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美真，女，194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京芳，女，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俊，女，199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毓敏，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照军，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民，平度中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住所地平度市。 经营者：戴显明，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美真、赵京芳、石俊因与被上诉人王照军、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美真、赵京芳、石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上诉人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265337.3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戴显明与王照军和石玉山系承揽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且未对王照军和石玉山之间属于何种关系进行认定。平度市泰山路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体现了三方关系，一审法院应根据《询问笔录》进行法律关系认定。2.原审判决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偏低，判决被上诉人王照军承担3%的补偿责任于法无据。石玉山系王照军雇佣的从事劳务的人员，王照军无施工资质，未对石玉山进行充分的安全生产管理和必要的安全施工教育，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明知涉案房屋年久失修，没有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且在房屋存在一定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没有在施工现场设置警示标志或搭建安全防护措施。将其建筑防水施工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防水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王照军或温召亮，系明知接受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 王照军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照军承担责任错误。王照军与石玉山的地位是平等、一致的，都是凭自己能力、力气干活挣钱、养家糊口。一审判决让王照军承担责任，与法无据。该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第二条亦认可该事实。即：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王照军承担3%补偿责任，与法无据。说明王照军在本案中应为无责任。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称“石玉山系被上诉人王照军雇佣从事劳务的人员，石玉山的任何行动均是听从王照军指挥及安排。”上诉人的主张及陈述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王照军并没有雇佣石玉山，不存在雇佣关系，干活中，谁干什么两人商量着干，不存在王照军指挥、安排石玉山干活。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仅凭上诉人的想象力主张权利，不能获得法院支持。 贾美真、赵京芳、石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65337.3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三原告系石玉山的法定继承人，2019年11月4日，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因需对厂房屋面作防水，王照军带原告亲属石玉山，共同到该厂房进行防水处理，在工作过程中，原告亲属石玉山从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屋面跌落，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一直未赔偿原告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美真系石玉山之母、赵京芳系石玉山之妻、石俊系石玉山之女。2019年11月3日，戴显明因厂房屋檐漏水到永鑫防水建材门市(该门市为温召亮开办)买防水材料作防水处理，温召亮为戴显明介绍了王照军，王照军先去戴显明工厂看了漏水地方并做了预算。温召亮及王照军称材料费1000元，人工费550元；王照军称给石玉山打电话，石玉山同意；人工费与石玉山各260元，三十元的午饭费，共计550元。2019年11月4日7时30分左右，王照军和石玉山到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为厂房屋檐作防水处理，上午十时三十分左右，石玉山从厂屋面跌落受伤，被送往医院后去世。花医疗费330元、存尸费640元。石玉山与王照军做防水处理的位置为厂房的边沿即檐沟处，屋檐边缘为62公分的水泥面，石玉山跌落的位置为屋面接近屋顶处，该屋面系用石棉瓦所建。庭审中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要求追加温召亮为被告，原告不同意追加温召亮为被告，法院未同意其追加申请。王照军认为温召亮为介绍人，不是雇主，与石玉山为合作关系亦不是雇佣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1月4日,石玉山在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进行屋檐防水工作中,从屋面摔下造成死亡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一、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与王照军、石玉山之间系承揽还是雇佣关系；焦点二、王照军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焦点三、原告的损失数额。焦点一、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与王照军、石玉山之间系承揽还是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而承揽关系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雇佣关系中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主的安排，而承揽关系承揽人与定作人不存在支配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雇佣关系中风险由雇主承担，雇主责任适用无过错原则，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定作人只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戴显明将屋檐防水工程交付给王照军和石玉山，以取得劳务成果为目的，且在维修过程中，王照军和石玉山具有独立性，结合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之区别，法院认定戴显明与王照军和石玉山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另，屋檐防水工程涉及一定高度作业，防水作业人需具备相关资质，但戴显明在将防水工程给王照军和石玉山时，没有尽到安全提示义务，虽然其提供的证人陈某证明戴显明告知要走屋檐不能走屋面的事实，但王照军对此不认可，且在房屋存在一定安全隐患情况下，没有在现场设立明显的标志、搭建安全的防护措施，因此对石玉山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焦点二、王照军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王照军和石玉山对戴显明的厂房屋檐漏雨进行维修。王照军在庭审中认为与石玉山系合作关系，工资均等，只是一方接到活后便邀请另一方共同维修的事实。本案中，石玉山作为劳务的实际提供者，在为双方的共同利益时造成损害，王照军作为一方的实际提供者，应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结合本案案情，法院酌定王照军对石玉山的家属损失承担3%的补偿责任。石玉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有从事防水工作的经验，明知自身没有相应资质仍承接此工作，在维修的工程中，应对屋面系石棉瓦铺设的承重情况有一定的认知，且其摔下的地点不是其工作的地点，石玉山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该此事故主要责任，其应承担67%的责任。焦点三，原告的损失数额。石玉山的医疗费330元、死亡赔偿金1089680元(54484元×20年)、误工费1800元(150元×4×3天)、丧葬费381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287.33元(35266元×(20-13)÷3)、存尸费640元。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因原告的家属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支持1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222903.33元。综上，王照军补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6687元(1222903.33元×3%)；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66871元(1222903.33元×30%)。判决：一、王照军付给贾美真、赵京芳、石俊各项损失共计3668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赔偿贾美真、赵京芳、石俊各项损失共计36687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贾美真、赵京芳、石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石玉山经营的平度市石玉山超市营业执照一份及石玉山超市的门头照片一份，拟证明石玉山至2005年注册成立平度市石玉山超市以来，作为该超市的实际经营者经营超市，而在一审判决中认定石玉山长期从事防水工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王照军认为，上诉人提交石玉山营业执照属石玉山本人经营状况，与被上诉人王照军无关。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石玉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有从事防水工作的经验”，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证明该认定有误。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王照军是否为石玉山雇主；二、一审认定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2019年，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雇佣一般是指根据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本案中，王照军并非为石玉山的劳务接受方，本案的人工费为二人各260元、午饭费各30元，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二人之间存在雇佣的意思或石玉山受王照军的控制、指挥和监督。上诉人主张王照军承担雇主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定作人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在选定承揽人方面具有过失，但承揽人本身对其是否具有从事本案承揽活动的注意义务明显更高，一审法院根据平度市明蕾鑫华汽车配件厂的过失程度认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8元，由贾美真、赵京芳、石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 贾晓颖 书记员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