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旗，男，195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古田县人，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辉，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德炉，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古田县人，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飞，福建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长旗因与被上诉人叶德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长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辉，被上诉人叶德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长旗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长旗承担叶德炉的各项经济损失的30%即21010.5元；2、二审的诉讼费由叶德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额显然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叶德炉的户口本显示，其居住地址为福建省古田县，身份为粮农。此外，叶德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即古田县，也未提供任何工作证明，可见叶德炉系农民身份，其主要收入不在城镇，依法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额，但原审法院却在其判决书中无中生有的体现叶德炉从事汽车维修行业，并按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显然错误。另，一审法院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将叶德炉的户籍所在地认定为城镇地区，依此来认定叶德炉为城镇居民，按城镇标准来确定赔偿额，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陈长旗提交的公证书因录音对象身份不能确定，无法证实正三轮车无法投保交强险，属认定事实错误。民事诉讼中，主张事实一方其提供的证据只需要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即可，而非要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本案陈长旗已提供公证录音，证明在古田当地正三轮无法投保，其证明力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叶德炉人对该份录音公证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对录音中保险公司接电话人员的专业性有异议，并不否认录音中接电话人员系保险公司人员的身份。陈长旗自购买案涉车辆后，多次在当地保险公司咨询过购买交强险事宜，均被拒绝投保。在发生此次事故后，陈长旗的代理人为了解古田当地为什么不能对正三轮车进行投保的事实，拨打人保的全国官方热线后，经客服引导拨打古田人保的固定电话0593-363××××，得到的仍然是正三轮车无法投保交强险的回复，保险公司没有拒保的具体的文件与政策。正三轮车在古田无法投保是个不争事实。法律规定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的赔偿责任系可以投保而拒绝投保，此情况下系车主存在过错，因此需要承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的赔偿责任。但本案陈长旗并非不愿投保，而是在古田当地保险公司针对正三轮车均拒保，陈长旗本身没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陈长旗承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的赔偿责任，显然缺乏责任主体的过错前提，其直接判决陈长旗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的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根据古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陈长旗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即按承担30%的赔偿责任系21010.5元。（医疗费123660.71元、伙食补助费275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8646元、误工费20909元、残疾赔偿金391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96101.71元。196101.71元×30%＝58830.5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37820元，余：21010.5元）。 叶德炉答辩称：（一）陈长旗称叶德炉的户口本显示身份为粮农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农村的标准计算赔偿金数额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叶德炉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户口薄足以证明叶德炉户籍所在地为古田县××街道××村，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代码显示为城区即为城镇居民，陈长旗提出叶德炉是农民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截至今日，陈长旗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此，陈长旗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众所周知，所谓农民是指那些生活在农村，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人员，这些人一般都是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依靠耕作责任田以及祖辈开垦的田地来获取经济来源，本案叶德炉从未取得任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自己的耕地，一直以来都是在城区打工或者经商获得生活来源，户口本上标注叶德炉是粮农完全是因为户口本作为纸质信息载体，其信息存在滞后性才导致的，国家统计局关于城乡区划应是最准确最权威的，陈长旗简单的以户口本上标注是粮农就认为叶德炉是农民，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按照维修行业的标准认定误工费数额并非无中生有，叶德炉一直以来都是在城区从业经商，虽然事故发生时叶德炉是从事汽车维修行业，但叶德炉实际是在投资经营汽车维修行业，原则上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在岗职工（含劳务派遣人员）年平均工资，即84374元／年的标准来计算，但一审法院既已判决按照维修行业年平均工资66815元的标准计算，叶德炉对此表示尊重。4、从立法本意来讲，伤残赔偿金并非是单纯为了弥补受害人因事故而造成的收入损失，法律设定这个赔偿项目，更多的是考虑到保障伤者避免因受伤导致劳动能力降低而不能满足其日常生活的基本生活消费水平而设定，叶德炉为城镇户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城镇消费水平明显高于农村，因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合情合理。（二）一审法院关于陈长旗所提交的公证书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长旗所提交的该份公证书无法证实录音中接电话人员系保险公司人员的身份，陈长旗向法院提交该份证据主要是想证明案涉三轮车无法购买交强险的主张，陈长旗作为该主张的证明责任人，其所提交的证据必须具备证据三性，证据三性是客观的，即使叶德炉不做答辩，一审法院也有权利和义务对证据的三性进行综合判断，事实上，该份证据不仅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19条的规定，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是不允许上路的，若上路发生事故，当事人也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但是该证据与本案也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不存在高度盖然之说，一审法院关于该公证书的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长旗的上诉请求。 