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9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央储备粮七台河直属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921663888581G，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勃利县农丰街27号。法定代表人：赵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明，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中央储备粮七台河直属库有限公司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勃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玉，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广轮，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中央储备粮七台河直属库有限公司公司内退工，住勃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萍，黑龙江大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央储备粮七台河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七台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广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法院（2020）黑092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储粮七台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明、梁红玉，被上诉人钟广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储粮七台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未采信2008年8月4日《关于全权委托管理经营勃利国家粮食储备库有限责任公司协议书》（以下简称托管协议书），导致认定案件相关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本案劳动争议仲裁中出示了该托管协议书原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在原审中出示复印件和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原件，可证其真实性。原审判决以此据系复印件为由，不予采信错误。托管协议书可以证明自2008年8月4日协议书订立之日起，原勃利县国储库为中储粮整体托管库，库班子成员由中储粮任命（一正二副）。原审判决以勃利县粮食局2008年以前的任职文件，认定被上诉人具备原单位副职身份，未明确其非中储粮托管后库班子副职，未查明2012年原国储库为托管库、非整体上收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2012年9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内退协议，不符合中储粮黑〔2011〕160号文件规定的适用条件，且双方实际履行的内退协议与该160号文件不符，原审判决对基本事实未查明、未认定。依据2008年8月4日托管协议书，上诉人企业性质、被上诉人任职身份均不符合160号文件规定。160号文件第三条规定内容为2011年整体上收库实行三项制度改革的内退政策，未规定涉案2012年9月实行内退的上诉人应适用。并规定班子成员内退原则适用172号文件，有条件的适用新规定，按在职副职工资的70%发放（含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不含奖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履行的内退协议内容为，100%个人年功工资+70%（副职岗位工资+副职月绩效工资），与之有所区别，系参考160号文件规定的内退政策、而非遵照。原审判决对此基本事实未认定。3、口头内退协议内容，被上诉人主张是按双方已实际履行多年内容确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内退协议，属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内容，不属于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单方决定事项。因此，口头内退协议内容，应按“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分配举证证明责任。原审判决以实际履行副职（岗位工资+月绩效工资）70%，即推定本案双方系遵照160号文件规定达成口头内退协议，明显欠缺事实依据。4、上诉人副职工资明细表，2015年12月份年终绩效栏记载11,981.64元，2018年12月份的月绩效栏记载99,548.96元，2019年12月份的月绩效栏记载27,360.04元，非副职月绩效工资金额，其中包含副职年终绩效奖金，原审判决枉顾基本事实，未予查明认定。2015年12月、2018年12月及2019年12月，上诉人均按被上诉人100%年功工资+70%（副职岗位工资+副职月绩效工资）标准，于次月向被上诉人账户汇付内退“工资”。上诉人各年度、各月份工资明细表可证，同一年度1-12月份，不同月份、不同副职月绩效工资均相同，且自2017年1月至2020年12月副职月绩效均为11,900.00元。12月份为上诉人核发年终奖月份，上诉人为职工合理避税，2018年12月、2019年12月将个人年终奖金和其月绩效工资均衡调配，将部分年终奖金计入其月绩效工资栏，以图可按较低税率纳税。被上诉人未举证2015年12月年终绩效金额为年终绩效工资，上诉人根据工资明细单证据主张系年终绩效奖金。原审判决对以上有证据证明事实未予认定，分别以明显含年终奖金在内的2018年12月份最高副职月绩效栏记载99,548.96元，2019年12月份最高副职月绩效栏记载27,360.04元，认定为当月副职月绩效工资。该认定不仅与数年工资明细单体现的副职月绩效工资收入相悖，而且违背生活经验法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2015年1-12月上诉人多支付被上诉人45,978.80元内退“工资”，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或冲抵上诉人应付款。2015年1-12月工资明细表记载，2015年1-12月上诉人每月支付被上诉人工作补贴款3,644.90元，2015年1月-4月每月支付被上诉人出勤奖560.00元，二项合计45,978.80元。该笔款项，既非双方口头内退协议约定应付款项，亦非160文件规定应付内退人员款项。原审判决将未列入工资明细表中副职岗位工资或绩效工资的出勤奖和工作补贴，认定为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内退工资，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应依据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而非评判案涉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正确与否。2、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错误，该条适用前提为证据应由用人单位掌握。本案被上诉人及五起关联案件被上诉人均未出示书面内退协议，上诉人亦无书面内退协议。