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鑫，男，198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菁威家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袁伟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康，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鑫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菁威家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8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因林鑫的劳动合同即将到期，2020年1月8日菁威公司通知林鑫将于2020年1月31日辞退其并要求其当天离开公司回家办公，但拒绝出具辞退证明。林鑫与菁威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伟民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并未涉及最后工作日的确认以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林鑫与菁威公司财务徐志昊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证明是菁威公司辞退林鑫，系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正常辞退的赔偿金应按“N＋1”的标准来计算，而林鑫在通话中就赔偿金问题已经作了让步。林鑫和菁威公司均明确从未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依据林鑫确认工资是否正常发放认定双方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属断章取义，无证据证明双方就经济补偿金、年限等达成一致。林鑫并无过错，菁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经济补偿金两倍的标准支付林鑫赔偿金。二、关于年终奖金。林鑫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菁威公司约林鑫面谈沟通年终奖金事宜，故林鑫应享有年终奖金。综上，请求支持林鑫的上诉请求。菁威公司辩称，因林鑫于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申请休假，又恰逢春节假期及受新冠疫情影响，袁伟民遂向林鑫提出合同到期前其无需上班、工资照发等，林鑫对此表示同意，此表明双方就劳动合同的解除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一致。年终奖金应属超额劳动的报酬，且还需根据公司的经营状况和员工的具体表现来确定，林鑫与菁威公司的劳动合同中并无年终奖金的相关约定，且菁威公司并非所有员工都享有年终奖金。综上，不同意林鑫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林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菁威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72，000元(18，000元×2个月×2，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菁威公司支付其2018年度年终奖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菁威公司原名称为“上海菁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林鑫于2018年2月5日入职菁威公司，双方曾签订多份劳动合同，末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9年2月5日至2020年2月4日，约定月工资为8，000元等。2019年12月23日，林鑫向菁威公司书面申请年假至2020年1月7日，菁威公司予以批准。此后，林鑫自2020年1月8日起未出勤，菁威公司足额支付了林鑫2020年1月的全月工资，并为林鑫办理了退工日期为2020年1月31日的退工手续。2020年5月28日，林鑫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菁威公司支付其2018年度年终奖30，000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00元。该委员会审理后，裁决对林鑫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林鑫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就林鑫的月工资标准问题，双方各执一词。林鑫称，其月工资为18，000元，发放方式为每月月底发放当月工资，其中8，000元系由菁威公司转账至林鑫银行卡中，10，000元由菁威公司分两笔各5，000元支付至林鑫父母的银行卡中。为此，林鑫提供2018年1月29日的《员工录用通知书》、案外人林某某、隋某某(林鑫父母)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清单以及收入证明等为证。其中，《员工录用通知书》载明：“……感谢您应聘我公司董事长助理兼副总经理岗位，薪资18，000元／月。经过面试甄选，我公司决定正式录用您，我们真诚地欢迎您加入……请您于2018年2月5日8：30至上海菁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区江场路XXX弄XXX号舜杰大厦19楼)行政人事部报到，联系人：陈小姐XXXXXXXX＊2017……”；收入证明载明：“……姓名：林鑫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在我司工作时收入为月薪人民币18，000／月……”；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清单显示，上海菁典贸易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按月向林某某、隋某某银行卡中转入工资约5，000元，上海香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按月转入工资5，000元。林鑫解释称，上海菁典贸易有限公司、上海香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菁威公司的董事长为同一人，三家公司系关联企业。《员工录用通知书》系由菁威公司的母公司舜杰集团的人事任思萌发给林鑫的，因菁威公司与舜杰集团共用人事，是菁威公司委托舜杰集团进行的招聘，录用通知中注明的联系人“陈小姐”即本案一审菁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佳未。菁威公司则称，任思萌系舜杰集团的工会主席，林鑫确系任思萌于2018年2月5日带至菁威公司报到，但菁威公司并未委托任思萌招聘林鑫的岗位。林鑫原在舜杰集团的其他公司工作，因合作不好，故协商调至菁威公司工作。林鑫原先的月工资可能确实是18，000元，但调至菁威公司工作后，菁威公司仅同意支付月工资8，000元，差额10，000元可能系由菁威公司的董事长李菁个人支付的，因为林鑫系李菁的个人助理，但支付方式菁威公司不清楚。菁威公司另称，上海菁典贸易有限公司、上海香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菁威公司原先系舜杰集团下属的分公司，现已相互独立，仅在同一幢大楼中办公。就劳动合同解除事宜，林鑫称菁威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口头通知林鑫回家办公，并从1月31日起正式辞退林鑫。为此，林鑫提供当日与菁威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伟民的谈话录音等为证。在2020年1月8日的谈话录音中，袁伟民称：“上次开会时说了以后没有年休假，你们假如要休年休假的话提前提出来，提前提出来我们就过年的时候一起放掉”，林鑫答：“反正没事，以后这个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那后面没有什么事情我就不用来了呗？”