叶德炉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陈长旗对叶德炉292557.48元损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陈长旗承担30%的赔偿责任；扣除陈长旗已垫付的35000元，合计138111.2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2020年1月12日9时37分许，叶德炉驾驶闽Ｊ0××××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古田县城东街道新丰大桥往犀山线方向行驶至犀山线254ＫＭ＋610Ｍ（滨河公园）交叉路口，车辆进入路口左转弯往高头岭方向行驶过程中，遇陈长旗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从大桥镇沿犀山线往城西街道莲桥村方向行驶通过路口，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古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德炉负主要责任，陈长旗负次要责任；2．陈长旗驾驶的无牌正三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3．事故发生后，叶德炉先后在古田县医院、古田县中医院、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陈长旗已垫付35000元，另购买白蛋白2520元，支付护理费用300元；4．叶德炉的伤情经福建正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合理费用。本次事故叶德炉的各项损失及费用共计277157.99元。由于本起事故叶德炉负主要责任，陈长旗负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陈长旗首先应承担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的赔偿责任，具体应承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1000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110000元（包括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1920元，共计12192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155237.99元（277157.99-121920），根据过错比例，由陈长旗承担30%即46571.4元（155237.99×30%）的赔偿责任。综上，陈长旗应赔偿叶德炉各项损失计168491.4元，扣除陈长旗先行支付的37820元（35000+2520+300），还应再支付130671.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长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叶德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0671.4元（已扣除陈长旗先行支付的37820元）；（二）驳回叶德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2元，减半收取计1531元，由叶德炉负担82元，由陈长旗负担144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叶德炉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以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叶德炉户籍所在地为古田县××街道××村，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区划代码显示该区域为城镇地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残疾赔偿金等区分城镇标准和农村标准的主要依据为受害人所居住的区域，而与其身份无关，即使受害人为农村户口，若其已长期居住在城镇，亦应以城镇的标准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对叶德炉的残疾赔偿金等进行认定是正确的。关于叶德炉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以叶德炉系从事汽车维修行业，按2019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6815元／年计算误工费，但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叶德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汽车维修行业，故一审法院以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来认定叶德炉的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叶德炉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应按福建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来计算。（二）关于陈长旗是否先应在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根据这一制度，在我国境内所有的机动车，都必须购买第三者责任险。这是一种强制制度，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有法律义务为自己的机动车购买第三者责任险。否则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他人损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陈长旗提交的公证书电话录音，即使能证明其所有的车辆无法在古田购买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亦无法减免其所应承担的责任。对无法购买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其应向当地银保监局进行投诉举报。 本院认为，叶德炉的户籍所在地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等的赔偿标准应以城镇的标准进行赔偿。现无证据证明叶德炉系从事何种职业，故叶德炉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应按福建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来计算。按此调整，计算得出叶德炉的误工费为23246.97元，相应调整计算得出叶德炉所获得的赔偿数额为127431.24元。故对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做相应调整。陈长旗认为其无法在古田购买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应相应减免其所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长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 二、陈长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叶德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7431.24元（已扣除陈长旗先行支付的37820元）； 三、驳回叶德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2元，由上诉人陈长旗负担2900元，叶德炉负担16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31元，由叶德炉负担100元，由陈长旗负担14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李巧彬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