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华，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秀娟，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天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与海滨五路交汇处海洋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5716734446。法定代表人：陈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汇武，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华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天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5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劳动报酬，具有人身隶属性。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5月之前系经王志轩个人账户为上诉人发放工资，2017年5月之后（即交通事故发生前后）是由陈宁个人账户为上诉人发放工资。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会计账簿，虽然部分内容不符合会计凭证的制作规则，存在为本次诉讼伪造部分材料的可能性，但真实记载的部分印证了上诉人银行流水中王志轩和陈宁是代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事实。其中2016年12月份的记账凭证中，有关于用王志轩款项发放工资的相关记录，2017年3月份的记账凭证中，有关于用陈宁账户发放职工工资的相关记录。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计账簿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劳动报酬的事实。之所以每次发放的工资金额不相同，是由于上诉人的劳动报酬采取的是基本工资加运输车次提成的计算方式，每月不管执行多少运输任务基本工资是固定的，除此之外再按照次数发放提成。该工资计算方式符合运输业通用的工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据此得出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劳动报酬，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管理、监督和指挥，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在上诉人的实际工作过程中，上诉人和所在车队司机均接受被上诉人副总经理宋祥高的指挥，并由被上诉人统一安排运输任务。上诉人所驾驶的车辆也登记在被上诉人关联公司日照全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而不是上诉人自带的或其他权利主体所有的车辆。上诉人发生工伤事故当天，办理运输手续过程中所驾驶的车辆也登记在被上诉人总经理及股东陈宁名下。关于上诉人与日照全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的事实，一审已查明两单位存在股东重合的现象，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计账簿也进一步证实两公司之间以及上诉人与日照全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王志轩之间存在财务往来的事实。天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98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天宁公司与潘华之间自2015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华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原件1份。证明天宁公司在事故发生前通过其股东及总经理陈宁个人账户为潘华按月发放工资的事实，证明潘华事故发生前系天宁公司员工；证据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证明潘华发生工伤事故时驾驶的货车车主为陈宁(天宁公司的股东及总经理)，发生事故时的同乘人员为霍维同；证据三、日照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天宁公司股东信息及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各1份，证明陈宁系天宁公司的股东及总经理；证据四、霍维同与董洪建出具的证明2份，证明人系潘华在天宁公司的同事，证明潘华为天宁公司的司机，交通事故发生在工作过程中（因霍维同及董洪建现已离开天宁公司且工作地点离日照市较远无法出庭作证）；证据五、日照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岚山大队处的交通事故陈述材料2份，盖有经办单位公章，证明潘华系天宁公司员工，该证据已与证据四霍维同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证据六、东港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裁决书和送达证明各1份，证明双方劳动争议事项已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且系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证据七、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民终2201号民事判决书。对潘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天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通过该证据可以清晰的确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天宁公司从未向潘华支付过工资，王志轩、陈宁均不是天宁公司员工。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事发时潘华驾驶的车辆不是天宁公司所有，也不是为天宁公司工作中发生的事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信息中的陈宁确实是天宁公司的股东。对证据四有异议，该两位证明人均非天宁公司员工，同时经公司调查，两位证人及潘华发生事故之前从事驾驶大型货车运输，其工作单位应为日照全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证据五潘华就发生事故事实方面所做的陈述没有异议，对于霍维同所做的陈述有异议，其陈述坐公司皮卡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通过车辆登记来看，其所坐的车辆为陈宁个人所有，其所作的陈述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潘华申请仲裁时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期限。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判决可以看出潘华确实不是天宁公司员工，因天宁公司车辆均系社会挂靠车辆，潘华等驾驶员均受雇于实际车主，和天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天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公司发放工资花名册原件。对天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潘华质证认为，对2015年12月份记账凭证真实性有异议，该凭证中仅附有2015年3月、2015年5月、2015年11月、12月四个月的工资发放记录，没有其他的会计凭证及银行回单，且没有其他月份的工资发放记录，不符合会计凭证的制作规则，有为庭审临时制作的可能性。工资表中的职工签名与其他会计凭证中的职工签名字迹不同，不能排除伪造的可能性。对2016年12月份的记账凭证，有关于用王志轩款发放职工工资的相关记录，与潘华提供的银行工资发放明细相吻合，可以证明王志轩按月发放给潘华的工资系天宁公司的工资发放记录。对2017年3月的记账凭证，有关于用陈宁账户发放职工工资的记录，可以证明潘华提供的银行工资流水中陈宁发放工资的记录，系代天宁公司发放工资。对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对潘华提交的证据四案外人霍维同、董洪建所做的证明，系证人证言，然证人未能出庭接受询问，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且无旁证对两位证人的身份及证明内容进行佐证，故该项证据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潘华提交的证据五中案外人霍维同的陈述材料，其陈述了事故车辆系公司皮卡，此内容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查明的潘华驾驶的事故车辆车主为陈宁的事实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证据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天宁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花名册，潘华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记账凭证中的工资项目与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相差很大，故对该项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至于潘华主张该项证据中2016年12月份的记账凭证中，有关于用王志轩款发放职工工资的相关记录，可以证实潘华提供的证据一中王志轩给潘华打款实际上就是天宁公司给潘华发放工资，在该项凭证中，王志轩有关项在“贷方”一栏，与天宁公司所称是公司借王志轩款发放工资的解释相符合，并不能得出潘华所主张的结论。故一审法院对此也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8日0时许，潘华驾驶案外人陈宁名下的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与案外人张永杰驾驶的鲁Ｙ×××**/C896挂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牵引车在G204线龙王河大桥北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致使LCB131号牌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潘华、乘坐人霍维同受伤，两车损坏。案外人张永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潘华主张其自2015年11月到天宁公司工作，并向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与天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东劳人仲案子〔2019〕第983号仲裁裁决，驳回了潘华的仲裁请求。另查明，天宁公司股东为段登玉（执行董事，持股比例56.25%）、陈宁（总经理，持股比例40%）、陈蕾（持股比例3.75%），监事刘波祥。案外人日照全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股东为仲维栋（经理，持股比例45%）、丁明清（持股比例35%）、陈蕾（持股比例20%），执行董事王志轩，监事丁洋。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依法确立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其特征是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监督、指挥，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同时从用人单位处领取劳动报酬、享受社会保险等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各项待遇，双方存在人身隶属性。本案中，潘华主张与天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然双方之间并未签有劳动合同，而且从潘华所提供证据看，均与天宁公司没有任何直接联系，潘华也自认其所驾驶过的车辆均非登记在天宁公司名下，潘华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受天宁公司的管理、监督、指挥并从事天宁公司安排的工作。虽潘华提供了银行流水，并主张案外人陈宁给其账户转款就是发放工资，因陈宁系天宁公司总经理，故陈宁转给潘华的款项就是天宁公司给潘华发放的工资。虽然陈宁确系天宁公司总经理，但不能因此就将陈宁个人所有的行为当然认定为是代表天宁公司作出的行为，且根据潘华提交的银行流水，在2016年2月21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潘华与天宁公司之间并无资金往来，案外人陈宁给潘华转账也仅有4次：2017年5月16日10602元；2017年6月18日3000元；2017年7月12日8090元；2017年7月25日4860元。每次金额也并不固定，不能当然得出上述四笔转账系天宁公司给潘华发放的工资的结论，潘华所提交的证据亦无法得出其从天宁公司处领取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潘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天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潘华关于依法撤销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983号仲裁裁决，确认其与天宁公司之间自2015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华本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潘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当确认双方是否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要件，即双方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本案，上诉人潘华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天宁公司股东信息等证据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天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符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潘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