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玩美（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慧东里15号楼4层10-2。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经深飞航空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文锦社区东门南路1006号报关大楼B座5层。法定代表人：盛芳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扬，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玩美（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玩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经深飞航空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深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5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玩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经深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经深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玩美公司为经深飞公司提供的是代订服务，并不是销售产品，是代替经深飞公司找航空公司购买机票，由于航空公司原因或不可抗力原因导致的损失，不应当由玩美公司承担；二、玩美公司给经深飞公司的机票确认单中明确约定了“我司属代订服务，因航空公司原因发生变化，我司会尽力协助贵司与航司协调处理，如因此造成贵司损失，我司会尽力协助贵司向航空公司追回损失，但我司不承担航空公司原因所造成的相关损失”。经深飞公司工作人员已在确认单上签字，表明经深飞公司认可此条款。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公共交通经营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应当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据此可以依法认定，玩美公司应该协助经深飞公司向公共交通经营者，即向航空公司追讨损失，而不是由玩美公司承担损失。经深飞公司辩称，不同意玩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经深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玩美公司退还机票款44600元及逾期利息（以44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支付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深飞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1月16日、1月17日、1月19日向玩美公司预定BKK-SIN航线团队机票，双方分别签署了4个机票确认单（日期2020年2月4日出发16人、1月14日付全款9600元，2020年3月2日出发22人、1月16日付定金4400元、2月2日付余款8800元，2020年2月4日出发3人、1月17日付全款2040元，2020年2月10日出发42人、1月19人付全款28560元），航班号3K512、3K516，经深飞公司共向玩美公司支付44600元。机票确认单上载明：1.账单一经确认不可取消不可更改，如因贵司原因取消，所产生的费用照常收取。2.一经出票不得取消或更改，如因签证问题取消，我司不承担票损责任。3.我司属代订服务，如因航空公司原因发生变化，我司会尽力协助贵司与航空协调处理，如因此造成贵司损失，我司会尽力协助贵司向航空公司追回损失，但我司不承担航空公司原因所造成的相关损失。4.请按规定日期付款，付款后请将水单回传至我司，以免耽误您的正常占位，逾期未付款可能导致的机票取消，我司不承担责任。2020年1月24日，文化和旅行部办公厅下发《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行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要求即日起，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产品。2020年3月10日，玩美公司向经深飞公司发送退票确认单，表示经深飞公司团队机票取消确认，退票款合计44600元。特别备注：此退票款作为存款，可以开以后的捷星机票，包含团队和散客，无使用期限。2020年5月13日，经深飞公司向玩美公司发送《律师函》，表示玩美公司在2020年3月10日确认上述机票取消，但是未向经深飞公司退还机票款。经深飞公司认为疫情及文化和旅行部通知构成不可抗力事件，要求玩美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三日内向经深飞公司退还机票款44600元。后因玩美公司未向经深飞公司退还机票款现金，经深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经深飞公司提交了中国民用航空局《关于免收民航机票退费票的通知》，证明民航局明确规定受新冠肺炎影响退票的，各航空公司及客票销售代理机构应免费办理退票，不得收取任何费用。玩美公司表示这只适用于境内，不适用于境外。经深飞公司提交了微信记录，摘录如下：1、2020年3月11日对话“亲，那笔4万多的款临时有变化，现在公司急需资金回笼，说是要转回公司账上。”“要退现金的话，需要后期等其他客户订票。我们把钱导出来。可以退款。但是需要时间。因为航司不是退钱给我们。我们拿不到钱。所以没办法退现金。”“那有没有个具体时间，我要跟领导报备，看他们决策。有跟他们讲给具体情况了”，“后面要看恢复之后大家的订票情况，我也不好说这个时间，换位思考一下，那么大量的票，航司不给我们退钱，退到我们在航司的旅行社账户里面。钱我们提不出来呢。我们没有那么大的现金流。”“只能退回旅行社账户这么一个选择吗，也不能提现”“是的……我们给航司打了提现申请，也没有批准”。2、2020年5月7日“亲爱的，之前不是说你们资金不流动，没法将金额转回我司吗，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在一直都没有人订票”，“唉……这种情况。亲，我司申请退的那几团金额还是没法退回我司的话，公司要走法律程序了，所以说你们公司怎么个处理方式”，“现在是航司退回来的提不了现，我们也只能给大家都作为二次预定”。经深飞公司以此证明经深飞公司对玩美公司拟将退款转给预付款提出异议并要求玩美公司全额退款，玩美公司曾表示同意全额退款。玩美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玩美公司提交了一份文件，表示系捷星航空回复，内容为受新冠肺炎以及出境团队暂时停止运营的影响，捷星航空对境外航段的团队预定的退改政策如下……如有符合以上条款的团队，可以提出全额退款申请，并请在申请时提交相应的国内出发机票或者预定。所有的退款会退还到代理人账户（AG）中，在下次开票时可用。玩美公司以此证明航空公司没有退还现金。经深飞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表示该份域外主体域外生成证据应该公证认证，且合同具有相对性仅对合同相对方之间有约束，明确是退回账户并没有说是代金券。一审法院认为：经深飞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至19日分数次向玩美公司预定机票并支付票款，双方形成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需要，文化和旅行部于2020年1月24日通知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旅游产品，这应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在该种情形下，经深飞公司可以解除合同，2020年5月13日前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但就退款系退现金还是退代金券未协商一致。2020年5月13日，经深飞公司向玩美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退还现金，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经深飞公司系向玩美公司支付现金，现经深飞公司要求玩美公司退还现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深飞公司要求玩美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经深飞公司虽在律师函中要求玩美公司于期限内退款，但不可抗力发生并非归责于双方，并非因玩美公司违约所致，故其该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玩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经深飞公司机票款四万四千六百元。二、驳回经深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玩美公司提交其与经深飞公司郑楚媚的聊天记录及捷星航空出具的境外团队预定的退改通知，用以证明玩美公司作为代理人，已帮经深飞公司尽可能多的争取利益，尽可能帮其沟通协商退款的事宜，且航空公司作为合同的实际的执行人，对境外疫情状况造成影响的实际处理方法和措施，其中重点提示了就是他们不会做退款处理，只能退回到账户的虚拟币，即通常俗称的代金券。经深飞公司表示无法确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并表示该份证据所载内容并没有任何直接明确的意思表示经深飞公司认可玩美公司提交的退改通知所载的内容；退改通知不具有证据资格，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经深飞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玩美公司是否应退还经深飞公司机票款。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经深飞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至19日分数次向玩美公司预定机票并支付票款，双方形成合同关系。票款支付后，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需要，文化和旅行部于2020年1月24日通知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旅游产品，故该情形属不可抗力。在此情况下，经深飞公司向玩美公司预定机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玩美公司退还相应机票款，并无不当。玩美公司虽主张其仅提供代订服务，并非销售产品，且机票确认单已载明“我司不承担航空公司原因造成的相关损失”的上诉意见，因是否销售产品并非区别合同相对方的标准，经深飞公司与玩美公司均就涉案合同负有义务、享有权利，故玩美公司系案涉合同当事人，且新冠疫情系不可抗力，并非上述条款所述“航空公司原因”，故本院对玩美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玩美公司主张依据旅游法之相关规定，玩美公司应协助经深飞公司向航空公司追讨损失，而非由其承担损失的上诉意见，亦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玩美公司在履行完毕上述退款义务后，如对案外人的退款方式存在异议，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玩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6元，由玩美（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