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豫栋，男，1992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晨曦，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惠英，女，195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婷，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豫栋因与被上诉人朱惠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豫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惠英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惠英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魏豫栋在一审庭审时陈述魏豫栋的电动车倒地的位置，与朱惠英的自行车倒地的位置有两米，魏豫栋在后，朱惠英在前，朱惠英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亦记载事发时，魏豫栋在朱惠英后方；魏豫栋于2019年8月6日在交警部门对事发经过陈述中也从未陈述过自身倒地在朱惠英前方。故在魏豫栋从未做过陈述且双方当事人对事发时倒地位置陈述均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魏豫栋的位置在朱惠英前方数米，并据此认定魏豫栋在事发超车时车速较快，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此起事故的成因与事发，与两车是否擦碰情况相关，虽经多方调查，无法查清，这才是交警部门根据客观调查的事实得出的结论，也应是法院认定客观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基于推定的方式以及错误的事实基础认定魏豫栋存在侵权行为，是错误的。事实上，完全可能是朱惠英年纪较大，自己骑行不稳而摔倒。再次，一审法院调取的魏豫栋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文件，未在法庭上展示，也未经魏豫栋质证，违反法定程序；最后，本案系侵权纠纷，朱惠英只证明了其遭受损害，但对魏豫栋的侵权行为、过错以及损害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决魏豫栋承担侵权责任，严重损害了魏豫栋的利益。朱惠英辩称，不同意魏豫栋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惠英在骑行过程中，被后方骑行电动车的魏豫栋在超车时碰撞，导致摔倒受伤，应由魏豫栋承担赔偿责任。朱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魏豫栋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8，373.47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20元／天＊21天)、营养费3，000(40元／天×75天)、护理费8，400元(80元／天×105天)、误工费24，500元(3，500元／月×7个月)、鉴定费2，850元、残疾赔偿金95，699.5元(73，615元／年＊13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衣物损500元、交通费500元、杂费258元(日用品、复印费)、辅助器具费200元(拐杖)、律师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上午9时50分许，魏豫栋驾驶牌号为XXXXXXX电动自行车沿上海市宝山区友谊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友谊西路进沪太公路东约800米处时，超越同向行驶的朱惠英所骑自行车后，朱惠英摔倒，造成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事发现场无视频监控。经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与事发，与两车是否碰擦情况有关，经过虽经多方调查，但无法查清。在事故调查过程中，魏豫栋于2019年8月6日在交警部门对事发经过陈述记载“本人于8月2日上午9点半左右，从村口骑电动车行驶到友谊西路右转100米左右正常行驶，看到前方阿婆骑自行车突然方向向左打(本人在路中稍微靠左，自行车靠右边马路岸)，在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下意识刹车并未有直接性的撞击。我倒地后，等我意识反应过来后才发现阿婆倒地，电瓶车与自行车的倒地距离有2米多点，我发现阿婆在地上抱着腿，然后我不确定是否是本人造成的，所以我拨打了120、110。”事发后，交警部门委托上海联合道路交通安全科学研究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双方所骑非机动车的安全技术状况进行的检验，检验意见：朱惠英所骑人力自行车的检测项目符合GB3565-2005《自行车安全要求》相关规定；魏豫栋所骑电动自行车的检测项目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相关规定。另经交警部门委托，该鉴定所对两车碰撞痕迹进行了鉴定，后出具《退卷说明》，载“根据对事故车辆检验情况(两车车身未检见相对应碰撞痕迹)和现有资料，鉴定条件欠缺，本鉴定所无法做出鉴定意见，故作退卷处理”。事发后，朱惠英为治疗伤情进行门急诊及住院治疗，朱惠英自行支付医疗费47，995.47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费用，已扣除住院期间膳食费)。为进行诉讼，朱惠英复印病史，支付复印费58元。另事发后，朱惠英为就诊发生了一定的交通费。事发后，上海扬欣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朱惠英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后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了评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朱惠英因车祸外伤致：右胫骨平台骨折及腓骨小头粉碎性骨折，伴关节软组织肿胀，关节腔积液，该损伤评定为XXX伤残。上述损伤合计给予治疗休息期210天，营养期75天，护理期105天。被鉴定人内固定拆除遵医嘱，赔偿时应考虑后期内固定拆除手术治疗费用。朱惠英支付鉴定费2，850元。另事发后，朱惠英提供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11月1日对上海扬欣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医临床学伤残程度鉴定／CNASSF0012”作出的“2019年度能力验证结果通知”：经专家组评审，贵机构所参加的2019年度能力验证项目评定结果为“满意”。事发时，朱惠英户籍类别为本市非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造成公民身体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费用。事发后，交警部门已对两车的安全性能进行了鉴定，结果为两车均符合安全标准，故可排除事故因双方车辆的安全性能不达标的原因造成之因素。另交警部门亦已委托对两车碰撞形态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根据检见情况(两车车身未检见相对应的碰撞痕迹)和提供资料，认为鉴定条件欠缺，无法作出鉴定意见。