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钢市院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舞钢市湖滨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810055027123。法定代表人：刘俊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航，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广，河南沣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东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中兴路南段平运公司5楼508-5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35530395R。法定代表人：李财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舞钢市院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院岭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东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院岭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航、王东广，被上诉人东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院岭街道办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为“舞钢市院岭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平顶山市东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690000元及利息，以未付工程款6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东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视中标文件和施工合同约定条款，判令院岭街道办支付超越中标价款项，违反合同约定也损害政府财政公共利益。舞钢市龙湖佳苑小区西侧边坡治理工程属于政府市政工程，并根据舞钢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舞财投审[2018]275号《工程预决算评审意见书》评审工程造价为:1726785.08元。2018年11月21日通过竞争性谈判东辉公司以1690000元中标，院岭街道办与东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终确定了中标价格为1690000元，但东辉公司违背1690000元中标价格承诺，擅自变更施工工程量并报送工程造价高达4583202.32元，属于严重违反中标约定和合同约定。另外，一审判决违背施工合同约定的“变更”、“变更估价”及“允许调整合同价格的工程量偏差范围”条款。本案中，东辉公司在没有事先获得发包人或监理人任何工程变更指示的情况下，擅自大大数倍超过中标工程量和中标价格主张工程款项，违背合同变更约定的适用条件、范围和程序，未依法按照变更估价条款进行协商确定变更工程量价格，严重超过中标成交通知书和合同确认合同工程量和工程价格1690000元，一审判决支持东辉公司单方报送总价格4583202.32元，属于违背合同约定的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违反了招标投标法、政府采购法的强制性规定。现案涉工程未完成竣工验收，尚未全部完成结算程序，东辉公司报送资料和价款并非是院岭街道办最终确认的，东辉公司擅自成倍超过招标工程量和造价，严重违反政府采购法补充合同采购金额不得超过原合同采购金额10%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招投标法》的相关禁止性规定，在未依法招标审批或实先同意的情况下，院岭街道办可以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三、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毕后2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7%，剩余3%作为工程的质量保修金，同时约定竣工付款期限为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28日内，本案涉案工程未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工程款尚未达到最后的支付条件。四、一审判决数额缺乏确凿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中，因东辉公司将送审的结算材料作为结算证据向法庭提交，送审金额和合同签订工程款额出入巨大，院岭街道办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第三方造价鉴定，但一审法院拒绝了院岭街道办的请求，以东辉公司单方送审材料显示的4583202.32元为依据进行判决，严重损害院岭街道办的权利。东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院岭街道办支付东辉公司3583202.32元工程款及利息，即使案涉工程在签约价格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根据工程变更，且履行双方及工程监理签字和等合同程序后，经院岭街道办多次书面确认的结果，更是双方在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对工程总价款结算达成协议的结果，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院岭街道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东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院岭街道办支付东辉公司工程款3583202.3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东辉公司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清偿完全部欠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院岭街道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东辉建筑公司与院岭街道办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东辉建筑公司承建舞钢市龙湖佳苑西侧边坡治理工程，工程名称为：舞钢市龙湖佳苑小区西侧边坡治理工程，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变更、签证及工程量清单全部内容。签约合同价为1690000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2页第七条约定：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7页1.5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约定：组成合同的各项文件应互相解释，互为说明。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解释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如下：（1）合同协议书第；（2）中标通知书（如果有）；（3）投标函及其附录（如果有）；（4）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5）通用合同条款……。第43页15.3.3质量保证金的扣留约定：发包人在退还质量保证金的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第15.3.3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退还：缺陷责任期内，承包人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到期后，承包人可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证金。发包人在接到承包人返还保证金申请后，应于14天内会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核实。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将保证金返还给承包人。对返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发包人应当在核实后14天内将保证金返还承包人，逾期未返还的，依法承包违约责任。发包人在接到承包人返还保证金申请后14天内不予答复，经催告后14天内仍不予答复，视同认可承包人的质量返还保证金申请。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60页约定：11.2其他价格调整方式：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技术核定、现场签证、工程量清单错误及法律、法规、政策的变化应按时调整。