本案双方履行的是口头（事实）内退协议，上诉人不应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依据内退协议主张权利，应承担其主张符合口头（事实）内退协议约定的举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适用双重标准认定工资明细表相应栏目记载事实，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并损害全体职工切身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钟广轮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给予享受内退副职工资待遇系履行多年的事实。2012年9月，答辩人等人按照中储粮黑〔2011〕160号《关于整体接管库推进三项制度改革的补充通知》第三条规定，内退副职可按在职副职工资的70%发放(含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不含奖金)。依此规定答辩人等几人办理了内退手续，并依据此文件享受了相关工资待遇至今。由于被答辩人不能全面履行上述文件，克扣了答辩人2015年12月至2019年12月的年终绩效工资，为此答辩人向仲裁委员会主张权利。被答辩人上诉所称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是意图用其内部其它文件否认已经履行多年的事实。不仅否认答辩人的在岗副职的事实，而且主张答辩人应享受“生活费”标准，领取生活费、享受社保待遇。甚至主张答辩人应返还多发的工资无理。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主张的按照托管协议书以及依照国务院第111号文件和中储粮黑综字〔2017〕39号文件等，都是发生在答辩人内退之后，对答辩人于2012年响应中储粮号召，退出副职岗位没有任何约束力。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以其自己的观点，将内部管理问题进行长篇论述，对已经既成事实矢口否认，完全违背了法律上的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其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被答辩人补发克扣答辩人的年终工资正确。一审虽然没有全部支持答辩人的诉求，但答辩人没有提出上诉。一审庭审期间，答辩人提供了从2015年到2019年的单位工资报表，足以证明被答辩人对答辩人在工资待遇上的克扣行为，证明被答辩人不执行文件规定，并滥发奖金的违规行为。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求，支持答辩人的主张，以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中储粮七台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储粮七台河公司无克扣钟广轮2015年12月、2018年12月、2019年12月绩效工资行为；2.判令中储粮七台河公司不应向钟广轮支付2015年12月绩效工资8,387.15元（11,981.64元×70%）、2018年12月绩效工资61,354.27元（99,548.96元×70%-8,330.00元）、2019年12月绩效工资8,910.03元（27,360.04元-10,242.00元）；3.判令钟广轮返还中储粮七台河公司2015年1-12月多付款45,978.80元或从待付内退待遇款项中扣减；4.案件受理费由钟广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广轮在勃利县粮食局下属的勃利粮库工作，并于2004年9月经勃利县粮食委员会任命为勃利粮库副主任。2010年9月9日，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启动整体接管库三项制度改革工作，并下发中储粮黑〔2010〕172号文件，2011年7月下发中储粮黑〔2011〕160号文件，规定对具备条件的单位内退副职可按在职副职工资的70%发放（含岗位工资、绩效工资，不含奖金）。2012年，钟广轮与中储粮七台河公司达成内部退养口头协议，中储粮七台河公司按照在职副职工资的70%发放。2015年12月、2018年12月、2019年12月中储粮七台河公司未按照规定向钟广轮足额发放绩效工资。钟广轮多次向中储粮七台河公司主张补发克扣的工资未果，其于2020年4月15日向勃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7月3日勃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勃劳人仲字〔2020〕第7号仲裁裁决，裁定中储粮七台河公司支付克扣钟广轮的绩效工资2015年12月绩效工资8,387.15元（11,981.64元×70%），2018年12月绩效工资61,354.27元（99,548.96元×70%-8,330.00元），2019年12月绩效工资8,910.03元（27,360.04元70%-10,242.00元），合计78,651.45元。中储粮七台河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钟广轮以副职身份内退，且中储粮七台河公司内部文件也同意内退副职按在职副职工资的70%发放，工资结构中包括岗位工资、绩效工资，中储粮七台河公司应该按照中储粮黑〔2011〕160号文件规定履行给付工资义务。中储粮七台河公司未足额向钟广轮发放2015年12月、2018年12月、2019年12月三个月的工资，且2015年1月至12月中储粮七台河公司并未向钟广轮多发工资，中储粮七台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勃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勃劳人仲字〔2020〕第5号仲裁裁决并无不当，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驳回中储粮七台河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储粮七台河公司支付克扣钟广轮的绩效工资78,651.45元,其中，2015年12月绩效工资8,387.15元（11,981.64元×70%）、2018年12月绩效工资61,354.27元(99,548.96元×70%-8,330.00元)、2019年12月绩效工资8,910.03元（27,360.04元×70%-10,242.00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二、驳回中储粮七台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中储粮七台河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可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存在克扣被上诉人绩效工资的问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属于其单位副职岗位内退人员，工资构成为个人年功工资、副职岗位工资、副职月绩效工资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单位的职工工资表体现被上诉人按月享受绩效工资，其绩效工资为在职副职绩效工资的70%，但2015年12月份职工工资表体现被上诉人未享受该表中年终绩效一项，且上诉人未按2018年12月及2019年12月份工资表中在职副职绩效工资的70%计发被上诉人的绩效工资。上诉人称上述职工工资表中列明的绩效工资属于年终奖金，其为职工合理避税，将部分年终奖金计入月绩效工资栏，被上诉人不享受奖金待遇，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成立。一审根据上诉人制作的职工工资表记载的在职副职岗位年终实际发放的绩效工资数额的70%计算被上诉人应享受的绩效工资，证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储粮七台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中央储备粮七台河直属库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刚审判员 汤文光审判员 孙国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解涵书记员孔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