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乐芳，女，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祖光，男，196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雅，女，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懿娜，女，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铸华，男，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蔡利娟，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梁，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蔡利娟，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江，男，195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迎春，女，195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蔡利娟，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江，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水亚，女，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蔡利娟，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芳，女，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蔡利娟，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雄，男，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蔡利娟，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乐芳、谢祖光、杨文雅、宋懿娜因与被上诉人张铸华、潘梁、王瑞江、李迎春、倪江、金水亚、王建芳、王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韩乐芳、谢祖光、杨文雅、宋懿娜分别系杭州市萧山区、202室、302室、402室的业主。张铸华系杭州市萧山区的业主，潘梁系502业主，王瑞江、李迎春系402室业主，倪江、金水亚系302室业主，王建芳系202室业主，王雄系102室的业主。2017年12月，为进一步完善市区既有住宅使用功能，改善居住条件，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杭州市区既有住宅加装电梯工作的实施意见》（杭政办函〔2017〕123号）。2019年3月6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印发杭州市萧山区2019年度既有住宅加装电梯实施计划的通知》（萧政办发〔2019〕19号）。2019年2月，泰和花园玫瑰苑4幢3单元6户业主提出了加装电梯的申请。经过相关审批程序后，杭州市萧山区既有住宅加装电梯办公室于2019年8月10日发布《关于北干街道、城厢街道、新塘街道既有住宅加装电梯联合审查会议纪要》，文件内容包括同意泰和花园玫瑰苑4幢3单元加装电梯设计方案，与会单位要按照相关文件要求积极推进实施。之后，经过施工，在4幢3单元楼梯北侧加装了电梯。因加装电梯的位置也靠近4幢2单元，2单元402室、302室、202室、102室四户业主认为加装电梯对其视野、采光、通风等产生影响，韩乐芳、谢祖光、杨文雅、宋懿娜于2020年8月26日起诉要求拆除该加装电梯。另查明，案涉加装电梯设计时，上海同建强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进行日照分析，主要分析加梯后对北侧住宅产生的影响。经过对比分析，加梯后对现状日照条件无明显不良影响。加装的电梯经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检验，检验合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建造建筑物，不得违反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妨碍相邻建筑物的通风、采光和日照。韩乐芳、谢祖光、杨文雅、宋懿娜和张铸华、潘梁、王瑞江、李迎春、倪江、金水亚、王建芳、王雄作为泰和花园玫瑰苑4幢2单元、3单元的邻居，应当遵循上述法律规定，正确处理加建电梯的问题。韩乐芳、谢祖光、杨文雅、宋懿娜认为加装的电梯对其北面房间的视野、采光、噪音、隐私、安全产生影响；主卧室通风受阻；餐厅视野也有较多影响，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采光，加装电梯位于3单元楼梯北侧，设计时已经进行日照分析，经过对比分析，加梯后对现状日照条件无明显不良影响。关于噪音，加装电梯经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检验合格，韩乐芳、谢祖光、杨文雅、宋懿娜也未提供电梯产生噪声的相关证据。关于隐私，加装的电梯并非透明电梯，电梯通道处靠近2单元方向的窗户也采用了磨砂贴膜、提高开窗位置等方式减少对2单元业主的影响。关于安全，韩乐芳、谢祖光、杨文雅、宋懿娜并未提供加装电梯对2单元住户产生安全影响的相关证据。关于北面房间、餐厅的视野，加装电梯位于3单元楼梯北侧，对2单元业主的餐厅无遮挡，对北面房间正北方向、东北方向无遮挡，只是北面房间向西北方向眺望时有部分遮挡，但该部分遮挡不至于影响2单元业主日常生活。关于主卧室的通风，主卧室位于房屋南面，房屋北面的窗户也均能正常开关，故北侧加装的电梯不存在影响南面主卧室通风的情况。综上分析，韩乐芳、谢祖光、杨文雅、宋懿娜要求拆除案涉加装电梯的诉请，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加装电梯的审批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韩乐芳、谢祖光、杨文雅、宋懿娜诉称加装电梯未经过2单元业主同意、2单元业主在公示期内提出反对意见未被采纳、未经调解、隐瞒反对意见等加装电梯审批中涉及的问题，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审查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乐芳、谢祖光、杨文雅、宋懿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韩乐芳、谢祖光、杨文雅、宋懿娜负担。 宣判后，韩乐芳、谢祖光、杨文雅、宋懿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有意偏袒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都予以认定，实际明显有误之处有：1、证据3征求意见表已被被上诉人涂改并另制作过了，不是上诉人亲手签名的《萧山区既有住宅加装电梯业主意见征询表》，证明如下：（1）此表中间部有肉眼可见的擦痕；（2）真正的征询表的抬头是《萧山区既有住宅加装电梯业主意见征询表》，而此表的抬头却是《征求意见表》。