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天骄，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恬，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良，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江鑫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江口镇江山路**。法定代表人：卢秀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国，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君，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荣立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北门路**。法定代表人：吴振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华，男，195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上诉人刘天骄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江鑫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鑫公司）、昆山荣立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立公司）、吴振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9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天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天骄无需对荣立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鑫公司、荣立公司、吴振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天骄系公司小股东，荣立公司的执行董事为吴振华、监事为辜秋菊，刘天骄仅在2010年至2011年6月期间担任总经理，并非董事会、监事会成员。2011年后，刘天骄离开公司，不再参与公司经营，即便刘天骄没有实施清算行为，也不能认定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二、吴振华在诉讼中当庭承认系其自身行为导致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即便法院认定刘天骄怠于履行清算，但公司无法清算结果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无关，因此，刘天骄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根据刘天骄向一审法院查询得知，荣立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均载明荣立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法定代表人吴振华去向不明，故2014年荣立公司被吊销前，公司已没有主要财产，没有履行债务的能力。江鑫公司辩称，一、刘天骄并非荣立公司小股东，其持有荣立公司40%股权。二、目前刘天骄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积极履行股东清算义务。三、在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应当由股东证明怠于履行行为与账册灭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目前刘天骄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刘天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荣立公司存在多个执行案件也恰恰反映出刘天骄不积极履行清算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立公司、吴振华未作辩称。江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立公司向江鑫公司支付货款307203.44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2.判令吴振华、刘天骄共同向江鑫公司赔偿货款307203.44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荣立公司、刘天骄、吴振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鑫公司与荣立公司存在业务关系，荣立公司向江鑫公司购买曲轴。截止到2011年12月底，荣立公司尚结欠江鑫公司货款307203.44元未付。另查明，荣立公司设立于2010年4月27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吴振华、刘天骄，吴振华出资300万元，刘天骄出资200万元；2014年3月3日，荣立公司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未进行注销，荣立目前无实际经营场所，公章、财务账册等资料均去向不明。又查明，荣立公司与刘天骄之间因劳动纠纷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11）昆民初字第2436号民事判决书，后因刘天骄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2年5月10日本院作出（2012）苏中民终字第0395号民事判决书，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刘天骄自荣立公司成立后，担任公司经理一职，其于2011年6月7日向公司提出辞职后即离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荣立公司对于结欠江鑫公司货款307203.44元不持异议，对于江鑫公司相应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天骄虽然就该项主张认为已过诉讼时效，但并无证据证明就上述货款江鑫公司于荣立公司约定有具体的付款时间，故本案应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应认定江鑫公司诉请并未经过诉讼时效。江鑫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江鑫公司的计算方式也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式为：以307203.4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荣立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荣立公司股东即吴振华、刘天骄是否应承担相应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荣立公司自2014年3月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该公司股东即吴振华、刘天骄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组成清算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荣立公司明确陈述其已经没有实际经营场所，公司公章、账册等物品也已去向不明，故应认定其实际已经无法进行清算，江鑫公司要求吴振华、刘天骄对荣立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天骄虽然辩称其在2011年6月7日即辞职离开荣立公司，其实际已经没有履行清算义务的基础，荣立公司无法清算并非系由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天骄虽然从2011年6月7日即离开荣立公司，但其作为该公司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当然负有相应清算义务，该义务并不因刘天骄是否在公司任职而有所减免；而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天骄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荣立公司公章、账册等影响公司清算的物品去向不明，从而使得公司无法清算存在其他原因，故一审法院对于刘天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荣立公司支付江鑫公司货款307203.44元，偿付利息损失（以307203.4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荣立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吴振华、刘天骄对荣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5908元，减半收取2954元，由荣立公司、刘天骄、吴振华负担。二审中，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刘天骄提交如下证据：（2013）昆执字第57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荣立公司于2012年、2013年期间早已无财产，法定代表人也已经不知去向，没有履行债务的能力，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灭失与刘天骄怠于履行义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江鑫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可以证明刘天骄未履行股东应尽的清算义务，裁定书说明荣立公司已经符合法定清算条件，刘天骄作为公司股东应当积极履行公司的清算义务，但并未履行，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荣立公司、吴振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刘天骄应否对荣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则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荣立公司2014年3月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法定解散事由时，刘天骄已从荣立公司离职多年。现江鑫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荣立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丢失而无法进行清算系由于刘天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所致。结合案涉主要债务亦发生在刘天骄离职之后，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刘天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而导致债务无法清偿，江鑫公司主张刘天骄应当对荣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天骄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民终10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民终106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吴振华对昆山荣立精密工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浙江江鑫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5908元，减半收取2954元，由荣立公司、吴振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08元，由浙江江鑫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