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盛强蛋糕房，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升平街**营业房****（02）。 经营者：李成强，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海丽，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玉信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西首。 法定代表人：郭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部磊，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闫玉云（曾用名闫颖玉），女，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盛强蛋糕房（以下简称盛强蛋糕房）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玉信印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闫玉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强蛋糕房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承担128781元还款责任；3.上诉人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盛强蛋糕房登记经营者为李成强，闫玉云与李成强于2017年1月3日离婚，2017年3月28日李成强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自2017年3月28日服刑至2019年11月23日，因此李成强对本案诉称的债务是否存在不知情。李成强并非本案债务的债务人。原告提供的闫玉云写的欠条仅代表闫玉云个人意思，不能代表盛强蛋糕房的意思。该债务如属实，应由被告闫玉云独自承担，李成强与闫玉云于20117年1月3日离婚时，双方实际共同经营的盛强蛋糕房的外欠账(含本案庭审时，闫玉云提供的李成强于2016年12月27日向原告出具的49000元的欠款）均已结清，49000元的单据已经由闫玉云收回，故2017年1月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均认可离婚时双方无共同债务，本案原告泰安市玉信印刷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欠款148781元的形成过程及包含前期49000元的事实，被告闫玉云主张其于2019年11月6日向原告出具欠条的金额148781元的金额中，含有2016年12月27日的49000元货款，缺乏证据支持，李成强不予认可，主张该49000元在离婚前已还清，一审对该事实不应认定。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与李成强的聊天记录一宗，李成强仅认可闫玉云欠原告钱，并称2020年12月以前的账与闫玉云说好都是闫玉云的，让其向闫玉云要，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欠款148781元系闫玉云实际经营期间，闫玉云对原告的欠款，不应认定148781元的金额中，含有2016年12月27日的49000元货款。一审判决法律依据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管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根据本案事实及以上法律规定，闫玉云在李成强服刑期间实际经营盛强蛋糕房，所欠128781元货款应以其个人财产对盛强蛋糕房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原告在诉讼时应以登记的经管者李成强和实际经营者闫玉云为共同诉讼人，而本案一审原告以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盛强蛋糕房和闫玉云为共同诉讼人显然错误，判决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盛强蛋糕房承担还款责任更为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泰安市玉信印刷有限公司辩称，盛强蛋糕房诉讼主体适格，应当对拖欠玉信公司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其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具体答辩如下：首先，玉信公司自2011年开始为盛强蛋糕房供应印刷盛强标志的蛋糕包装盒，时有赊欠，双方陆续进行货款结算，一直到2019年11月6日闫玉云给玉信公司出具一张金额148781的欠条，其中包括蛋糕房登记经营者李成强在2016年12月27日出具的金额49000元的欠款，李成强49000元欠款条由闫玉云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提交质证。李成强、闫玉云虽然已经离婚，但是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处理并未涉及盛强蛋糕房，且离婚协议书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债权人玉信公司。其次，盛强蛋糕房登记经营者李成强在2017年3月至2019年11月23日期间服刑羁押，闫玉云实际经营蛋糕房。