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渤海十九路民政大厦。主要负责人：韩立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锋，山东正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海顺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无棣县棣丰街道前丁村。法定代表人：姚井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1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汉族，1989年4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庆云县，系被上诉人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奎金，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岩，付彬，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及张奎金、无棣海顺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3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庆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1423民初56号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某2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应当在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免责声明、合同条款，该证据足以证明，被保险人无棣海顺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均盖章予以确认，庭审时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判决中根本未陈述上诉人举证的事实，以未提供证据为由进行裁判是错误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是审理案件的依据，应当根据签订的合同条款进行审理，条款中明确约定实习期驾驶涉案车辆时发生事故时保险人免赔，上诉人也举证证明尽到告知义务，一审仍以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进行裁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张奎金辩称，案件争议焦点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免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除免责条款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之外，保险公司对其他免责条款需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负责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22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及其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免责条款，需对投保人关于实习具体概念及含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内容仅包括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免责条件，并没有对实习期的含义进行明确说明，未明确约定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因此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将导致保险公司免责，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公司不应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商业免赔无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无棣海顺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由于上诉人在未被上诉人的车辆投保时只是根据保险公司的规定规模性的一次在保险单上盖章，保险公司根本就没有明确的告知公司相关人员，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负责。被告之人员会在保险合同中签字，至于书写的痕迹也是按照保险公司的要求书写，谁书写的我方不清楚。为此保险公司在格式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方面并没有如实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格式条款合同、保险公司应对免责条款部分进行明确告知，负责按照保险公司的单方陈述和狭义解释，显然违背保险法的规定。合同中没有明确告知实习期为哪一阶段的实习期，驾驶员早已取得驾驶资格。根据公安部门的相关规定，驾驶证的实习期因为初次领取驾驶证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被上诉人的驾驶员已具有多年的驾驶资格，随后增驾为A2驾驶证，其已具备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资格，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王某1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当，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呈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15万元，其他损失待鉴定后另行追加；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218,1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认定：2020年8月8日11时01分许，张奎金驾鲁Ｍ××××**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39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庆云县东辛店镇339国道小孙村路口处时，与王希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乘坐人：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造成原告车辆受损、住院治疗。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庆云大队认定，张奎金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希光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无责任。另外，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鲁1423民初2770号王希光与张奎金、无棣海顺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经审理终结，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在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1,038.75元，共计241,038.75元。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提起上诉，案件在二审审理中。二、车辆保险情况：鲁鲁Ｍ×××**鲁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三、赔偿责任：张奎金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希光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无责任。张奎金系增驾实习期内驾驶事故车辆。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机动车，认定原告驾驶的电动车系非机动车。四、垫付费用或已赔偿情况：张奎金垫付5000元。五、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某1器质性声音嘶哑，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左耳听力74dB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某1营养期限60日，护理期限90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院外需一人护理。六、核定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47,675.57元。由医疗费发票57张、诊断证明、病历、用药明细予以证明。原告提供的省立医院出具的收据购买奶6234.60元、庆云县俊成商厦出具的发票购买奶粉222元，不属于医疗费。因原告已经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对该两项费用不予支持。2、营养费：1800元。营养60天，每天按30元计算。由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证明。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原告住50天，每天按100元计算。4、护理费：16,24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王某2因护理原告而实际减少的收入为每天257元，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其护理人员的护理标准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天116元计算，原告住院50天，住院期间两人护理，院外40天一人护理。由司法鉴定意见、病历、户口薄、亲属关系证明、护理人员身份证等予以证明。5、残疾赔偿金：96,197.20元。司法鉴定意见、原告的身份证予以证明。6、鉴定费：4110元。由发票予以证明。7、精神抚慰金：酌定1500元。8、交通费：酌定800元。9、住宿费：酌定1300元。住宿费发票予以证明。10、辅助用品费：酌定310元（包括邮寄费1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74,932.7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对增驾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内容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保险公司主张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拒赔原告的损失不予支持。因原告驾驶的系非机动车，张奎金驾驶的系机动车，因此，原告以上损失由该保险公司在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承担65%的赔偿比例为178,706.30元。张奎金、无棣海顺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张奎金已经垫付部分，原告退还，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178,706.30元；二、被告张奎金、无棣海顺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退还被告张奎金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86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的“实习期”，并未明确规定包括增驾实习期。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为格式条款，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系就“实习期”作出的规定，并未针对增驾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内容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判决其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