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响水沿海经济开发区观潮二路以南。法定代表人：戴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健，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中市创新电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松江区中山中路**第******。法定代表人：韦向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霏霏，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中市创新电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5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开具合同发票是上诉人付款的必须前提条件，即使在最后两份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也可认定开具发票是上诉人付款的前提，也是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在先义务，被上诉人只要开具了发票，上诉人才可以支付相应款项。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第8、9、10份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预付款在先，被上诉人供货在后。上诉人作为先履行一方，无权要求后履行一方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认为这是错误的法律适用。双方对于合同的履行责任是平等的，如果各有违约，应当独立承担各自的责任，不存在违约责任的抵销。被上诉人既然违约了，就应承担不利后果；第9份合同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约责任，但是上诉人的损失是确实存在的，上诉人可以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合理损失。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创新公司对德龙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开具2476661元的发票，仅有751029元的发票未开具，开具发票并非被上诉人付款的必要条件，且在第10份合同（合同总价450200元）、第11份合同（合同总价300829元）中的货款结算方式并未将提供发票作为付款条件。2、第8、10份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预付款在先，上诉人作为先履行一方未履行其义务，无权要求后履行一方承担违约责任。且第9份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供货违约金，上诉人没有理由要求扣减违约金。再者，在被上诉人（吴某）与上诉人授权委托人（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上诉人认可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双方就未付款总额进行确认，且上诉人承诺付款，从未就延期发货问题进行交流，更不涉及到赔偿问题。上诉人所述无凭无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龙公司支付货款18197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德龙公司承担。后创新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货款金额变更为146979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创新公司（供方）与德龙公司（需方）共签订11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德龙公司向创新公司购买电缆桥架、盖板等产品。双方签订合同的具体情况如下：1.2016年11月21日的产品购销合同，金额为39600元；2.2017年2月24日的产品购销合同，金额为19800元；3.2017年3月23日的产品购销合同，金额为53474元；4.2017年7月24日的产品购销合同，金额为52035元；5.2017年9月18日的产品购销合同，金额为11352元；6.2017年10月17日的产品购销合同，金额为214万元；7.2017年11月28日的产品购销合同，金额为88000元；8.2017年12月19日的产品购销合同，金额为33900元；9.2017年12月19日的产品购销合同，金额为38500元；10.2018年8月9日的产品购销合同，金额为450200元；11.2018年8月9日的产品购销合同，金额为300829元。上述合同总价款为3227690元，创新公司已履行全部供货义务，并已开具总额为247666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10、11份合同尚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德龙公司已付款总额为1757900元（其中本案受理后支付35万元），尚欠货款1469790元。第8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第1条第2款质保期：货到安装后正常使用至少十年等。发货时供方需提供质量保证书、送货单及发票；第3条运输方式：供方交货到需方指定地点；第4条交货日期：自合同签订盖章之日起，需方支付预付款起生效。需方所买货物需在2017年12月26日前全部发完。产品质量问题及调换占用时间等均不延长交货日期；第6条货款结算方式：电汇或承兑。供需双方合同签订后生效，预付30%，余额货到票到付清；第7条违约责任：供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供货的，每迟延一天应支付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逾期交货延迟3日以上的，除支付违约金外，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实际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该份合同的产品实际到货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比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迟延5天。第9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第1条第2款质保期：货到安装后正常使用至少十年等。发货时供方需提供质量保证书、送货单及发票；第3条运输方式：供方交货到需方指定地点；第4条交货日期：自合同签订盖章之日起，需方支付预付款起生效。需方所买货物需在2018年4月5日前全部发完。产品质量问题及调换占用时间等均不延长交货日期；第6条货款结算方式：货到票到付清；第7条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该份合同的产品实际到货日期为2018年4月11日，比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迟延6天。第10、11份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约定：第1条第2款质保期：货到安装后正常使用至少十年等。发货时供方需提供质量保证书、送货单及发票；第3条运输方式：供方交货到需方指定地点；第4条交货日期：自合同签订盖章之日起，需方支付预付款起生效。需方所买货物需在2018年8月30日前全部发完。产品质量问题及调换占用时间等均不延长交货日期；第6条货款结算方式：电汇或承兑。供需双方合同签订后生效，预付合同总价款15%，提货前再付25%，余额一年分四次每次按总额的15%付款；第7条违约责任：供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供货的，每迟延一天应支付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逾期交货延迟3日以上的，除支付违约金外，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实际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第10份合同的产品实际到货日期为2018年9月7日、2018年9月8日，比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迟延9天。一审法院认为，创新公司与德龙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合同的生效日期，双方提供的第8、10、11份合同第4条约定需方支付预付款合同生效，第6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生效，两个条款对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不同，视为合同当事人未约定合同生效条件，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创新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德龙公司支付预付款前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述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第9份合同第4条约定需方支付预付款合同生效，但第6条货款结算方式上未约定预付款，该份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对未付款金额1469790元无争议，其中第10、11份合同金额合计751029元，创新公司尚未开具发票，德龙公司辩称未开票的货款须等开票后才能支付，理由为合同第1条第2款的约定。一审认为，该条款并非双方对付款条件的约定，合同第六条货款结算方式中未将提供发票作为付款条件，因此德龙公司上述辩解不成立，一审对此不予采信。第8、9、10份合同创新公司迟延供货，德龙公司答辩时提出应在货款中扣除违约金。一审认为，第8、10份合同约定德龙公司支付预付款在先，创新公司供货在后，德龙公司作为先履行一方未履行其义务，无权要求后履行一方承担违约责任。第9份合同未约定逾期供货违约金，德龙公司要求扣减违约金没有依据。综上，对德龙公司上述答辩意见，一审不予采信。综上，对创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扬中市创新电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货款146979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7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78元，由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是否应当先开具增值税发票；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德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创新公司签订的多份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已向上诉人提供了涉案合同的全部产品，但上诉人未能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尚欠货款本金1469790元未能支付，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德龙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后才能付款，经查，被上诉人仅对第10、11份合同的货款未开具发票，该两份合同并未约定开具发票是上诉人付款的前提条件，且提供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被上诉人已完成了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主要义务，此种情况下，上诉人也不能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而拒绝履行其支付货款的主要义务。事实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开具发票部分的货款也未能及时支付，故上诉人主观拖欠货款的故意明显，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德龙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履行第8、9、10份合同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经查，第8、10份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应当先支付预付款项，但上诉人未能按约支付，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拒绝履行后合同义务，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第9份合同未对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虽然被上诉人逾期交货6天，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由此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份合同的逾期交货损失也无事实依据。综上，德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8元，由上诉人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军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