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西里5号4幢106-110室。法定代表人：田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娥，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南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精诚合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长风西街82号8号楼1单元3404室。法定代表人：朱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凯，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精诚合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4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引述的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有误，引述的案涉合同内容有误，严重偏离被上诉人提交的起诉状的内容以及案涉合同实际约定内容，与事实不符。二、本案一审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实际上是基于上诉人与案外人董道红、北京凯利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战略合同关系”产生，上诉人仅收取项目管理费，董道红、北京凯利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项目施工、材料采购等进行实际管控。上诉人在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和相关税费、人员成本后，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与董道红介绍的劳务公司和材料商，不欠劳务公司和材料商任何款项。上诉人按照董道红的要求与被上诉人（董道红介绍的材料商之一）签订涉案材料买卖合同，上诉人并未实际参与材料买卖、验收，对材料提供数量是否到位、材料质量是否合格等并不清楚，具体供货、收货环节全部由董道红把控。合同中约定的联系人姚仁兵实为北京融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董道红安排，并非上诉人员工。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销售出库单》上每份都有姚仁兵本人的签字，其在庭审陈述中也多次提到与姚仁兵进行过电话沟通。三、基本事实不清。在姚仁兵不出庭的情况下，《销售出库单》中姚仁兵签字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进而《销售出库单》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张德强为何在《销售出库单》上与姚仁兵一起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但其并未解释清楚；销售单上为何载有“（其中谭建林原有28）”、“（其中2#楼18吨）”，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但其明确表示不清楚原因；针对3#楼的《销售出库单》，被上诉人仅口头表示均系增项采购，姚仁兵通过电话要求精诚公司供货，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进行佐证。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的是5#楼欠付的材料款，但其证据中既有3#楼的《销售出库单》，也有5#楼的《销售出库单》，其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主张。精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精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中信公司支付货款336000元；2、判令中信公司支付利息（以33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精诚公司签订《亚士粘接剂供货合同》，约定就太原市万柏林区学府壹号院项目一期5#楼精装修施工工程，乙方向甲方供应亚士粘接剂，详见附件“供货清单”；合同额为22．5万元；如有增量，按不高于“供货单价”所有约定的单价计价；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为乙方送货，乙方负责卸货，交货地点为太原市万柏林区学府壹号院项目一期5#楼，联系人姚仁兵，联系电话为133XXXXXXXX，乙方分3批向甲方供货，按甲方通知的时间和数量将每批标的物交付给甲方；双方约定，在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应数额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供货清单，并将甲方财务审查完毕后，按交货计划或甲方通知供货数量分批交付验收合格后据实结算，实际供货量每达分配供货量100%时向甲方申请一次支付；发票的开立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信息为中信公司；乙方须向甲方提供与该合同相符的供方单位、收款单位一致的单位开具的合法、真实、有效发票。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的精诚公司《销售出库单》载明：客户为中信公司（太原学府一号院5号楼），日期为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6月30日，货品名称为亚士瓷砖粘接剂，规格为强力型，数量共计76吨，单价均为1500元，货款总计114000元。收货方确认（签章）处手写部分载明“姚仁兵（其中2#楼18吨）2019．8．13”。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的精诚公司《销售出库单》载明：（太原学府一号院3号楼），日期为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6月26日，货品名称为亚士瓷砖粘接剂，规格为强力型，数量共计33吨，单价均为1500元，货款总计49500元。收货方确认（签章）处手写部分载明“姚仁兵（其中谭建林原有28）2019．8．13”。日期为2019年7月30日的精诚公司《销售出库单》载明：客户为中信公司（太原学府一号院5号楼），日期为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20日，货品名称为亚士瓷砖粘接剂，规格为强力型，数量共计55吨，单价均为1500元，货款总计82500元。收货方确认（签章）处手写部分载明“张德强、姚仁兵”。日期为2019年7月30日的精诚公司《销售出库单》载明：客户为中信公司（太原学府一号院3号楼），日期为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6日，货品名称为亚士瓷砖粘接剂，规格为强力型，数量共计40吨，单价均为1500元，货款总计60000元。收货方确认（签章）处手写部分载明“张德强、姚仁兵”。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的精诚公司《销售出库单》载明：客户为中信公司（太原学府一号院5号楼），日期为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6日，货品名称为亚士瓷砖粘接剂，规格为强力型，数量共计20吨，单价均为1500元，货款总计30000元。收货方确认（签章）处手写部分载明“姚仁兵”。精诚公司向中信公司开具了三张金额共计为163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精诚公司称因其开具此三张发票后，中信公司并未付款，故其没有再开具发票。