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铭，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上海朝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莎莎，女，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朝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叶荣路18号A座。法定代表人：陈佳铭，董事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辉，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建设，男，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泉，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佳铭、陈莎莎、上海朝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建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佳铭、陈莎莎、上海朝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26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本案应先刑事后民事处理。侯建设在本案操作过程中多次涉及刑事犯罪，采用虚假诉讼（与实际欠款相差甚远、隐瞒事实真相等）、提供伪造的证据（提供修改过的假合同给法院）、虚假居住证明及假签名（侯建设长期在上海以放贷为生）及申请一审法院过度查封等手段，以达到非法占有上诉人财产的目的。一审法院应当将本案移交公安立案侦查，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本案诉讼。2.本案民事审理应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侯建设作为接收货币一方，其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而非山东省平原县，《上海市临时居住证》显示侯建设在沪居住地为浦东新区。根据侯建设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材料，用于出借给上诉人款项的侯建设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2×××22）开户行为上海市秀沿路支行（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沿路905号）。侯建设自2009年到上海后至今十余年都居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可见侯建设的户籍地山东省平原县既不是其经常居住地，也与本案无实际联系，而上海市浦东新区作为侯建设经常居住地，且为诉争货币出借地及接收地，与本案有实际联系，故本案应当由侯建设经常居住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管辖。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支付给侯建设的钱款已经远超约定的本金和利息，故上诉人无须支付给侯建设任何钱款。三、侯建设系高利贷从业人员，本案诉讼费用应全部由侯建设承担。上诉人提交的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侯建设带着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强闯上诉人的住宅和厂房、威胁上诉人等，侯建设的银行转账记录是非正常取得和操作的，其反应的金额并非上诉人实际收到的金额，属于套路贷行为。侯建设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先刑事后民事的问题，管辖权已经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13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在案，故本案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二、双方在公安机关对账时确认的数额是侯建设为了尽早收回借款做出让步的情况下确认的，该数额远远低于上诉人实际应偿还的数额，故不存在上诉人已超额给付的问题。另外，一审法院通过查询本区域近五年的案件受理情况，包括本案在内涉及侯建设的案件共有两件，所以不存在职业放贷人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侯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偿还侯建设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被告履行完毕期间的借款利息（其中自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7月1日的利息为25.2万元），诉讼过程中，侯建设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偿还借款本金14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月息百分之三计算）；2.诉讼费用由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翔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陈佳铭系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佳铭与陈莎莎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2日，陈佳铭、陈莎莎因朝翔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与侯建设达成借款意向，当日陈佳铭、陈莎莎及朝翔公司作为借款人向侯建设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陈佳铭2017年12月2日因资金周转需要特向侯建设借款人民币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时间为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1月1日前归还该款项。（本人向侯建设开出支票壹张，号码：1040313011953435，金额为壹佰万人民币）2018年1月1日前归还借款后，支票返还。如到期资金未返还侯建设，本人陈佳铭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借款汇至陈莎莎农行卡。……。陈佳铭、陈莎莎以借款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字，并加盖了朝翔公司的印章。当日侯建设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陈莎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共计转账95万元。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向侯建设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本人陈佳铭、陈莎莎于2017年12月2日收到侯建设转款账户陈莎莎62×××76农行上海松江支行人民币￥1000000.00元整。本人陈佳铭已收到该款项（以转账记录为准）。陈佳铭、陈莎在收到人处签名，并加盖了朝翔公司的印章。2017年12月31日，陈佳铭、陈莎莎再次与侯建设达成借款意向，陈佳铭、陈莎莎向侯建设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陈佳铭、陈莎莎于2017年12月31日向侯建设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00）借款期限壹个月，将于2018年1月31日前还款。（款汇进陈莎莎农行卡）。陈莎莎、陈佳铭在借款人处签名。当日侯建设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陈莎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共计转账50万元。陈莎莎向侯建设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本人陈莎莎于2017年12月31日收到侯建设转账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转入农行卡62×××76，款以转账记录为准。陈莎莎在收款人处签名。陈佳铭、陈莎莎及朝翔公司与侯建设曾就上述两笔借款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计算。陈莎莎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4月24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共计偿还侯建设借款25万元。侯建设自认陈佳铭另外以现金形式偿还借款20万元。陈佳铭、陈莎莎主张其共计向侯建设偿还133.5万元，侯建设对于超出上述数额部分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因上述借款问题曾多次发生纠纷，陈佳铭曾向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报警，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以诈骗进行了立案，后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决定撤销此案。