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壹米滴答供应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华徐公路**********。法定代表人：杨兴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雄，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晶，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丽涵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马鞍街道方州路****iv>法定代表人：张宝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慧，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永来，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原审被告：上海壹米滴答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住所地在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华徐公路**********法定代表人：杨兴运，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江苏宇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永宁街道104国道浦泗路******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李卫国，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壹米滴答供应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丽涵商贸有限公司（简称丽涵商贸公司）、原审被告吴永来、上海壹米滴答快运有限公司（简称壹米滴答快运公司）、江苏宇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宇诺供应链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由丽涵商贸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丽涵商贸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8月的法人主体，是专门从事初级农产品销售的贸易公司，其在长达3年多的市场经营活动中多次买进、卖出，应对保价条款的存在、含义、作用明知，其以格式条款无效否认双方已经确认的保价有失公允。2.运输事故发生后，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多次联系丽涵商贸公司处理接收货物，但丽涵商贸公司拒绝沟通，致使可以返还的货物过期，故丽涵商贸公司对货物过期变质应承担相应责任。庭审中，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补充如下理由：1.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丽涵商贸公司运送货物的种类及价值。2.物流行业因为不可能完全杜绝货损，遂出现保价条款，物流公司会根据客户的保价来衡量所作业务的风险，并据此安排不同运输车辆及搬运工，但丽涵商贸公司仅按照2000元支付保价费，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无法预料会产生3万余元的损失。丽涵商贸公司辩称，1.丽涵商贸公司托运食品物资时并未收到任何快递须知或声明详细之类书面说明，亦未被明确告知声明价值的意义及相关法律后果，而邮寄面单上的声明价值是由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按照系统内部费率自动生成的价值金额，并非由丽涵商贸公司自行填写或所托物资的实际价格。另按照惯例，物流运输非常快捷、安全，很少发生大件包裹遗失事件，且保价条款属于加重托运人责任、排除托运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采取了合理方式提请丽涵商贸公司注意并进行了有效说明，故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应按照货物实际价值进行赔偿。2.丽涵商贸公司于2020年1月5日委托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承运食品年货物资，一般三天内即运送至目的地，但未能按期送到，吴永来一审中明确说明后来找到34箱，但已经过期，故托运货物的遗失及过期毁损，均是由于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拖延、内部管理混乱、拒不回应所致，丽涵商贸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过错。3.丽涵商贸公司系小型零售商贸企业，与客户的日常交易往来基本都是口头购销协议，案涉货物的收件人亦是首次、偶发交易，不存在书面合同，故丽涵商贸公司仅能提供销售单和快递面单予以证明。4.按照780g×6盒、毛重7.5kg的标准计算40箱的毛重大约在300kg左右，与快递面单上记载的箱重、重量、体积等一致，而同种类食品的网上价格为149元/盒，故一审法院认定丽涵商贸公司托运的食品物资价值35，760元，并无不当。吴永来述称，其是按照丽涵商贸公司的要求填写地址、收货人信息、件数，并按流程移交给了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由于收货方站点疏忽，导致一直没有送到。吴永来发现问题后，一直和送货网点沟通、联系，但由于临近年关，一直没有给予正面回复，待海安市网点联系吴永来时货物已经过期。壹米滴答快运公司未应诉陈述意见。宇诺供应链公司述称，吴永来虽然是宇诺供应链公司下属的分支机构，但所有托运货物对接的都是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上诉没有道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丽涵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永来、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壹米滴答快运公司、宇诺供应链公司连带赔偿丽涵商贸公司货物损失35,760元、运费损失423元、律师费3,000元及其它间接损失10,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吴永来提供四张运单及一张配载清单，拟证明其已将涉案货物及时并完好地转运给了壹米滴答物流。丽涵商贸公司及宇诺供应链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及壹米滴答快运公司认为运单与丽涵商贸公司提供的运单复印件不一致，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配载清单没有双方签字，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为：运单及配载清单均系物流公司内部可查信息，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丽涵商贸公司将40箱货物交付壹米滴答物流六合龙腾营业部托运。2.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提供的从京东网上下载的洽洽每日坚果网页信息截图，拟证明丽涵商贸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的实际损失不真实。丽涵商贸公司质证认为，其托运的洽洽每日坚果系6盒/箱，40箱共计240盒，单价149元/盒，货物总价值35,760元，该价值系市场价。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丽涵商贸公司主张其托运的是40箱洽洽每日坚果（780g/盒、6盒/箱），吴永来亦认可收到的确实是40箱外包装写着洽洽每日坚果的货物，运单上也记载着货物为40箱。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丽涵商贸公司丢失的货物为40箱洽洽每日坚果，规格为780g/盒，该规格与京东网上的相应信息吻合。关于其市场价，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上午通过京东网查询，根据网页显示，洽洽京东自营旗舰店标注的同款商品价格为149元/盒，但是不同网店标注的价格存在差异。由于商品定价本身不具有客观性和唯一性，丽涵商贸公司主张市场价149元/盒，并无明显不妥，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壹米滴答快运公司系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法人独资的从事货物运输代理、搬运装卸服务、供应链管理等业务的企业。2019年12月19日，壹米滴答快运公司、宇诺供应链公司及吴永来三方共同签订一份《二级网点承包协议书》，三方就经营权承包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1.1宇诺供应链公司为省际A网，壹米滴答快运公司同意宇诺供应链公司依据主合同取得的品牌许可经营区域内的六合片区“壹米滴答”“Ж壹米滴答”品牌经营权承包给吴永来，吴永来所在网点为六合龙腾营业部E。……3.6壹米滴答快运公司每年收取吴永来网络管理费1,000元，并且提供二级系统供吴永来使用，每月收取系统使用费100元。……3.9壹米滴答快运公司确保“壹米滴答”品牌为自身合法所有或已取得权利人的合法授权。……5.17吴永来承包期间，因其自身原因导致货物丢失、寄派件及运输延误的，由宇诺供应链公司、吴永来负责，壹米滴答快运公司不承担责任。……6.5三方自愿接受“壹米滴答”品牌和“Ж壹米滴答”商标持有人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为管理品牌和商标制定的涉及业务运营、费用结算等相关制度，接受其管理。2020年1月5日，丽涵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宝丽手机登录壹米滴答物流平台下单，拟将40箱洽洽每日坚果（780g/盒、6盒/箱）托运至海安市。