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2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戴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君，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优酷公司）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796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君，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获得有效授权，权利链条不完整，无权起诉。被上诉人所述Showbox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这一点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已自认，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从原始权利人处获得授权。二、被上诉人提交的韩国著作权委员会证明系域外形成，未进行公证认证，无证明效力，不应被采纳。该证明文件内容与事实情况相悖，原始著作权人另有其人，且从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可以看出，原始著作权人还在正常行使权利。被上诉人所述的Showbox公司仅为涉案作品的发行主体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主体，没有权利进行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三、一审法院分端口判决造成优酷给天津乐视的重复赔偿，也使优酷承担了重复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涉案作品上线时间较早，知名度较低，市场价值不高。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优酷的行为对其造成了经济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优酷存在违法所得。鉴于此，被上诉人要求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上诉人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乐视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乐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优酷公司赔偿乐视公司经济损失57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合计60000元。事实和理由：乐视公司经合法授权享有涉案影视作品《中毒》的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优酷公司未经许可，在优酷网（http://www.youku.com/）上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乐视公司依法申请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故因此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乐视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作品的权属情况2012年2月22日，Showbox/Mediaplex,Inc.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影在中国大陆的网络电视（含互联网电视和IPTV）、在线视频点播、流媒体视频点播、下载的权利及转授权权利独家授予北京新放送国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2012年4月2日，韩国著作权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Showbox/Mediaplex,Inc.系涉案电影中国内著作权人，并确认了上述授权书。韩国著作权委员会北京代表处在该证明上加盖了印章。2012年2月15日，北京新放送国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影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乐视网公司，乐视网公司经授权还享有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维权的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独占专有维权期限为2012年2月15日起至授权期限届满为止。二、涉案作品的侵权情况2014年1月20日，乐视公司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了（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74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及截图显示，在台电A10双核平板电脑上，点击www.youku.com，打开优酷网首页，点击标题栏中的“APP下载”链接，打开“客户端软件”页面，点击页面中“Android版本地下载”链接，下载安装并打开了优酷软件，搜索《中毒》，点击并播放其部分内容，优酷公司对取证的涉案作品与乐视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一致性不持异议。三、关于诉讼时效的情况2014年1月9日、7月4日、2016年6月22日、2018年4月17日、2019年7月20日，乐视公司向优酷公司发送律师函，内容为告知优酷公司，乐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优酷公司在网站、爱奇艺视频软件提供上述影视剧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要求优酷公司立即停止提供上述服务、删除相关文件、赔偿经济损失。优酷公司认可2014、2016年发函的真实性，并明确本案不做时效抗辩。以上事实，有乐视公司提交（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9576号公证书、（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049、06480号公证书、百度百科截图、（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744号公证书及截图、（2019）沪0104民初10947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73民终356号民事判决书、律师函、快递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对于影视作品，可以根据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未明确标明权属信息的，可以认定在片头或者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无出品单位署名的，可以认定署名的摄制单位为著作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经国家版权管理机关同意的境外机构对影视作品权属情况出具的证明文件，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结合涉案作品片头片尾署名情况，以及韩国著作权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Showbox/Mediaplex,Inc.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优酷公司主张百度百科上载明的出品公司与乐视公司主张的出品公司不一致，本院认为，优酷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Cine-2000FilmProduction公司享有，本院对乐视公司经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予以确认。乐视公司经授权取得《中毒》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本案侵权行为公证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属于乐视公司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使用及维权期限内，故对乐视公司主张优酷公司提供《中毒》在线播放服务，乐视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优酷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网站），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自行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该行为侵犯了乐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的法律责任。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乐视公司未就优酷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和优酷公司因此的获利举证，也未提供可参照的许可使用费用相关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优酷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乐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既未提交委托合同，也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优酷公司赔偿乐视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二、驳回乐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七份证据：1.时光网截图，2.豆瓣网截图，3.IMDb网页截图，4.百度百科关于IMDb（互联网电影资料库）的介绍网页截图，以上证据均证明涉案影片的原始著作权人不是showbox公司。5.百度百科《恋爱高手》网页截图，6、（2008）海民初字第12522号民事判决书，7、被上诉人在《恋爱高手》一案中提交的权属证据，以上证据均证明韩国著作权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百度百科等相关报道、信息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人的相反证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据一到四认可其证明目的，但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相反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五到七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乐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优酷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乐视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一审法院对侵权赔偿责任的判定是否合理。一、乐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作品片头片尾署名情况，以及韩国著作权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认定Showbox/Mediaplex,Inc.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乐视公司经授权取得《中毒》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庭审中，上诉人表示，被上诉人提交的韩国著作权委员会证明系域外形成，未进行公证认证，无证明效力，不应被采纳。Showbox/Mediaplex,Inc.不是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被上诉人未获得有效授权，权利链条不完整，无权起诉。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下列证据，当事人仅以该证据未办理公证、认证等证明手续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裁判所确认的。关于涉案作品《中毒》的权属，乐视公司提交的在先生效判决（2019）沪73民终35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结合韩国著作权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在案两份授权书，可以确认乐视网公司经层层授权享有涉案电影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且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因此，被上诉人提交韩国著作权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Showbox/Mediaplex,Inc.系涉案作品在中国内的著作权人，该证据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裁判所确认，上诉人以该证据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为由提出异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结合Showbox/Mediaplex,Inc.向北京新放送国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以及北京新放送国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向乐视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可以认定乐视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中毒》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获得有效授权，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优酷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乐视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优酷公司未经乐视公司的许可，在涉案网站提供涉案作品，使公众能够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侵害了乐视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优酷公司主张重复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乐视公司针对优酷公司在不同端口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进行分端起诉，各案件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各案之间并不构成重复诉讼。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对侵权赔偿责任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经济损失，乐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优酷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优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