期间侯建设与陈佳铭于2018年9月28日或30日经对账，双方同意陈佳铭再向侯建设支付本息共计44万元，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对于该方案通过短信的形式再次对该协议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根据侯建设提交的2017年12月2日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出具的借条、收条及侯建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支付借款本金95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与侯建设于2017年12月2日所达成的借款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借款金额为95万元。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主张借款本金95万元支付后，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关于当日返还侯建设借款本金15万元的主张，因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且侯建设亦不予认可，故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侯建设提交的2017年12月31日陈佳铭、陈莎莎出具的借条，陈莎莎出具的收条及侯建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陈佳铭、陈莎莎与侯建设于2017年12月31日所达成的借款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借款金额为50万元，陈佳铭、陈莎莎关于当日取现23万元返还给侯建设的主张，因陈佳铭、陈莎莎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且侯建设亦不予认可，故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陈佳铭、陈莎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佳铭、陈莎莎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侯建设出具了两份借条，陈佳铭、陈莎莎依法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莎莎主张上述借款系陈佳铭个人债务的主张不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朝翔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因2017年12月2日的借款，朝翔公司在借条的借款人处及收条的收款人处均加盖了公司印章，故其也是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因此应对该笔录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2017年12月31日的借款，虽朝翔公司未在借条中加盖印章，根据陈佳铭在公安机关及在本案中的陈述，可以印证该笔借款用于朝翔公司的资金周转，陈佳铭作为朝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向侯建设借款，并用于该公司的经营，且该笔借款与2017年12月2日的借款具有承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朝翔公司依法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陈佳铭主张侯建设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职业放贷人是以放贷为主要业务，以赚取高额利息为主要目的，其放贷对象具有不特定性，放贷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的特点。本案中，为证明该主张，陈佳铭提交了三份裁判文书，但经一审法院审查，该三份裁判文书均系同一案件，一审法院亦调取了一审法院近五年的案件受理情况，包含本案在内侯建设为原告的案件共有两件，不足以认定侯建设在本区域内从事经常放贷业务或从事职业放贷行为，因此，对于陈佳铭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应偿还侯建设本金及利息数额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两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3%，虽双方对于已偿还本息数额问题分歧较大，但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讯问笔录可以确认侯建设与陈佳铭于2018年9月28日或30日经对账，双方同意陈佳铭再向侯建设支付本息共计44万元，双方之间的债务消灭，上述事实应视为双方就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问题达成了协议，且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对于该协议通过短信的形式再次对该协议进行了确认，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协议的内容有违反法律规定之处，故上述协议对于侯建设、陈佳铭依法具有约束力，陈佳铭作为朝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侯建设达成上述协议，且在本案中朝翔公司对于该协议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朝翔公司对于该协议的认可，陈莎莎作为共同借款人及陈佳铭的妻子在本案中与陈佳铭共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协议的相关证据，且在本案中对于该协议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陈莎莎对于该协议效力的追认。故上述协议对于侯建设、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均具有约束力。侯建设虽主张上述协议是其基于急于解决上述借款而达成，并以一个月内给付借款作为前提，因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对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依法应按上述协议约定向侯建设偿还本金及利息44万元，因双方对于上述44万元的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进行了约定，故对于违约金或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侯建设可待证据充分时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依法应偿还侯建设借款本金及利息440000元，超出上述金额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被告陈佳铭、陈莎莎、上海朝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侯建设借款本金及利息440000元；二、驳回原告侯建设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18元，由被告陈佳铭、陈莎莎、上海朝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承担7900元，由原告侯建设承担122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一审判决对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承担的处理是否正确；三、对上诉人提到的先刑后民、管辖问题应如何处理。关于一审判决对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对于欠付的本息数额，陈佳铭与侯建设已经进行了确认，陈莎莎、朝翔公司对进行确认所达成的协议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确认的欠付本息数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承担的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对侯建设承担给付借款本息的义务，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认定陈佳铭、陈莎莎、朝翔公司应当承担的诉讼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对上诉人提到的先刑后民、管辖问题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院（2019）鲁14民终1330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对上诉人提到的“套路贷”涉嫌犯罪的问题作出了处理，本院（2020）鲁14民辖终3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对上诉人提到的管辖问题作出了处理，该两份裁定书均已生效，对该两份裁定书已经作出处理的问题本院不再重复审查。对于上诉人提到的其他涉嫌犯罪的问题，上诉人可以向公安机关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佳铭、陈莎莎、上海朝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陈佳铭、陈莎莎、上海朝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子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詹飞飞书记员潘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