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女，1971年3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淑贤，辽宁同方（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某1（兼尚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87年3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某2，男，1947年4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辽阳县。上诉人齐某因与被上诉人尚某1、尚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北京市海淀区某嘉园×号楼×层×单元×1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由齐某继承；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账户内存款及利息由齐某继承；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齐某不给付尚某2三万、尚某1一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尚某1提交的遗嘱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从书写内容上看，遗嘱内容正文部分与遗嘱尾部签名部分所用的笔根本不是同一支笔，用笔不一致说明两点问题：第一，该遗嘱不是当场作出，而是有人事先准备好遗嘱内容，由部分在场的人签字而已（不包括尚某2、佟某10等人，二人并未在上面签名）；第二，该遗嘱不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只有立遗嘱人意思表示真实，遗嘱内容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立遗嘱人自愿对自己财产进行的处分所立的遗嘱才是有效遗嘱，所以本案中涉及的遗嘱应是无效遗嘱。从该遗嘱尾部可以看到有“公证人”字样，那么该份遗嘱是代书遗嘱还是公证遗嘱无法分清。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是由立遗嘱人自行口述，代书人亲笔代为书写。本案中从对方提供的视频中可以看到代书人“常某10”并未书写遗嘱内容，而是“佟某10”书写遗嘱内容，这样的遗嘱根本不是代书遗嘱，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是无效遗嘱。若是公证遗嘱则须经公证机关办理，但是只在该遗嘱的结尾签名处见到“公证人”签名，并没有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书，该遗嘱又不属于公证遗嘱，所以本案中涉及的遗嘱应是无效遗嘱。从尚某1提供的视频中也可以看出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内容也不合法，应属于无效遗嘱。该视频不是原始载体，视频是否经过剪裁，不得而知，无法证明视频的完整性。在第一次开庭时齐某对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已经提出异议，法院给予尚某1举证时间，但时至今日，尚某1仍未提供该视频的原件，也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其实该视频在庭审之前就已经存在，当事人能够提供而不提供，并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在无法核对对方所提交的视频录像真实情况下，仍认可其效力，显然错误。从视频明显可以看到立遗嘱现场其中一人“佟某10”代为书写遗嘱并宣读内容，但“佟某10”并不是本案中遗嘱的代书人，也不是遗嘱的见证人，其与本案是否有利害关系无法确定，包括最后在代书人和公证人处签名的两人，与本案是否有利害关系也无法确定。尚某1仅提供一份所谓“代书人”常某10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书写内容的笔迹与遗嘱中代书人位置签名的笔迹比对，完全不是同一人所写，明显有人在伪造证据。本案中的代书遗嘱是“佟某10”代为书写或事先准备好的，根本不是常某10所代书，从这份证人证言中可以看出常某10在撒谎，该份遗嘱不真实。本案中明显有人事先准备好遗嘱，立遗嘱人也未口述遗嘱内容，代书人也未代为书写遗嘱内容，根本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视频中自始至终未见遗嘱人口述其自愿处分财产的意思表示以及所要处分财产的内容，只是“宣读人佟某10”宣读后，问“这个有问题吗？”尚某10回答“没有问题”，并且“宣读人”在最后结尾时问：“没有问题吧”，老人回答“没有问题”，所以仅凭简单四个字的回答，根本无法判断遗嘱人是否神志清楚，是否听清了并听明白了佟某10所宣读的内容，是否明白签名后的法律后果，而且“宣读人”的发问带有诱导性，立遗嘱人尚某10自始至终未能明确口述要处分财产的内容，可见该份遗嘱不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对方证明不了立遗嘱人立遗嘱时有行为能力，所以该份遗嘱是无效的，对方应对立遗嘱人立遗嘱时精神状态负举证责任。从签名的过程看，立遗嘱并不是老人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尚某2在尚某10立遗嘱时始终在现场，应属见证人，所以该遗嘱应是无效遗嘱。另外本案中拍摄视频录像的人是谁也不清楚，是否是尚某1，不得而知。佟某10与尚某2、尚某1的关系也是不得而知，常某10只是在代书人位置签名，从未履行代为书写遗嘱内容的责任，遗嘱明显是事先有人准备好的。遗嘱中所涉及的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尚某1不是尚某10的法定继承人，本案中所涉的遗嘱其实就是遗赠。根据法律规定，对方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法定时间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所以涉案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对于尚某10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账户内存款和利息，因为尚某10去世时并未对该部分遗产作出处理，所以应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予以继承。关于抚恤金问题，齐某作为死者尚某10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也是唯一的家属，其有权参照遗产全部继承抚恤金。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齐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给付尚某23万、给付尚某11万，应予改判。2.