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以国，男，197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江，临清追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刚，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世粮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临博路西首（戴湾镇温庄西村）。 法定代表人：淳金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玲，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京派粮油集团中兴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林园街**。 法定代表人：康以静，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以越，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康以国因与被上诉人鲁刚、山东世粮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粮公司）、临清京派粮油集团中兴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面粉公司）、康以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康以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上诉费用和实际支出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上诉人现有新证据证明其收款、转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事实上，自2015年9月份至2017年12月份，上诉人就在世粮公司工作，被任命为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对此，上诉人提供了足够的新证据予以证实。当初，由于世粮公司的财务制度和部门尚未健全，对公账户没及时审批核准，通过被上诉人康以越及其父亲康寿福的认可，用上诉人康以国的个人账户，为公司提供资金往来交易服务便利。起初，被上诉人鲁刚通过中兴面粉公司法定代表人康以静介绍，在世粮公司办公室与康以静、康寿福商议向鲁刚借款事宜，用于世粮公司购买设备。这是不可否认的客观事实。一审期间，上诉人康以国、被上诉人鲁刚的陈述，足以印证这一事实。2016年8月3日、4日，被上诉人鲁刚等人转来的借款55万元，经过上诉人的账户，随即转给被上诉人康以越名下的账户50万元，然后用于世粮公司购置设备；其余5万元，也用于该公司的它项开支。因此，上诉人收款、转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二）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理由不成立。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份，大部分往来资金均是用于世粮公司购进小麦款、支付设备款、工程款、材料款及正常开支费用。由此，足以说明：上诉人康以国的个人银行账户，是为世粮公司提供资金往来交易服务便利的客观事实。同时，进一步印证了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世粮公司辩称“自公司成立以来，从未任命过康以国为公司总经理或者财务负责人，鲁刚是否出借款项给康以国或康以静其公司并不知情，即便他们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也与世粮公司无关”这一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三）被上诉人鲁刚所持有的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与上诉人二审期间所提交的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说明案涉55万元借款全部由被上诉人世粮公司实际使用。因此，被上诉人世粮公司和该公司康以越理应予以偿还案涉借款的本息。基于以上实际情况，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世粮公司，上诉人康以国仅是本次借款的经办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未全面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适用相关法律条款予以判决，显然有误。 被上诉人鲁刚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基本认可。 被上诉人世粮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称其收款、转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其主张证据不足。(一）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提交了上诉人在交易明细清单上书写的说明，上诉人自认案涉款项系由康以静处理，安排被上诉人鲁刚打进其卡中的，后康以静实际经营的中兴面粉公司自愿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更加印证了案涉借款与答辩人及康以越无关的事实，同时印证了上诉人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在上诉状中，上诉人诉称“2016年8月3日、4日，被上诉人鲁刚等人转来的借款55万元，经过上诉人的账户，随即转给被上诉人康以越名下的账户50万元，然后用于答辩人购置设备；其余5万元，也用于公司的其他开支”，但在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五页），审判人员问上诉人：2016年8月3日到4日，你收到的原告的款项，除了转给康以越之外，也存在向其他人转账付款情况，其中包括康以静？能否区分开哪部分用于购买你主张的世粮公司新进设备？上诉人回答：不能完全区分，因为时间太长。审判人员问：在向魏学东转款后向康以静转款30万元？上诉人回答：记不清，因为时间太长。审判人员问：银行卡是仅仅用于世粮公司财务往来，还是也包括中兴面粉公司的往来？上诉人回答：银行卡是我个人、个人在使用，当时不是专门为世粮公司新开卡，所以卡上的进出款项包括我个人和世粮公司之间的进出。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状中称“往来资金均是用于世粮公司购进小麦款、支付设备款、工程款、材料款及正常开支费用，个人账户是为世粮公司提供资金往来交易服务便利”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一审庭审陈述的事实和自认的事实相矛盾，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新证据，已经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答辩人不认识被上诉人鲁刚，也没有经康以国向鲁刚借过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兴面粉公司、康以越未到庭进行答辩。 鲁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世粮公司、康以越、康以国、中兴面粉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5支付自2016年8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实际支出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刚与康以国堂弟康以静系朋友。2016年8月3日、4日，鲁刚通过其妻子魏学慧及其他朋友等分五次向康以国个人账户转款共计55万元。分别为：2016年8月3日通过妻子魏学慧转账20万元、通过妻弟魏学东转账15万元、通过朋友黄冬青转账5万元、通过朋友范晓棠转账5万元、2016年8月4日通过朋友郭玉莲转账10万元。上述转款，各转款人为原告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均证明于上述日起按照鲁刚要求向康以国账户转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鲁刚与哪个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鲁刚称其出借款项系由他人介绍，实际由世粮公司用于购买生产设备，但其就关于其个人与世粮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事项，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仅以康以国、康以静的证言，不足以认定其与世粮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康以越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原告所出借款项打入康以国账户之后，康以国曾向康以越个人账户转账50万元且注明为“设备款”，但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与康以越之间存在借款合意进而由康以国作为经手人将款项转至康以越账户内，故其要求康以越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结合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康以国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依法对魏学慧等人进行的询问，可认定康以国收到鲁刚转来的55万元款项，并口头约定月利率1.5%的事实，无论从民间借贷或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来看，原告要求康以国偿还借款，应予支持。