一审庭审中，精诚公司称系中信公司在项目工地的负责人姚仁兵联系精诚公司供货，精诚公司按照指示送货至项目公司，由姚仁兵收货并进行核对，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项目有增项的采购，姚仁兵通过电话要求精诚公司供货，精诚公司对增项项目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条件进行供货，姚仁兵在《销售出库单》上签字的行为即为认可精诚公司对增项的供货情况，而《销售出库单》中收货方确认（签章）处手写部分均为姚仁兵本人备注的，精诚公司并不清楚其内涵，且与精诚公司无关；精诚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即为涉案五张《销售出库单》金额加总336000元；因精诚公司最后一次向中信公司供货的时间为2019年9月6日，在给予中信公司合理付款期间的基础上，精诚公司主张从2019年9月20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庭审中，中信公司称其仅承包太原学府一号院3号楼和5号楼，并未承包2号楼，且涉案合同约定的中信公司送货项目为学府壹号院项目一期5#楼，而精诚公司提交的《销售出库单》上载明太原学府一号院3号楼和5号楼项目存在矛盾。该院认为：中信公司主张精诚公司是董道红介绍的材料商之一，中信公司按照董道红的要求与精诚公司签订《亚士粘接剂供货合同》，精诚公司所供货对应的项目为中信公司承包，并由中信公司向董道红介绍的材料商付款，由此可知，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精诚公司与中信公司。精诚公司与中信公司签订的《亚士粘结剂供货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姚仁兵为《亚士粘接剂供货合同》指定的联系人，且其在五张《销售出库单》上均签字确认，故该院采信精诚公司的主张，即以姚仁兵签字确认的五张《销售出库单》为依据确认精诚公司向中信公司的供货情况。对于客户处载明客户为中信公司（太原学府一号院3号楼）的两张《销售出库单》，虽非《亚士粘接剂供货合同》约定的太原学府一号院5号楼，精诚公司主张其向中信公司供货的过程中有增项，且增项供货对应的太原学府一号院3号楼亦为中信公司承包，且《亚士粘结剂供货合同》指定的联系人姚仁兵亦在该两张《销售出库单》上签字确认，故精诚公司主张中信公司支付载明客户为中信公司（太原学府一号院3号楼）的《销售出库单》项下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收货方确认（签章）处手写部分处姚仁兵分别备注为“其中谭建林原有28”及“其中2#楼18吨”的两张《销售出库单》，系姚仁兵自行备注，与精诚公司无关，故精诚公司主张中信公司支付该两张《销售出库单》项下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精诚公司主张中信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36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亚士粘接剂供货合同》规定，在中信公司向精诚公司提供相应数额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供货清单，并经中信公司财务审查完毕后，在货物交付验收合格后据实结算，现精诚公司仅向公司中信公司开具金额为163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精诚公司仅能就163500元主张利息。精诚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均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山西精诚合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6000元；二、中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山西精诚合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63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山西精诚合创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中信公司提交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9年7月30日《销售出库单》二份和2019年8月13日《销售出库单》二份，用以证明姚仁兵签字真伪不明，张德强的身份不明，且证据内容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符，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支付5#楼的材料款，但其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中既有3#楼的《销售出库单》，也包含2#楼材料的《销售出库单》。被上诉人精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归纳双方诉辩意见，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中信公司应支付精诚公司的货款数额。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节，上诉人中信公司主张应追加董道红、北京凯利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为案件当事人，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此，中信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由董道红、北京凯利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且涉案《亚士粘接剂供货合同》系上诉人中信公司与被上诉人精诚公司所签订，涉案项目亦为中信公司承包的工程，精诚公司亦已向中信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一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精诚公司与中信公司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向精诚公司支付货款的主体即为中信公司，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并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中信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信公司应支付精诚公司的货款数额一节，上诉人中信公司上诉主张《销售出库单》上姚仁兵和张德强的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上诉人中信公司主张的被上诉人精诚公司提交的《销售出库单》上载明太原学府一号院3号楼和5号楼项目存在矛盾一节，被上诉人精诚公司主张系中信公司新增项目，5号楼项目亦由中信公司承包，且相应《销售出库单》上亦有涉案合同指定的联系人姚仁兵的签字确认，故上诉人中信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被上诉人精诚公司提交了由姚仁兵签字的3张《销售出库单》和由姚仁兵和张德强签字的2张《销售出库单》，一审法院据此为依据确认精诚公司向中信公司的供货情况，并认定中信公司应支付精诚公司的货款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中信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5元，由中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