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永事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董洁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上海金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星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魏晓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兴。上诉人上海永事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星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诉请。事实与理由：本案系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是一家专业的车辆租赁公司，对何种车辆可用于营运具备良好的专业知识，并不需要上诉人特别提示予以告知；双方均确认上诉人随车交付了租赁车辆的行驶证原件，其上记载车辆为非营运，上诉人认为此即是告知被上诉人车辆状况，被上诉人仍选择租赁即是认可车辆的性质；因此，被上诉人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强行退回车辆系单方严重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体的违约责任包括：1．车辆租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的视频不足以证明车辆已退还，应以车辆交接单为准，故应计算至2019年9月5日止。2．车辆滞纳金、违约金，也应由被上诉人依照违约条款承担。3．车辆维修停驶费、停车费、转让手续费、律师费，既然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需承担维修费，相应的维修停驶费也应由其承担；被上诉人违约提前退回车辆，导致短期内车辆无法对外出租所产生的损失，以及上诉人为弥补损失所采取的优惠转租手段，均系上诉人的损失，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坚持一审庭审意见，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交付的租赁车辆是非营运车辆，被上诉人及时提出异议，但上诉人承诺若被上诉人营运使用中出现问题，由其负责，所以即便是违约，也是上诉人违约在先，此后因车辆发生事故，双方就此产生争议。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无效；二、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租赁车辆押金人民币1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三、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一审提出反诉请求：一、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车辆租金905元；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滞纳金，以905元为基数，按日0.5％计算，自2019年8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0，000元；四、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修车费1，600元、维修停驶费362元、停车费336元、转让手续费500元(合计2，798元)；五、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律师费损失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7月4日，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合同号为WYC-YS-ZXXXXXXXX-13)，约定甲方同意将车牌号为沪AFXXX**比亚迪秦汽车1辆租赁给乙方，租期为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3日，租金为每辆单价5，430元／月；乙方租用甲方车辆时，需支付每辆车10，000元作为履行本协议的租赁保证金，租赁到期若乙方无违反本合同条款的行为，甲方将向乙方不计息退还该保证金；租金付款日为每月25日预交下月车租；凡涉及违反本合同第七条之规定的，乙方押金将全额支付给甲方作为经济赔偿并承担搁车损失，直至车辆承租出去为止。第七条第二款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乙方违约，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以外，甲方有权随时收回承租车辆并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已收取的款项包括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追偿乙方应付的费用及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关于滞纳金，合同约定：“凡乙方逾期付款，甲方将按欠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每天计收滞纳金，并专人登记，该滞纳金按乙方在承租期内发生天数累计计算，并在乙方退车时从押金中扣除。”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在租赁系争车辆时向上诉人支付了10，000元的押金。2、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30日要求解除包括本案合同在内的三辆车的汽车租赁合同，并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告知书和送达书，上诉人确认上述告知书和送达书于2019年8月30日收到。被上诉人出具的告知书和送达书的内容为：“贵司现在的行为，与我们签订的合同有悖，不符合我司与贵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我司将解除与贵司的合同，现将租车期间的三辆车退回贵司，于2019年9月1日开始，三辆车辆的租金与我司无关，并要求贵司退回三辆车辆押金30，000元整。车牌分别为沪DKXX**、沪AFXXX**、沪AFXXX**，这三辆车于9月1号之前开回你司，请贵司派人验收，如果不接收，由我司代为保管，保管费由贵司承担。”3、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的车辆租金已支付至2019年8月底。被上诉人陈述其于2019年8月30日还车，当时其在双方微信工作群中发了包括本案汽车在内的三辆车的退车照片、视频及相应文字说明；上诉人提出视频虽能证明被上诉人拍摄退车时确实在上诉人周围，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归还车辆，上诉人直至2019年9月5日才接收车辆，故向被上诉人主张9月1日至9月5日的租金905元(5，430÷30×5)及相应滞纳金。4、被上诉人认可并同意支付沪AFXXX**车损费用1，600元。另，上诉人陈述因车辆维修2日，产生维修停驶费362元(5，430÷30×2)；上诉人在将该车辆再行出租之前停放7天，产生停车费336元(48×7)。被上诉人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供相应凭证。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违约，依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另需支付转让手续费500元。且依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律师费包含在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之内，故向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律师费2，400元。