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刑终102号 原公诉机关滦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海明，男，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群众，住河北省滦平县。2020年11月6日因涉嫌犯洗钱罪经滦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滦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仁超，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海明犯洗钱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冀0824刑初21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崔海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崔海明，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核实了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3日，滦平县人民政府发布对巴克什营镇花楼沟村土地进行规划收储的公告，沟地块位于收储范围内。时任滦平县巴克什营镇花楼沟村村委会主任朱春友（已另案判决）作为花楼沟村土地收储推进组成员，协助巴克什营镇政府负责花楼沟村房屋拆迁和土地收储工作。2017年5、6月份，朱春友出资让村民朱某1在崔海明位于收储范围内的宅基地上，以朱某1名义违法建造一栋两层楼房，该楼房于2017年10月建成。为了骗取征地补偿款，2019年8月，朱春友在土地收储过程中，隐瞒该处房屋系违法建房的事实，致使该房屋登记于崔海明名下。2019年8月21日，按照安置补偿协议，崔海明收到188.009753万元房屋拆迁补偿款，同年8月份，崔海明在明知该笔钱款的来源与性质的情况下，根据朱春友授意，分别转账给崔某50万元，转账给卢某一笔133万元。后崔某、卢某分别将钱转交给朱春友，朱春友将所得的全部赃款用于个人支出。被告人崔海明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现朱春友贪污的全部赃款追缴。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崔海明的综合供述证实，2015年，朱春友说北山根能批宅基地，有他四叔朱广发的地。后来朱春友让我填了一张宅基地审批表，我填完就把手续都给他了。2017年初，朱春友问我北山根有处院要是不盖的话，到时候谁盖给我补点儿钱。后来我知道北山根房子审批手续办下来了。2019年7月份，朱春友说北山根盖的房子要被征占了，他带着评估的人找我，让我先别签字，因为当时评估价不高。我跟着他们去看的房子，之后我没有签字就回家了。过了几天，项目部的人打电话让我去项目部签字，我和朱春友电话联系后，他让我去的项目部签字。评估单共补偿188多万元和一套返迁房。后朱春友让我去镇政府要钱，镇政府给我开的现金支票，当时朱春友打电话说钱到账后给崔某打过去50万元。我领完现金支票到信用社存钱时，崔某把他卡号发给我，我将188多万元存到我个人信用社银行卡后，转给崔某50万元。又过几天，朱春友让我给卢某转钱，我通过手机银行先后转给卢某50万元和83万元。又过了几天，朱春友打电话让我取2万元现金，记不清他让我把这2万元给谁了。还剩下3万多元，朱春友让我留下算是顶在我饭店的饭费了，我没有给朱春友，我自己花了。在我名下盖的二层楼房是属于违法抢建，获得的188万余元的征地补偿以及补偿的返迁楼都是违法抢建情况下获得的。不应该获得补偿。房子是朱春友自己操持盖的，补偿款是以我名义领取的。我和崔某、卢某均没有债务和财物往来。 2、另案被告人朱春友的供述证实，2017年我任花楼沟村主任，配合政府收储土地工作。北山根的二层楼房是2017年建的，我让朱某1用崔海明宅基地审批表申请的，在崔海明的宅基地上盖的二层楼，院里盖的车库、锅炉房等费用都是我出的。拆迁之前我给了朱某110万元。在崔海明收到188万余元的补偿款后，我先让崔海明转给崔某50万元，又让崔海明分两次转给卢某133万元，崔某把收到的50万元以现金的方式给我，卢某分两次给我130万元现金，后来卢某又通过微信给我转过钱，数额记不清了，大约有二三万元钱。我拿这钱装修我位于融合领秀的别墅了。县纪委调查期间，我和崔海明他们都接触过，我和崔海明说房子手续都是齐全的，就是崔海明让朱某1给他盖的房子，让崔海明说转给崔某、卢某的钱是借款或还款。 3、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崔海明在小秃山批了一处宅基地。2017年5、6月份，朱春友找我在崔海明批的宅基地建房，我说不能只给工钱，朱春友说肯定给十万八万的。2017年6、7月份，以我名义在崔海明的宅基地建了两层楼房，2017年10月建成。建房都是跟朱春友沟通的，从未与崔海明联系，没钱了朱春友就给我拿现金，共花三十七八万。朱春友让我照量着盖，我想土地都收储了，我们都心知肚明建房本来也是为拆迁，建的越大补偿越多，我就把0.3亩土地都建成二层楼房，房子旁边的地也都收储没人管了，我就最大限度套院墙，剩下的土地进行了硬化。房子建好钥匙在我手，房子由我管理。