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1民终1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岚顺食品加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流水镇松南村东后池169号。 法定代表人：SANDRACHIAMAKACHUKWUDOZIE，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靓，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珠英，女，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念子明，男，199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明，福建青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垂健，福建青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岚顺食品加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岚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珠英、念子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25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岚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考虑疫情期间的特殊情况，增加当事人的讼累。1.该案自立案起诉至开庭庭审前，一审法院既未要求福建岚顺公司对起诉材料进行补正，也未对是否是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提出异议。起诉状是公司行为，公司是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公司加盖公章可以体现作为法人独立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额外要求起诉状加盖法定代表人签字，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该法条中并未规定公司起诉需要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根据法无禁止皆可行的法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毫无法律依据。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代理人向一审法院告知因疫情原因法定代表人在非洲，无法到达国内，但一审法院提出需要进一步证明法定代表人有起诉意思，并同意通过视频方式来证明。此后代理人电话联系法官希望通过视频进一步证明，但是因视频需要翻译在场，一审法院以对方同意调解为由，表示不需要再提供。庭后福建岚顺公司代理人再一次电话联系一审法院表示可将证明方式改为签署书面申明，即福建岚顺公司代理人收到法定代表人从非洲邮寄的声明文件不拆封直接拿到法院，但法官表示不需要了，本案即将判决。一审法院没有考虑疫情特别因素，福建岚顺公司因疫情不可抗力原因确实无法让法定代表人来到当场。综上，一审认定“无法认定系法人的意思表示”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在未要求福建岚顺公司对起诉状中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进行补正的前提下直接裁定驳回起诉，系法律适用错误，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根据法(经)函(1990)9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纠纷案件中几个问题的复函》载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鄂法(1990)经呈字第3号请示报告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一、企业法人因经济、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应当加盖企业法人的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未加盖企业法人公章，或者法定代表人未签字或盖章的，受诉法院应令其补正。立案时限，从补正后交法院的次日起计算。在福建岚顺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做出情况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可以要求法定代表人对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名进行补正，调查清楚本案的起诉和授权委托是否是公司的意志后，再认定本案是否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意志提起的诉讼，而不应该直接裁定驳回起诉。 念子明辩称，一、车辆使用属公司内部管理自治事项范畴，福建岚顺公司如认为俞珠英无权使用讼争车辆，是公司内部事务纠纷，应遵循公司内部管理秩序要求，通过各股东协商一致的方法来解决。俞珠英作为福建岚顺公司的大股东，持股比例60%，合理使用专车，如福建岚顺公司因此诉诸法律，起诉股东属于公司内部管理、决策的重大事项，则在诉讼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章程所规定的程序，依法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予以表决，形成程序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再由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福建岚顺公司作为法人提起诉讼，应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福建岚顺公司未遵循公司内部治理规范程序处理，未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而直接起诉，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上均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本案诉讼并非福建岚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以法人名义起诉的程序是违法的，其诉权不具有合法性、有效性，应予以驳回。二、俞珠英作为福建岚顺公司的股东、副董事长、实际管理人，事务繁忙，为方便工作，公司购买讼争车辆并将车辆交由俞珠英使用，由使用人自行驾驶。俞珠英用车完全是职务需要，属职务行为。因此，如有因用车产生的一切费用应由福建岚顺公司承担。另外，念子明只是俞珠英指派的司机，受俞珠英差遣驾驶车辆。本案中，即便福建岚顺公司认为俞珠英无权占有使用车辆，那么车辆直接占有人也是俞珠英。念子明仅以司机身份驾驶，车辆从未处于念子明控制之下，念子明对车辆只是使用辅助，并非占有。因此，福建岚顺公司对念子明不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其要求返还车辆，支付车辆使用费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与念子明无关。 俞珠英未作答辩。 福建岚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俞珠英、念子明向福建岚顺公司返还闽ＫＢ××××丰田小型普通客车的钥匙；2.俞珠英、念子明向福建岚顺公司支付闽ＫＢ××××丰田小型普通客车的使用费（自2020年1月17日起计至返还车辆之日止，按照每天500元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24日为64000元），实际返还车辆时间为2020年6月；3.俞珠英、念子明支付其占有使用闽ＫＢ××××丰田小型普通客车期间发生的违章费用1700元及维修费8068元；4.俞珠英、念子明承担福建岚顺公司为维护权益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在公司股东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公司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本案福建岚顺公司以其副董事长俞珠英无权占有使用公司车辆造成车辆损失为由要求俞珠英、念子明承担使用费、维修费等费用，俞珠英、念子明对福建岚顺公司提起诉讼的权限、资格提出异议，认为福建岚顺公司未能提供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起诉状中亦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本案诉讼并非福建岚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福建岚顺公司的起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福建岚顺公司作为法人提起诉讼，应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福建岚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中虽加盖了法人的公章，却并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无法认定系法人的意思表示。一审庭审中，福建岚顺公司代理人称因法定代表人在非洲，其系通过视频方式取得法定代表人授权并办理委托手续，并表示庭后可以提供相关授权委托手续，但截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福建岚顺公司仍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授权手续证据材料。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本案诉讼系福建岚顺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其起诉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裁定：驳回福建省岚顺食品加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675元予以退还。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福建岚顺公司向本院提交《委托声明》一份，表示该《委托声明》由福建岚顺公司法定代表人SANDRA由非洲邮寄，拟证明本案诉讼是经过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和确认的，法定代表人足以代表公司的意思。念子明质证认为，对该《委托声明》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1.从境外邮寄回来的法律文书应当经中国大使馆驻当地领事馆的公证才具有合法性，而这份声明未经驻外大使馆认证，不具有合法性。2.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签名是否是法定代表人SANDRA本人签署无法确认。该《委托声明》不能证明福建岚顺公司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委托声明》上的签字是否为SANDRA本人所签无法确认，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信息，福建岚顺公司共有两名股东，分别为平潭县岚顺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占股60%，CHUKWUDOZIEKANIELNWANNEKA，占股40%。俞珠英系福建岚顺公司副董事长，念子明系福建岚顺公司监事。平潭县岚顺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共有两名股东，分别为俞珠英和念子明，俞珠英系平潭县岚顺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俞珠英、念子明分别系福建岚顺公司的副董事长和监事，且系福建岚顺公司持股比例达到60%的股东平潭县岚顺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东。现福建岚顺公司起诉要求俞珠英、念子明返闽ＫＢ××××丰田小型普通客车钥匙并支付使用费、违章费、维修费等，俞珠英、念子明对福建岚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是否属于福建岚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提出异议，在此情形下，福建岚顺公司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过股东会决议或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已经履行相应程序，其本次诉讼系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义务。本案中，福建岚顺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对此予以证明，而起诉状上加盖福建岚顺公司公章的行为不足以认定本案诉讼系福建岚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福建岚顺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福建岚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预收的案件受理费4675元，退回福建省岚顺食品加工股份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审 判 员 陈雁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 玥 书 记 员 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