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浙执复18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浙江金华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双溪西路101号。法定代表人：张式俭。委托代理人：谭年晟、汤臣磊，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163号高晟广场2栋11层。法定代表人：陈俊标。被执行人：马文生，男，汉族，1966年11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金华市宾虹路111号紫东驿站1801室，公民身份号码：。被执行人：楼娟珍，女，汉族，1972年1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千祥镇甘棠村下甘棠，公民身份号码：。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在恢复执行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业信托）与浙江金华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宾馆）、马文生、楼娟珍公证执行一案中（案号为2020浙01执恢110号），金华宾馆提出书面异议。杭州中院审查后作出（2020）浙01执异142执行裁定，驳回金华宾馆的异议请求。金华宾馆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华宾馆向杭州中院异议称，1.杭州中院没有管辖权，应当裁定撤销；2.本案应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大业信托申报债权，未被管理人列入债权范围，且本案债权已被管理人否决，如今重整计划已于2019年12月11日执行完毕。如大业信托认为其债权应被列入，应根据重整计划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补充申报，向变更后的合并债务人主张权利。公证债权文书的债务人、担保人和债权金额都发生重大变更的情况下，大业信托仍依据公证债权文书选择性确定被执行人，程序上与事实上都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应驳回执行申请；3.无事实证明主合同的债务人与债权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担保人不应承担责任；4.法院应当解除保全措施。请求撤销2020浙01执恢110号行裁定书，解除对其的保全措施。大业信托辩称，杭州中院对本案有管辖权；2020年8月24日三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管理人对其债权审查确认，并根据婺城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规定，按照万分之零点五的清偿比例清偿执行，但其尚未收到清偿款，金华宾馆担保责任仍然存在，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故申请法院恢复执行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金华宾馆异议。杭州中院经审查查明，2017年11月10日，大业信托以金华宾馆、马文生、楼娟珍、三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5）京方圆执字第0029号执行证书所确定的义务，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浙01执983号，执行标的金额为人民币160002500.77元，被执行人金华宾馆以其名下拥有的相关房屋所有权，向大业信托提供抵押担保。杭州中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7）浙01执983号决定书，决定（2017）浙01执983号案继续执行。对此，金华宾馆提出执行异议称：大业信托的原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得到偿还，金华宾馆抵押保证义务已经消灭。大业信托再次申请执行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撤销（2017）浙01执983号决定书，驳回大业信托申请执行的请求。该院经立案审查，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浙01执异21号执行裁定，驳回金华宾馆的异议请求。金华宾馆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后金华宾馆申请撤回复议申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执复22号执行裁定，准许金华宾馆撤回复议申请。2018年8月23日，大业信托向杭州中院撤回执行申请，该院作出（2017）浙01执983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对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5）京方圆执字第0029号执行证书的执行。另查明，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5）金婺破字第8、9、10、12、14、17、18、19、20、21号、（2016）浙0702民破4、5、6号民事裁定，裁定批准浙江三联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计十三家公司重整计划。重整计划第23页-24页（5）普通债权：三联集团及关联企业计十三家公司普通债权清偿方式为现金清偿，对每家普通债权人债权，按照万分之零点五的比例进行清偿，自重整计划批准之日起一年内现金清偿完毕。待定债权，待法院裁定确认后，按照本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受偿。重整计划第9页7.根据《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破产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大业信托向杭州中院提供浙三联联管破第20200824号《债权审核认定书》，认定大业信托对四债务人（金华市三联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浙江三联建设有限公司、三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三联集团有限公司）债权额本金为人民币299000000元、利息为人民币25514144.44元，合计债权额为人民币324514144.44元（注：系两案合计）。目前，大业信托尚未收到清偿款。为此，该院根据大业信托的申请，于2020年10月20日依法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20）浙01执恢110号。杭州中院认为，首先，（2020）浙01执恢110号系对（2017）浙01执983号案的恢复执行，是同一执行行为的延续。金华宾馆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故该院对金华宾馆异议第1.3.4项不再审查。其次，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连带责任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大业信托申报了破产债权，但至今尚未收到清偿款，同时其也未与上述债务人及保证人达成清偿协议；金华宾馆也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本案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5）京方圆执字第0029号执行证书项下债务已经清偿。