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陕02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蓉，女，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解良，陕西絜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哲，陕西絜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军，男，195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 原审被告：石连清，男，195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铜川市王益区黄堡法律服务商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芦红军，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宪，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铜川市王益区。 上诉人杨继蓉因与被上诉人张全军、原审被告石连清、芦红军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宜君县人民法院(2020)陕0222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继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解良、权哲，被上诉人张全军，原审被告石连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原审被告芦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继蓉上诉请求：1.撤销宜君县人民法院(2020)陕0222民初31号民事判决部分内容，确认张全军无权参与宜君县昊泰煤矿被宜君县人民法院冻结的3351897元财产的分配，重新作出财产分配方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张全军无权参与分配。一审判决对张全军提交的证据托管协议书、昊泰煤矿债劵统计(附收款收据22张)和债权确认书均不予确认。而张全军与芦红军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陕0222民初457号]（下称457号案）的证据仅有托管协议书和债权确认书，一审判决认为457号案的证据不真实，说明该案事实证据及债权不真实，涉嫌虚假诉讼。且一审判决确认石连清与芦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是石连清的真实意思，确认石连清无权参与分配。既然一审判决确认石连清无权参与分配，那么发现457号案涉嫌虚假诉讼后，要么一审确认张全军无权参与分配，要么中止审理并依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一审法院未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在对457号案证据全部不认可的情况下，应当将张全军与石连清一并排除参与分配。2.应对457号案提起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应当依法提交审委会讨论决定提起再审，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违背审判监督程序有错必纠的立法。本案一审法院认为457号案的证据不真实，说明该案确有错误，一审法院未依法提起再审不当，应当依法对457号案依法提审或指令一审法院再审。另外，457号案从立案到调解时间较短，争议数额巨大，证据不足，芦红军对巨额款项无任何异议，债权确认书的签字人与张全军存在利益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的各种情形，但457号案的原审法院并未严格审查案件相关证据，未审查款项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未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根据意见第十二条，法院对本案发现的涉嫌虚假诉讼线索和有关案件材料，应当移送侦查机关。3.一审判决称"因本案不能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对生效调解书进行实质性审查，李某乙主张的待证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民事诉讼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是指谁主张积极事实，谁对该事实具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为457号案不真实，为虚假诉讼，上诉人的主张应当为消极事实，张全军应当对457号案属于真实诉讼举证，即举证责任在于张全军。所以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未予采信上诉人的主张不当。另外上诉人也将依法向有关部门举报本案中发现涉嫌虚假诉讼线索。 张全军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猜测的，没有真凭实据。 石连清述称，石连清参与分配的调解书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一审判决石连清不参与分配，石连清已另案上诉。 芦红军述称，上诉人认为张全军的证据不真实只是猜测，对于昊泰煤矿来说，张全军的债务的真实的。 杨继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确认被告石连清、张全军无权参与宜君县昊泰煤矿（以下简称昊泰煤矿）被宜君县人民法院冻结的3351897元财产的分配，为原告全额分配剩余债权55565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申请执行人杨继蓉与被执行人昊泰煤矿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依据（2017）陕02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书，其请求标的为借款900000元，迟延履行金31342.5元、受理费4312元，合计935654.5元。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915755元银行存款，昊泰煤矿自觉履行200000元，剩余债权735654.5元。 2.申请执行人靳某某与被执行人昊泰煤矿因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依据（2013）君民初字第00293号民事调解书，其请求标的为616000元，利息268996.93元（2012年1月1日-2018年1月22日按月利率6.65%），受理费5185元，合计890181.93元。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880366元银行存款，昊泰煤矿自觉履行135000元，剩余债权755181.93元。 3.申请执行人李某甲与被执行人昊泰煤矿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依据（2017）陕0222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2017）陕02民终354号民事判决书，其请求标的为300000元、迟延履行金11812.5元、受理费2900元，合计314712.5元。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307430元银行存款，昊泰煤矿自觉履行66000元，剩余债权248712.5元。 4.申请执行人李某乙与被执行人昊泰煤矿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依据（2017）陕0222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2017）陕02民终356号民事判决书，其请求标的为100000元、迟延履行金3937.5元、诉讼费1150元，合计105087.5元。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102567元银行存款，昊泰煤矿自觉履行24000元，剩余债权81087.5元。 5.申请执行人祁某某与被执行人昊泰煤矿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依据（2014）宜君民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书，其请求标的314946元及迟延利息78980.58元、受理费6035元，合计399961.58元。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389785元银行存款，昊泰煤矿自觉履行70000元，剩余债权329961.58元。 