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苏梅，女，1969年5月25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仙居县，现住浙江省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兵，男，1978年1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仙居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伟，浙江任马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祖刚，男，1976年1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立，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勤，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苏梅、郑伟兵因与被上诉人袁祖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苏梅、郑伟兵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袁祖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祖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审理时，对于尹苏梅提供的视频（2020年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7月份至2020年9月1日时间段微信聊天记录不予以质证，导致无法查清袁祖刚签订合同时是否重大误解的情形。二、认定事实不清。1、未查明宁波市北仑区柴桥庐江金属铸件厂与宁波新昕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昕公司）之间关联关系及两公司股东名单，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否系两公司的股东，是否清楚两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等情形。2、未查明郑伟兵、尹苏梅何时接收原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芦江金属铸件厂股东股份，从而在原址成立宁波新昕再生资源有限公司。3、未查明袁祖刚是否系原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芦江金属铸件厂股东，对工厂的经营情况是否熟悉。4、未查明本案当事人在2020年9月1日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之前有无进行充分的沟通等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以上本案关键事实的前提下，就机械进行认定袁祖刚在签订三方合作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三、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袁祖刚受让新公司的39%股权转让款为210000元是错误的，实际袁祖刚受让新昕公司的39%股权由两部分组成：35%股份股权转让款为210000元，另外4%股权系原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芦江金属铸件厂股份结转而来。四、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袁祖刚对于其所投资的内容和风险是知情的，袁祖刚与尹苏梅于2020年7月20日和21日微信聊天记录及袁祖刚在股东微信合作共赢（1）群里也是知晓工厂环评情况的。五、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一审法院认定袁祖刚与尹苏梅、郑伟兵在2020年9月1日签订三方合作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导致协议被撤销情形，举证责任在袁祖刚，结合袁祖刚提供的证据，根本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依据举证规则，应由袁祖刚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却要求尹苏梅、郑伟兵承担举证责任系处理不当。六、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查清关键事实和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袁祖刚辩称：一审程序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质证程序，袁祖刚在一审中已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质证并发表过相关质证意见，两个企业关系已经作了调查，双方当事人认可双方是原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芦江金属铸件厂的投资人，袁祖刚在原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芦江金属铸件厂不参与经营事务，只是投资人，对原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芦江金属铸件厂情况不清楚，也不熟悉。至于沟通问题，9月1日签订的合同没有经过双方沟通，从协议签订的形式来看并没有对转让金额作出详细约定，也没有将其他必要的股东作为当事人。一审审理过程中袁祖刚当庭陈述尹苏梅、郑伟兵能够办理环保许可，但一审中尹苏梅、郑伟兵陈述根本不可能办出环保许可，这也证明双方对投资的事实存在重大误解，是没有经过充分沟通的。二、关于股权方面的事实，袁祖刚在合同中30%股权，21万转让款是经过口头协商支付的。袁祖刚对新昕公司未取得环评是明知的，但是在尹苏梅、郑伟兵承诺办出环评为前提，尹苏梅、郑伟兵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该公司根本不可能办出环评。关于举证责任，正因为有尹苏梅、郑伟兵陈述的基础关系，双方才会基于合作的前提签订本案的合作协议，但尹苏梅、郑伟兵以袁祖刚知情为由自愿承担该风险的主张不符合常理，袁祖刚从出资到新昕公司关闭才十几天，在新昕公司关闭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均反映袁祖刚上当受骗的事实。 袁祖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三分合作协议书（附件1）》，尹苏梅、郑伟兵共同退还袁祖刚投资款2380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尹苏梅、郑伟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1日，尹苏梅、郑伟兵和案外人吴涌林成立了新昕公司。