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雪狐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富民支路****（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实际经营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蓝天路600号。法定代表人：衡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肇芳，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晓昀，女，198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雯，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雪狐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晓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雪狐公司无需支付吕晓昀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1月27日、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17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22,068.97元（以下币种相同）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722.16元。事实和理由：1.吕晓昀长期未到岗上班，其管理的员工有私下卖课行为，严重影响公司正常运营。吕晓昀未按约履职，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已经属于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雪狐公司因此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约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无须支付赔偿金。2.吕晓昀自2020年1月起几乎没来雪狐公司上班，一直在从事韩国代购工作，雪狐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闭店休息，后因遭遇疫情，直到4月底才渐渐恢复经营。鉴于吕晓昀未出勤，故其主张一月、二月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吕晓昀辩称：不同意雪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雪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雪狐公司不支付吕晓昀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1月27日、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2月17日期间工资24,155.84元；2.判令雪狐公司不支付吕晓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722.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晓昀于2019年7月1日入职雪狐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雪狐公司每月10日发放吕晓昀上一自然月工资。吕晓昀在雪狐公司处担任运营经理工作。2019年9月起，雪狐公司处员工工资由总经理陈某制作工资条后发给股东王某，由王某进行发放。雪狐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起关店放假，之后因疫情停产停业，直至2020年4月底恢复经营。2020年2月17日，雪狐公司向吕晓昀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中载明：“您于2019年7月1日起就职于本公司，担任运营一职，主要应负责公司运营、员工管理等工作。近日，有顾客向我司反映有员工存在私下卖课情况，您作为管理人员，非但没有及时制止，反而放任该行为不断扩大，已经属于重大失职，同时严重损害了公司权益。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现根据相关规定，公司决定自2020年2月17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4月3日，吕晓昀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雪狐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767元；2.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53,767元。经仲裁，裁决：1.雪狐公司支付吕晓昀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1月27日、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2月17日期间工资24,155.84元；2.雪狐公司支付吕晓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722.16元。雪狐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起诉来院。一审另查明，1、雪狐公司处总经理与吕晓昀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吕晓昀月基本工资为20,000元。2、吕晓昀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4,861.08元。3、仲裁庭审中，雪狐公司陈述对吕晓昀进行考勤，但无法提供考勤记录。一审审理中，1、雪狐公司提供运营部经理岗位职责，证明吕晓昀的工作职责。经质证，吕晓昀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因雪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岗位职责告知吕晓昀，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雪狐公司提供店长陈某1与客户的私下卖课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教练吴某与客户的私下卖课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家长出具的情况说明、吴某转账给雪狐公司的转账截图，证明：2019年11月，店长陈某1私下收取会员4,960元，未入公司账户；2020年1月，教练吴某以过完年价格会上涨的噱头，催促学员尽快办卡，后学员转账5,880元给吴某，但并未入公司账户，经过雪狐公司追索，吴某最终将5,880元转账至雪狐公司账户。经质证，吕晓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因微信聊天记录系打印件，且无法确认聊天记录人员身份，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家长出具的情况说明，实际系证人证言，现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转账截图，因仅系打印件，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3、雪狐公司提供陈某与前台的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证明：吕晓昀以老板娘自居，陈某1与吕晓昀平时不工作，都是指示下面的人替他们干活；教练对于前台工作极不配合，登记会员消课与实际情况不符；前台给会员打电话核实是否认识客户翁某或者是否转过课，确认客户不认识客户翁某，也没有转过课；员工接受吕晓昀管理，但是吕晓昀平时不来上班，仅偶尔来店里，自2020年1月起，吕晓昀基本上不来店里。经质证，吕晓昀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因微信聊天记录系打印件，且无法确认聊天记录人员身份，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情况说明，实际系证人证言，现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4、雪狐公司提供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陈某1在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王某浦发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吕晓昀告知陈某1月工资发放基础底薪，按国家法定发放即可；吕晓昀特别提出陈某1工资已经结算完毕，事实上，陈某1已经离职，而且不应发放1月工资，但是吕晓昀和王某串通，仍然发放了全月工资。经质证，吕晓昀对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因吕晓昀对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陈某1在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因系打印件，且无法确认聊天记录人员身份，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5、雪狐公司提供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图、考勤机购买付款支付截图、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考勤记录表、吕晓昀在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吕晓昀没有按公司规定进行考勤，吕晓昀知晓公司需要考勤。