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15刑终5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超，男，1974年9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暨住址浙江省宁海县。因交通事故2015年5月9日被宁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9日。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20年8月1日被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聊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伟建，浙江正导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超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鲁1502刑初6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宜亮、检察官助理杜丹、书记员刘晓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超及其辩护人薛伟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9日，被告人陈超明知山东聊城市的李某在网上发布的是销售废旧不锈钢的信息，从李某手中按不锈钢以每吨14000元的价格购买后又以钛合金的名义，按每吨约27000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害人熊某，销售金额总计480000元。被告人陈超前后获利220000元。经认定，被告人陈超销售给被害人熊某的废旧不锈钢管价值160639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微信信息截图、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宁海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证明；证人李某、付某、林某、刘某、王某、陈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熊某的陈述；熊某的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熊某和陈超的通话录音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超在产品销售中以假充真、以次充好，销售金额48万元，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应予依法惩处。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陈超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责令被告人陈超退赔被害人损失319361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超不服，提出上诉，理由如下：1.其是为买卖双方提供居间服务，不是销售者，不属于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犯罪主体。2.其没有实施掺杂、掺假、以次充好、以假充真的行为，不具备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客观要件。3.涉案产品是废金属材料，不存在是不是伪劣产品一说。4.其没有销售伪劣产品的主观故意，是被害人自己认定为钛合金的。综上，其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述上诉理由一致。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以下出庭意见：（一）陈超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案证据可以证实，陈超明知李某在网上发布的是销售废旧不锈钢的信息，从李某手中按不锈钢以每吨约14000的价格购买后又以钛合金的名义，按每吨约26000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害人熊某，销售金额总计480000元。被告人陈超前后获利229000元。经认定，陈超销售给被害人熊某的废旧不锈钢价值160639元。陈超给被害人熊某造成损失319361元。（二）陈超的行为符合销售伪劣产品罪的构成要件，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陈超从李某处购买废旧不锈钢，转手卖给熊某，是销售行为，陈超具有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主体资格。2.陈超以低价格的不锈钢冒充高价格的钛，客观方面存在以假充真、以次充好。3.“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物品，应包括向市场提供的，引起注意、获取、使用或者消费，以满足欲望或者需要的任何东西。本案中的废旧不锈钢虽是废旧物品，但仍有销售价值，属于“产品”。4.陈超明知李某发布的是销售废旧不锈钢的信息，从李某案不锈钢的价格购买后，又以钛的名义销售给熊某，具有非法谋取利益的目的，具有销售伪劣产品的主观故意。5.另外，陈超关于每吨15000元的货物自己每吨赚取差价12000元不符合常理，因此，陈超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犯销售伪劣产品罪，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陈超销售的是废旧不锈钢，熊某收购的是废旧钛管，该类废旧产品与出厂的同类新产品是有差别的，在具体办案过程中，不仅要考虑法律效果，还要综合考虑社会效果。据此，一审判决对陈超的量刑过重。综上，建议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6月9日，上诉人陈超明知山东聊城市的李某在网上发布的是销售废旧不锈钢的信息，从李某手中按不锈钢以每吨约14000元的价格购买后，又以钛合金的名义，按每吨约26000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害人熊某，销售金额总计480000元。陈超前后获利220000元。经认定，涉案废旧不锈钢管价值共计160639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陈超到案的情况。 2.李某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卖不锈钢的信息截图，证实李某在朋友圈发布销售信息时明确系不锈钢产品。 3.熊某提供的熊某和陈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陈超用不锈钢冒充钛管销售给熊某的过程，熊某通过微信转给陈超2万元。 