康以国关于系世粮公司总经理及财务人员的辩解理由未举证证明，其个人与康以越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审查。中兴面粉公司经一审法院询问自愿对原告所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属债务加入行为，原告亦以其法定代表人介绍出具款项事宜要求其负共同偿还责任，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借款利息，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自2016年8月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损失，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康以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康以国、临清京派粮油集团中兴面粉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鲁刚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付）；二、驳回原告鲁刚要求被告康以越、山东世粮粮油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50元，由被告康以国、临清京派粮油集团中兴面粉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康以国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2016年世粮公司人员规划一览表，该表记载康以国系该公司总经理以及其他人员相应的职责分工；证据2.世粮公司通讯录，显示康以国系该公司总经理；证据3.世粮公司成立初期康以越亲笔书写的部门分工责任人员的具体职务表，说明康以越为该公司董事长，康以国为总经理及其他人员相应的职责分工；证据4.世粮公司成立后期，办公室打印的部门分工及责任人员的具体职务表，说明康以越为该公司董事长，康以国为总经理，及其他人员相应的职责分工；证据5.世粮公司原任职人员罗荣吉、齐金奎、杨超、王某、尹某、李尚信、王一涵、马金泉、匙庆文、温玉芝、李军等11人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以上职工均称其在世粮公司工作期间，康以国系世粮公司总经理；证据6.世粮公司会议记录5页，证明康以国在世粮公司任总经理职务。以上六组证据足以证明康以国在世粮公司任总经理职务，其任职期间的作为系职务行为。证据7.世粮公司粮机产品订货合同1份；证据8.世粮公司面粉车间钢结构雨棚建设工程承包合同2份。以上合同均由康以国代表世粮公司签名盖章，说明康以国是世粮公司的负责人。证据9.2016年7月11日康以国入股证明书1份，证明康以国在世粮公司保值股金10万元，印证康以国是世粮公司的股东之一；证据10.2017年12月13日康以国辞职证明1份，说明康以国在世粮公司任职期间内所发生的业务及债务都是企业行为，即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证据11.康以国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4页，2016年8月3日魏学东转存15万元、2016年8月3日黄东青超级网银转存5万元、2016年8月3日魏学慧转存20万元、2016年8月3日范晓棠超级网银转存3万元、2016年8月3日范晓棠转存2万元、2016年8月4日郭玉莲转存10万元，以上六笔款项合计55万元，均用于世粮公司购置设备和购小麦款等业务需要；证据12.2018年9月7日，临清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王一涵的讯问笔录1份，该笔录记载的内容证明王一涵在世粮公司工作期间负责该公司的日常工作，主要包括人事和企业运营，将康以国的农业银行卡作为公务用卡（6228××××4579）在公司使用；证据13.2018年9月10日临清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王某的询问笔录1份，该笔录记载的内容显示世粮公司曾经使用多名职工的银行卡用于公司资金流转；证据14.中兴面粉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1份，该公司与世粮公司的资金往来交易均是通过康以国的个人帐户，进一步说明康以国的农业银行卡（6228××××4579）是作为公务用卡在公司使用，案涉55万元借款全部用于世粮公司的生产经营。 就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鲁刚质证称无异议；被上诉人世粮公司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属于逾期举证，对于证据1至证据10，因世粮公司停止经营时间比较长，公司员工早己解散，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证据12、证据13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询问笔录的内容没有被临清市公安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14中兴面粉公司的证明材料不予认可，该证明也与中兴面粉公司自愿承担案涉借款的责任的事实相矛盾。 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尹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2016年10月其在世粮公司做销售，康以国任总经理，其间，世粮公司使用康以国的银行卡作为公务用卡，有些客户汇款到康以国个人卡上，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证人尹某陈述，其自世粮公司建厂至2017年7月份在世粮公司任工程师，康以国任总经理，公司有时候报销使用康以国的银行卡，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就上述两名证人证言，被上诉人鲁刚质证称，对证人证言认可；世粮公司质证称，证人称对案涉借款情况不知情，且证人王某入职时间是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后，尹某陈述康以国的卡由其本人持有也印证了康以国在一审中所陈述的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公务，两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该证据非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中罗荣吉、齐金奎等人未到庭，对除王某、尹某之外其他人员出具的证明材料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9、证据10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证据14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对上述三宗证据，均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12、证据13及证据5中王某出具的证明材料、尹某出具的证明材料与证人王某的证言、证人尹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康以国曾担任世粮公司总经理职务，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4579在2016年间曾作为世粮公司的公务用卡使用。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的认定。 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予以审理，根据二审中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康以国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责任。 就案涉借款的发生经过，出借人鲁刚的陈述与中兴面粉公司的陈述基本吻合，均称系由康以静介绍，经鲁刚、康寿福、康以静三人协商，鲁刚将款项出借给世粮公司使用。案涉借款发生当时，上诉人康以国系世粮公司的总经理，案涉借款虽转入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4579的银行卡，但该银行卡亦由世粮公司作为公务用卡予以使用。结合6228××××4579的银行卡流水明细显示2016年8月3日该卡向世粮公司康以越名下账户转款50万元且备注“设备款”的事实，康以国主张其收取案涉借款的行为与履行职务有关、非个人行为，本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上述规定，世粮公司应就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因新证据出现，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上诉人康以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世粮粮油有限公司、临清京派粮油集团中兴面粉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起十日内偿还鲁刚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付）； 三、驳回鲁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山东世粮粮油有限公司、临清京派粮油集团中兴面粉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山东世粮粮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曙昉 审 判 员 吴艳锋 审 判 员 徐红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杜 娟 书 记 员 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