工程系由占火生安排人员进行施工，并由占火生将工资发放给施工人员。工资的发放形式是由被告占火生按参与人数、设备使用情况等数据报给被告程小豪及其父亲程冬仔，再由程小豪及其父亲程冬仔将工程款交给被告占火生，由占火生发放。2020年7月15日，因被告程小豪及其父亲程冬仔房屋第三层需要搅拌水泥及浇筑楼面工人，朱彬彬叫邹汝涂等人前来施工，晚上7-8时许，死者邹汝涂在三楼施工搅拌水泥及浇筑楼面时意外跌落，在送至医院前不治身亡。另查明，经该院向乐平市洎阳街道办事处调查，该办事处规划办主任证实，涉案房屋系20年前经乐平市政府和洎阳街道办事处审批通过，因被告程小豪及其父亲程冬仔自身经济原因只建造了一层，直到现在才加建，该加建行为因之前有批文可以建造，故不需要有关部门重新批复。另查明，涉案房屋施工当晚，被告程小豪及其父亲程冬仔在施工现场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四周也未建立防护栏等。另查明，被告占火生与朱彬彬系翁婿关系，事发当晚，被告占火生与朱彬彬及死者邹汝涂均无相关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20年前经乐平市政府和洎阳街道办事处审批通过，被告程小豪及程冬仔答辩认为该房屋系程小豪一人所有，但该房屋建造手续系政府相关部门批复给被告程冬仔建造，程冬仔未到有关部门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故对被告程小豪及程冬仔关于涉案房屋系程小豪一人所有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程小豪及程冬仔明知被告占火生及朱彬彬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将浇筑楼面这种高危作业建筑承包给被告占火生及朱彬彬，且明知晚上施工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施工现场又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四周也未建立防护栏，存在选任过失及安全生产重大过错，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被告程小豪及其父亲程冬仔房屋需要搅拌水泥及浇筑楼面，在做第二层时系通过被告占火生及其女婿朱彬彬召集人员进行施工，并将施工人员工资交由被告占火生发放，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做第三层房屋需要搅拌水泥及浇筑楼面时，死者邹汝涂及其他施工人员系由被告朱彬彬召集而来，虽然被告占火生答辩认为该工程是由其他的合伙人接下来的，其不知晓此事，但综合全案可以得知，被告朱彬彬召集死者邹汝涂及其他施工人员来施工却不知道是谁接下此工程，该说辞明显有悖常理，故本案中，被告占火生、朱彬彬与被告程小豪、程冬仔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占火生、朱彬彬明知晚上施工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仍然召集死者邹汝涂为被告程小豪、程冬仔房屋第三层浇筑楼面进行施工，后摔下死亡，被告占火生、朱彬彬应对死者邹汝涂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该院酌情由其承担35%的民事责任。至于被告占火生及朱彬彬认为其与受害者及其他浇筑楼面的人员属于平等的合伙关系，因被告占火生及朱彬彬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可在本案判决后在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另行主张。死者邹汝涂明知其不具有相关从业资质，且在晚上从事浇筑楼面这种高危作业，又未对自身安全尽注意保护义务，亦对自己的行为存在着过错，四被告辩称死者邹汝涂系连续几天通宵工作或称酒后工作，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故此，死者邹汝涂应当自行承担2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该规定，被扶养人成立的基本条件是其直接由受害人扶养，即受害人与被扶养人之间存在亲权或亲属权这种基本身份权，并且存在抚养、扶养、赡养权利义务关系的派生身份权。被扶养人扶养费是指无生活能力的人，包括未成年人、残疾人和达到退休年龄的老人。如果配偶符合条件可以要求，不符合条件不能要求。本案中，原告张细妹在邹汝涂遇害时不到60周岁，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故对原告主张四被告承担扶养费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办理死者邹汝涂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该院酌情为10000元。综上，原告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因死者邹汝涂死亡获得的赔偿为：死亡赔偿金730920元（36546元×20年）＋丧葬费380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10000元=8289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因本次损害的各项损失合计为783985元，由被告程小豪、程冬仔赔偿45%，即计币373043.25元（已付20000元），二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由被告占火生、朱彬彬赔偿35%，即计币290144.75元（已付20000元），二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原告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自行承担，以上判决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列款项到期后，如被告不自觉履行，原告可在本判决履行期第二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34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05元决定由原告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负担4405元，由被告程小豪、程冬仔负担8000元，由被告占火生、朱彬彬负担6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程小豪、程冬仔向本院提交：1．解封申请书，请求解除对低保账户的冻结；2．低保证，因一审期间处于换证期间无法及时提交，证明其生活困难，低保账户不应被查封；3．银行流水一份，证明该账户为低保账户。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质证称，低保证与本案赔偿无关，不能解封，否则会转移存款，账户上有那么多钱证明有一定经济基础；占火生与朱彬彬质证称，对此不清楚，不知道是低保户。本院查明，程小豪身体构成残疾，程冬仔由乐平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办公室于2020年9月换发低保证，纳入保障的家庭成员包括程冬仔和程小豪。一审期间，经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申请，一审法院对程小豪、程冬仔、占火生、朱彬彬进行财产保全，冻结了四人银行账户。其中包含户名为程冬仔，账号为20×××82的建设银行账户，该账户每月由政府部门汇入890元低保费用。