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犊氖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法定代表人：丁瑞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菁菁，上海行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上海行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秦竞互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办西长安街**智慧国际负**v>法定代表人：党其雷，总经理。上诉人犊氖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犊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秦竞互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竞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犊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解除犊氖公司与被上诉人秦竞公司签署的《虎牙校园行活动服务合同》(以下简称《秦竞合同》）；2.秦竞公司返还犊氖公司已支付的服务费共计43,500元；3.秦竞公司赔偿犊氖公司损失共计237,913.18元；4.秦竞公司承担犊氖公司律师费50,000元；5.秦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秦竞公司实际未在西安交通大学校园内举办活动，并在活动举办过程中存在摆拍等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广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犊氖公司解除了双方的《虎牙校园行活动服务合同》（以下简称《虎牙合同》），犊氖公司与XX公司及秦竞公司签订《虎牙合同》《秦竞合同》的目的均无法实现，故涉案《秦竞合同》应予以解除。2.根据《秦竞合同》的约定，秦竞公司就其违约行为应赔偿犊氖公司的全部损失，包含诉讼费、律师费，故一审法院在认可秦竞公司存在违约履行，又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仅判决秦竞公司赔偿43,500元实属过低，亦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秦竞公司辩称：1.变更活动场地是西安交通大学领导主动通知犊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之后秦竞公司也带领犊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查看了校园内的其它场地，但其均表示不合适，并最终由犊氖公司确认选择校外场地。2.犊氖公司和秦竞公司系同时得知西安交通大学的场地无法使用，最终举办活动的场地是在2019年11月20日才租赁的，故秦竞公司不可能在11月19日告知犊氖公司活动实际举办场地不在校园内。犊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犊氖公司与秦竞公司签署的《秦竞合同》；2.秦竞公司返还犊氖公司已经支付的服务费共计43,500元；3.秦竞公司赔偿犊氖公司损失共计470,206.07元；4.秦竞公司承担犊氖公司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0月30日,犊氖公司与XX公司签署了《虎牙合同》,约定由犊氖公司承办广州XX公司在沈阳站、西安站、成都站及天津站的校园虎牙行活动。2019年11月2日,犊氖公司（甲方）与秦竞公司（乙方）签署了《秦竞合同》,约定由秦竞公司承办犊氖公司在西安站的虎牙校园行活动,活动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至2019年11月23日,活动地点为西安交通大学,服务内容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作为上述活动的服务供应商为活动全程提供服务,具体包括:1.负责本次活动的场地租赁及公安报批；2.负责本次活动的观众管理；3.负责场内设备及网络运营；4.负责活动推广所需制作物(印刷物、图片素材等)的准备；5.为甲方安排客户服务、创意等资深人员组成的服务小组进行全方位的服务,包括品牌规划、产品推广、创意发展以及其它经协商双方同意的业务；6.活动地点现场其他所有与服务相关的服务(详见附件一《报价单》)。以乙方完全履行本合同项下全部义务为前提,甲方应支付乙方的服务费用共计96,000元(含税):87,000元(大写捌万柒仟圆整)。本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的50%,即43,500元(大写肆万叁仟伍佰圆整)作为首笔款项;活动结束经甲方验收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的50%即48,000元(大写肆万叁仟伍佰圆整)作为尾款。如届至尾款付款期限时,乙方尚未完成所有善后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物料撤离、违纳及纠纷处理等)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或直接在服务费用中扣除乙方违约金并不视为甲方违约。甲方负责提供与服务内容相关的必需素材或资料,供乙方在具体执行中使用。甲方对乙方的执行过程有知情质询权、修改建议权、调控监督权以及最终确定权。甲方有权审核验收乙方对全部服务内容的完成情况。如果乙方所执行的任一事项不符合本合同及甲方的要求,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改正并重新执行,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以乙方完全履行本协议项下全部义务为前提,按本协议约定支付乙方执行事务的服务费。合同任何一方不能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责任或保证的均构成违约。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违约方须就守约方因此而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协议所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赔偿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本协议项下各项违约责任相互独立,可同时一并适用。该合同附秦竞公司《活动费用预算表》一份，载明出席活动的8位领导名单、推广活动具体内容及标准、活动场地为西安交大千人报告厅，费用合计87,000元。合同签订后，犊氖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向秦竞公司转账支付首款43,500元。2019年12月14日，犊氖公司向秦竞公司发送邮件称：我司与陕西秦竞互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合同,执行情况如下:1.政府主办以及领导出席,出席领导包括管委会副主任在内的8位领导,实际政府参与人员只有2名,且具体职务未知,与合同出席名单有极大出入；6所高校内推,我司和虎牙直播在活动前,检查了附近相关学校,校内中没有看到任何宣传物料，我司只看到了2个菜鸟驿站取件码的短信投放,具体投放频次和时间都是未知；交大场地，我司从头到尾和贵司沟通的是交大场地,但是在活动前一个星期前,我司都未曾看到相关场地,进行相关的勘场活动，实际场地非西安交大,也非高校内，贵司提供了相关政府文件,但我司对于文件真实性存疑；我司未收到公安报批文件。鉴于以上问题,我司认定本服务合同验收不通过。另我司与广州XX有限公司的后续校园行合作因上述问题被终止,根据与贵司的合同中相关规定,我司保留包括但不仅限于进一步追偿的权利。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实际活动地点为沣西新城一国际会议厅，活动当日出席人员为犊氖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部分原定领导名单内人员2-3人，活动现场有“西安交大”标识。