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闽清县省璜镇溪滨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木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威，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兴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区任砦北街6号云鹤大厦615。法定代表人：胡宝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慧，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泽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89号升龙又一城2号院A座25楼329号。法定代表人：林挺。上诉人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兴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忠公司）及原审被告郑州泽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威，被上诉人兴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鼎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191民初21508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中“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内容；二、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191民初21508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中“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内容；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就案涉工程款（含质保金）金额所作认定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对利息部分的判决有悖于事实与法律，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一审业已查明，案涉升龙又一城F区1-6#楼及车库建筑劳务分包工程合同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终审完成并经双方确认后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7％”。而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双方并未完成工程结算，该款项上诉人本不应支付。鉴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该工程未付款项（含质保金）10275921.31元已予确认，可视为此时双方结算方告完成，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进行支付即可。而一审判令上诉人还需自2019年8月21日起承担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依法应予撤销。二、与此情形相同的还有F区小学水电安装工程，该工程结算一直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材料款扣减、消防穿线管预埋扣减、智能化系统安装扣减等事项发生争议而未予完成。对一审依据双方证据认定的欠付金额2391.39元上诉人予以认可，同理，该款项也不应由上诉人自2019年8月21日起承担逾期利息。三、而其余两项工程（小学主体工程与幼儿园主体工程），如一审所查明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确于2020年5月14日即完成了结算终审（一审判决书中第5页第4段末句出现文字错误，“楼房”应为“幼儿园”）。但该两项工程合同中均以竣工验收为付款前提，而事实是，该两项工程截至今日均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且同样由被上诉人承包的幼儿园水电安装工程仍处于施工状态。也就是说，该款项上诉人现本不应支付，即便上诉人予以认可欠付工程款（小学主体工程403963.57元及幼儿园主体工程188052.17元，均含质保金），亦不应自2019年8月21日起承担逾期利息。四、退而言之，一审既已认定小学主体工程与幼儿园主体工程结算于2020年5月14日方告完成，则即便要求上诉人承担利息，起始日期也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终审后40天内”支付，而认定为2020年5月14日后40天即2020年6月24日为宜。五、另，一审判决单独将幼儿园主体工程质保金18991.39元及利息列为第二判项。如前所述，因该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备案，依据合同上诉人本不应于现在支付该质保金。一审判决自2019年8月21日即被上诉人提交结算材料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年质保期，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质保期即便不按合同约定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也应自双方结算完成之日即2020年5月14日起计为宜。据此，因一年质保期尚未届满，上诉人亦不应支付该逾期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兴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承接升龙又一城F地块1-6号楼及车库建筑劳务分包工程、F地块小学工程、F地块小学水电安装工程以及幼儿园主体结构劳务大清包工程。涉案升龙又一城1-6号楼及车库已经于2016年9月交房。F地块小学及郑州中学第三附属小学已经于2013年建成并开始招生，幼儿园主体工程被上诉人也已经于2017年10月初完工。涉案工程最长工程款已长达八年没有支付。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以及泽龙公司相关要求于2019年8月21日提交工程结算审计，并已经上诉人相关责任人员签字确认。一审中上诉人就1-6号楼以及小学主体，涉案工程价款并无异议，但恶意拖延支付工程款并辩称其工作人员于2020年4月份才完成了审计，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审计资料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审计资料不同之处在于上诉人人员于2020年4月份又加签了字，其余内容完全一致。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在审计作出以后一年又有其相关人员签字，该行为完全系在恶意拖延工程款。上诉人长达八年未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其应当按照建工司法解释的规定支付利息。兴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九鼎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8930038.28元，利息430708.15元（自2019年8月2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7日，以后应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九鼎公司向原告支付质保金共计2153266.95元，并支付逾期支付利息103855.06元（自2019年8月2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7日，以后应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被告泽龙公司就被告九鼎公司欠付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产生的保全费用、保险公司出具保函发生的费用和本案诉讼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九鼎工程就升龙·又一城F地块项目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负责施工升龙又一城F区地块1-6#楼及车库建筑劳务分包工程（以下简称楼房主体工程）。合同第22页第12款约定：竣工资料交付齐全、正确、手续完备3个月内终审完成并经双方确认后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7％，余款3％在保修期满原告无任何相关责任后45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主体结构工程、二次结构泥水工程、油漆涂料工程保修期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支付380元／㎡的3％。水电暖按照工程保修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支付按38元／㎡的3％。