结合双方交易货物为印刷盛强标志的蛋糕包装盒的专用产品之事实可以认定，闫玉云实际经营、书写欠条、微信还款等行为是履行蛋糕房经营者工作内容的职务行为，并非闫玉云个人行为，所以盛强蛋糕房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第三，闫玉云于2020年7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偿还欠款20000元，其作为个体工商户盛强蛋糕房的实际经营者以个人财产对经营期间的蛋糕房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判令盛强蛋糕房偿还玉信公司货款、闫玉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正确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闫玉云陈述称，49000元的欠条我换条了，离婚前是有债务的，只是对外货款的债务，当时是我在店里经营，条都是我打的，但是店铺在离婚时没有进行分割，当时李成强说店铺让我经营，实际情况店员可以作证，我只是想在他回来前把店铺装修好给他，装修店铺我花了15万元，包括换设备，27900元的欠条是我于2016年12月25日打给祯诺公司的，又换了一张欠条，现在祯诺公司手中还有一张欠条，李成强以前有一张3万元的欠条是我给他还的。 泰安市玉信印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盛强蛋糕房立即偿还原告蛋糕包装盒货款128781元，并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7437元/年（自欠款日至被告实际偿清日，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上浮50%的罚息计算）；2.被告闫玉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盛强蛋糕房注册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成强。被告李成强与被告闫玉云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1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月3日登记离婚。后李成强因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被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9年11月23日刑满释放，服刑期间减刑4个月，实际执行刑期2年8个月。关于盛强蛋糕房的实际经营情况。被告盛强蛋糕房主张李成强与闫玉云婚姻存续期间，盛强蛋糕房由李成强、闫玉云共同经营，二人离婚后，实际经营情况不清楚，李成强自2019年12月后又接手经营至今；被告闫玉云主张盛强蛋糕房最早成立于1997年，由李成强实际经营，李成强服刑期间，盛强蛋糕房由被告闫玉云实际经营，李成强刑满释回来第二天，盛强蛋糕房由李成强接管、实际经营。2019年11月6日，被告闫玉云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蛋糕盒子货款壹拾肆万捌仟柒佰捌拾壹元整（￥148781）。原告主张：泰安市玉信印刷有限公司自2011年始，为盛强蛋糕房供蛋糕盒子（印有盛强蛋糕房的标志），期间盛强蛋糕房陆续欠款。2019年11月6日，双方结算后，被告闫玉云向原告出具了涉案148781元的欠条。该欠款包含了被告李成强2016年12月27日向原告出具的49000元的欠款。此后被告闫玉云偿还原告20000元，下欠128781元至今未还。被告盛强蛋糕房对原告主张的欠款有异议，主张李成强与闫玉云离婚时，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涉案欠款形成于李成强服刑期间，李成强对此不知情，闫玉云出具的欠条应由闫玉云个人承担。被告闫玉云对原告主张的欠款无异议，称：该欠款包括其与李成强婚姻存续期间的欠款49000元。2019年12月底，李成强刑满释放后将其撵出，并称12月之前的欠款约定归闫玉云管，但李成强将2019年的单位的蛋糕款截留了，盛强蛋糕房公户也有160000多元的存款，原告的货款应用盛强蛋糕房的上述款项偿还。另查明，李成强与闫玉云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理部分载明：1.因婚内双方存款都在各自名下，为各自所有，双方无异议；2.房屋在男女双方结婚期内所购买的房屋：东湖路东湖小区绿苑豪庭5号楼1单元302归女方所有；3.泰山区虎山路145号【门头房】一处，双方同意归男女双方共同所有，各占50%；4.济南市和平路城际中心29幢8A14室房屋一处，归双方共同所有，各占50%；车辆男女双方所购买的车辆，按照行驶证归属，均由男方拥有，双方无异议；6.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另外，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原告法定代表人与李成强聊天记录一宗，内容显示：2020年1月12日，李成强称“钱给你了吗？”、“你得抓紧要、我俩离婚了、拖久了是麻烦、现在我管理店里”、“和她没关系了、12月以前的帐都是她的、我们说好了”。聊天记录还显示李成强曾向原告购买蛋糕盒子并支付货款的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泰安市玉信印刷有限公司向被告盛强蛋糕房供应蛋糕盒形成148781元欠款、由被告闫玉云向原告出具涉案欠条的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足以证实。被告盛强蛋糕房虽不予认可，但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与盛强蛋糕房经营者李成强的聊天记录显示，李成强未否认欠款系由原告向盛强蛋糕房供应蛋糕盒而形成，且李成强经营期间仍向原告购买过蛋糕盒。因此，应当认定欠款148781元系原告向盛强蛋糕房供应蛋糕盒，盛强蛋糕房欠原告的货款。原告认可被告已偿还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对原告要求盛强蛋糕房支付欠付的128781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盛强蛋糕房的实际经营情况。