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香，女，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领，温州市瓯海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超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塘下镇韩田村尖山房屋管理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MA2CQ4HP71。法定代表人：韩永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韩高盈，男，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林国香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超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瑞公司）及原审被告韩高盈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5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国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超瑞公司赔偿上诉人林国香因人身损害的全部损失。事实及理由：一、原判的有关认定与事实不符。1、涉案秋千吊椅上或傍边没有任何“标示”或“警示”其仅限坐2人，且实际上该吊椅能坐3至4人。2、上诉人等3人（均系女子）坐在该吊椅上面并没有人为前后摇摆。3、上诉人等3名女子坐上吊椅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韩永新还来帮助拍照和要求上诉人摆型，其也根本没有提示上诉人等人该吊椅限坐2人。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提供的供客人休闲的吊椅链条断裂，导致他人受伤，完全是被上诉人对该吊椅的安全性能没有尽到检测、维护义务所致。即便该吊椅的使用有限制性条件，则被上诉人也应尽到警示义务，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对此予以告知。二、一审法院枉法裁判，有徇私嫌疑。《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条并无规定减轻责任的条件，原判适用该法条关于“安全保障义务有合理限度范围”及以“涉案的户外秋千吊椅毕竟属于小型休闲娱乐设施，如果对此课以过重的安全性能检查保障义务，势必影响该类小型农家乐餐饮业的正常发展”等的理由，均缺乏依据。超瑞公司辩称，一、涉案秋千离地只有三十多公分，仅限坐2人，上诉人及其他2人在秋千上摇摆，还有人为其帮忙推，秋千的螺丝因受到用力拉当然会断掉。二、被上诉人的农家乐开在院子里面，院子里面还有四五家其他的店，而涉案千秋是在院子外面，该秋千并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系已经走出院子玩，且当时喝多了酒，三个人强行坐在涉案秋千上摇摆，其朋友在上诉人摔倒时也说上诉人不要这么摇摆。故上诉人受伤是其自身不注意安全所致。三、被上诉人当时也已提醒上诉人等人小心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国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超瑞公司、韩高盈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3502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护理费17190元（居民服务业191元/天×9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误工费36960元（农林渔牧业231元/天×180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等经济损失扣除被告已支付的5000元计10589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被告韩高盈租用瑞安市塘下镇韩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坐落于韩田尖山的寒山城1号房屋开办字号为瑞安市××庄的个体工商户，1年租赁期满后，瑞安市寒山亭农家乐饭庄停业。2020年6月19日，瑞安市寒山亭农家乐饭庄注销工商登记。2017年9月份开始，被告超瑞公司租用瑞安市塘下镇韩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坐落于韩田尖山管理中心的8间房屋（含原瑞安市寒山亭农家乐饭庄租赁的1号房屋）从事餐饮、住宿服务。2019年9月15日，被告超瑞公司业务接待员陈芬接到了温州一团队餐饮预订业务。2019年9月28日中午，原告林国香一行38人来到被告超瑞公司经营的“寒山城农家乐”吃预定的午餐，就餐结束后，原告与同伴一起来到“寒山城农家乐”餐厅外边空地，原告与另外2名女伴一起坐在靠墙的一张2座户外秋千吊椅上休息，该吊椅自被告超瑞公司租赁经营时即存在，被告超瑞公司开始经营餐饮、住宿服务后未检修过该吊椅。此后，在原告与2名女伴坐在该吊椅上前后摇摆时，与支架相连接的最上端环形铁链的连接螺丝断裂，悬挂在支架上吊椅掉落压到了原告的右足，造成原告右足受伤。随后，被告超瑞公司的业务接待员陈芬与原告的丈夫一同将受伤的原告送至位于温州市区的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救治，当日，被告超瑞公司的业务接待员陈芬向该医院预缴5000元医疗费。原告住院治疗14天后于2019年10月12日出院，花费住院医疗费35029.8元（其中伙食费350元）。2020年4月3日，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出具温东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2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林国香于2019年9月28日意外受伤致右胫骨中下段骨折、右腓骨上段骨折等，其损伤及后遗症尚未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之伤残等级；2、评定原告误工期限拟为180日、护理期限拟为90日、营养期限拟为90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均包括住院期间及择期拆除内固定材料期间）；3、根据《浙江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伤残程度鉴定若干规范》之规定，评定后续治疗费时不确定具体数额，但鉴于调解及当事人计算等需要，提供如下说明仅供参考：被鉴定人林国香目前右胫骨中下段钢板、螺钉内固定在位，需择期行手术拆除内固定材料，参考浙江省三甲医院收费标准，其手术的相关费用约需10000-15000元左右（不包括手术意外及并发症的诊疗费用），或建议以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因未尽合理限度内的保障义务而致使他人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限度范围”，应当根据与安全保障义务人所从事的行业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相适用的保障义务的必要性和可能性，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认定。