2013年1月30日，原告、被告九鼎公司就升龙·又一城F区小学项目签订了《主体劳务大清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负责施工F地块小学（郑州中学第三附属小学）主体结构劳务大清包工程（以下简称小学主体工程）。合同第20页第2款约定：……（4）主体结构封顶及屋顶各种混凝土结构构件施工完成，被告在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4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已完合格工程量的85％；（5）外架全部拆除后，施工电梯、塔吊等所有设备及材料全部清场后，变更签证施工完成、竣工图完善后（承包范围内），终审后40天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8％，2％作为质量保修金在工程交验一年保修期满且无质量责任问题，一次性无息还。2013年3月14日，原告、被告九鼎公司就升龙·又一城F区小学项目签订了《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原告负责施工（郑州中学第三附属小学）水电安装工程（以下简称小学水电工程）。合同第6页第五条第2款约定：付款规定详见附表三《按照工程劳务付款办法》。其中3％工程保修金（保修期贰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满且无违约责任即质量问题后20天内无息返还……合同附件3安装工程劳务付款办法付款节点及进度累计为80％。2016年6月24日，原告、被告就升龙·又一城F区幼儿园项目签订了《劳务大清包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施工F区幼儿园主体结构劳务大清包工程（以下简称幼儿园主体工程）。合同第22页第2款约定：……（5）所有主体结构验收合格且根据双方根据一次结构竣工图办理终审后4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85％，从此工程款中每部施工电梯及架子预留20万，作为质保金或安全保证金，安全施工完成后返还（不计利息）。（6）外架全部拆除后，施工电梯、塔吊等所有设备及材料全部清场后，变更签证施工完成、竣工图完善后，再次终审后40天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8％，剩余2％作为质量保修件在工程交验一年保修期满且原告无违约情形同时无质量责任问题，一次性无息返还……。楼房主体工程核准工程总造价69006340.01元，质保金2070190.20元（3％），扣除水电费164924.73元，材料超领取扣款1020191.01元，应付结算工程款67821224.27元。至2019年9月30日，已付工程款57545302.96元。欠付工程款10275921.31元。该工程于2016年9月交付使用。小学主体工程核准工程总造价2736900.40元，质保金54738.01元（2％），扣除水电费6736.83元，应付结算工程款2730163.17元。至2019年9月30日，已付工程款2326200.00元。欠付工程款403963.57元。该工程于2013年交付使用。小学水电工程合同价361800元，核准工程总造价311578.48元，质保金9347.35元（3％）。至2019年9月30日，已付工程款236000元。被告九鼎公司主张应扣减材料超领扣款41766.97元（33889.09元＋复核扣减7877.88元），消防合同8421.4元，智能化合同25000元，扣审减费6270.49元，最终应付结算造价230119.62元。该工程于2013年交付使用。幼儿园主体工程核准工程总造价949569.40元，质保金18991.39元（2％），扣除水电费2017.23元，应付结算工程款942552.17元．至2019年9月30日，已付工程款759500.00元。欠付工程款188052.17元。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以上四目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向被告九鼎公司提请结算，被告九鼎公司的造价控制部于2019年8月21日签字审核。被告九鼎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完成楼房主体工程及小学主体工程结算终审。原告向被告九鼎公司出具《工程结算承诺书》，载明，原告承建的升龙又一城F地块小学（郑州中学第三附属小学）水电安装工程已竣工验收……若我司所报工程结算价超过双方核对确定工程结算造价5％时，我司愿意承担贵司按工程结算审减金额的5％收取的审核费用，审核费用直接在我司的工程结算造价中扣除。2016年12月16日，原告与被告九鼎公司达成《又一城项目F地块1-6#楼及车库四合一工程误工索赔费用事宜协议》，就涉案工程工期索赔问题，被告九鼎公司支付原告索赔款305万元，F地块4-6#楼交房验收后，一次性付清。至2019年9月30日，已付清。原告主张四工程剩余工程款8930038.28元未付，四工程质保金2153266.95元均未支付，共计11083305.23元。2013年7月30日，被告九鼎公司与河南三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为升龙又一城项目F地块小学消防工程。建筑面积8424平方米。合同第5页第四条第1款约定：乙方的施工费用综合结算包干单价按结算面积没平方米5元包干（若已经完成预埋的减1元／㎡既按建筑面积没平方米4元包干）。2013年10月23日，被告九鼎公司与福家中广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智能化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为升龙又一城项目F地块小学智能化系统安装工程。被告泽龙公司为涉案工程发包人，被告九鼎公司为涉案工程总承包人。被告九鼎公司自认不存在应付未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保质完成施工，被告九鼎公司应履行相应竣工验收结算及工程款支付义务。关于小学水电工程，被告九鼎公司扣减消防合同8421.4元、智能化合同25000元，并举证相应的合同及付款凭证加以佐证，原告主张已施工消防管线预埋和智能化安装，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又未举证证明其履行相应施工，故该院支持被告的主张；被告九鼎工程复核后又扣减材料超领费用7877.88元，但未举证证明，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扣审减费6270.49元，根据原告出具承诺书，该院对[合同价即报审价361800-（311578.48-8421.4-25000-33889.09）］＊5％=5876.60元部分予以支持。小学属地工程工程核准工程总造价311578.48元，材料超领扣款33889.09元，消防合同8421.4元，智能化合同25000元，扣审减费5876.60元，已付工程款236000元，欠付工程款2391.39元。楼房主体工程于2016年9月交付使用，小学主体工程、小学水电工程于2013年交付使用，幼儿园主体项目以2019年8月21日被告九鼎公司造价控制部初次审核日期视为原告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及竣工日期，以上四项目均已满保修期。被告九鼎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质保金，并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楼房主体工程全部未付工程款10275921.31元，小学主体工程全部未付工程款403963.57元，小学水电工程全部未付工程款2391.39元，幼儿园主体工程全部未付工程款188052.17元，以上共计10870328.44元。其中幼儿园主体项目质保金18991.39元自质保期满次日即2020年8月21日起计算利息；余款10851337.05元按原告的诉请，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利息；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九鼎公司自认二被告间无应付未付款项，原告请求被告泽龙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省兴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质保金10851337.0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省兴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质保金18991.3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河南省兴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7元，减半收取45753.5元，由原告负担2943.5元，由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8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兴忠公司施工的楼房主体工程于2016年9月交付使用，小学主体工程、小学水电工程于2013年交付使用，幼儿园主体项目九鼎公司造价控制部于2019年8月21日初次审核竣工结算文件。案涉工程早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判令九鼎公司承担利息并无不当。九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