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系争合同是否有效；二、被上诉人退车是否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核实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亦不存在其他无效情形，系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内退车，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为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在该格式条款中，上诉人并未对该车是否可用于营运做出区分。本案中，上诉人虽抗辩其出租给被上诉人车辆时随车交付行驶证，行驶证记载车辆性质是非营运，被上诉人擅自将非营运的车辆作为营运使用，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但根据合同法规定，对于格式合同条款的理解和适用，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上述有关营运车辆条款是否指向于本案被上诉人所租赁车辆，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即该部分条款适用于被上诉人所租赁车辆，上诉人出租该车时并没有排除被上诉人用于营运的可能性；此外，上诉人在签订该合同过程中也未以明示方式提示被上诉人有关营运车辆的格式条款并不适用于被上诉人租赁车辆，上诉人上述行为足以使得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该租赁物为可营运车辆。现上诉人将一辆非营运车辆出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租赁该非营运车辆无法实现其租赁车辆用于跑网约车的合同目的，故有权解除合同并退回车辆，其退车行为不属于违约。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19年8月30日收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告知书，则系争合同应认定于2019年8月3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租赁押金1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9月1日至9月5日的租金905元及8月25日至9月5日欠付租金产生的滞纳金，因系争合同已于2019年8月30日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00元，因被上诉人并无违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认可并同意支付系争车辆的车损费用1，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维修停驶费362元，上诉人未提供相应凭证，即便属实，系争合同亦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停车费336元，因系争合同已于2019年8月30日解除，系争车辆亦于当日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该请求没有依据，且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凭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转让手续费和律师费，系争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违约时才可能产生该费用，而被上诉人并无违约，故上诉人上述请求亦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同意上诉人收取的押金用于先行抵扣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费用后再行退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一、上海永事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星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8，400元；二、驳回上海星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永事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上海永事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1元，由上海星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上海永事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1元。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签合同时，上诉人承诺，当出租车辆营运网约车产生罚款，上诉人全包，后在实际营运中因车辆为非营运车辆性质而产生经济损失时，上诉人不予赔偿，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要求解除合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租赁案涉车辆系用于网约车营运的情况，明知且作出相关避险指导及承担风险的承诺；上诉人以聊天人员系其离职人员、不代表上诉人为由，未予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其并不知晓被上诉人租赁沪AFXXX**车辆的目的，认为其可能将车辆用于营运，亦可能将车辆用于自用，其并无向被上诉人明示告知车辆性质的义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内终止合同，是否构成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前退车，系单方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则认为，即便被上诉人违约，也是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系租车用于营运网约车，仍向被上诉人交付非营运车辆并承诺为其担保营运风险，而在因该非营运车辆而遭受实际损失后，上诉人却拒绝按约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因此才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解除合同告知书而解除，该解除合同告知书载明，解除事由系“上诉人的行为与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悖，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依据查明的事实与双方庭审陈述，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的行为，即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系租车用于营运网约车，仍向被上诉人交付非营运车辆并承诺与其共同规避及负担营运风险，具有较高可信度，亦即上诉人对其未按约交付合格租赁车辆的违约行为应属明知；而被上诉人在明知该车辆系非营运车辆的情况下，仍接受上诉人的交付，即便有上诉人承诺共同规避和负担风险在先，其作为理性商事主体，或因听信上诉人、或因心存侥幸，而就此用于非法营运，应属自甘风险。故此，可以认定，双方对合同履行中自始存在的风险即该非营运车辆在实际营运中可能引致损失，均属明知而为，二者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具有相当过错，应承担同等责任。现被上诉人出于减损，要求解除合同，于法不悖，上诉人以此主张被上诉人构成单方违约，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与双方权利义务及过错大小不相符。故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属于违约，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基于此，有关案涉车辆的相关费用承担的分配，一审认定亦均属合理，金额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元，由上诉人上海永事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