一审法院因事实认定不清，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3.一审法院虽然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却是错误的。本案中立遗嘱时尚某2在现场，并要求代书人佟某10拽着尚某10的手在指定位置签字，这样的遗嘱应是无效遗嘱。尚某2、尚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尚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案涉房屋由尚某1继承。尚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对尚某10名下存款、抚恤金进行继承。齐某向一审法院辩称，对尚某1提交的遗嘱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遗嘱无法体现出是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判断遗嘱人是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按照自己的意愿对自己的财产作出的处分，尚某1亦未提供诊断或其他证据证明遗嘱人立遗嘱时精神状况良好，意思表示清楚，故主张遗嘱无效；另该份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该份遗嘱存在的问题如下：遗嘱的内容和结尾处所有人的签名所用的笔笔芯粗细不同，有理由怀疑这份遗嘱是事先准备好的，所有的签名是后签的。无法证明该份遗嘱是当场书写，是完全按照遗嘱人的意思作出，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而且从代书遗嘱的结尾代书人的签名来看，与遗嘱的内容相比照，完全是两种笔迹，更加证明了该份遗嘱是事先准备好的，不是在真实合法的情况下作出的，代书遗嘱应当要求两人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遗嘱人口述遗嘱内容，代书人当场代为书写，如实记载遗嘱人口述的内容。代书人应当代书立遗嘱人的口述的全过程，这份遗嘱中无法看出是当场代书。此外，这份遗嘱中只有一个代书人签字和一个公证人签字，公证人和见证人不应当混淆。立遗嘱人生前患有糖尿病并发症，眼睛已经看不清了，立遗嘱的时间距离死亡时间仅为一年，死亡证明上记载的为脑梗死，对于身患重症的立遗嘱人而言，脑部存在病症，对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没有相关诊断证明立遗嘱人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良好，意思表达清楚。综上齐某认为该份遗嘱属于无效遗嘱，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某11与李某11系夫妻，二人婚后育有尚某2和尚某10等六子女。尚某11于1979年12月去世，李某11于1953年5月去世。尚某10与齐某11原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女齐某，后于1974年4月16日经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齐某由齐某11抚养，此后齐某与尚某10再无联系。后尚某10与赵某11再婚并育有一子赵某12，赵某11于1979年6月2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后尚某10与李某12再婚，李某12于1999年8月25日去世，二人婚后无子女。赵某12与夏某12系夫妻，二人婚后无子女，赵某12于2013年11月9日去世。尚某10于2017年12月13日去世。尚某1为尚某2之女。2018年，尚某2作为原告起诉齐某，要求继承尚某10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号×区×号楼×层×2号房屋62%所有权份额及尚某10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尾号xxx存款，该案尚某2提交尚某10代书遗嘱一份，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京0108民初555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尚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尚某1主张继承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登记在尚某10名下，建筑面积68.57平方米，2016年2月1日办理登记手续，性质为限价商品住房。庭审中，尚某1提交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尚某10，我本人立此遗嘱，将我名下的部分财产作如下处理，在尚某10名下的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某嘉园×号楼×层×单元×1（房产证编号xxx）将上述房产交由尚某1继承，本遗嘱一式二份，我本人收执一份，我的侄女尚某1收执一份。立遗嘱人处尚某10签字，代书人常某10签字，公证人赵某15签字，日期2016年5月21日。尚某1同时提交立遗嘱时视频光盘一份，内容为宣读人佟某10向尚某10宣读遗嘱内容，尚某10在遗嘱上签字，代书人及公证人签字的情形。尚某1另提交常某10、赵某15、佟某10书写的书面证人证言，法院电话向相关人员进行了核实。尚某1据此要求继承案涉房屋。齐某对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视频中未显示代书人代书过程，宣读人与代书人不同一，视频无法显示尚某10对遗嘱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当时尚某10身体存在严重问题，无法确认。齐某另提交尚某102017年10月、11月住院病历，主张尚某10生前患有脑梗死、糖尿病、器质性精神病、双眼失明等，死亡医学证明载死亡原因为脑梗死。就尚某10生前居住生活情况，尚某2称2013年尚某10联系其来京照顾她，双方共同居住生活，齐某一直未联系过尚某10；2017年左右尚某10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尚某2将其送至敬老院生活；尚某10丧事由尚某2与尚某1办理，支出了火化费、葬品、寿衣、车费等，未保留骨灰、置墓地。齐某则称尚某2欺骗尚某10去敬老院，生前对尚某10未尽到照顾义务，去世后亦未尽到死葬的义务。本案中，各方另要求对尚某10抚恤金、丧葬费、其余存款含公积金在内进行继承。法院调取了尚某10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尾号xxx明细，截止2020年3月21日账户余33896.31元。尚某10生前单位某有限公司称抚恤金129992元汇入其工商银行账号xxx账户中，该账户截止2019年12月21日账户余额182240.76元。