2019年房子评估前，朱春友到我家给我10万现金。清点评估时，朱春友找我开门，开始他也在场，后来他走了。我将宅基地审批表给工作人员并在评估底稿上签字，审批表是建房时朱春友给我的。 4、证人姜某1（朱某2妻子）的证言证实，我家房子属于花楼沟北山根，小秃山与北山根相连。2017年3月份，县政府发了拆迁公告收储土地。2017年秋天，我家东侧盖了一栋两层楼房，占的是朱广发的地，套的院墙占了高某1一部分地。2019年8月份，朱春友打电话说要占我家房子。镇刘书记、村主任朱春友带评估人员到我家做的评估登记。我家的房子还有我家东侧的那两层楼房被拆迁。 5、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我在北山根的9分土地被收储，当时附近只有朱某2一家房屋。土地收储后，有人在我那块土地北边、朱广发的承包地上建了一栋二层楼房，这处二层楼房的院墙占了我原来的土地。当时我的土地已被收储。 6、证人王某1（承德利源丰矿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测绘工程师）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初，我测量时去过北山根，当时只有朱某2的两层楼房，东边是高某1的土地，没有其他房子。 7、证人王某2（承德方兴房地产评估公司项目经理）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清点时，朱某1提供的占地建房审批表上写的是崔海明，但朱某1说房子实际是他建的。我们当时就写了“朱某1（崔海明）”。清点到一半时朱春友走了，他没在评估底稿签字。崔海明没在现场。 8、证人毕某（巴克什营镇人大副主席）的证言证实，北山根是属于花楼沟街，北山根地块属于中证金域项目，村干部有协助镇政府对收储地块进行管护的职责，当时北山根地块归花楼沟村主任朱春友负责。2017年3月，县里下发收储公告，公证处即时摄像，录像进行证据保全，之后测绘公司测量土地，评估公司对地上附着物进行登统评估。 9、证人姜某2（承德市生态环境局滦平县分局党组成员）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花楼沟村土地收储工作是处理2017年土地收储工作遗留问题，所有的征地拆迁工作都要求村干部配合，朱春友要协助我们开展工作。朱春友说过，收储朱某2和崔海明两处房屋，他可以帮忙做工作。 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份花楼沟村部分区域项目遗留问题涉及北山根小秃山崔海明的房子拆迁补偿，当时我与朱某1、崔海明都谈过，这处房子钥匙在朱某1手里。最后我们与崔海明签订了补偿协议。房屋评估时，我联系朱春友，朱春友到这处房屋一会儿就走了，当时他说这处二层楼房是2016年建的。 11、证人高某2（巴克什营镇党委书记）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日，县政府下发《关于的通知》，就是解决2017年花楼沟村部分区域承德中证城乡开发有限公司项目遗留问题，主要是对花楼沟村部分房屋收储、北沟和101主路通往北沟通道的土地收储。房屋收储涉及花楼沟沟口斜对面崔海明、朱某2的房屋。谈崔海明房屋补偿时，有人告朱春友与崔海明的这处房屋有关系，且房屋是抢建。朱春友说不属于抢建，跟他没关系。 12、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份一天上午，朱春友给我打电话说要用我的建行银行卡给他倒一下钱，过一小会儿，崔海明打电话问我说“是不是朱春友让我给你的卡里转50万元”，我说“是”，就把自己的建设卡号发给崔海明，崔海明往我的银行卡里转了50万元。接着朱春友让我去滦平县大中电器旁边的建设银行把50万元取出来，说他和建行的人约好了。我到了银行后，在银行智能柜员机上把银行卡升完级后又从柜台取了20万现金。取完后朱春友也到了这个银行，我把20万元现金就给朱春友了。因为没取够50万元，朱春友说到六一胡同附近的建设银行接着把剩下的30万元取出来。朱春友和我到的六一胡同附近的建设银行，朱春友找了一位银行女工作人员，安排我从柜台取出30万元现金，我把取出来的钱直接给朱春友了。这50万元钱转入我的卡里后，当天我取出来就交给朱春友了。 1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份左右，朱春友打电话说崔海明往我卡里转一笔钱。在崔海明农家院门口，我把我的建行卡号给崔海明，崔海明当面用手机银行往我卡里转了两笔钱共133万元。大概过一两天，朱春友打电话预约滦平建设银行大额取款。过了一天，当时是周末，我到滦平县的建设银行取出现金50万元，交给了朱春友。大概又过两天，朱春友跟我说再取80万元，我打电话预约密云的建设银行。第二天我到密云取80万元现金在门口交给了朱春友，钱放到朱春友车的后备箱了。过了一段时间，朱春友让我给他转了不是1万元就是2万元，另外我还给朱春友转过钱，记不清究竟这笔钱剩多少，朱再没跟我提过。 14、金山岭生态文化旅游经济区建设指挥部关于巴克什营中政金域项目推进工作方案，证实朱春友系花楼沟村推进组成员，负责片区内房屋拆迁、土地收储等工作。 15、滦平县政府办关于的通知、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承德金山岭生态文化旅游经济区管理处、巴克什营镇人民政府关于解决巴克什营镇花楼沟村部分区域项目遗留问题工作推进方案、巴克什营镇人民政府关于解决花楼沟村部分区域项目遗留问题工作推进方案等材料，证实各项工作的具体安置情况。 