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199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黄夹镇辛店村207号，现住河北省唐山市南堡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文（陈辉之父），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英（陈辉之母），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凤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乐陵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渤海路558号。负责人：张凤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普林，乐陵翱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凤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乐陵分公司（以下简称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1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1民初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提交的电费票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进而认定陈辉已经入住涉案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电费票据系复印件，陈辉对该证据的来源存疑，且没有物业管理部门的盖章，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是在物业管理部门取得，因为复印件存在极大的造假可能性，且没有得到物业管理部门的确认，任何单位和个人可以单方面进行制作，数额也可以随意填写。故陈辉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辉自始至终没有入住该涉案房屋。物业管理部门的用电及物业费缴纳情况证明清晰显示2019年11月563元、2020年6月146元、2020年11月130.63元都属于陈辉缴纳的半年的物业费，物业部门按照60%的比例进行收取，有物业出具的证明为证，而不是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一审所述该项费用为电费。即使期间个别月份显示有少量用电情形，因为陈辉属农村人口，在村里面无法满足正常的洗澡条件，陈辉及其亲属隔三五天去该涉案房屋进行洗澡也是情理之中，且根据用电量来讲很明显不能满足一个正常家庭入住后的电量使用情况。事实上，陈辉至今也没有办理开通燃气手续、暖气手续，家里也没有任何的锅碗瓢盆等日常居住用品，再结合陈辉提交的广赢公馆空置房申请表、物业开具的证明、电量使用证明就更进一步印证了陈辉的说法。2.一审法院判决陈辉支付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装修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辉没有入住涉案房屋，故一审法院依据陈辉入住房屋进而确认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已经合格是错误的。事实上，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先，其并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橱柜、地柜、吊柜用料不足，卧室、厨房的推拉门用料不足，厨房角阀漏水导致厨房物品损坏、墙皮脱落等。根据先履行抗辩权，在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没有满足合同约定的装修进度过半的情况下，陈辉没有先支付装修款的义务。在一审过程中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也认可其在装修过程中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对其装修过程造成的房屋质量不合格进行修缮。在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没有通知陈辉对房屋进行验收、没有签订任何验收单等结算单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就茫然判定陈辉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陈辉不是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是因为合同里面有明确的约定，涉案工程还没有达到约定的工程进度过半，合同第11.2条约定：工程进度过半，指工程中水电管线全部铺设完成，墙面顶面基层按工序要求全部完成，门窗及细木白茬制品基本制安完成为界定工程过半的标准。陈辉认为，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为了达到其提供的格式合同里面所谓的“基本完成”，完全可以不顾装修质量合格与否，粗糙施工，本身也非善意。3.一审法院判决陈辉承担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利息损失是错误的。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先，陈辉因为其装修涉案房屋质量不合格，导致现在没有入住。合同约定在2019年9月20日装修完毕，到现在已经一年半有余，陈辉亦存在因为不能及时入住而导致的租赁损失。因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的原因给陈辉正常使用涉案房屋带来障碍，双方的质量争议已经使彼此之间丧失了信任的基础，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判决陈辉承担利息损失是不公平的。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当予维持。1.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第五页第一行陈辉对装修合同无异议，确认了合同的法律效力。同时该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约定陈辉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实际情况是陈辉已经入住。2.一审庭审笔录第五页正数第三行，陈辉对水电费发票无异议。按常理规则已经大量的消费了水费、电费，是入住的基本标志。其实一审中陈辉也承认洗澡、洗衣服等已经在装修房内，长时间的消费水、电就是入住的标志，这是常理规则。陈辉不能否认入住的事实。3.装修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承担工程的违约责任，欠费应当偿还。既然陈辉对合同无异议，就应该按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陈辉承担延期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不违背法律规定。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辉偿还装修工程款7000元；2.判令陈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37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陈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陈辉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期限60日，开工日期2019年7月18日，竣工日期2019年9月20日；合同工程造价为53000元。质量标准一节约定：在竣工验收时双方对工程质量、室内空气质量发生争议时，应当申请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可的专业检测机构予以认证；认证过程支出的相关费用由申请方垫付，并最终由责任方承担。工程验收一节约定：工程完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收到竣工验收通知单后三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移交手续，结清尾款，签署保修单，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其施工部分的水电改造图；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不得入住，如甲方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由此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保修期限为二年，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的防渗漏工程保修期限为五年。工程款支付方式一节约定：支付时间为开工三日前的工程支付比率为50%，应支付金额为27000元；支付时间为工程进度过半的工程支付比率为45%，应支付金额为23500元；支付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支付比率为5%，应支付金额为2500元；工程进度过半，指工程中水、电管线全部铺设完成，墙面、顶面基层按工序要求全部完成，门、窗及细木白茬制品基本制安完成为界定工程过半的标准。违约责任一节约定：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二、三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当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2‰的违约金，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与陈辉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确认。2019年9月18日，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与陈辉签订《北京凤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乐陵分公司预算报价单》，工程地址为广盈公馆1号楼1单元702，该报价单就装饰装修工程内分项工程名称、数量、单位、单价、合价及工艺说明进行了约定。