交警部门对此起事故调查后认为，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与事发，与两车是否碰擦情况有关，但事发经过虽经多方调查，但无法查清，故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法院认为，造成事故的碰擦既可能为车辆与车辆的碰擦，也可能是车与人的身体部位碰擦，或人与人身体部位碰擦等情况。根据检验所见，两车上未见相对应的碰撞痕迹，仅能排除车与车之间的直接碰擦。本案中，朱惠英骑自行车，魏豫栋骑电动自行车，按照常理，魏豫栋的骑行速度通常快于朱惠英。另根据朱惠英陈述，事发前魏豫栋在朱惠英后方，而双方倒地后，魏豫栋的位置在朱惠英前方数米，可以据此印证事发超车时魏豫栋的车速较快。根据事故证明记载，本次事故是前后行驶的两辆非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行驶超车过程中发生的事故，魏豫栋是行驶在后车辆，其在试图超越前方自行车的过程中应当保持骑行的前后左右安全距离，确保安全，但魏豫栋并未尽到谨慎骑行的义务，致事故发生，故魏豫栋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朱惠英受伤的赔偿义务。现魏豫栋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朱惠英存在过错，故对于朱惠英的损害后果，应当均由魏豫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魏豫栋辩称的朱惠英在事发前存在老年性脑改变等病史，故认为朱惠英骑车时反应较慢，法院认为，朱惠英事发时虽已六十多岁，但魏豫栋所称的朱惠英因年龄增长导致的生理性退化因素并不必然影响朱惠英事发时的行为能力及判断能力，故对于魏豫栋的上述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另关于朱惠英的伤残鉴定，魏豫栋对鉴定机构的资质提出异议，但对此朱惠英已补充提供该鉴定机构2018年度、2019年度的相关评定结果的依据，法院予以采纳，故对于鉴定意见，法院亦予以采信。关于朱惠英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医疗费47，995.47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已扣除住院期间膳食费)，上述费用有相关病史资料相佐证，确系朱惠英为治疗损害发生，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朱惠英系根据住院天数主张，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护理费，根据朱惠英病情及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限，法院酌情分别支持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4，200元。4、误工费，朱惠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朱惠英虽提供了工作证明，但未提供收入领取凭证等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事发前的收入情况及因事故造成收入减少情况，故对于朱惠英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95，699.5元，事发时朱惠英系本市非农户籍，朱惠英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并结合至定残日的年龄等主张该项，于法有据，金额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朱惠英因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其主张该项于法有据，法院亦予以支持。7、衣物损，考虑到事发时朱惠英骑自行车倒地受伤，故对随身衣物造成一定损害具有合理性，法院酌情支持200元。8、交通费，根据朱惠英就诊次数等，酌情支持200元。9、鉴定费2，850元，系朱惠英为确定损害后果发生的必要费用，且有票据为证，法院予以支持。10、杂费，其中复印件58元，魏豫栋无异议，对于日用品费用，朱惠英未提供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项支持58元。11、辅助器具费，朱惠英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费用发生，对此法院难以支持。12、律师费，根据案件标的及难易程度，酌情支持4，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62，872.97元，由魏豫栋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魏豫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惠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衣物损、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杂费、鉴定费、律师费，合计人民币162，872.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双方倒地后，魏豫栋的位置在朱惠英后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魏豫栋称自己未与朱惠英发生碰撞，故对朱惠英的损害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在系争事故的事发地没有监控录像的情况下，交警部门依据当事人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以及现场查看后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能较为客观准确地反映出事故的情况。魏豫栋未在规定期限内及时向上级交管部门提出复核申请，视为其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异议。依据该事故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甲车(即魏豫栋的车)超越同向行驶的乙车(即朱惠英的车)后，乙车摔倒，致乙受伤。故魏豫栋在行车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谨慎驾车，超车行为导致朱惠英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魏豫栋辩称两车没有碰撞痕迹，但超车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超车过程中即使两车未发生碰撞，车与人或人与人之间的碰擦也可能导致摔倒。至于魏豫栋辩称的摔倒后，其车位置在后方，可以反证超车行为不存在。本院认为，车辆摔倒后的位置与是否超车没有必然联系，魏豫栋辩称没有超车行为，但对两车为何摔倒没有提供合理解释，且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载相矛盾，故魏豫栋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魏豫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4元，由魏豫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谢亚琳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