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淳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唐三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庆，山东四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平，男，195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荣，女，196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广，济南济阳垛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女，198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怡，女，200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杨敏（系张静怡之母），女，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坤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丽，山东坤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淳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淳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淳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淳利公司与张明（即张运平与张秀荣之子，杨敏之夫，张静怡之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淳利公司与张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张明生前只是以个人名义承包了淳利公司的石料加工工程。按照石料加工行业特征和实践经验，淳利公司与张明之间不存在成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基础。2.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明生前与淳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张明入职淳利公司、岗位工资标准、休息日加班的证据。3.在本案证据审查方面，一审法院对待双方提供证据所作出的认定态度是截然相反的。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淳利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对于淳利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但是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在质证中提交的一系列证据材料多为复印件，称原件在其劳动争议仲裁案卷当中，淳利公司当庭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仍然将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在本案中属于严重的逻辑错误。淳利公司与张明之间从未建立劳动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淳利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本来就没有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劳动关系范畴的法律法规进行判决认定双方有劳动关系属于严重的逻辑漏洞，且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淳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明（已故，即张运平、张秀荣之子，杨敏之夫，张静怡之父）与淳利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淳利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唐三利，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中介服务；国内广告业务；土石方工程；市政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新能源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新材料技术服务；建筑垃圾清运服务；建筑垃圾再利用的技术开发；再生资源回收；建筑材料、石材的批发、零售。2020年3月25日，张明在济南市天桥区水屯路原灯塔西南角工地内死亡。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鉴定结论通知书载明：“我局指派/聘请有关人员对张明进行了死亡原因鉴定，鉴定结论是张明符合心源性猝死。”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8月17日00:00:00至2020年4月17日16:20:31）显示:张明（身份证：370125198509070013），其微信号：wxid—ic35sg40aobc22中的交易明细信息显示：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老板唐三利”向其多次转账。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出具的《受案回执》载明：张明于2020年3月24日报称的张明工地电缆被盗一案我单位已经受理。杨敏、张静怡系张明的妻子和女儿，张云平、张秀荣系张明的父母。诉讼中，淳利公司称与张明系承包合同关系，淳利公司没有通过唐三利向张明发放相关费用。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称，2019年8月张明到淳利公司开始工作，从事机械操作、公司车辆管理、看管工地工作，一直工作到2020年3月25日，工资由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三利通过微信发放，月工资在9000左右，工资发放不及时，24小时上班，住在工地。2020年3月24日晚上张明在济南市天桥区水屯路原灯塔西南角拆迁工地看管工程设备，3月25日张明死亡。通过微信2020年1月份、2月份平均工资在9000元左右，2020年1月23日发放1万元，2020年2月多次发放工资和生活费8900元左右。2020年5月7日，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作为申请人，淳利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张明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7月21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20）471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张明与济南淳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淳利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的焦点问题：张明生前与淳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为证实张明与淳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件、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鉴定结论通知书，证明：张明2020年3月25日死亡，死亡地点为水屯路原灯塔西南角工地内，原因是心源性猝死；微信截图14张以及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4月17日张明的微信转账记录、微信照片（光盘1张），证明：张明生前一直从事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三利安排的机械操作、公司车辆管理、看管工地等多种工作。张明的工资、生活费由唐三利发放，车辆加油费、维修费由唐三利转账给张明后，再由张明当即转给加油单位、维修单位。淳利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鉴定结论通知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微信截图14张以及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4月17日张明的微信转账记录、微信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未提供原始载体，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明不了转账系工资。淳利公司为证实其与张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证人刘某某、薛某的证言，证明：张明不是淳利公司员工，张明从唐三利处承包的活。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对两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称刘某某的证言无法客观反映出时间的发生过程，刘某某对张明的轮廓比较模糊，刘某某对淳利公司工作人员和工作安排均不知情，其证言证明张明与淳利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明显是作伪证的行为，这一点可以通过刘某某与唐三利或淳利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他们之间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淳利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与张明的书面承包合同，只是通过证人证明与张明是承包关系，属于证据不足。再者刘某某对张明死亡均是事后听说，对薛某证言质证意见同刘某某。对上述证据分析论证后，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件、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鉴定结论通知书，因淳利公司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提交的微信截图14张以及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4月17日张明的微信转账记录、微信照片（光盘1张），虽然淳利公司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但该证据能够互相印证，且淳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淳利公司提交的证人刘某某、薛某的证言，因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件、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鉴定结论通知书、微信截图14张以及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4月17日张明的微信转账记录、微信照片（光盘1张），能够证明张明生前一直受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三利安排从事工作，住在工地。唐三利向张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发放工资、生活费。2020年3月25日，张明死亡，死亡地点为水屯路原灯塔西南角工地内。其次，淳利公司主张与张明之间系合作关系，因其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故对淳利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张运平、张秀荣、杨敏、张静怡称自2019年8月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张明在淳利公司处工作，从事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三利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三利向张明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8月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淳利公司与张明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张明生前与原告济南淳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济南淳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明生前与淳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淳利公司与张明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张明负责的石料加工等工作属于淳利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张明自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25日止一直受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三利安排从事工作，住在工地，唐三利向张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发放工资、生活费。因此，一审认定张明与淳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淳利公司上诉主张与张明之间系承包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淳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淳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新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