12.4.2进度款付款方式：关于进度款的约定：工程完工后甲方按照监理单位鉴定的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付给乙方完成工程量的90％，待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毕后2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7％，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第62页12.4.4约定：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预期支付进度款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第63页15.2约定：缺陷责任的具体期限：12个月。第64页15.3.2关于质量保证金的补充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按通用条款执行。本案所涉的工程系抢险工程，工程实际在2018年6月20日（合同签订前）已开工，后履行招投标及合同签订手续。工程施工过程中部分工程进行了变更及增量，原、被告对此进行了签证。2018年12月20日工程完工并进行竣工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2019年2月15日，原、被告进行结算，结算总价为4583202.32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院岭街道办和东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施工后，被告应当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现经原被告结算，工程结算总价为4583202.32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1000000元，现就下欠工程款3583202.32元，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2页12.4.4约定：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逾期支付进度款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第63页15.2约定：缺陷责任的具体期限：12个月。现工程已于2018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早已超过应当支付工程款和应当返还质保金的期限，因此，原告有权按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工程款。因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2020年9月2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被告辩称合同之外的签证部分工程款的问题，原被告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施工图纸、变更、签证及工程量清单全部内容，价格调整方式为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技术核定、现场签证、工程量清单错误及法律、法规、政策的变化应按时调整。现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除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外还有现场签证，原被告也对合同及现场签证部分进行了总体上的结算，因此，即使结算价超出施工合同约定，也不影响被告按合同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辩称结算应以经评审中心评审报告为准，原告不认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页第七条承诺中约定：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因此，履行项目审批相关手续系被告义务，项目评审系被告内部履行审批手续的内部事宜，且双方并未约定结算应以评审中心评审报告为准，现原、被告已达成结算，被告应当按结算价格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舞钢市院岭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平顶山市东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3583202.32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工程款3583202.3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66元，由舞钢市院岭街道办事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院岭街道办与东辉公司就舞钢市龙湖佳苑小区西侧边坡治理工程，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案涉工程中标文件和合同约定价款为1690000元，东辉公司施工完毕后双方结算的工程总价为4583202.32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院岭街道办支付东辉公司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院岭街道办上诉主张应依据中标合同价1690000元结算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的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变更、签证及工程量清单全部内容，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2.11约定，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为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单、现场签证、工程量清单错误等导致的工程量增减按实调整。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标准为固定价款加变更签证，院岭街道办要求仅仅按照中标价和合同约定的固定价1690000元结算工程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设计变更或遇特殊地质情况等客观原因导致工程量增减，当事人协商一致对中标合同的内容进行修改，属于正常的合同变更。东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三份施工现场签证单，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因地理环境、天气及招标清单工程量计算错误等原因，致使实际施工工程量增加，该三份施工现场签证单均有监理单位和院岭街道办的签字盖章，虽然该三份施工现场签证单有两份签署于2018年8月或9月，早于院岭街道办和东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东辉公司提供的舞钢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证明舞钢市人民政府许可案涉工程可以边施工边完善相关手续，结合开工报审表、竣工验收报告上载明的日期，考虑案涉工程系汛前抢险工程及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目的，可以证明变更签证与案涉工程相关，且经过了院岭街道办的批准或确认，故院岭街道办上诉称东辉公司擅自变更工程量、三份施工签证单与本案工程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即使变更签证增加工程量需要履行报批手续，也属于院岭街道办的合同义务，属于院岭街道办应该遵循的内部程序规定，院岭街道办不能仅以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变更工程量为由，否定已经签字确认增加工程量的事实。在一二审中，院岭街道办未提供证据证明增加的工程量存在重复计算、虚增的情形，未提出工程造价不合理的充分理由，亦未对在东辉公司编制的结算总价为4583202.32元的《结算总价》和《工程竣工结算情况报告》上盖章的行为进行合理解释，故一审判决以结算价4583202.32元为依据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第四，东辉公司提供的2018年12月20日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和勘察单位分别签字盖章，工程竣工验收结果为合格，院岭街道办在结算文件上盖章确认工程价款为4583202.32元，院岭街道办称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未结算的主张，与上述事实明显不符，目前合同约定的12个月缺陷责任期已经超过，达到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院岭街道办应当支付工程款，故其上诉称未到达最后付款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院岭街道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45元，由舞钢市院岭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红彦审判员  郭 滨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