16、涉案房屋评估底稿、公示单、房屋补偿价格明细表、农村村民申请占地建房审批表、附照片，证实评估公司评估工作底稿记载2019年8月6日对位于沟山根的“朱某1（崔海明）”房屋、院墙等评估情况；申请建房审批表中申请人系崔海明，申请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审批时间2015年12月31日；附朱某1签字照片等情况。 17、山根占地面积表和北山根涉案地块房屋位置及土地情况ＣＡＤ图，证实记载时间为2017年8月13日，包括朱广发、高某1等人耕地等情况，图中北山根仅涉及朱某2房屋。 18、房屋补偿款相关记账凭证、滦平农商行转账支票及存根、花楼沟村房屋产权调换安置协议、收据、农村村民申请占地建房审批表、公示单等手续，证实2019年8月12日，崔海明作为被搬迁人与金山岭生态文化旅游经济区管理处、巴克什营镇政府签订协议，安置给崔海明1套价值48.0814万元的楼房，另有188.009753万元房屋补偿款。 19、崔海明尾号5708的滦平农商行卡明细查询单，证实2019年8月21日收到巴克什营镇农村财务委托代理中心转账188.009753万元房屋补偿款，2019年8月21日转账给崔某2367建行卡50万元，2019年8月23日先后转账给卢某50万元、83万元。 20、崔某2367号建行卡交易明细单，证实2019年8月21日收到崔海明5708农商行卡转账50万元。 21、卢某9828建行卡交易明细单，证实2019年8月23日分别收到崔海明57078银行卡还款50万元和83万元。 22、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情况。 23、被告人崔海明的身份信息证实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4、到案经过和传唤证证实被告人崔海明系传唤到案。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结合各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能够证实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崔海明明知是他人贪污犯罪的所得，而仍为其转移并掩饰、隐瞒来源和性质，其行为已构成洗钱罪。鉴于被告人崔海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认罪认罚，且涉案赃款已被追缴，依法予以从宽处理。根据被告人崔海明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据此判决：被告人崔海明犯洗钱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崔海明上诉请求改判，对其单处罚金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上诉人对自己的行为并不明知，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应从宽处理。 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上诉人崔海明对本案并不明知，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上诉人崔海明单处罚金或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海明明知是他人贪污犯罪所得，仍为其转移并掩饰、隐瞒来源和性质，其行为已构成洗钱罪。关于上诉人崔海明及辩护人提出崔海明对自己的行为并不明知的理由，经查，崔海明协助朱春友（已另案判决）将贪污犯罪所得通过转账给他人的方式进行转移并予以掩饰、隐瞒的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且其认罪认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上诉人崔海明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经委托滦平县司法局调查评估，同意对崔海明进行社区矫正。综上，根据上诉人崔海明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态度，参考原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本院决定予以改判，对上诉人崔海明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刑初21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海明犯洗钱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丛云峰 审 判 员 李浩东 审 判 员 薛 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凯旋 书 记 员 郭禹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