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县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永州市道县道江镇道州北路。负责人：彭**，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珍林，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弘乐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经济开发区**田家台路与科技大道交叉口西南200米处。法定代表人：张灵，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弘乐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乐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书裁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且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保险责任纠纷认定为劳动关系和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保险合同系最大诚信合同，保险人并非侵权责任主体，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员工张明星驾驶被上诉人所有的车辆，且该员工的从业资格证为假证，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其员工的监督管理存在漏洞，应当归属于内部管理责任；根据银保监局制定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例》第八条第六项、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及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该条件，在保险合同相关附件中，已经由投保人作出声明确认其免责效力；根据上述事实保险人所履行的责任乃保险合同约定和保险法规规定的责任，并非劳动关系过程中的管理责任和道路交通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的免责条款进行否定，无疑是将保险合同责任等同于劳动关系或道路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和提示说明义务的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一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提供的两份投保人声明书中，投保人均已明确声明保险合同的组成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在相应部分划有下划线或加深颜色，并经投保人签章确认；3.逻辑论证错误：与同类案件案例裁判相悖。同类案件均以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存在为由判决保险人免责。弘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错误，无法律依据，不但有违诚信，同时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1、本案案由与判决无因果关系，无论是保险责任纠纷或保险合同纠纷，其所依据的法律相同，其判决结果相同。上诉人所述依照《商业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并没有指出必须拥有从业资格证，而只是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及其他必备证书。此条款指向不明，约定不清，无法达到没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可以免责的目的。从业资格证书只是交通运输部门管理从业人员的行政需要，依照我国法律规定，只要取得相应的驾照，就可以合法驾驶同类型车辆。同时营运车辆与非营运车辆各项指标和结构完全不一样，没有从业资格并不会增加风险。该条款指向不明，明显增加了投保人责任，减轻了保险公司责任，依法该条款不能产生效力；2、保险公司履行告知和提示义务的认定，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认为提供了两份投保人声明书且投保人均已签字，就达到举证责任，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明确说明法律规定，应该就该条款内容、违法后果、责任免除明确告知，而该条款指向不明、内容不清，保险公司无法就其内容作出明确告知义务，且声明签字也是合同的格式条款之一，投保人被动的按照保险人要求签了字，并不能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也不能免除其应该依法告知提示后方能有效的责任；3、保险合同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车务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中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员取得何种许可证或者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湘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的规定：“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实质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4、保险公司既无法证明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期间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此次事故发生的因果关联性，也无法证明其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会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5、驾驶员持有与案涉车辆相适应的驾驶证，驾驶员具有驾驶该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虽然其无从业资格证，但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乐公司与大地保险公司于2020年6月3日签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弘乐公司将自有的湘Ｇ-1××**（发动机号码为ＡＮ120004241、车架号×××8079）江淮厢式运输车交由大地保险公司承保。机动车损失保险额为14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20年6月3日10时起至2021年6月3日24时，弘乐公司于当日向大地保险公司全额支付了保险费。2020年6月15日，弘乐公司签字确认收到大地保险公司的商业保险投保单2020年8月1日5时许，弘乐公司雇请的司机张明星驾驶该车在长沙-张家界高速公路东往西方向行驶，当车行至209km处与道路中央隔离护栏发生碰撞，并穿越隔离护栏至对向车道，造成无人员受伤、车辆及道路交通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常德支队河洑大队认定，司机张明星因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负全部责任。弘乐公司因该起事故支付施救费9630元、路产赔偿款54390元、车辆维修费30000元，该损失由交强险保险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予以赔偿2000元，扣除2000元后车辆直接损失92020元。事故发生后，弘乐公司向大地保险公司报告了保险事故，大地保险公司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在弘乐公司向大地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后，弘乐公司根据保险条款中“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以驾驶人张明星未持有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向弘乐公司理赔。另查明，纠纷发生后，弘乐公司委托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其处理与大地保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中的相关法律事务，并为此支付代理费8000元。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指派律师彭连期为弘乐公司办理委托的诉讼事宜。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有湘Ｇ1××**行驶证复印件、湘Ｇ1××**道路运输证复印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复印件、交强险保险单复印件、交强险理赔付款单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施救费发票、湘Ｇ1××**车损维修费发票（编号尾数：1364、1365、1366、1367）复印件、湖南省高速公路赔偿案件结案报告复印件、高速公路设施损坏现场图片打印件、高速公路设施损坏赔偿发票（编号13215043）复印件、拒赔通知书复印件、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复印件各一份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驾驶员虽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大地保险公司不能免除商业险保险责任，其理由为：1、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均是制式文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的相关提示内容字体较小，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单独文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中没有责任免除的具体内容；2、弘乐公司对于大地保险公司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予以否认，大地保险公司虽提交弘乐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投保人签名盖章予以证实，但仅证明该投保单向弘乐公司送达，不能证明在其签订保险合同时，大地保险公司明确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3、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系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进行管理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本案中，驾驶员张明星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因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负全部责任，有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关联，也并不必然加大被告的保险责任。故对弘乐公司提出判令被告支付保险金920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弘乐公司要求大地保险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未作相应的约定，弘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并非必然产生的损失，故弘乐公司该一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弘乐公司保险金92020元；二、驳回弘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查，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放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总则》中，字体较小，且没有单独的免责事项说明书，同时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包含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对投保人有过明确说明告知。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中亦没有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投保人声明》中虽提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做书面明确说明”，但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作了哪些明确说明，同时该《投保人声明》应有投保人以手书的形式确认，但本案中这一栏是空白的，仅有投保人签名和盖章。综上所述，该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关保险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雪飞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徐姣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彭娜书记员谷成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