案涉抵押担保至今存续，不存在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的情形。综上，金华宾馆所提异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浙江金华宾馆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金华宾馆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务履行情况已经发生变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债权人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除应当提交作为执行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等申请执行所需的材料外，还应当提交证明履行情况等内容的执行证书。本案中，申请人虽然提交了执行证书，但是该执行证书对债务履行情况并没有进行证明，不符合规定的要求，因此不能作为强制执行的依据。该执行证书是基于2015年的事实作出的，距今已过去了6年时间，期间发生了包括浙江三联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杭州三联置业有限公司资产处置、信托计划终止、浙江三联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等情况，本案的债务履行情况也发生了变化。申请执行人仍然以一份6年前作出的，且没有证明履行情况的执行证书，在不经诉讼程序情况下直接申请执行，显然是不严肃的。二、执行异议裁定有误。本次异议理由共有4点，但异议裁定对其中1、3、4项均不予审查并直接驳回异议请求，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公证债权文书执行案件，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并没有将三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列为被执行人而是仅列了金华宾馆、马文生、楼娟珍等三担保人为被执行人，而三担保人住所地、财产所在地均在金华，与杭州没有联结关系。本被执行人在上一次执行异议中，的确没有就管辖权提出异议，原因是前次申请执行时，三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也是被执行人，所以不可能提出管辖异议的。而本次被执行人不包括三联控股集团，客观事实发生了变化，因此才会就管辖权提出异议。故法院对这第1项异议理由不予审查而直接驳回不当。异议人第3、4项理由，说明了主债权已经得到清偿的情况，法院对此也不予审查，存在同样错误。三、本案恢复执行的程序有误。本次申请执行依据虽然为同一份公证债权文书，但被申请人却发生了变更且均与杭州没有关系，原则上不应当由杭州法院管辖。如果按照恢复执行程序处理，则应当保持与之前执行申请的一致性，即仍然把三联控股集团列为被执行人，否则，应当重新立案处理。四、建议本案暂缓执行。本案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已经因清偿原因全部消灭，复议申请人已经搜集到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申请人已依法向杭州中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杭州中院立案庭已接收，诉讼程序正在推进过程中。虽然提起诉讼并不影响执行，但由于本案案情复杂、涉及面广、涉案金额大，仅凭6年前的一份执行证书在未经实体审判的情况下执行，有失严谨。故申请暂缓执行，待诉讼程序结束后再依据民事判决执行更为妥当。综上，请求不予执行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的债权文书；请求撤销杭州中院（2020）浙01执异142号执行裁定及（2020）浙01执恢110号执行裁定。本院经审查，对杭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5月21日由大业信托与金华市三联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市政）签订了一份《信托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DY2014JXD009-05号，该合同约定，大业信托向三联市政发放不超过1.5亿元人民币的信托贷款，后实际发放贷款数额为人民币1.49亿元。同日，浙江三联集团有限公司、三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杭州三联置业有限公司、马文生和楼娟珍、浙江三联建设有限公司分别与大业信托签订了保证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义务；金华宾馆与大业信托签订了房屋所有权抵押合同，自愿以其名下拥有的坐落于金华市双溪西路101号的房屋所有权（权证号分别为金房权证婺字第00151723、00151731、00150720、00151742、00151718、00151720）向大业信托提供抵押担保。上述主合同及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均经公证赋予了强制执行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在第一次异议被驳回或撤回异议申请后，又就同一执行行为提出其他异议理由，法院是否应予审查；二是本案是否应暂缓执行。第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杭州中院认为恢复执行案件是对原执行案件的继续执行，是同一执行行为的延续。金华宾馆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中一并提出，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应当不予受理。本院认为，杭州中院对金华宾馆所提异议第1、3、4项不予审查的意见,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已经受理了金华宾馆的异议情况下，驳回其异议并无不当。且从金华宾馆前后两次异议情况看，第一次异议理由是“大业信托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得到清偿，其抵押保证义务已经消灭”，而本次异议中又提出“无事实证明主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担保人不应承担责任”，前后存在明显自相矛盾之处，且其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其所提理由也不能成立。第二，金华宾馆提出其已向杭州中院提起诉讼，故要求暂缓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暂缓执行措施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金华宾馆所提事由并不符合暂缓执行的法定条件。至于其提出杭州中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的问题，本案是对原执行案件的恢复执行，由杭州中院继续执行并无不当，故其该理由也不应支持。综上，杭州中院对本案立案恢复执行并裁定驳回金华宾馆的异议并无不当。金华宾馆复议申请所提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浙江金华宾馆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执异14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方 铮审判员 袁松杰审判员 汤华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滋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