，袁伟民答：“可以，不用来了”，林鑫称：“不用来了是吧，工资发到合同到期是吧？”，袁伟民答：“发到月底31号，我跟李菁再说一下，后面你也不要来了”，林鑫答：“那行，那后面没什么事我也不进来了”；在2020年3月20日的谈话录音中，林鑫称：“我记得当时走的时候我跟你讲公司辞退反正要按照劳动法规定的办，我不知道是我们理解的不一样还是怎么着的”，袁伟民答：“因为我本来想这样的，你12月底就走了，我们工资是发到1月底的，你合同实际是到2月4号，是不啦”、“啊，我本来想补偿了你一个月工资了吗”，林鑫答：“没有，没有，反正正常的话是按工作年限N＋1要三个月工资的，补3个月工资的”、“正常是要N＋1补三个月工资的，并且我18年的年终奖金李总跟我一开始说年前发，后来又说跟你们的一起发，后来又说南通工厂正式投产了之后发，反正就是拖来拖去我的奖金也一直没有发，我也不知道这个事情你了解不”，袁伟民答：“这个事情呢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谈的……”、“因为什么啊，实际上你这边和我这边是不搭噶的，但是你合同呢签在我这边”、“这个奖金呢你跟李菁怎么谈的，你实际上是不在我这边啦”、“……我要跟李菁商量的，这个事情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林鑫、菁威公司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林鑫的工资标准；二、菁威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林鑫劳动关系的行为，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三、菁威公司应否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首先，关于林鑫的工资标准问题，虽林鑫、菁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月工资为8，000元，但从林鑫提供的《员工录用通知书》及收入证明中均记载林鑫的月工资为18，000元，该金额且与实际发放至林鑫及林鑫父母银行账户中的款项名称及总金额吻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林鑫的月工资为18，000元。菁威公司辩称，发放至林鑫父母银行账户中的款项系菁威公司董事长李菁个人支付的工资，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与银行转账记录中显示的发放主体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就菁威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林鑫劳动关系的行为，林鑫、菁威公司签订的末份劳动合同系于2020年2月4日到期终止，根据林鑫与菁威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伟民的谈话录音显示，双方曾在2020年1月8日就林鑫的最后工作日及工资发放截止日进行过沟通。林鑫称：“那后面没有什么事情我就不用来了呗？”、“不用来了是吧，工资发到合同到期是吧？”，袁伟民则明确表示：“发到月底31号，我跟李菁再说一下，后面你也不要来了”，林鑫回复：“那行，那后面没什么事我也不进来了”。此后，林鑫再未出勤，菁威公司却足额支付了2020年1月的全月工资，故应认定为林鑫、菁威公司就劳动合同于2020年1月31日解除事宜已经协商一致，并已实际履行。因此，林鑫认为菁威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且一审审理中林鑫、菁威公司均同意经济补偿金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菁威公司应支付林鑫经济补偿金36，000元(18，000元×2个月)。最后，林鑫称菁威公司曾口头承诺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林鑫提供的谈话录音来看，菁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发放年终奖明确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菁威家居设备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二、林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上海菁威家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鑫提供2020年3月30日其与袁伟民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份，证明其就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应赔偿事宜与袁伟民进行沟通，双方未就辞退补偿及年终奖金协商达成一致。菁威公司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形成于2020年3月，林鑫可于一审中提交而未提交，故非属新证据，且该记录发生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菁威公司对该记录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林鑫所欲证明的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菁威公司应否支付林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林鑫提供相关聊天记录等证明系菁威公司单方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其并未与菁威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及年终奖金事宜协商达成一致。然根据林鑫提供的相关录音及聊天记录，袁伟民明确告知林鑫自2020年1月8日后无须再至公司，其工资发放至1月底，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等，林鑫对此表示同意且未再提出异议。此后虽林鑫就补偿金问题与菁威公司进行沟通，双方未能就补偿金数额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就劳动关系的解除已达成一致，故本院认为，林鑫与菁威公司间劳动合同的解除是基于合意，而非违法解除，林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林鑫认为菁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由此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一审中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就经济补偿金作出处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菁威公司应支付林鑫经济补偿金36，000元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年终奖金一节，年终奖金是否发放以及发放的金额取决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约定，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奖金的发放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的范畴，可由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并综合员工工作情形自行决定。林鑫与菁威公司均确认双方间劳动合同并无年终奖金的相关约定，现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是否发放林鑫年终奖金或年终奖金的数额已达成一致意见，故林鑫认为菁威公司应支付其年终奖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林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林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