该报价单还约定：若报价单中各项目的数量及尺寸与实际不符，一切为实际发生为准，但须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物业管理部门收取的装修管理费、垃圾处理费、电梯运料费等，此项费用客户自理。物业管理部门收取的装修押金（可退），客户自理。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与陈辉分别在该预算报价单上签字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陈辉向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支付3000元；2019年8月8日，陈辉通过银行转账向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负责人张凤春转账25000元；2019年9月6日，陈辉通过银行转账向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负责人张凤春转账10000元；2019年10月7日，陈辉向张凤春支付10000元，并由张凤春给陈辉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该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广盈公馆，项目为1号楼1单元702，人民币壹万元，收款人张凤春。陈辉对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主张的已支付款项48000元予以认可。另查明：涉案装修房屋位于广盈公馆1号楼1单元702室。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提供涉案装修房屋自2019年8月至2020年11月期间产生的水电费票据，该票据显示2019年8月产生水电费6.56元、2019年9月产生水电费17.5元、2019年10月产生水电费5.47元、2019年11月产生水电费563元、2019年12月产生水电费13.59元、2020年1月产生水电费7.03元、2020年2月产生水电费47.58元、2020年3月产生水电费7.03元、2020年4月产生水电费24.69元、2020年6月产生水电费146元、2020年11月产生水电费130.63元。陈辉对该票据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北京凤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乐陵分公司预算报价单》、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水电费票据、款式图、收据存根、身份证复印件、照片、视频资料、微信转账记录、广盈公馆空置房申请表、乐陵市住宅小区物业服务中心收费单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陈辉与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双方应当竣工验收，办理验收手续，若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不得入住，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本案双方在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装修完毕撤场后并未履行验收手续，陈辉虽抗辩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并未将装修钥匙交回，并提交空置房申请表及物业服务收费单据以主张其未入住，但根据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提交的水电费票据可知，2019年8月至2020年12月涉案装修房屋已连续发生水电费支出，且有月支出数额明显较大，陈辉亦自认其及家人在涉案装修房屋内洗衣洗澡，另外陈辉提交的空置房申请表记载的空置房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至2020年11月15日，晚于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装修撤场后由陈辉占有使用的时间。因此，双方虽未严格履行竣工验收手续，但陈辉在涉案装修房屋内已实际支出水电费，证实其已现实的占有使用涉案装修房屋，应当认定陈辉已入住涉案装修房屋，根据合同约定，擅自入住投入使用可视为该装修工程竣工验收,陈辉应当支付装修款。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如实履行各自义务。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装修房屋的义务,陈辉亦应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故对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要求陈辉支付剩余装修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剩余装修款的数额，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主张施工过程中新增电路改造和水路改造项目，产生新增项目工程款2000元，并提交公司电工崔治彬领取的1000元电工工费收据存根及崔治彬身份证复印件以印证其主张，对此，陈辉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电工工费收据不能直接证明与涉案房屋装修工程的关联性，且其未进一步补充证据证明其主张。另外，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新增项目进行了约定，亦未就新增项目价款的计算提交证据，故对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要求陈辉支付新增项目装修款2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陈辉应当支付给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剩余装修款5000元（53000元-48000元）。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承担问题。陈辉不及时支付装修款,导致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资金无法及时回笼,必然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因此,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要求陈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计算依据，利息应以未付款5000元为基数，自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关于陈辉提出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为其装修的房屋质量存在问题、承包人未按合同约定进行装修,工期推迟交付等问题的抗辩，一审法认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内容。发包人主张承包人未按合同约定进行装修、装修房屋质量不合格、工期推迟交付等问题，发包方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提出证据，主张减少工程款或者反诉要求进行工程修复或赔偿损失，但陈辉并未对此提出主张或反诉请求，根据“不诉不理”之原则，本案不作处理，陈辉可组织证据，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就本案而言，陈辉不能以工程质量不合格等为由拒绝支付工程余款，其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5000元；二、陈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支付利息（以装修工程款5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陈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辉提交证据一、广盈公馆物业部门出具的详单，都加盖了公章。证明陈辉没有入住。证据二、燃气表照片一张，燃气表显示是零零零。证明陈辉没有入住。证据三、照片一张，证明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没有施工完毕。证据四、视频光盘一张，证明橱柜、吊柜、厕所门不合格，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对证据一物业管理公司的证明有异议，该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没有出具日期，且该证明与陈辉一审中认可的事实相矛盾，一审中庭审笔录第五页正数第三行，陈辉对水电费发票无异议，同时承认洗澡、洗衣服了，绝对用了电费。证据二燃气数额与入住并不是绝对条件。证据三没有显示时间，不能证明装修工程不合格。对证据四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的装修是合格的。本院认为，陈辉提交的证据一物业公司证明仅有公司盖章，并无公司负责人及材料制作人的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三、四也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装修合同约定：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不得入住，如甲方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由此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未提交房屋装修后验收交付的相关证据，但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提交的水电费票据可以证明陈辉已经接收使用了装修房屋并产生了相应的费用，且二审时陈辉也承认其及亲属隔三五天去该涉案房屋进行洗澡等，故一审判决认定陈辉已现实的占有使用涉案装修房屋并无不当。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装修义务，陈辉应给付剩余装修款及利息。因装修房屋仍在质保期内，陈辉入住后若发现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可根据合同约定另行向凤龙装饰乐陵分公司主张修理、更换、重做等相应的权利。综上所述，陈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