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2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姚蒙诺，男，1994年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峰，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源，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一审被告）：石丹初，男，1987年4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钦，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姚蒙诺与上诉人石丹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蒙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增加赔偿金额至63.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丹初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但判决金额不足以弥补姚蒙诺的损失,应当予以增加。姚蒙诺为案外人王立果债权人，王立果无法清偿姚蒙诺债务,将自己的吊车抵债,交于姚蒙诺清偿了自己的债务。由于姚蒙诺没有驾驶吊车的资质,于是托石丹初找人将车开回孟津,但是石丹初将车取回后,从2018年8月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便恶意侵占姚蒙诺的吊车,拒绝归还姚蒙诺,对姚蒙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在一审程序中已经查明石丹初确实侵占姚蒙诺吊车,并应当赔偿姚蒙诺的损失。但是一审判决只是酌定判决石丹初赔偿姚蒙诺损失7万元,该数额不足弥补姚蒙诺的全部损失。姚蒙诺已经于2018年7月2日和案外人孟津亚祥道路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25T吊车合作经营合同备忘录》,该公司欲以29000元/月承租姚蒙诺吊车,但是由于石丹初侵占姚蒙诺吊车，导致该协议作废。所以石丹初的侵权行为至少造成了姚蒙诺每月29000元的可得利益损失,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是酌定赔偿数额过低，致使石丹初获得的不当得利数额仍然远远大于姚蒙诺的损失，姚蒙诺损失无法得到弥补,不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姚蒙诺认为,原审法院的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是酌定判决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姚蒙诺损失。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提高被上诉人石丹初赔偿金额,维护姚蒙诺的合法权益。石丹初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剥夺了石丹初的诉讼权利，石丹初因新冠疫情原因未能参加诉讼，在返回洛阳后向人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再次开庭，导致事实调查不清。第二，姚蒙诺和王立果的借款合同利息约定超出法律规定数十倍并且在无法偿还高额利息的时候，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名为买卖实则担保符合套路贷的形式。第三，石丹初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并且没有存在侵占姚蒙诺车辆的事实。2020年6月19日经双方至亲共同协商，石丹初承担姚蒙诺对王立果的债权担保责任8万元，姚蒙诺将该车辆转让给石丹初。并且第三条明确约定，车辆已经在2018年8月份交付给乙方，双方共同的长辈也在买卖协议上签字进行确认，双方均承诺双方再无任何纠纷，并且车辆至2018年8月至签订协议之时，任何的违规交通事故民事纠纷均与姚蒙诺无关，双方已经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石丹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告姚蒙诺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姚蒙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姚蒙诺要求石丹初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8年2月14日,姚蒙诺向案外人王立果出借1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4月1日,石丹初为保证人,同时王立果愿意用涉案的中联牌吊车(车牌号:鲁Ｈ×××××)抵押,但是未办理抵押登记,三方同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但该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每月一万,利息达到年利率79.9%，同时又约定超出一天加收1000元的违约金，仅加收的违约金利息达到年利率240%，远远超出当时的法律规定的36%,并且王立果已经偿还了姚蒙诺149200元。因王立果无法偿还高额的利息,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将上述涉案的中联牌吊车出售给姚蒙诺,但是未进行变更登记。姚蒙诺超高息出借借款,并要求提供车辆抵押,在无法偿还高息后,将车辆据为己有,符合“套路贷”的模式。2.姚蒙诺在同意借款人王立果以物抵债后,上述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但是因为姚蒙诺不具备该车辆的驾驶资格,又没有使用该车辆的打算,遂又找到石丹初,要求石丹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双方和中间人协商,由石丹初承担8万元的连带责任,姚蒙诺的债权全部获得清偿,该车辆归承担的保证责任的石丹初所有,以后由石丹初以此向王立果追偿,双方不再有任何纠纷。双方于2020年6月19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石丹初将8万元交付给姚蒙诺。中间协调人姚某1、姚某2对上述协商结果予以见证,并在该《车辆买卖协议》签字按手印。3.《车辆买卖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购车款为8万元,第3条关于交付时间,明确约定:“甲方2018年8月将车钥匙交付于乙方,再次以后车辆出现的任何违规违法、交通事故、民事纠纷均与甲方无关,一切责任均有乙方负责”。