犊氖公司陈述，其诉称的XX公司解除与其签署的《虎牙合同》及停止支付其余费用系口头提出，双方尚未达成一致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犊氖公司、秦竞公司对签署诉争合同均无异议，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犊氖公司行使法定解除的条件是否成就即秦竞公司是否存有违约行为导致犊氖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对诉争合同约定的活动地点由西安交大千人报告厅更换至校园外的国际会议厅均无异议。犊氖公司认为活动地点的更换系迫于无奈被动接受，秦竞公司认为系履行过程中双方合意一致的结果。一审法院认为，犊氖公司如坚持认为活动必须在校园举行才能达到活动目的，则可作出不予接受地点变更的选择，然实际犊氖公司对地点的变更作出了回应并实施了活动场地搭建等活动，从秦竞公司履行的具体服务看，确有活动地点发生了实际变动、出席领导人数减少的情况，犊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秦竞公司存有其他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根本违约行为而足以导致犊氖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为秦竞公司提供的服务构成瑕疵履行，该瑕疵履行并不足以构成犊氖公司可行使法定解除的条件，故犊氖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进而犊氖公司要求秦竞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43,500元，亦不予支持。其次，鉴于秦竞公司的瑕疵履行，已构成违约，也确实对犊氖公司实现合同目的带来一定的影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结果结合秦竞公司的违约程度、过错责任，酌情确定秦竞公司赔偿犊氖公司包含律师费在内的损失43,500元，鉴于犊氖公司尚未履行支付秦竞公司剩余的服务费43,500元，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犊氖公司可直接在服务费用中扣除乙方违约造成的损失，故两者可直接予以抵消。而犊氖公司主张由此产生的其他损失无法印证与秦竞公司的瑕疵履行间存有因果关系，且一审法院在判定秦竞公司赔偿的损失中已予以综合评价，故对其他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秦竞公司赔偿犊氖公司损失43,500元，上述费用与犊氖公司尚未支付的剩余服务费43,500元直接予以抵消，秦竞公司无需再行支付；二、驳回犊氖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犊氖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终止合同》一份，证明因被上诉人秦竞公司未能按照《秦竞合同》的约定提供场地租赁、活动推广等服务，致犊氖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虎牙合同》提前终止，犊氖公司因此遭受巨额损失。2.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犊氖公司自2019年11月11日起多次要求秦竞公司明确学校场馆，并多次向秦竞公司申明场馆的重要性，但秦竞公司却均已各种理由欺骗犊氖公司，致使犊氖公司错过使用备用方案的机会，只能接受犊氖公司安排的场所。3.宣传照片，证明秦竞公司在进行校园推广时存在大量造假、摆拍行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张贴海报及桌贴等。被上诉人秦竞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本院对犊氖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问题，本院另作评述。被上诉人秦竞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秦竞公司是否存在变更合同地点，虚假宣传的根本违约行为，并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犊氖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本院评析如下：关于被上诉人秦竞公司存在变更合同地点、虚假宣传的违约行为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上诉人犊氖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合同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就活动场地进行多次沟通，秦竞公司依据犊氖公司的要求在西安交通大学寻找活动场地，犊氖公司亦于2019年11月19日前往西安交通大学相关地点查看场地，并不存在秦竞公司欺骗犊氖公司的情况。虽然客观上，最终涉案活动举办场地与双方《秦竞合同》的约定发生了变更，但并无证据佐证系秦竞公司故意欺骗犊氖公司所致。其次，涉案《秦竞合同》附件中仅约定“校内海报宣传（一个学校不少于3张宿舍楼下及广场处）、食堂饭桌（不少于6个学校餐厅），持续10天。”对于食堂饭桌的海报宣传是应当固定张贴在餐桌上，还是摆放即可并没有明确约定。考虑到食堂餐桌的管理属于学校管理范畴，故秦竞公司关于学校餐桌无法固定张贴海报宣传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至于犊氖公司关于秦竞公司张贴在校园内的海报都是同一张重复张贴后的摆拍的主张，从其提供的照片中并未能体现。因此，犊氖公司关于秦竞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秦竞公司在履行本案合同中仅存在变更活动场地的违约行为，但如一审法院所述，犊氖公司若认为涉案活动必须在西安交通大学校园举行才能达到活动目的，完全可以作出不接受地点变更的选择，但实际上犊氖公司对地点的变更作出了回应并实施了活动场地搭建等活动。因此，秦竞公司提供的服务虽存在瑕疵履行，但不足以构成犊氖公司可行使法定解除的根本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对犊氖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犊氖公司还主张因秦竞公司的瑕疵履行导致其与XX公司的《虎牙合同》被迫解除，造成的损失应由秦竞公司予以赔偿。上述损失包括《虎牙合同》所涉各站点的活动费用以及虎牙校园行活动的可得利润等。本院认为，犊氖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虎牙合同》中涉及沈阳站、西安站、成都站、天津站，共计四个活动部分，而涉案《秦竞合同》系犊氖公司为西安站活动而与秦竞公司单独签订的服务合同。犊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虎牙合同》项下的全部可得利润系秦竞公司在与其签订《秦竞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违约可能给犊氖公司造成的损失。犊氖公司要求秦竞公司对《虎牙合同》项下已履行完毕的沈阳站、未履行的成都站、天津站的相关费用要求秦竞公司予以赔偿，亦缺乏依据。故此，一审法院综合秦竞公司在履行合同中的实际履行结果、违约程度、过错责任等，酌情确定秦竞公司赔偿犊氖公司包含律师费在内的损失共计43,500元，并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与犊氖公司尚未支付秦竞公司的剩余服务费43,500元予以抵消，并无不当。犊氖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犊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1元，由上诉人犊氖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子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