另经法院向该机构核实，称丧葬费尚未发放，理由为尚某10尚有其他钱款需退回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尚某1提交的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另根据遗嘱视频录像，该份遗嘱与另案中尚某2提交的遗嘱形成于同一时间，在场人向尚某10宣读了遗嘱内容，尚某10表示认可，且尚某10对答切题，故可认定遗嘱系尚某10真实意思表示。齐某对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予以反驳，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经查，案涉房屋于2016年登记于尚某10名下，现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涉及案外第三人利益，房屋应属于尚某10所有。现尚某1要求按照遗嘱继承案涉房屋，法院予以支持。就法院查明的尚某10生前遗留公积金及利息的处理一节，属于尚某10的遗产，尚某10对此部分未留遗嘱予以处理，应由其继承人齐某予以继承，另考虑尚某2对尚某10生前的照顾及去世后丧事的办理，对此部分款项，法院在二人间酌情予以分割。就抚恤金及利息的分割一节，死亡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死者死后给予死者家属发放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的金钱给付，不属于死者遗产。目前我国法律对死亡抚恤金的分配没有明确规定，如死者所在单位对抚恤金的给付对象有规定，则按规定处理；如没对给付对象作出规定，则应属于近亲属共有。抚恤金的具体分割一般按照均等分割原则处理，同时亦考虑各近亲属的客观情况。就本案中，法院酌情在原被告三人中予以分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尚某10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嘉园×号楼×层×单元×1房屋由尚某1继承；二、尚某10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账户内存款及利息由尚某2继承；三、尚某10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账户内存款及利息由齐某继承；四、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尚某2三万元、给付尚某1一万元；五、驳回尚某1、尚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代书遗嘱的效力以及钱款、抚恤金的分配问题。本院分别论述如下：关于遗嘱效力问题。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涉案遗嘱系代书遗嘱，从形式上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结合（2018）京0108民初55507号生效判决中确认的遗嘱效力，本案涉案遗嘱的代书人、见证人均提交了书面证人证言，且一审法院电话向相关人员进行了核实，结合视频佐证，本院认为涉案遗嘱合法有效。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受遗赠人接受遗赠须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但法律未明确规定应向何人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齐某虽系尚某10的法定继承人，但由于齐某自父母离婚后一直未与尚某10取得联系，故要求尚某1须向齐某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无法律依据亦与常情不符。尚某1作为受遗赠人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已向尚某2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且实际控制案涉房屋，故综合上述分析，齐某上诉提出遗嘱无效及接受遗赠表示须向齐某作出的上诉理由均于法无据，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此外，齐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遗嘱中代书人常某10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齐某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且根据在案证据，并无对代书人笔迹鉴定之必要，故本院对齐某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尚某10遗留的涉案银行钱款一节，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尚某10未在涉案遗嘱中处分其遗留的涉案银行钱款，故该部分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尚某2并非尚某10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故一审法院以考虑尚某2对尚某10生前照顾及去世后丧失办理将银行款项酌情分配给尚某2属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该部分银行钱款应由尚某10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齐某法定继承。关于抚恤金的分配问题，抚恤金产生在自然人死亡之后，具有人身属性，并非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但出于诉讼便利考虑，在本案继承纠纷中一并予以处理。抚恤金具有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安慰金的性质，故结合尚某10遗产分配的整体情况，本院酌定抚恤金应归尚某10的法定继承人齐某为宜。一审法院将抚恤金在齐某、尚某2、尚某1三人中予以分配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尚某10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账户内存款及利息由齐某继承；三、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20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四、驳回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尚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1元，由尚某1负担9800元（已交纳），由齐某负担21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1元，由齐某负担9800元（已交纳），由尚某2负担21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筱燕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