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双贵，男，197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玲玲，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鸿源汽车部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滨海新区横屿路20号万洋众创城1号。法定代表人：高锋，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渊、金伟东，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双贵因与被上诉人温州鸿源汽车部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双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鸿源公司的职工证言来证明鸿源公司对生产厂长设置了管理、订立劳动合同的职责，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之情形。1.从仲裁庭审笔录可见，鸿源公司的劳动合同是由行政人员负责签订、管理的，行政人员（兼职出纳）王某也明确合同由她保管，这意味着鸿源公司赋予王某作为人事专员签订、管理合同职责。廖双贵与证人王某、马某、虞某、周某不存在隶属管理关系，仅有工作上的交接，一审法院单凭这些有利害关系且无法直接证明廖双贵有实际参与他们签订、管理劳动合同的员工的证词，认定廖双贵具备管理、订立劳动合同的职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9月补签合同的通知，仅是配合协助行政专员的工作需求，不存在管理行政专员、指导其签订合同的情况。2.廖双贵是否享有管理、订立劳动合同的职责，需要鸿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生产厂长这一职务中设置了签订、管理劳动合同的职责，并在规章制度中予以体现，而鸿源公司并没有提供规章制度，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说，如果鸿源公司赋予廖双贵签订、管理劳动合同的职责，廖双贵的劳动合同为何由王某提供？廖双贵的工资、提成为何在合同中无法真实体现？廖双贵为何不与自己签署一份没有争议且对己绝对有利的劳动合同留存在鸿源公司，将来如果离职的时候可以凭借这份合同要到丰厚的经济补偿金、提成等等离职待遇？若廖双贵真有一审法院认定的权利，那么这些问题都可以由廖双贵自己解决，无需事后因鸿源公司拒发工资、提成而通过劳动仲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鸿源公司明知道廖双贵补签合同时没签，也没有书面通知廖双贵补签合同，说明鸿源公司是认可与廖双贵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也是愿意去为此承担法律规定的义务。3.一审法院认为鸿源公司在2019年4月就去伪造合同不符合常理，且就伪造合同一事在判决中只字不提，偏袒用人单位而忽视劳动者合法权益，在审理过程中只采信鸿源公司，而不顾廖双贵的抗辩意见，无视证据不足，作出枉法裁判，应依法予以撤销。鸿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廖双贵在鸿源公司就职时担任公司厂长一职，负责厂里日常管理，工作包括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的签订与管理正确。1.鸿源公司由于生产经营需要发出招聘厂长信息，廖双贵应聘后明确其工资为10000元／月，根据销售额可享相应提成，工资报酬明显高于其他一线员工，主要是负责公司的生产、行政人事、后勤保障等日常管理。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王某、马某劳动合同的模板都是廖双贵提供的，因此可以证明廖双贵作为厂长其职责包括签订、管理劳动合同。2.2019年8月，鸿源公司从瑞安搬到平阳后，按照平阳当地社保部门要求，所有的员工均需签订新版劳动合同，当时新版劳动合同也是由廖双贵提供合同模板并且由他通知补签。3.廖双贵担任厂长期间，职责包括招聘员工及对员工请假离职的管理，一审已提交相关证据。劳动合同签订了之后，劳动合同由公司行政人员王某进行保管。4.关于伪造的劳动合同，廖双贵应聘厂长时，鸿源公司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廖双贵提出合同的工资等条款需要拿回去再看一下，几天后他把签了字的劳动合同交给鸿源公司，鸿源公司一直确信这份合同是廖双贵本人签字，才向仲裁庭提供了这份合同。如果鸿源公司伪造这份合同，又把这份证据提交，而且又向仲裁庭申请笔迹鉴定，显然不符合常理。5.因为廖双贵厂长的职责包括签订与管理劳动合同，根据浙江省高院民一庭与浙江仲裁委出具的关于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一第一条的规定，以及温州中院与温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关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案件处理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十六条的规定，双倍工资不应予以支持。鸿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廖双贵职责范围包括管理与订立劳动合同。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准鸿源公司不应支付廖双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7419元、鉴定费24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廖双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鸿源公司招聘廖双贵担任公司厂长一职。2019年4月18日，鸿源公司要求廖双贵签订劳动合同，廖双贵未当面签字。随后，廖双贵在鸿源公司开展工作。2019年8月，因平阳县劳动保障部门的要求，鸿源公司需与员工签订新版本的劳动合同，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宜由廖双贵负责主持，所有员工均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2020年1月，廖双贵以经营理念不同为由，向鸿源公司提交辞职报告，鸿源公司予以同意，廖双贵工作至2020年1月6日。2020年1月14日，廖双贵向平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包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未支付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误工赔偿等。2020年3月19日，平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未发工资、社会保险等作出裁决，并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2019年4月18日劳动合同上廖双贵的签字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2019年4月18日劳动合同上廖双贵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2020年4月9日，仲裁委作出浙平阳劳人仲案（2020）11-1号裁决：鸿源公司应支付廖双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7419元、鉴定费2400元等共计79819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高管人员、人事部门负责人或主管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用人单位主张二倍工资，用人单位能够证明该人员职责范围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的，对该人员的二倍工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廖双贵在鸿源公司就职时，担任公司的厂长，负责厂里的日常管理工作，包括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的签订和管理。在此前提下，廖双贵以鸿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鸿源公司支付其二倍工资，对鸿源公司显失公平。综上，对鸿源公司提出不支付廖双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7419元、鉴定费24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法律规定，判决确定鸿源公司不需承担由浙平阳劳人仲案［2020］11-1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支付廖双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7419元、鉴定费2400元的义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廖双贵负担。二审期间，廖双贵提供与鸿源公司前任行政樊海娟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樊海娟管理招聘、考勤、工资发放等事务且廖双贵在樊海娟在职期间未签署过劳动合同。鸿源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明系樊海娟本人，更无法证明廖双贵未签署过劳动合同，反而证明对方也提醒过廖双贵签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廖双贵提供的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聊天对象真实身份，聊天内容亦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鸿源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但用人单位高管人员、人事部门负责人或主管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用人单位主张二倍工资，用人单位能够证明该人员职责范围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的，对该人员的二倍工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鸿源公司招聘廖双贵担任公司厂长一职，负责厂里日常管理工作。虽然双方未明确廖双贵的具体职责，但廖双贵实际参与员工招聘、离职审批等人事管理工作，作为厂长其职责涵盖管理、订立劳动合同亦符合常理和实践惯例，一审法院依据廖双贵与员工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认定其职责范围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廖双贵主张与其他员工仅有工作交接，其职责并不包括管理、订立公司员工劳动合同，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廖双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廖双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文平审 判 员 邓习军审 判 员 丁 虹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 燕书 记 员 潘 曦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