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浙03刑终92号原公诉机关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先生，男，1990年2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通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通山县。因本案于2020年4月4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次日、同年5月12日、同年6月30日分别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指派辩护人潘婧静。原审被告人陈博文，男，1992年12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湘阴县，汉族，大学文化，务工，户籍地湘阴县。因本案于2020年4月2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建龙，男，1997年8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永嘉县。因无证驾驶机动车、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于2018年3月30日被行政拘留二十日；因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于2019年8月28日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20年5月6日主动投案，同日、同年6月30日分别被取保候审。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先生、陈博文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李建龙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作出（2020）浙0302刑初9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先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以来，被告人程先生、陈博文共同出资在温州市鹿城区假借“放贷”名义，故意设置“套路”，以“砍头息”、“手续费”、“家访费”、“ＧＰＳ安装费”等各种名目（以下简称“各项费用”）先后与被害人严某、陈某等人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并制造相应虚假的银行转账流水，致使被害人实际借款金额低于协议约定金额，而实际还款本金及利息按照虚高借款协议约定的虚高借款本金计算。被害人在还款过程中出现逾期还款情形即被认定为违约，程先生、陈博文即采取扣留抵押车辆的手段要挟被害人结清剩余借款并支付高额违约金。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敲诈勒索罪2017年4月1日，被害人严某以其名下的浙Ｃ7××××宝马轿车作抵押与被告人程先生、陈博文签订金额为6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的“借款合同”，约定每半月支付利息6300元，同月5日，严某收到陈博文转账6万元，当日即转账给程先生提供的张某2银行账户18600元用于支付该笔借款的各项费用。而后，严某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至张某2银行账户，期间因未及时还款被认定违约，至同年7月底合计支付利息及违约金56900元。至2017年8月23日，因被害人严某无力继续支付利息，被告人程先生、陈博文又与严某签订一份金额为7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每半月支付利息6300元，由陈博文分作两笔即一笔33000元，一笔37000元先后放款，严某收到第一笔借款33000元后，按照程先生的要求转账给张某2银行账户28000元，用于支付前笔6万元借款的未付利息及该笔借款的各项费用。同年9月20日严某支付利息6300元后无力还本付息，同年12月11日，严某向程先生、陈博文借款3万元用于周转，次日，严某即支付62100元用于偿还上述3万元借款及上述第一笔6万元的本息。2017年12月16日，因被害人严某再次无力还款，被告人程先生、陈博文与被告人李建龙合谋，以李建龙的名义与严某签订金额为4万元的借款协议，约定每日还本付息1360元，严某收到4万元后即按要求转账10800元至张某2银行账户，其中6800元用于支付其他借款利息，4000元用于支付该笔借款的各项费用。随后，严某按照约定每日还款，在连续支付八日本息共计10880元后，因其中一天逾期还款即被认定违约，程先生、陈博文强行开走严某名下的宝马轿车，并要挟偿付剩余本金3万元和违约金8000元。2018年1月10日，被害人严某转账至张某2银行账户26600元，其中1万元用于归还上述4万元借款本金，16600元用于归还上述7万元借款的利息，同年1月19日，严某转账给被告人李建龙银行账户2万元，用于归还上述4万元借款本金，被告人程先生遂将扣押的宝马轿车归还给被害人严某。2018年1月23日，被害人严某与妻子厉佳以其继父杨某名下的浙Ｃ1××××雷克萨斯越野车与厉佳名下的房产租赁权作抵押向被告人程先生、陈博文借款20万元，约定日息60元／万，即每日利息1200元，先由陈博文通过银行卡分三笔转账给厉佳，每笔4万元，而后再由厉佳分两笔转回至张某2银行账户，每笔5万元，再通过陈博文银行转账两笔给厉佳，一笔5万元，一笔3万元，而后再由程先生通过支付宝转账给严某夫妇52000元，至此，形成借款转账流水20万元，实际支付152000元，多出来的48000元中，有4万元系本次借款的各项费用，另8000元系用于偿还上述4万元借款的违约金。借款当日，严某转账张某2银行账户1万元用于支付先前的借款本息，同年1月29日，又转账张某2银行账户18000元用于支付本次借款头半个月的利息，而后通过微信转账陆续支付利息3800余元，至同年二月底，严某无力还款。2018年2月28日，被告人程先生、陈博文至温州市鹿城区××开走杨某名下的雷克萨斯越野车，索要借款本金及违约金30万元，后因杨某报警，双方于同年3月26日达成调解，被害人严某一方支付20万元后赎回车辆。