表明在2020年6月19日签订合同时,双方均认可该车辆2018年8月已经交付,并且,约定的8万元就是双方协商的保证责任的金额,虽然双方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但该行为实质上是石丹初承担了保证责任,姚蒙诺将债务人以物抵债的车辆出售给石丹初,由石丹初进行追偿,也未进行变更登记。4.姚蒙诺先是同意债务人以物抵债,用债务人的吊车清偿了债权,后又与保证人协商一致,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时将债务人的车辆再次出售给保证人,其债权一直处于已经清偿完毕状态,该车辆与姚蒙诺无任何法律关系,现姚蒙诺称石丹初不当得利,依据《车辆买卖协议》起诉要求石丹初承担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现车辆仍登记在王立果名下,石丹初的占有系基础承担了保证责任享有的追偿权,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的情形。二、一审法院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石丹初的诉讼权利，直接按照缺席审理的结果判决,剥夺了石丹初的诉讼权利,应予以纠正。姚蒙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姚蒙诺要求石丹初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外人王立果于2018年6月20日通过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将鲁Ｈ×××××号中联牌吊车出售给姚蒙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了结了基于2018年2月14日《借款合同》对姚蒙诺所负的民间借贷债务，且未导致石丹初承担《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担保责任，石丹初对此予以认可。这充分说明，案外人王立果与姚蒙诺之间民间借贷履行状况的法律评价与本案姚蒙诺和石丹初之间的诉讼权利义务无任何实质关联，石丹初所谓的“套路贷”既不成立，更是其逃避对姚蒙诺承担责任的借口。2.姚蒙诺与石丹初是姑表兄弟关系，王立果已经清偿债务，姚蒙诺“要求上诉人石丹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毫无依据也有违常理。姚蒙诺2018年6月20日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后，本就打算经营案涉车辆获益，并已经于2018年7月份与案外人孟津亚祥道路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作协议，但因自己不具有驾驶资格，遂委托石丹初将车辆从王城公园北门东侧附近的工地开回，但2018年8月石丹初将车辆开回后拒绝向姚蒙诺返还，并私自将车辆号牌改为豫Ｃ×××××号之后擅自对外进行经营性使用长达近两年之久，导致姚蒙诺无法经营案涉车辆获益，石丹初所谓的“没有使用该车辆的打算”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3.鉴于石丹初一直不予返车辆长达近两年之久，无奈之际，通过姚蒙诺和石丹初双方的至亲姚某1（姚蒙诺亲叔叔，石丹初亲舅舅）、姚某2（姚蒙诺亲姑姑，石丹初亲姨母）协调，在双方未直接见面的情况下姚蒙诺通过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不再要求石丹初返还车辆，但姚蒙诺并未免除石丹初占有案涉车辆期间使用车辆获取收益给姚蒙诺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姚蒙诺与石丹初2020年6月19日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第3条中“甲方（姚蒙诺）于2018年8月将车钥匙行车证交付于乙方（石丹初）”的约定，表明车辆的交付方式为“简易交付”（即标的物在买卖协议成立前已经为购买人基于其他原因而占有，买卖协议一经签订即视为标的物在买卖合同成立时由卖方交付给买方），交付系基于买卖关系，交付时间是2020年6月19日而非2018年8月（2018年8月车辆自姚蒙诺转移至石丹初的“交付”是基于姚蒙诺委托石丹初将车辆开回的委托关系所产生的交付，并非基于2020年6月19日的买卖关系），充分说明石丹初自2018年8月至2020年6月19日持续占有案涉车辆的事实。不存在姚蒙诺在案外人王立果以案涉车辆清偿债务后又要求石丹初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双重权利行为，石丹初不存在向案外人王立果行使追偿权的权利基础，姚蒙诺将案涉车辆在2020年6月19日出卖给石丹初后，虽然车辆的所有权（占有、使用、处分权能）后续与姚蒙诺无关，但不等于2018年8月至2020年6月19日石丹初占有期间案涉车辆与姚蒙诺无关，因为2018年8月姚蒙诺委托石丹初将案涉车辆开回时双方并未达成之后由石丹初持续占有并无偿使用的合意，故石丹初认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认知不能成立。二、一审程序合法，并未剥夺石丹初的诉讼权利。石丹初在2020年10月22日一审庭审后提交法庭的洛阳星之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及所附的“ETC通行提醒”内容，不具有民事诉讼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不能说明石丹初遭遇新冠疫情被强制隔离而无法在2020年10月22日参加法庭审理。另外，一审庭审前，书记员电话联系石丹初询问为什么还没有到庭时，石丹初称有事无法参加，并未提及是因为新冠疫情被强制隔离导致无法出庭。因此，石丹初以缺席的方式放弃了参加一审诉讼的权利后又以不可抗力为由认为一审剥夺其诉讼权利的认知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判决驳回石丹初的上诉请求。姚蒙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被告侵占原告车辆期间对原告造成的损失668000元（自2018年8月19日计算至2020年6月19日，以每天1000元／天计算，共计668天）；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王立果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姚蒙诺，双方签订《车辆购买合同》，2018年7月2日甲方孟津亚祥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与乙方姚蒙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将自己所有的车辆挂靠在甲方公司之下，从事甲方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权。2020年6月19日甲方姚蒙诺与乙方石丹初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甲方将涉案车辆以80000元出售给乙方。