具体到本案而言，被告超瑞公司经营的“寒山城农家乐”餐厅外空地上摆放着户外秋千吊椅，原告作为消费者有理由相信该户外秋千吊椅是用作消费者休闲活动的配套设施，被告超瑞公司具有确保户外秋千吊椅的安全性能足以达到消费者合理使用要求的义务，而被告超瑞公司从2017年9月开始经营之后，一直未对该吊椅的安全性能进行必要的检查，对本次事故的发生需承担次要责任。被告超瑞公司主张该户外秋千吊椅所有人、管理人系塘下镇韩田村老人协会并用于老人休闲活动，由此不应承担相应安全保障义务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告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肉眼观察该户外秋千吊椅外形、构造，完全可以得出该户外秋千吊椅限坐2人的直观印象，应该能够预见3人同坐在该户外秋千吊椅上前后摇摆存在吊椅支架承重不能的可能性，原告等3人同坐在一张限坐2人的户外秋千吊椅摇摆，是造成该户外秋千吊椅从支架上脱落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涉案的户外秋千吊椅毕竟属于小型休闲娱乐设施，如果对此课以过重的安全性能检查保障义务，势必影响该类小型农家乐餐饮业的正常发展。综合考量上述因素，本院酌定被告超瑞公司作为本次餐饮活动的管理者对原告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以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限。被告韩高盈经营的瑞安市寒山亭农家乐饭庄于2017年即停止营业，“寒山城”属于地域名称，被告超瑞公司使用“寒山城农家乐”名称对外宣传、招揽顾客，虽然与被告韩高盈原先经营的瑞安市寒山亭农家乐饭庄地点相同、名称相似，但不能据此认定被告韩高盈与被告超瑞公司合伙经营“寒山城农家乐”的事实，原告请求被告韩高盈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住院医疗费35029.8元，扣除伙食费后为3467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护理费。原告请求按2019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业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为11983元（48599元/年÷365日×90日）。4、营养费。参考鉴定意见，结合原告伤情，营养费酌情支持2700元。5、误工费。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误工期限为180天，原告请求按2019年浙江省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为24003元（48672元/年÷365日×180日）。6、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原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交通费1000元，酌情予以支持。7、鉴定费。鉴定费2600元，原告已提供票据，属合理支出，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77385.8元，被告超瑞公司应赔偿原告11607.87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5000元，被告超瑞公司还应赔偿原告6607.87元。原告请求赔偿的后续医疗费，二被告不同意一并作价处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超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607.8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5元，原告负担436元，被告超瑞公司负担29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来瑞安市人民法院缴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有关事实和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视频、照片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涉案秋千及周围场地实际已由被上诉人经营“寒山城农家乐”作为休闲娱乐活动场所使用，被上诉人对此具有运营利益，故即便涉案秋千不属于自己所有，其在自方顾客于该场所进行休闲娱乐活动时，仍具有对涉案秋千进行安全管理的义务。被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一直强调称涉案千秋的椅子限坐2人，椅子从支架上脱落主要系上诉人等人坐了3人超重所致，但对此却没有设置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应认定其在安全管理方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此外，上诉人受伤系因涉案秋千中与支架相连接的最上端环形铁链的连接螺丝断裂导致，而关于上述连接螺丝本身是否存在安全隐患问题，被上诉人也无充分举证，依法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法律后果，此节应当作为其承担赔偿责任大小的因素一并考量。综上，原判确定被上诉人承担15%赔偿责任偏低，本院调整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称自方当时已要求上诉人等人不要在秋千上摇摆并已提醒上诉人等人小心的理由均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涉案秋千吊椅只是农家乐提供休闲服务的附属设施，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按常理应当知道其安全管理水平和管理条件不会有专门娱乐场所所要求的高和严格，且涉案秋千吊椅外形、构造直观可见，对其超载等方面的危险性可以初步判断。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受伤的主要过错系其自身对涉案秋千椅子承载过重等相关危险性缺乏应有的合理预判，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金额为77385.8元*40%-5000元（已经支付）=25954.32元。上诉人请求赔偿的后续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5986号民事判决；二、瑞安市超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国香经济损失25954.32元；三、驳回林国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瑞安市超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5元，由上诉人林国香负担332元，由被上诉人瑞安市超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3元；二审受理费930元，由上诉人林国香负担857元，由被上诉人瑞安市超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3元。负有义务的当事人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吴跃玲审 判 员 丁 虹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