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方城县外贸车队。住所方城县城关镇凤瑞路**。法定代表人：刘中华，任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爽，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方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住所方城县城关镇裕州南路/div>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磊，河南仁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城县外贸车队因与被上诉人方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方城农信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2民再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方城县外贸车队的法定代表人刘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爽，被上诉人方城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城县外贸车队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城农信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结果错误。1.上诉人早在1994年以后就无任何经营活动，僵尸企业，营业执照早被注销。2.上诉人系国有企业，按照《企业法》规定，其借款应通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经国资委同意。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拿出一份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审慎义务，相反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无任何经济活动还违法借款。3.即便是签订了借款合同，但该笔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该笔借款除张文外，无人知晓。二、上诉人作为法人早已注销，原法定代表人张文也早被免职，原审认定上诉人系吊销并认定张文系法定代表人错误。三、原审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方城县法院称被上诉人2012年12月20日进行了立案预登记，而该预登记仅为一页纸，没有预登记案号和法院印章。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亦不适用《合同法》第107、196、197、207条款，应适用《合同法》第199条规定。方城农信社答辩称，一、上诉人主体适格。答辩人认为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没有注销登记，作为民事诉讼主体适格不应成为法律争议问题。上诉人认为企业注销，应向法庭出具注销证明，其每次上诉均能正常出庭，出具委托书，何来注销。二、上诉人认为没有借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查明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答辩人提供借款借据、借款确认的检查报告足以证实双方借款关系成立、生效、履行。三、答辩人主张超出诉讼时效错误。一审查明借款发生时间，借款检查确认时间、答辩人提起上诉时间及历次诉讼法律文书，完全能够衔接，上诉人对法院诉讼行为的质疑没有任何根据。方城农信社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方城县外贸车队清偿借款本金24万元及利息，期内利息按合同约定计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对农村信用社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款清。一审法院查明，根据向方城县工商局调取的方城县外贸车队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方城县外贸车队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截止2018年5月22日，企业状态为“吊销”。2008年12月26日，方城县外贸车队与方城农信社签订农户小额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240000元，贷款使用期限为2008年12月26日起至2010年12月26日止，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01175%。借款人方城县外贸车队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文在合同借款方栏内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张文同时加盖个人私章。同日，方城农信社以现金的方式向方城县外贸车队发放借款本金240000元，方城县外贸车队在付款凭证即借款借据（代借方传票）加盖单位印章，张文同时加盖个人私章并签字。2009年1月12日，方城农信社对该笔借款进行检查，方城县外贸车队法定代表人张文在信贷业务首次检查报告单上签名。经催要，借款到期后方城县外贸车队共付息42522.93元，借款本金及下欠利息未付。依据原审卷宗材料显示，2012年12月20日，方城农信社向一审申请立案预登记，一审于同日受理，并由承办人填写了《方城县人民法院立案预登记登记表》，同时由承办人签署意见并签名。一审再审查明：1、自2011年3月7日起，刘中华担任外贸车队队长，但未向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法人。2、根据一审向方城县工商局调取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外贸车队于2013年10月19日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截止2020年10月10日，外贸车队企业状态查询为“吊销”。3、原审法庭审理笔录中书记员与判决书中书记员记载不一致。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方城县外贸车队在方城农信社处借款240000元的事实清楚，有农户小额贷款合同、借款借据和信贷业务首次检查报告单为凭，予以认定。依据工商登记资料，方城县外贸车队的企业状态为“吊销”。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故方城县外贸车队仍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偿还义务。因方城农信社于2012年12月20日已向一审申请立案预登记，该事实有相关手续在卷为凭，故方城农信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方城外贸车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方城农信社借款本金240000元，并自借款之日即2008年12月26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利率向方城农信社付息至款清之日止（利息已付42522.93元）。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方城县外贸车队负担。一审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应当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外贸车队被吊销营业执照至被注销登记前，该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具备相关的诉讼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判断企业法人资格存续与否，应当以工商行政登记机关是否注销其法人资格为标准，方城县工商局出具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企业状态为“吊销”，外贸车队称其不具有主体资格,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借款是个人借款还是单位借款问题。案涉借款合同成立于2008年12月26日，当时外贸车队尚未被吊销营业执照，仍处于经营状态，判断企业法人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关键看其是以个人名义还是单位名义从事该行为，张文当时系外贸车队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盖章的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内容均是以外贸车队名义进行的民事活动,而非以个人名义进行的民事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张文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企业即外贸车队承担，法人是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基本特征之一是以自己的财产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外贸车队企业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行为能力受到限制,不得从事清算范围以外的活动,但并不影响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审认定方城县外贸车队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有相关立案预登记的书面手续，应予以维持。四、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原审担任庭审记录的书记员与判决书中载明的不一致，系原审程序瑕疵，再审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7）豫132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方城县外贸车队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一审和一审再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2、方城农信社是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支付义务；3.一审法院立案预登记是否能视为诉讼时效中断。针对上诉争议问题，本院作评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依职权查询的加盖有方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公章的查询单上显示上诉人的企业状态为“吊销”。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依法向有关机关申请注销该营业执照，并进行解散和清算。上述法律法规旨在保护债权人利益，并未明确否定与清算无关活动的效力。故上诉人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仅仅是丧失了从事经营活动的资格，只有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结合本案，借款合同发生于方城县外贸车队正常经营期间，其被强制吊销营业执照在后，方城农信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也在方城县外贸车队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方城县外贸车队称其已经被注销，但并未提供注销证明，且庭审中，方城县外贸车队的现任法定代表人认可公章仍在其处保管，其没有办理注销登记，故其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其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在贷款合同、借款借据、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以及信贷业务首次检查报告单中均加盖公章并由时任法定代表人张文签字。故本案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在贷款付出传票上签字表明方城农信社已经履行了支付贷款的义务，上诉人也归还部分利息，故上诉人称其从未借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方城农信社于2012月12月20日向方城县法院提交起诉状，方城县法院出具了立案预登记表，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此计算，故并不超过。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方城县外贸车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秋争书记员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