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男，汉族，1974年5月5日出生，住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旺，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汉族，1970年5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盛金，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汉族，1949年7月4日出生，住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旺，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一审被告李某遗赠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邓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周旺，被上诉人胡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朱盛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某上诉请求：1、撤销被上诉人享有三层楼房的四分之一的份额（价值20万元），判决该份额归上诉人邓某所有；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混同为与父母的共有财产与事实不符，完全错误。1、上诉人有证据可以证实三层楼房系婚后自筹资金自行建造。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没有明确享有胡某某房产的范围及份额，上诉人开庭前以为其只主张两层楼的份额，没有想到其在庭审中将房产的范围扩大至仅属于上诉人的三层楼房，导致上诉人没能准备该三层楼房系自行出资所建的证据。包括当年建房的承包合同，以及当时参与建房的知情人证，均未能在一审提供。这些证据足以证实三层楼房系上诉人婚后所建，应视为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2、上诉人系分家立户后负债建房，债务由上诉人所欠由上诉人所还。上诉人邓某1974年5月5日出生，2003年11月6日结婚，2004年10月21日生育邓焰松，2007年12月10日分户自立门户，2008年码头组土地征收，一家三口共得征收及土地补偿款90000余元，2009年9月18日开始建造三层楼房，包括工钱、砖瓦水泥钢筋等材料款以及装修装饰，耗费近30万元，至春节三层楼房才建成入住，并在2010年置办了乔迁喜酒，宴请了全体亲朋。整个过程都是由上诉人与妻子卢满望出钱出力，忙内忙外，为此，上诉人与妻子除所有积蓄17万余元全部用光，另外还背负债务十多万元，包括吴子清2万元（利息一分五），杨某3万元另欠1万多工钱，刘长清5万元，母亲2万元，直到前几年这些欠账才还清。家父胡某某1934年1月15日出生，在2009年9月上诉人建房时，家父经76岁了，因年岁已高，身体不好，不可能出力，也没出过钱，其个人征收的安置及土地补偿款被他自己领走。但母亲帮过忙，其个人的安置补偿费2万元是借给上诉人做了房子，但也早还清。二、一审法院不能以国土使用权登记在家父的名下，以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为由、以三层房屋调查情况登记表上有家父的名字为由而认定家父对三层房屋有份额。1、国土使用权登记在家父胡某某的名下，是因为当时区里统一免费办土地证，家父就办了一个，而且办理的时是2005年7月15日，当时，上诉人与父母并未分户独立户，所以并没有登记上诉人的名字。2、该房屋的归属完全可以从上述建造的时间及过程，出资出力建设的人来判定。上诉人所在的社区认为三层楼房归上诉人邓某所有也是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的。3、房屋调查情况登记表上家父胡某某与上诉人邓某同时在户主栏签名，不能说明家父对三层房屋有份额。当时，调查人员将两层和三层房屋都画在一张纸上，没分彼此，是因为那时候一家人都和和气气的，就都没有当回事。但随后因被上诉人介入发生的事（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作了详细说明），引发了争议和诉讼，上诉人认为三层房屋当属上诉人所有的事实不容置疑。被上诉人胡某答辩认为，一审处理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及结果。原告的叔叔胡某某于1968年迁到原松阳湖农场擂鼓台分场居住，并建平房三间。1989年7月6日，胡某某与被告李某（带被告邓某共同生活）登记结婚，李某系再婚，三人共同生活在三间平房里，后又新建了三间房屋。六间房屋均于1995年被征收，胡某某一家于1996年在该块土地上建起二层楼房一栋及杂屋（土地权证号岳云国用2005第267号，登记在胡某某名下）。邓某于2003年结婚，结婚后仍和胡某某、李某共同居住在二层楼房里。2008年左右，杂屋被拆掉，在此建起一栋三层楼房（由胡某某或邓某个人还是家庭共同所建以及出资情况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此后胡某某在二层楼房居住，邓某在三层楼房居住。期间二层楼房被出租，胡某某也在三层楼房居住过。2016年10月17日，相关拆迁部门在做被拆迁户房屋（两栋房屋共同被列入拆迁范围）调査情况时，胡某某和邓某在户主处共同签字。2016年11月18日，在云溪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原主任张云飞的办室，胡某某自书遗嘱一份:“我年事已高，无亲生子女，由我侄儿胡某养老送终，我死后的房屋、动产、现金、存款由侄子胡某继承”。