6.申请执行人庞某某与被执行人昊泰煤矿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依据（2017）陕0222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2017）陕02民终355号民事判决书，其请求标的为返还借款700000元，诉讼费1525元，迟延履行金27562.5元，合计729087.5元。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710940元银行存款，昊泰煤矿自觉履行155000元，剩余债权574087.5元。 7.申请执行人付某某与被执行人昊泰煤矿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依据（2017）陕0222民初75号，请求标的为44487元、迟延履行金2288.86元，合计46775.86元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45054元银行存款，昊泰煤矿自觉履行10000元，剩余债权36775.86元。 8.石连清执行标的为2000000元、受理费11400元，合计2011400元。 9.张全军执行标的为735310元、受理费31635元，合计7384744元。 一审法院冻结被执行人昊泰煤矿的银行存款3351897元。昊泰煤矿已于2017年6月19日，被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昊泰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芦红军出资100%。 2018年8月16日，张全军诉芦红军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陕0222民初45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债权7353109元，芦红军已支付708365元，剩余债权6644744元。2018年9月4日，石连清诉芦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陕0222民初4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债权200000元，芦红军已支付448600元，剩余债权1551400元。 2019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222执15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债权人受偿如下：杨继蓉分配224912元、靳某某分配230945元、李某甲分配76088元、李某乙分配24804元、祁某某分配100892元、庞某某分配175639元、石连清分配474293元、张全军分配2032590元、付某某分配11734元。 杨继蓉对该分配方案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 本案应执行总标的总额为9406205.37元。 另查明，本案在受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派员前往石连清处了解相关情况，石连清称自己未起诉芦红军，也未委托他人起诉芦红军。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制定的分配方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即石连清、张全军是否可参与分配。经一审法院派员前往石连清处调查，石连清本人否认自己本人起诉芦红军，其也未委托他人进行向芦红军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陕0222民初48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非石连清本人真实意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石连清不能参与分配。张全军是否能参与分配，杨继蓉虽对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陕0222民初457号民事调解书提出质疑，认为张全军与芦红军合同纠纷一案是虚假诉讼。但因本案不能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对生效的调解进行实质性审查，杨继蓉主张的待证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再者，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作为执行救济的一种方法和手段，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以当事人之间就执行分配方案内容的争议作为审理对象，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案涉张全军与芦红军合同纠纷一案，已由一审法院生效调解所确认。关于杨继蓉主张张全军与芦红军合同纠纷一案是虚假诉讼，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张全军享有的债权参与杨继蓉执行案件的分配。已查明案涉八个债权人不享有对冻结财产优先权、担保物权，案涉债权均为普通债权，依法按照各债权人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因本案仅审查一审法院制定的执行分配方案，至于杨继蓉所称石连清与张全军应分配芦红军在宜君县财政局账户的其他财产问题，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继蓉的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4条的规定判决：一、杨继蓉分配262150元，靳某某269109元，李某甲分配88629元，李某乙分配28895元，祁某某分配117582元，庞某某分配204576元，张全军分配2367851元，付某某分配13105元；二、驳回杨继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6元，由杨继蓉负担5703元，石连清、芦红军负担365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8)陕0222民初45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权是否可以参与分配。 对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存在程序性异议与实体性异议，对于程序性异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关于异议复议的规定予以处理。依据现行司法解释，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解决的是实体性争议问题，明确该程序针对债权人认为分配方案所确定的债权及其数额多少，受偿顺序等问题，因此，法院对该诉讼审理范围应限于分配方案合法性，包括分配顺位、分配比例和分配数额等是否合法问题，不涉及原审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 杨继蓉对执行分配方案所依据的(2018)陕0222民初457号民事调解书提出质疑，认为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起诉前提条件，必须以基于分配方案产生了实体权利义务的争议为前提的。而本案争议的实质问题是对两笔债权所涉及的生效民事调解书进行实质性审查问题，即是否存在虚假诉讼问题。上述问题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在对涉嫌虚假诉讼的生效民事调解书未有审查结论之前，杨继蓉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双方争议问题即涉嫌虚假诉讼的生效民事调解书依法审查确定后，对相关执行分配方案仍有异议的，可再行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在上述争议问题未解决之前，应将案涉争议执行款项提存，待上述问题处理后，再依法进行分配。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20）陕0222民初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继蓉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9356元，上诉人杨继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03元，均退还杨继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贺晓华 审 判 员 郭玉荣 审 判 员 康建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郑况纳 书 记 员 杨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