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相关加装电梯的表单上都有《萧山区既有住宅加装电梯》抬头，证明此表单是被上诉人编造过了。且此表单没有电梯的具体位置，大小及其他说明，征询的具体内容都没有，根本不是正规的《萧山区既有住宅加装电梯》表单。而原表有此电梯的一些说明，是16K纸大。（3）此表单可以申请司法鉴定真伪。11月3日上午九点开庭，11月2日下午四点才拿到被上诉人的答辩状，在此前上诉人多次索要此答辩状，未果。上诉人准备证据时间仓促也没有经验，且在法庭上，四人紧张而有所顾不及：上诉人明确的表示被上诉人这张征询意见表是做过手脚的，法官还连续质问：“这个签字笔迹是不是你们的？”她的意思是笔迹对即可。初次上法庭的上诉人不知回答是否，因为笔迹看上去很像，但不是在这张纸上签的。（4）上诉人证据2社区反对意见笔记的反对意见真实，有实照也有录音证明，社区戚书记认可，此笔记能证明上诉人当时有反对意见，所以不会征询同意。（5）当天休庭以后，法官与助理也来小区实地调查，有邻居也看到我们当时写的反对意见，贴在公示牌上的真实内容，但法官又说这个证明真假与此案没有关系。其实邻居可以作证上诉人的反对意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加装电梯的公示，但这是远景照片，看不清公示的具体内容和邻居的征询意见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原件，但被上诉人一直无法提供，在法庭上被上诉人并没有出示曾公示过的原件，原审法院为何还认为它是真实合法的。二、原审判决适应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证据2即便真实，其涉及加装电梯行政审批的相关程序，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范围。本案的重点是被上诉人制造了假的征求意见表，是发生在造此加装电梯前的，这种弄虚作假，损人利己的过失行为是个人民事行为，并不是行政行为或行政指导行为，也是因为其造假骗取许了加装电梯的许可证，后来建造了电梯，从而负面影响了所有上诉人的物业。三、原审法院认为此加装电梯后没有明显影响上诉人的物业，这也明显存在偏袒被上诉人的地方：（1）被上诉人证据7日照分析，仅是对电梯北侧物业的日照分析提供报告，并没有对电梯左右两侧物业的日照分析提供报告，何以“加梯后对现状日照条件无明显不良影响”。（2）还有噪音、隐私、安全、视野、超高等，此电梯建造前与电梯建造后，对上诉人物业影响很明显，原审法院却认为影响不大，这主要取决于各自主观上的判断，但有以下几点客观事实可以证明加装电梯负面影响大，政府补助还是不愿意装：第一，从2019年3月至2020年12月，本小区大约60单元，仅造了此一电梯。在政府每台补助20万元，奖励社区每台8000元，这么好的背景下为何不能推广，主因就是要负面影响低层与旁边邻居物业。第二，此加装电梯便利了被上诉人，特别是此电梯的代表人（因为其住六楼），其的阁楼也受益，所以其的物业是增值的，但上诉人不但没有得到电梯带来的便利，反而有几间房明显负影响了，所以物业是贬值的，这也是多人反对加装电梯的原因，上诉人为此也做过周边邻居调查，有真实的调查记录签名表。第三，在此加装电梯建造前，原来相邻的两个物业价值几乎一样，因同小区同楼层，接近的户型与面积，但现在造了此电梯后，被上诉人的每户物业曾值五十万元以上，而上诉人的每户物业贬值五十万元以上，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同，上诉人愿意与被上诉人互换相邻物业，因为彼此装修近二十年，各自装修价值很低，可以忽略不计，主要是证明加装电梯后对彼此物业的增贬值。因此，此加装电梯后对上诉人的生活品质与物业价值是有影响的，并且较大，被上诉人实际上是认可这种负影响的，所以当时他们仅征求相邻上诉人这边住户的意见，而没有去征求本幢其他邻居住户的意见。因为被上诉人证据3征求意见表上明确写着“现征求相邻玫瑰苑4幢2单元西面住户的意见”，东面及其他住户影响不大，所以不用征询。原审法院没有站在上诉人的立场公正考虑影响。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赔偿四位上诉人物业损失或拆除该加装电梯。 被上诉人张铸华、潘梁、李迎春、金水亚、王建芳、王雄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上诉人所提的征询意见表上有玫瑰苑3幢2单元业主签字，该签字是真实的。二、被上诉人所在楼道加装电梯经过合法审批手续。三、被上诉人所在楼道加装电梯对上诉人所在楼道没有造成明显的不良影响。对采光、通风、日照等在之前都做了分析，且也经过了验收，经验收合格。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超过了原审诉讼请求，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韩乐芳、谢祖光、杨文雅、宋懿娜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萧山区电梯加装表1份，欲证明征求意见表是伪造的；2、光盘1份，欲证明征求意见表的内容不真实；3、泰和玫瑰苑4幢其他单元业主对加装电梯的反对意见表1份，欲证明加装电梯对上诉人有影响，上诉人予以反对；4、照片3张，欲证明加装电梯对上诉人日常生活有影响，且未按设计图纸施工。 被上诉人张铸华、潘梁、李迎春、金水亚、王建芳、王雄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征求意见表上所有人的签字都是真实的，其中的对照表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征求意见表是针对同一楼道的业主签字表，上诉人是不同楼道的，按照社区的说法是不用出具每个人签字的征询意见表，社区为了审慎起见，才对另外楼道的业主进行了征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不是完整版的，对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形式上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张铸华、潘梁、李迎春、金水亚、王建芳、王雄无新证据提供。 被上诉人王瑞江、倪江未作答辩，也未提供新证据及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的，应当排除妨碍。相邻一方行使权利时，不得损害另一方的合法权益，同时相邻方亦应合理限制自己的权利，保持忍让和克制。因为相邻各方不仅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而且是相互协作关系，相邻各方应当以邻为善，以邻为伴，相互关心、照顾，正确处理好相邻关系，构建和谐社会。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方加装的电梯对上诉人方的居住生活有一定的影响，但被上诉人方加装的电梯亦是为了自己的生活、生产需要，故上诉人方应承担适当的容忍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方要求拆除案涉加装电梯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对《萧山区既有住宅加装电梯业主意见征询表》的签名进行真伪鉴定，因对本案不具有实质性的影响，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韩乐芳、谢祖光、杨文雅、宋懿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