2020年9月1日，尹苏梅（即甲方）、郑伟兵（即乙方）在明知新昕公司生产项目不可能通过环评的情况下，与袁祖刚（即丙方）签订了三方共同投资成立新昕公司的合作协议，约定：一、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入股成立新昕公司，三方的投资入股比例分别为：甲方35%、乙方26%、丙方39%，并由甲方担任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企业日常管理事宜。二、甲方担任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企业日常管理工作，每周出勤六天，休息一天。主要负责企业对外业务联系及销售工作，每月享受工资标准7000元/月，业务津贴2400元/月，交通津贴2400元/月，其余实际发生的经营费用经董事会意见，按照实际情况酌情报销。三、乙方担任企业管理者（厂长），协助甲方全部处理日常管理工作。每周出勤六天，休息一天。主要负责企业内部日常生产、管理工作，每月享受工资标准6000元/月，效果津贴2400元/月，其余实际发生的经营费用经董事会意见，按照实际情况酌情报销。四、丙方担任公司副厂长作业。主要负责企业内部日常生产、管理工作。每周出勤六天，休息一天。主要负责企业对外业务联系及销售工作，每月享受工资标准6000元/月，交通津贴2400元/月，其余实际发生的经营费用经董事会意见，按照实际情况酌情报销.五、甲乙丙三方须通力合作，做好企业的内外管理和销售工作，并按照股权比例享受年终的分红回报。经三人股东同意另开分厂，给郑伟兵保留20%以上的股份。六、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各执一份存留，甲乙丙三方签字生效。如有未尽事宜签订补充同效。上述协议签订后，尹苏梅、郑伟兵、袁祖刚均未办理新昕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袁祖刚分别于2020年9月4日、5日通过支付宝、微信、取现等支付给尹苏梅186988元、于9月5日支付给郑伟兵50000元，后又因公司购买生产经营材料分摊了1080元，共计支付了238068元，其中210000元系受让新昕公司39%股份的转让款，其余部分系新昕公司生产所需而分摊投入。2020年9月中旬，袁祖刚因尹苏梅、郑伟兵继续要求袁祖刚投入资金，袁祖刚开始向尹苏梅、郑伟兵提出退出合作协议，要求尹苏梅、郑伟兵归还投资款，并离开新昕公司。2020年9月19日，新昕公司因未取得环评许可违法生产被当地环保行政机关责令关闭。尹苏梅将此事告知袁祖刚并要求其前来一同处理相关事宜。袁祖刚得知后于2020年9月21日以尹苏梅、郑伟兵诈骗为由向当地公安机关举报。当地公安机关以本案纠纷系民事纠纷为由未予立案。之后，尹苏梅、郑伟兵将新昕公司的机器设备进行变卖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尹苏梅、郑伟兵在明知新昕公司的生产项目不可能通过环评的情况下，与袁祖刚签订合作协议，故新昕公司不可能进行合法生产经营。因此，袁祖刚以为新昕公司的生产项目能通过环评而与被告尹苏梅、郑伟兵签订合作协议，受让新昕公司的39%股权并参与合作生产，想从新昕公司生产经营中获得分红回报，存在重大误解。故袁祖刚请求撤销合作协议合法，予以支持。尹苏梅、郑伟兵应将收取的股权转让款返还给袁祖刚。但袁祖刚对新昕公司在未取得环评许可的情况下投入资金进行违法生产是明知的，其存在过错，故对其生产经营中分摊支出28068元的损失，根据其过错责任，应当由其自负。尹苏梅、郑伟兵辩称袁祖刚在签订合同时是明知新昕公司不可能通过环评，对所投资的内容及风险均是知情的抗辩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30日判决：一、解除袁祖刚与尹苏梅、郑伟兵于2020年9月1日订立的《三分合作协议书（附件1）》；二、被告尹苏梅、郑伟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袁祖刚股权转让款210000元；三、驳回袁祖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4871元，减半收取2435.5元，由袁祖刚负担287.5元，被告尹苏梅、郑伟兵负担21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袁祖刚质证认为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8月24日前的聊天记录与本案纠纷无关。对此，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所涉及的主体系原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芦江金属铸件厂，而非新昕公司。尹苏梅、郑伟兵等因为原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芦江金属铸件厂环评不过关、无法生产才设立的新昕公司，其以袁祖刚知道原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芦江金属铸件厂环评没通过来推定袁祖刚也知道新昕公司环评不可能通过的依据不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了《三分合作协议书（附件1）》，对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各方应按约履行。一、尹苏梅、郑伟兵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经过袁祖刚的质证，一审程序合法。二、《三分合作协议书（附件1）》上约定了新成立新昕公司，并未有约定新昕公司与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芦江金属铸件厂、新昕公司股东与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芦江金属铸件厂股东之间的承继关系等，现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芦江金属铸件厂与本案存在承继关系。且尹苏梅、郑伟兵成立新昕公司的原因是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芦江金属铸件厂环评不通过而无法经营，不能以袁祖刚知晓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芦江金属铸件厂因环评无法经营来推定其知晓新昕公司不可能通过环评的事实。三、新昕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需以其通过环评为前提，而尹苏梅、郑伟兵自2020年8月11日成立新昕公司至2020年9月19日被当地环保行政机关责令关闭这一期间内，都未向当地环保行政机关申请环评，可见新昕公司从始至终就不可能正常生产经营。在此情况下，尹苏梅、郑伟兵与袁祖刚签订合作协议，袁祖刚受让股权并参与合作生产，获得经营回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法院认定袁祖刚存在重大误解并无不当。尹苏梅、郑伟兵主张袁祖刚在签订合同时是明知新昕公司不可能通过环评，对所投资的内容及风险均是知情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尹苏梅、郑伟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元，由上诉人尹苏梅、郑伟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薇 审 判 员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 舟 书 记 员  项海英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