2019年4月2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胡某某与李某离婚，判决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2020年3月22日晚，胡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2020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在擂鼓台社区调查时，社区相关工作人员明确表示至今涉案房屋仍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社区意见是从公平角度出发两层楼房归胡某某所有，三层楼房归邓某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房产的权属和份额问题，二是遗赠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涉案两套房产的国土使用权登记在胡某某名下，但均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从房屋建造时间、建造过程、居住情况、拆迁调查情况等能推定两套房屋均为胡某某、李某、邓某家庭共同财产，胡某某应占两层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占三层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邓某结婚后所建，妻子也占四分之一）。关于第二个问题，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与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之外的人，除非受遗赠人明确表示拒绝接受，遗赠人的遗赠行为在其死亡后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胡某某生前在司法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亲自手书遗嘱，将个人财产赠与其法定继承人以外的原告，原告并未明确表示拒绝接受，现胡某某因故死亡，遗赠协议发生效力。被告抗辩胡某某立遗嘱时精神状态不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胡某享有位于岳阳市云溪区××街道××村××组被列入拆迁范围的房产（户名胡某某、邓某，拆迁编号ＬＸ-61）中胡某某所有的份额，包括两层楼房的三分之一份额，三层楼房的四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原告胡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原告胡某、被告邓某、李某各负担1800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邓某向本院提交了邓某2003年与卢满望结婚证、小孩邓焰松2004年10月21日出生，2005年7月28日入户的常住人口登记卡、2007年12月10日邓某立户为户主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上诉人结婚生子自立门户的时间，在2009年建三层楼之前。该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邓某同时提供了建房合同，证明2009年9月18日上诉人将三层楼承包给杨某建造的事实。该证据在庭审质证时，被上诉人胡某对杨某（系上诉人邓某的连襟）承包建造三层楼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建房合同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出具申请，请求对该建房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此证据本院将在判决理由中予以阐述。上诉人邓某还在二审庭审申请证人杨某、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09年建设发包、材料采购、结算均由邓某承担的事实，本院亦将在判决理由中予以阐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执焦点，现分别予以评述：焦点一，胡某某老人是否参加了三层楼房的建设，是否出钱出力。2009年9月三层楼开建，胡某某老人已接近76岁，且其个人征收的安置及土地补偿款由其自己单独领走，被上诉人胡某无证据证明老人为建房出了钱、出了力，结合证人证言及风俗习惯，可以排除胡某某与邓某共建三层楼的可能。至于上诉人母亲、原审被告李某借钱2万元给邓某，及两位老人烧茶倒水、帮点小忙，完全符合农村建房习俗，邓某向母亲、原审被告李某借款2万元，现母子两人均认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胡某也无法举证证明邓某没有偿还。故此，认定三层楼为上诉人邓某独立建造无异议。焦点二，胡某某老人在三层楼中所占份额。尽管没有证据证明胡某某出资建房，但有两个事实不可否认，一是该房屋所占地皮是登记在胡某某老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上，该土地使用权为登记时全家享有；二是该房屋建造前拆除了原全家共有的杂屋。故酌情认定胡某某在该三层楼中有一定的份额符合实际情况。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及上诉人、被上诉人意思表示，本院酌情认定三层楼房中胡某某老人占六分之一的份额。焦点三，鉴定申请及证人出庭作证的处理及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出鉴定申请，是否进入鉴定，由法院依职权决定。被上诉人胡某请求对杨某承包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双方对杨某承包建房的事实并无异议，且该合同对本案争执焦点亦无关联，所以，该合同形成时间的鉴定没有必要进行。证人杨某、周某的证人证言，单独采信，其证明力有限；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杨某、周某证言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均有不当之处，应予以纠正；上诉人邓某上诉的部分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胡某享有位于岳阳市云溪区××街道××村××组被列入拆迁范围的房产（户名胡某某、邓某，拆迁编号ＬＸ-61）中胡某某所有的份额，包括两层楼房的三分之一份额，三层楼房的六分之一的份额；三、驳回被上诉人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诉人邓某承担2150元，被上诉人胡某承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石朝审判员  王欣辉审判员  曹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方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