根据工商登记显示，盛强蛋糕房注册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经营者为李成强。被告盛强蛋糕房认可李成强与被告闫玉云婚姻存续期间由二人共同经营。李成强与闫玉云于2017年1月3日登记离婚，根据被告盛强蛋糕房提交的李成强2019年11月23日的释放证明，可以推断李成强服刑时间始于2017年3月份，即李成强与闫玉云离婚后不久开始服刑，李成强服刑期间，盛强蛋糕房由被告闫玉云实际经营。李成强刑满释放后，盛强蛋糕房由李成强实际经营至今。李成强、闫玉云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于共同经营期间、闫玉云以及李成强实际经营期间的盛强蛋糕房的债务如何承担作出过明确约定。原告主张涉案欠款系自2011年开始向盛强蛋糕房供货期间陆续形成，原告及被告闫玉云均认可该欠款包括2016年12月27日李成强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欠款49000元，且被告闫玉云亦提交了李成强出的欠条原件，故148781元欠款包含了李成强与闫玉云婚姻存续期间欠付原告的49000元货款。李成强、闫玉云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虽载明“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但该协议书对于财产处理未涉及盛强蛋糕房，盛强蛋糕房是否有债务，协议书中并未载明，且该协议亦不能对抗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闫玉云在李成强服刑期间实际经营盛强蛋糕房，应以其个人财产对盛强蛋糕房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闫玉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闫玉云辩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酌定自被告出具欠条之日即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判决：一、被告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盛强蛋糕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泰安市玉信印刷有限公司货款128781元；二、被告闫玉云对上述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泰安市玉信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2元、财产保全费1201元，共计2713元，由被告被告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盛强蛋糕房、闫玉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强蛋糕房提交证据一：盛强蛋糕房公户上的活期存款明细账，拟证明：2017年5月-2019年11月16日公户收入为559853.86元，截止2019年11月16日账户余额为356.08元，闫玉云经营期间该公户收入全归闫玉云所有，蛋糕房以及李成强并没有收到该笔收入；证据二：盛强康乃馨饼屋会员数据查询系统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在2017年5月-2019年11月预支卡收入是866211.76元，该收入归闫玉云所有。泰安市玉信印刷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是盛强蛋糕房经营者李成强与其前妻闫玉云在离婚前后对蛋糕房经营的片面性收入部分证明，不能对抗玉信公司的债权；对证据二有异议，是蛋糕房自行书写记录的收入，仅作为自身经营的记账，不能对抗玉信公司的债权。闫玉云质证称，公户内的16万元是李成强19年11月底刑满释放回来自己用的，交了房租、交了19年-20年上半年的房租，其余存入澳大利亚李成强账户内，他17年2月走时公户内是没有钱的，17年-20年的收入都用于家庭支出、李成强父母养老、李成强律师费及罚款5万元、保险16.8万元、监狱内生活费1.8万元、孩子18岁生日礼物11万元、机动车鲁Ｊ×××××的保险共计31000元。以上花费明细都有单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由盛强蛋糕房承担本案的货款偿还责任是否合理。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证实，148781元货款系泰安市玉信印刷有限公司向盛强蛋糕房供应蛋糕盒形成，闫玉云向泰安市玉信印刷有限公司出具了涉案欠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欠款形成于李成强服刑期间，该货款应由闫玉云个人承担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泰安市玉信印刷有限公司及闫玉云均认可涉案欠款包括2016年12月27日李成强向泰安市玉信印刷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欠款49000元，且闫玉云亦提交了李成强出的欠条原件，故148781元欠款包含了李成强与闫玉云婚姻存续期间欠付的49000元货款。其次，李成强与闫玉云离婚时并未对盛强蛋糕房予以分割，盛强蛋糕房是否有债务，离婚协议书中并未载明，且该协议亦不能对抗作为债权人的泰安市玉信印刷有限公司。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盛强蛋糕房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5元，由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盛强蛋糕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