4.熊某提供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证实熊某转给李某26万元，转给陈超22万元。 5.李某的微信转账记录，证实李某2019年6月9日转给陈超9000元，转给付某200元。 6.李某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李某分别转给付某128000元、30400元，共计158400元。 7.宁海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陈超2015年5月9日因交通事故被行政拘留9日。 8.户籍证明一份，证实陈超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9日，其卖给陈超一些废的不锈钢，其在朋友圈里发的和文字说明都说的是不锈钢，陈超问过其货是什么材质的，其当时就是给他说是不锈钢废料，具体什么材质的不锈钢没给他说，陈超知道是不锈钢，其也是按不锈钢的价格14000元每吨卖给陈超的。陈超让别人给其转了26万元，后来陈超又从其处拿走了9000元。货是其以8500元每吨买的付某的，其一共付给付某15.84万元。 2.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其卖给李某一批废的不锈钢，每吨价格8500元。6月9日，李某带人拉走的。 3.证人林某、刘某、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9日，其三人帮熊老板从聊城拉了一批货到成都，到了成都以后熊老板说货不对。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熊某让其帮忙验了一批钛金属，其查验了一下发现不是钛金属，他们发现事情不对，就报警了。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熊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6月，陈超给其说聊城有一批钛管，其说要。陈超给其发了货的照片，其让陈超用磨光机去磨了这些管子，陈超说重量很轻，火花是白色的，其以为是钛，就让陈超买了。陈超说这批货是他和李某合伙的，其给了李某26万元，给了陈超22万元。货拉回来以后其发现陈超卖的全是废不锈钢，一共是18679公斤。 （四）鉴定意见 聊城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基准日废不锈钢的价格8600元每吨、废钛金属的价格30000元每吨，涉案不锈钢的市场价值为160639元。 （五）辨认笔录 熊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熊某辨认出陈超就是用普通不锈钢管冒充钛管的男子。 （六）视听资料 熊某和陈超的通话录音一份，证实熊某在发现是不锈钢后和陈超交涉，陈超坚称当时磨了以后是白色火花。 （七）上诉人供述与辩解 陈超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平时做钢管贸易，客户有需要钢管一类的物品时，其就在全国范围内寻找价格、质量符合要求的货物，然后买来货物卖给客户赚点钱。2019年农历端午节前后，其看到聊城有一个叫李的人在信息平台上发布了一条出售废不锈钢的信息，但是其就和姓李的联系，问他是什么材质的东西，姓李的说他只知道是不锈钢，具体什么型号的不清楚。后来其就把姓李的发布的一些图片给熊某转发过去了。熊某按每吨28000元给其，其出多少钱买的他不管。商量好价格后，熊某让其抓紧来聊城看看这批货是不是和图片一样，到聊城看了货以后，其和熊某说和图片一样，后来其按照熊某的要求装了三车货，后来熊某说吨位不够，按照每吨27000元给其结账。当时其提出来用磨光机测试，其看着是白色的火花，熊某说火花是白色的是钛管，红色的是不锈钢。这次购买钛管之前，其给熊某成功介绍过一次，其清楚熊某是买钛金属的，只要钛金属。其知道废钛管的市场价格是每吨3万元左右，最好的不锈钢价格14000元左右。 上述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超是否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的问题。经查，根据在案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害人熊某的陈述，上诉人陈超的供述与辩解，书证熊某与陈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某的微信截图、银行账号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下列内容：第一，李某将涉案货物卖给了陈超，并非卖给了被害人熊某，熊某是从陈超处购买的涉案货物，支付给陈超的款项系货款并非居间服务费，即陈超系涉案货物的销售者。第二，李某在发布涉案产品信息时明确标明是不锈钢，陈超询问材质时，李某告诉陈超的亦是不锈钢废料，李某与陈超实际亦是按不锈钢价格每吨约14000元交易的，即陈超主观上明知涉案货物系不锈钢。第三，陈超明知熊某只要钛金属，但其在向熊某介绍涉案货物时，隐瞒了上家李某已明确告知系不锈钢的事实，以钛管的名义和价格每吨约26000元向熊某销售了涉案货物，在熊某让其用磨光方式验证是否钛管时，告知熊某是白色的火花即是钛管，即陈超主观上具有以不锈钢冒充钛管的故意和行为。审理认为，涉案不锈钢货物系经过加工、制作可用于市场交易的物品，属于产品；上诉人陈超明知销售的是不锈钢产品，却冒充钛产品向熊某销售，其行为符合销售伪劣产品罪构成要件，应当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陈超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是销售者，没有实施掺杂、掺假、以次充好、以假充真的行为，不具有销售伪劣产品的主观故意，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相应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对上诉人陈超的量刑问题。审理认为，根据我国刑法规定，销售伪劣产品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本案中，上诉人陈超销售伪劣产品金额48万元，接近50万元，且不具有任何可以从轻处罚的情节，原审判决根据陈超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所判决的刑罚适当。对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审量刑重的出庭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超在产品销售过程中以假充真、以次充好，销售金额4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永前 审判员  闫 蕾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童 书记员郝喜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