经质证，吕晓昀对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其中12月份回来系指出差回来的意思；对支付截图真实性不认可，系复印件，且不完整，无法确认其中购买的物品；对考勤记录表真实性不认可，仲裁阶段，雪狐公司当时表示无法提供吕晓昀考勤记录，且从考勤记录上可以看到只有几名教练，考勤也是不完整的，说明雪狐公司处没有实际执行公司的考勤制度，此外，吕晓昀作为运营总监，还存在出差的情况。经审查，因吕晓昀对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付款支付截图，因系打印件，考勤记录表系雪狐公司单方提供，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均不予确认。6、雪狐公司提供吕晓昀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工资明细表，证明吕晓昀基本工资为5,000元，2020年1月是按照基本工资发放。经质证，吕晓昀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其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2万元+提成。经审查，因雪狐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与公司总经理告知吕晓昀的工资标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7、雪狐公司提供营业额表格，证明因为吕晓昀任职期间管理不善，导致雪狐公司营业情况逐月下滑。经质证，吕晓昀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因该证据系雪狐公司单方制作，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8、吕晓昀表示其在职期间担任运营总监职务，主要工作职责为负责业务推广，吕晓昀并不知晓陈某1和吴某存在私下卖课行为，吴某系在2020年3月27日才向吕晓昀及吕晓昀代理人陈述其存在私下卖课行为，对于陈某1是否存在卖课行为，吕晓昀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雪狐公司主张吕晓昀未及时制止、放任员工私下卖课，构成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失，故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对此，首先，从前述查明的事实来看，吕晓昀的岗位为运营总监，雪狐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具体的岗位职责；其次，雪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吕晓昀在明确知晓下属员工存在私下卖课行为时，存在故意隐瞒、放任或参与的情形；再次，雪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重大损害的标准以及相应行为实际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基于此，雪狐公司主张吕晓昀在职期间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失之行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故雪狐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吕晓昀劳动合同，缺乏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吕晓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吕晓昀在雪狐公司处的工作年限以及工资标准，经核算，雪狐公司应支付吕晓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722.16元。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工资，雪狐公司主张吕晓昀未出勤，故无需支付工资。对此，因雪狐公司在仲裁中明确陈述公司对吕晓昀进行考勤，现雪狐公司并未提供考勤记录，故其据此主张吕晓昀该期间缺勤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1月27日期间，因系法定节假日，故雪狐公司应正常支付工资。对于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2月2日期间，系春节延长假期，现吕晓昀未出勤，故雪狐公司无需支付吕晓昀该期间工资。对于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17日期间，属于雪狐公司因疫情停工停产期间，根据规定，雪狐公司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按原工资标准支付吕晓昀工资。关于吕晓昀的工资标准，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吕晓昀基本工资应为20,000元，故雪狐公司应按照20,000元/月标准支付吕晓昀相应期间的工资。经核算，雪狐公司应支付吕晓昀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1月27日、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17日期间工资22,068.9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雪狐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晓昀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1月27日、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17日期间工资22,068.97元；二、上海雪狐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晓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722.1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雪狐公司解除与吕晓昀的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雪狐公司主张吕晓昀下属员工存在私下卖课情况，吕晓昀作为管理人员放任该行为不断扩大，属于重大失职，严重损害了公司权益，为此，其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以吕晓昀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解除与之劳动合同。对此，其一，雪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吕晓昀作为公司运营总监具体的岗位职责；其二，即便雪狐公司的部分员工确实存在私下卖课等行为，但雪狐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吕晓昀对此明确知晓且予以放任；其三，在现有证据尚不至于证明吕晓昀存在失职行为的情况下，雪狐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利益存在严重损害且该损害与吕晓昀的相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综上，雪狐公司以吕晓昀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解除与之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构成违法解除。故对雪狐公司要求不支付吕晓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雪狐公司应否支付吕晓昀2020年1月份及2月份的相应期间工资。该部分争议主要在于三段期间的工资：一是关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的工资，雪狐公司主张吕晓昀上述期间并未出勤，故无需支付相应工资。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雪狐公司处实行考勤管理，鉴于雪狐公司未能提供吕晓昀的考勤记录，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是关于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1月27日期间的工资，经查，该段期间属于法定节假日，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未出勤的情况下仍应依法支付工资。三是关于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17日期间的工资，鉴于该段属于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下雪狐公司的停工停产期间，一审法院判令雪狐公司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按原工资标准支付吕晓昀相应工资，并无不当。综上，雪狐公司主张其公司无需支付吕晓昀2020年1月份及2月份的上述相应期间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雪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雪狐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