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5日作出（2020）赣0281民初2523号民事裁定书对原判决书进行补正，裁定：（2020）赣0281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二页）第8-11行中“原告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因死者邹汝涂死亡获得的赔偿为：死亡赔偿金730920元（36546元×20年）＋丧葬费380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10000元=783985元”补正为：“原告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因死者邹汝涂死亡获得的赔偿为：死亡赔偿金730920元（36546元×20年）＋丧葬费380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10000元=828985元”。依此，该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二页）第16-21行判决主文第一项“一、原告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因本次损害的各项损失合计为783985元，由被告程小豪、程冬仔赔偿45%，即计币352793.25元（已付20000元），二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由被告占火生、朱彬彬赔偿35%，即计币274394.75元（已付20000元），二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原告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自行承担，以上判决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相应改为“一、原告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因本次损害的各项损失合计为828985元，由被告程小豪、程冬仔赔偿45%，即计币373043.25元（已付20000元），二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由被告占火生、朱彬彬赔偿35%，即计币290144.75元（已付20000元），二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原告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自行承担，以上判决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结合当事人诉求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程冬仔与程小豪承担连带责任及划分责任比例是否合理，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有误。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归程冬仔所有，程小豪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查，上诉人程冬仔与程小豪在一审庭审时答辩称该房屋为程小豪所有，而根据乐平市洎阳街道中店村社区居委会2020年8月16日出具的《证明》和加盖有洎阳街道办事处中店社区居委会第四片公章并由程小豪于2020年4月28日提交的《关于要求搬迁房加层的申请报告》可知，涉案房屋的加层均以程小豪名义申请建造，而该房屋最初由政府相关部门审批通过批复给程冬仔于1988年建造。在房屋加层建造过程中，程小豪全程参与并负责相关事宜。本院认为，一审据此认定程小豪与程冬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涉案房屋是进行第三层加盖，并不属于低层建筑。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可知，乡村建造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和施工资质等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和施工，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域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原建设部颁发的《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规定“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而本案中，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第三层的建造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被上诉人占火生、朱彬彬，属于选任不当，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层房屋建造属于高空作业，作为房主的上诉人应当对施工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而本案事故的发生，与房屋建造时不具备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具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主张该工程已全部承包给占火生、朱彬彬，其并不安排工作时间、施工人员、施工设备，且事发时处于夏天的7点左右，天并未黑。本院认为，事故发生的2020年7月15日的晚上7点至8点左右，虽属于夏天，但该段时间的光线相较于白天仍不利于开展施工活动。程小豪在事发时亦在施工现场并全程参与，其主张的时间安排全部由占火生、朱彬彬决定，与现实常理不符。一审综合认定，其承担45%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安葬死者时亲属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已经计算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本院认为，丧葬费是指用于受害人死亡时丧葬事宜的一次性费用，并不包含死者亲属因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处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按实际发生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细妹、邹叶芳、邹叶海虽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但考虑到邹叶芳、邹叶海从外地返回处理邹汝涂的丧事等实际情况，一审酌定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2元，由程冬仔、程小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海平审判员  李 锋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柴天永书记员巢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