壹米滴答物流六合龙腾营业部经营人吴永来上门揽件。根据运单显示，承运公司标识系“Ж壹米滴答”，全国热线95058，运单号102520305623。张宝丽共计支付了423元费用（418元运费、1元制单费、4元保价费），货物声明价值2,000元。运单底部用较小字体印有“发货方需如实告知所托运货物信息，并根据货物实际价值金额进行保价”等文字。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供当事人签字确认的运单。根据壹米滴答物流平台信息显示，该货物于2020年1月7日由收件人签收，但收件人并未实际收到货物。当时的调查结果是货物部分遗失，部分尚在海安市营业部。后货物既未退回给丽涵商贸公司，亦未送达收件人，已全部过期。因协商赔偿事宜未果，丽涵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委托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相关事宜，双方约定律师费3,000元。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壹米滴答快运公司、宇诺供应链公司及吴永来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二、案涉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是谁；三、丽涵商贸公司损失数额的认定；四、责任主体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二级网点承包协议书》可知，壹米滴答快运公司与宇诺供应链公司签订了加盟经营合同，前者将南京市浦口区等地区的“壹米滴答”“Ж壹米滴答”经营权授权给宇诺供应链公司，宇诺供应链公司又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其被授权特许经营区域内的六合片区“壹米滴答”“Ж壹米滴答”经营权发包给吴永来。“壹米滴答”品牌和“Ж壹米滴答”商标持有人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对上述合同行为并无异议。据此，可认为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同意宇诺供应链公司、吴永来使用“壹米滴答”品牌和“Ж壹米滴答”商标对外进行经营。宇诺供应链公司应为被特许经营人，而吴永来系挂靠在宇诺供应链公司名下并以后者取得的特许经营人的名义对外经营。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宝丽系丽涵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下单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权利义务由丽涵商贸公司享有和承担。张宝丽基于对壹米滴答物流品牌的信任而登录平台下单，填写的运单有“Ж壹米滴答”标识，壹米滴答物流六合龙腾营业部人员吴永来上门揽件，该营业部使用的标识是“Ж壹米滴答”，案涉货物的实际托运亦是通过壹米滴答物流网络。张宝丽有理由相信“壹米滴答”品牌和“Ж壹米滴答”商标的持有人系合同相对方，而该持有人系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在整个托运过程中，壹米滴答快运公司及宇诺供应链公司的被特许经营人身份并未被披露，丽涵商贸公司也不知晓宇诺供应链公司等主体的存在，吴永来亦只是壹米滴答物流工作人员。因此，与丽涵商贸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虽然丽涵商贸公司称壹米滴答快运公司、吴永来、宇诺供应链公司均系共同承运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实上，前者均系以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拥有的品牌和商标进行经营活动。关于争议焦点三，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辩称案涉货物应按保价的声明价值2,000元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第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保价条款系物流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属格式条款。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保价条款进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由于该条款排除了托运人的主要权利，减轻了承运人的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条款对丽涵商贸公司不产生效力。据此，货物的价值应根据实际价值确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40箱洽洽每日坚果的价值为35,760元（40箱×6盒/箱×149元/盒），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损失与423元运输相关费用均系丽涵商贸公司的直接损失，应予赔偿。丽涵商贸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及其它间接损失1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丽涵商贸公司系以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承运人违约作为本案请求权基础，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未将货物安全送交收货人，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壹米滴答快运公司、宇诺供应链公司与吴永来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不承担合同义务，不负有赔偿责任。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壹米滴答快运公司、宇诺供应链公司及吴永来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涉，其内部责任如何划分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丽涵商贸公司主张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赔偿其货物损失35,760元及运输费用损失42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壹米滴答供应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京丽涵商贸有限公司货物损失35,760元、运输费用损失423元，合计36,183元；二、驳回南京丽涵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丽涵商贸公司负担272元，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负担75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保价条款是否对丽涵商贸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若应承担，则赔偿金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本案中，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主张案涉托运货物应按照保价的声明价值2000元进行赔偿，但其所依据的“发货方需如实告知所托运货物信息，并根据货物实际价值金额进行保价”条款中并未载明相关后果，该条款亦属于减轻承运人责任并与托运人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格式条款，现无证据证明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已就前述条款履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故丽涵贸易公司主张不适用前述条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耗损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未能按约将丽涵贸易公司托运的货物送抵目的地，致使所托货物因遗失、过期而产生损失，应依法对丽涵贸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托运货物的种类，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一审认可为恰恰每日坚果，并确认其曾找到部分货物并以丽涵商贸公司拒绝接收为由提起上诉，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二审主张其不知晓丽涵商贸公司托运货物的具体种类，明显与前述自认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丽涵贸易公司提交的运单所载内容与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的揽件业务员吴运来所作陈述，认定案涉货物为40箱（规格：780g/盒×6盒）每日恰恰坚果，并依据恰恰京东自营旗舰店标注的同款商品价格（149元/盒）认定货物为35,760元，具有事实根据，应予维持。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主张丽涵商贸公司对货物灭失存在过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元，由壹米滴答供应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肖玲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