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南新华大街251号。负责人：刘成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波，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仁军，男，1969年12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隆元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石潭街109号5室。法定代表人：周海明，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四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仁军、上海隆元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四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四平公司不予承担保险责任。事实与理由：隆元公司与人保四平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已于2018年5月18日依法解除，并发送给被保险人鹿某。通过隆元公司的另案诉讼可知，隆元公司对于人保四平公司依法解除保险合同的事实系明知。一审法院对隆元公司提交的明显经过变造的保单予以确认有误。而交警部门基于变造的保单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亦存在瑕疵。被上诉人朱仁军二审中就本案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隆元公司答辩称，其从未收到关于保险合同解除的任何通知，人保四平公司告知不力。隆元公司就相关车辆共购买了11份保险，且保单原件都在公司处。人保四平公司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足，故不同意人保四平公司的上诉请求。朱仁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其损失为车辆维修费167,600元、评估费4,219元，上述损失要求由人保四平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全额赔偿，超出部分由隆元公司全额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6日17时30分许，案外人张某驾驶隆元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沪BXXXX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进观海路东约5米处，与案外人储某驾驶朱仁军所有的牌号为沪DXXXXX轿车发生追尾事故，致两车损坏。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储某不负事故责任，张某负事故全部责任。朱仁军的沪DXXXXX轿车于2018年11月2日经上海釜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沪DXXXXX轿车于评估基准日（2018年8月26日）的市场修复价格为167,600元。”沪BXXXX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行驶证注册日期为2012年5月25日。审理中，隆元公司、人保四平公司对朱仁军的上述评估结论不予认可，人保四平公司提出重新鉴定。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重新评估，2019年8月19日该资产评估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报告，结论：“沪DXXXXX轿车车辆维修费用在2018年8月26日的评估价格为58,000元。”朱仁军对重新评估结论提出异议，认为重评报告不符合申请重评的法律规定，且报告中无故将车辆损失剔除，不应予以采信，并提交重评中遗漏的维修部位及损坏零部件的照片。经法院发函致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要求对朱仁军提出的遗漏项目进行说明，该资产评估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回复函，回复意见为朱仁军提出的遗漏项目中部分已纳入评估项目，部分项目根据朱仁军提交的纸质照片及电子档照片均未见损坏，维持原评估结论。审理中，隆元公司提交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交投保人联）原件各1份，被保险人为鹿某，被保险机动车号牌号码为沪BXXXXX，车辆发动机号XXXXXXXXXXX，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8日0:00时起至2019年5月17日24:00时止，签单日期为2018年4月28日，商业险的投保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盖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1）。人保四平公司亦提交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业务留存联）复印件各1份，保单上记载被保险机动车号牌号码为新车，盖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6），其余内容与隆元公司提交的保单内容一致。2018年5月18日，人保四平公司向案外人鹿某出具解除保险合同通知，指出鹿某投保的130份保险合同（包括本案保险合同）在投保时故意隐瞒事实，提供虚假购车发票等投保资料，旧车按新车投保，违反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从即日起依法解除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合同，对于解除合同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并以快递形式寄送鹿某。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隆元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人保四平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隆元公司请求判令人保四平公司解除保险合同无效，法院审理中后认为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鹿某，原告既不是投保人，亦不是被保险人，且保单上明确投保车辆车主为周海明，原告提起诉讼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隆元公司不服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人保四平公司解除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合同是否有效，其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人保四平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的理由是案外人提交伪造的购车发票将涉案车辆以旧车按新车投保，考察隆元公司和人保四平公司提交的同一份保单的不同联，两联保单关键记载信息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车牌号码。