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应千，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会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书华，男，196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公务员，大专文化，住四川省会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学林，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正军，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丁培宪，男，196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公职人员，大专文化，住四川省会东县。 上诉人管应千、邹书华因与被上诉人岳学林、原审第三人丁培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应千、邹书华，被上诉人岳学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解正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丁培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应千、邹书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利息计算错误；2.撤销担保人的担保行为判决，改判担保人不再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借条上注明了利息，是双方约定的证据，一审法院用“常理”代替证据是错误的；2.因担保人提供的房屋未作他项权证登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抵押无效，故担保人的义务不再履行，所以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岳学林辩称，首先，院认定案涉借款月利率为2%是正确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管应千在借款后于2014年11月中旬按月利率2%每月1万元的利息支付了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15日共计四个办月的利息4.5万元后，又于2019年1月17日向答辩人支付过2014年11月16日至2015年4月15日共计五个月的利息5万元。在一审调过程中，上诉人认可了2%月利率的约定，在庭审中却狡辩双方约定的月利息为0.02元，50万元的大额借款月利息仅为0.02元严重背离客观事实。其次，上诉人邹书华提供的担保有效，虽然未办理抵押登记，但是提供担保是邹书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判决邹书华以提供的担保房屋价值为限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既符合邹书华的心理预期，也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丁培宪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岳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管应千、邹书华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管应千、邹书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管应千向岳学林借款500000.00元，并约定由邹书华提供登记为第三人的位于会东县鲹鱼河镇（原会东镇）园丁巷××号××幢×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会东房权证房权监字第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东国用（2003）第1××5号）及会东县鲹鱼河镇（原会东镇）园丁巷×幢×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会东房权证房权监字第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东国用（2003）第1××7号）为借款提供担保。管应千收到岳学林交付的借款后向岳学林出具借条，借条记载“今借到××乡××村××组岳学林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整。用于管应千在会东修建房屋，该款按月息0.02元计算，每6个月结算一次利息。如期不结算利息将按利息100%的处罚，此款用丁培现受给邹书华的两套房产作为抵押。每年一次结算还款。如些在借，经双方协商同意在借。此据借款人：管应千（签名捺印）身份证号码：513426196603××××联系电话：152××××0777担保人：邹书华（签名捺印）身份证号码：513426196811××××电话：158××××9196证明人：殷某2014年7月1号”。邹书华将用于担保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付给岳学林。后来管应千既未按约定日期支付利息，也未归还借款，岳学林多次索要未果。 另查明，截止岳学林起诉前，管应千向岳学林支付借款利息9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管应千、邹书华一致确认管应千向岳学林借款500000.00元的事实，因此应当认定岳学林与管应千之间借贷事实客观真实；借条约定了担保内容，邹书华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并将第三人的房屋权属证书交与岳学林保管，因此应当认定邹书华对案涉借款予以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其与岳学林之间担保合同依法成立生效。 一、岳学林要求管应千、邹书华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1.借条中约定“每年一次结算还款”但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数额，客观上管应千使用借款至今，因此双方此项约定属于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岳学林可随时要求管应千归还借款;借条记载“该款按月利息0.02元计算，每6个月结算一次利息。”因此案涉借款需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故岳学林要求管应千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前已述明，邹书华对案涉借款予以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而邹书华对案涉借款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岳学林与邹书华未约定保证期间；据前述，由于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岳学林可随时要求管应千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据此邹书华仍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邹书华在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名并将第三人房屋权属证书交付岳学林保管，可见邹书华是提供第三人房屋为案涉借款进行担保。庭审查明，邹书华只是将担保房屋的权属证书交给岳学林持有，并未办理抵押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因此邹书华用以提供担保的房屋抵押权未设立，也即岳学林对用于担保的房屋不享有抵押权，不能就房屋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虽然担保房屋抵押权未设立，但邹书华与岳学林之间担保合同成立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邹书华对案涉借款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其担保责任应以提供担保房屋价值为限。 二、案涉借款利息如何核定的问题。 借条记载“该款按月利息0.02元计算”管应千据此认为案涉借款利息为每月0.02元，因此岳学林主张的利率标准不符合双方约定。岳学林主张依上述约定即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付；民间借贷中通常约定固定利率以便计算利息，案涉借款本金500000.00元已属大额借款，管应千主张每月利息仅为0.02元，显然既与民间借贷中通常利率约定方式不符，也有违民间借贷利息收益常理，一审法院对管应千此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与被告约定的案涉借款利息即月利率2%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依此利率标准核定案涉借款利息。庭审查明，管应千已给付利息95000.00元，即利息已给付至2015年4月15日。 综上所述，岳学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管应千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岳学林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6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偿还借款时止；二、邹书华以提供担保房产在本判决生效时的价值为限对上述第一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房屋：会东县鲹鱼河镇（原会东镇）园丁巷××号××幢×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会东房权证房权监字第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东国用（2003）第1××5号）；会东县鲹鱼河镇（原会东镇）园丁巷×幢×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会东房权证房权监字第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东国用（2003）第1××7号））本案案件受理费5200.00元，由管应千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管应千在一审庭审中回答审判员关于为何没有按时支付利息的问题时回答“公司破产后承受不起这么高的利息。”，二审庭询中，上诉人管应千陈述借款时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每月1000.00元；上诉人邹书华则陈述借条是其亲笔所写，利率实际约定为0.02%，因大意少写了一个百分符号，上诉人邹书华二审庭询中又陈述50万元每月支付利息1000.00元。若按照上诉人邹书华关于利率实际约定为0.02%的陈述，50万元本金若以0.02%月利率计算月息应为1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借条上关于利息的文字表述应当如何认定；二、上诉人邹书华能否以未办理抵押登记为由不承担担保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条关于“该款按月利息0.02元计算”的表述虽然存在歧义，但是如果对该文字进行机械理解为50万元借款每月支付利息仅为0.02元的话，则与上诉人管应千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公司破产后承受不起这么高的利息。”的陈述显然不相符；同时，在二审庭询中，上诉人管应千关于利息的表述和邹书华的表述也不相符，显然上诉人管应千、邹书华关于利息并未作出如实陈述。结合本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本院分析认为，案涉借条关于“该款按月利息0.02元计算”的表述实际应为民间借贷中通用的“两分息”的意思表示，两分息即为一元本金需支付的利息2分钱，即2%月利率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月利率为2%正确，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案涉抵押合同是否登记并不应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由于用作抵押的房产所有权人是原审第三人丁培宪，上诉人将该房产用于抵押并未征得原审第三人的同意，因此，该抵押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情形，因此由于上诉人邹书华的违约行为致使债权人受到损失，上诉人邹书华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以案涉两套房屋的价值为限对案涉借款的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正确。对上诉人邹书华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管应千、邹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00元由上诉人管应千负担5200.00元，上诉人邹书华负担5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燕 审判员 江毅夫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