而后，程先生、陈博文以继续扣押严某的宝马轿车相要挟，要求严某继续支付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并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在诉讼过程中撤回起诉，后因严某无力偿付，程先生将上述宝马轿车以至少3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二）诈骗罪1.2017年3月13日，被害人陈某经人介绍至温州市鹿城区华盟商务广场找被告人程先生借款，签订金额为3万元的“借款协议”后，即按照程先生的要求转账给程先生指定的张某2银行账户5700元用于支付本次借款的各项费用。同月24日，被告人程先生、陈博文以上述相同方式，共同出资借贷给陈某3万元，在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仅给予25000元，同年6月，双方结清借款。2.2016年6月15日，被害人张某1向被告人程先生借款并签订金额为3万元的借款合同，张某1收到程先生转账3万元后，即按照程先生的要求转账给程先生指定的张某2银行账户5500元用于支付本次借款的各项费用，张某1在陆续支付利息10200元后逾期违约，程先生遂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程先生向法庭提交的借款合同与实际约定并履行的还款协议不符，并隐瞒已收取10200元利息的事实，因张某1缺席审判，程先生的诉求获得法院支持，判决生效后，张某1支付22420元结清借款。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李建龙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2880元。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程先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2）被告人陈博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3）被告人李建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4）退赃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880元，返还给被害人严某；责令被告人程先生、陈博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相关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其中被告人程先生、陈博文共同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138300元，返还给被害人严某；共同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10700元，返还给被害人陈某；被告人程先生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8120元，返还给被害人张某1。原审被告人程先生上诉提出，其未实施“套路贷”行为，亦未实施诈骗、敲诈勒索行为，其与严某虽资金往来差额10多万元，但鉴于双方借款时间较长，且严某在“借贷宝”平台尚欠其9万余元，加上借款利息，其实际并未获利，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二审改判无罪。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犯罪金额低于起诉书指控的金额，量刑应应该相应下调，且程先生自愿认罪，要求二审从轻处罚。经二审查明，原审认定程先生、陈博文、李建龙敲诈勒索、诈骗的证据，有被告人程先生、陈博文、李建龙的供述，证人张某2、白某的证言，被害人严某、厉佳、陈某、张某1的陈述，人员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清单、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借条、收条、房屋租赁委托书、公证材料、微信账单、支付宝账单、银行交易明细，光盘（银行、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民事判决书及诉讼材料、到案经过说明、身份信息等。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程先生上诉提出未实施“套路贷”行为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实程先生等人在与严某、陈某、张某1等人签订借款协议时，虚增借款金额、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痕迹，设置苛刻的违约条件，后续借助诉讼的方式向被害人索要财物，并以被害人短暂逾期还款为由认定违约，通过扣车的方式索要高额违约金，程先生的行为符合“套路贷”的行为特征。故程先生上诉提出的相关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程先生和原审被告人陈博文、李建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的名义，结伙采用要挟手段，迫使他人交付财物，其中程先生、陈博文犯罪数额巨大，李建龙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程先生和原审被告人陈博文单独或结伙以民间借贷为名，采用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程先生、陈博文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原判鉴于李建龙系从犯，又系自首，程先生、陈博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陈博文、李建龙自愿认罪认罚，李建龙积极退赃，均已不同程度从轻处罚。程先生上诉要求改判无罪，其辩护人要求二审再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国智审判员  涂凌芳审判员  方彬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夏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