而同一份保单的不同联关于车牌号码的记载应当一致，在隆元公司提交了保单原件的情况下，应当由人保四平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隆元公司保单原件系伪造。审理过程中，人保四平公司虽然对该保单原件上所盖承保业务专用章（1）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但又称承保业务专用章（1）在工商部门没有备案登记，无法提交备案资料，仅能提交同时期其他保单原件上所盖的承保业务专用章（1）进行比照。对此，法院无法判断人保四平公司提供的比照保单的真实性，在人保四平公司不能提供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承保业务专用章（1），而以其他保单原件上所盖的承保业务专用章（1）进行比照的情况下，即便能够鉴定，所形成的鉴定意见亦无法采信，故对人保四平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由此产生的举证不利后果由人保四平公司承担。综上，人保四平公司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的理由无法成立，其单方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不发生效力，其仍然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又，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仁军车辆的驾驶员储某不负事故责任，隆元公司的员工张某负事故全部责任。据此，朱仁军的合理损失，由人保四平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全额赔偿，超出部分由隆元公司全额赔偿。关于朱仁军的车辆损失费，朱仁军的车辆损失费经重新评估后为58,000元，朱仁军对重新评估结论提出异议，重新评估机构对其异议均予以回复解释，朱仁军虽仍持异议，但未举证证明，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以重新评估的结论为准。朱仁军主张的评估费4,219元属保险赔偿范围，由人保四平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判决：人保四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朱仁军车辆损失费58,000元、车辆评估费4,219元，共计62,2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6元（朱仁军已预交1,868元），由朱仁军负担2,381元，隆元公司负担1,355元；重新评估费3,500元（人保四平公司已预交），由朱仁军负担；朱仁军及隆元公司各自应负之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中，人保四平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2020苏0924民初2382号判决书、撤诉申请书、该案所涉保单，旨在证明隆元公司法人代表在该案中已明知相关保险合同被解除，该判决书已生效；2、上海C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宋恩留支付保费的转账凭证，旨在证明投保新车和旧车的保费差额巨大，故涉案投保人鹿某虚假履行告知义务以降低保费，人保四平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隆元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本院经核查认为人保四平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与其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等证据均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保四平公司单方解除涉案保险合同依据是否充分？隆元公司对保险合同解除是否认可？一审法院及交警部门对涉案保单的认定是否有误？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人保四平公司单方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的依据，该公司主张系投保人鹿某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为旧车购买新车保险，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人保四平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然从涉案保单记载内容看，隆元公司提供的保单原件第一联号牌号码一栏处显示“沪BXXXXX”，而人保四平公司提供的第二联保单上显示为“新车”，保单原件的其他打印内容均一致。就该号牌号码一栏处打印不一致的原因，人保四平公司坚持认为是投保人恶意变造所致。但就其该主张，人保四平公司一审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而仅是纠结于两份保单原件上该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的真伪。一审法院在人保四平公司无法提供对专用章进行真伪鉴定之素材的情况下，认定人保四平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并无不当。二审中，人保四平公司又对上述承保业务专用章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申请对第一联保单号牌号码栏的打印针孔予以鉴定，欲以此推定隆元公司的保单为变造。对此，且不论我国民诉法对举证期限有严格的规定，也不论该等鉴定是否可能进行，人保四平公司申请鉴定的是保单第一联，而保单原件本应均由保险公司出具后交给投保人，因此，即便隆元公司的保单原件上有相应的针孔，也不能证明是投保人所为。人保四平公司申请鉴定的目的无法达到，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人保四平公司关于涉案保单第一联有变造之嫌，其有权单方解除保险合同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其次，关于隆元公司对保险合同解除是否认可的问题，人保四平公司坚持在另案中隆元公司的法人代表对保险合同解除明知，但本院经核查相关案件材料，隆元公司的法人代表周海明从未对本案保险合同解除作出过认可的意思表示，诉讼中，周海明一直强调其从未收到过解除合同通知，其缴纳保费，手中也有相应保单原件，应获保险赔偿。故人保四平公司的相关诉称意见，本院亦难支持。至于一审法院及交警部门对涉案保单的认定，鉴于以上分析，并无充分依据证明隆元公司手中的保单是伪造、变造或是虚假，故一审法院及交警部门的相关处理意见亦无不妥。人保四平公司对于本案车损金额及评估费用的承担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涉案投保人鹿某是否在受托投保时有违法行为，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在此不作评价。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四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