现原告主张告自2018年8月19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被告侵占原告车辆的损失，以1000元／天为标准计算，并提供了一份2018年7月15日甲方孟津亚祥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与乙方姚蒙诺签订的《25T吊车合作经营合同备忘录》，显示甲方欲承租乙方吊车，租金按乙方月自营收入90％，按月支付（29000／月），合同备注因乙方车辆未到场，此合同作废。据此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6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原告姚蒙诺提供的证据看，被告石丹初长期占有原告车辆，造成原告损失客观存在，该院酌定被告石丹初赔偿原告姚蒙诺损失70000元。被告石丹初缺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不利后果由己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石丹初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蒙诺损失70000元；二、驳回原告姚蒙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40元，由被告石丹初承担。被告承担的诉讼费用，应当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由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丹初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借款合同》一份；证据二、《车辆购买合同》一份；共同证明：2018年2月14日，姚蒙诺向案外人王立果出借15万元，借款期间石丹初为保证人，同时王立果愿意用涉案的中联牌吊车抵押，但是未办理抵押登记，但该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每月一万，利息达到年利率79.9%，同时又约定超出一天加收1000元的违约金，仅加收的违约金利息达到年利率240%，因王立果无法偿还高额的利息，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车辆购买合同》将上述涉案的中联牌吊车出售给姚蒙诺，但是未进行变更登记。被上诉人超高息出借借款，并要求提供车辆抵押，在无法偿还高息后，将车辆据为己有，符合“套路带”的模式。证据三、《车辆买卖协议》；证明：姚蒙诺不具备该车辆的驾驶资格，遂又找到石丹初，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双方和中间人协商，由石丹初承担8万元的保证责任，姚蒙诺的债权全部获得清偿，该车辆归承担的保证责任的石丹初所有，以后由石丹初以此向王立果追偿，双方不再有任何纠纷。《车辆买卖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购车款为8万元，第3条关于交付时间，明确约定：“甲方2018年8月将车钥匙交付于乙方，再次以后车辆出现的任何违规违法、交通事故、民事纠纷均与甲方无关，一切责任均有乙方负责”。石丹初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的情形。证据四、姚某1、姚某2证人证言一份。证人姚某1，证明：2020年石丹初给姚蒙诺担保借款用车抵押，姚蒙诺将车交给石丹初，石丹初将八万块钱交给姚某1，姚某1转交给姚蒙诺，姚蒙诺把车辆手续交给姚某1，姚某1转交给石丹初之后，关于车辆和担保均没有任何纠纷。证人姚某2，证明：姚某1、姚某2作为中间协调人对姚蒙诺和石丹初之间的纠纷进行协商，当事人双方在姚雪梅家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并按指印，由石丹初拿出六万元、姚某1和姚某2各拿出一万元交给姚蒙诺，说明以后关于车辆的贷款等一切纠纷与姚蒙诺无关。姚蒙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一除了利息约定之外的内容的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据一、二的关联性有异议。借款合同结合车辆购买合同，充分说明姚蒙诺与案外人王立果之间债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该两份协议的履行情况与本案双方之间的争议没有实质关联。对证据三，车辆买卖协议除姚某1、姚某2签字按指印之外的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并非石丹初承担担保责任的凭证，也不是石丹初履行保证责任的结果的确认而是在双方存在争议情况下，经亲属协调将车辆转让给石丹初的结果，该协议只是明确了车辆本身的违法违规交通事故民事纠纷与姚蒙诺无关，并未涉及石丹初2018年8月至2020年6月19日占有涉案车辆期间使用涉案车辆给姚蒙诺造成损失事宜的处理。因为无论从2020年6月19日协议内容还是从2018年8月姚蒙诺委托石丹初将车辆从工地开回后双方均未达成由石丹初在占有期间无偿使用的合意。本院认为：关于姚蒙诺能否要求石丹初赔偿损失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姚蒙诺与石丹初于2020年6月19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石丹初虽长期占有案涉车辆，造成姚蒙诺损失客观存在，但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6月19日通过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将涉案车辆出售给石丹初且有关涉案车辆的民事纠纷均与姚蒙诺无关，说明双方当事人已就涉案车辆的相关民事纠纷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因此，姚蒙诺依据其和案外人孟津亚祥道路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25T吊车合作经营合同备忘录》要求石丹初向其赔偿因石丹初侵占涉案车辆期间对姚蒙诺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姚蒙诺要求石丹初赔偿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姚蒙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40元，由姚蒙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0元，由姚蒙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贾睿鸽书记员尚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