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欢歌歌舞厅，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公园中路**。投资人：卢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园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美玲，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启东欢歌歌舞厅（以下简称欢歌歌舞厅）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7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歌歌舞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曾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会员，将案涉作品信托给音集协管理。2019年1月9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声明，将信托音集协管理的著作权及收益转让给青咖公司，由青咖公司加入音集协，被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主张案涉作品权利，故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版权费，而音集协系我国唯一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上诉人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点播系统有海量音像作品，上诉人不可能逐一甄别，故上诉人不存在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根据上诉人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10万多首音像作品每年的许可使用费为数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侵权歌曲仅为103首，判决赔偿8240元数额过高。4.判决已与音集协签约的经营者向非音集协会员权利人赔偿损失，对经营者不公平，也将使集体管理制度形同虚设，打破权利人、经营者、集体管理组织的利益平衡，导致不好社会效果。石焱公司二审辩称，其与音集协于2019年1月9日终止合同关系，音集协无权继续管理被上诉人的作品。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不包括案涉作品，在音集协公示的青咖公司登记作品中亦不包含案涉作品，石焱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未经石焱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案涉作品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损失，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合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欢歌歌舞厅停止侵权，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欢歌歌舞厅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包括合理费用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焱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4日，其经营范围为形象策划、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舞台灯光设计、从事广告业务交流、文艺创作、工艺美术设计、影视策划、音乐版权代理、音乐制作、摄影服务、文化产品设计等。石焱公司提供了涉案103首MTV作品登记证书，证书中载明了作品名称，其中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石焱公司，作品经石焱公司申请，经吉林省版权局审核登记。2019年6月20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国安公证处出具（2019）宁银国安证字第998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张家港知点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受石焱公司的委托，指派工作人员杨某向该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5月27日，公证人员钱某与杨某来到位于公园中路欢歌量贩KTV，以消费者身份在该KTVB10包间，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杨某在该包间的点歌系统，查找、点播了103首相关歌曲，杨某使用手机对点播过程进行了不间断的录制，产生视频文件，拍摄结束后杨某将摄录有视频内容的SD卡交由公证人员保管，从商家获得签购单、消费小票等交由公证人员保存。公证人员将上述保全过程所摄录像等刻录成光盘，同时附歌曲清单。经比对，公证取证的本案所涉103首音乐电视作品中的演绎者、词曲、音乐旋律、音色演唱内容、背景画面等，与石焱公司提交的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的，制作人、著作权人均为石焱公司的音乐作品光盘中收录的同名音乐作品相同。石焱公司主张维权费用（含调查取证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及损失合计60000元。欢歌歌舞厅提供其于2019年10月10日与音集协签订的《和解及许可协议》一份，许可期间为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并支付了许可使用费53846元，以证明其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另查明，欢歌歌舞厅登记成立于2013年9月10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郁宇辉，2020年6月10日变更为卢英。经营范围为量贩式KTV。一审再查明，2013年9月10日，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石焱公司将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石焱公司将2019年1月9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办理入会手续；石焱公司在音集协尚未分配的收益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转让作品不包括涉案作品。一审法院认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案涉103首MTV作品经石焱公司申请，吉林省版权局审核予以登记并发放作品登记证书，应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石焱公司依法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表演权、复制权等著作权权利，有权向侵权者要求赔偿。石焱公司从2019年1月9日起不再信托音集协管理其享有的音像节目著作权，其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不包含案涉作品，故石焱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欢歌歌舞厅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放映石焱公司享有相关著作权的103首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石焱公司的作品放映权等权利，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欢歌歌舞厅于2019年10月10日与音集协签订的《和解及许可协议》一份并支付了许可使用费，而石焱公司已于2019年1月9日终止了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欢歌歌舞厅与音集协签订的协议不能及于案涉103首音像作品，故对欢歌歌舞厅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赔偿损失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但赔偿数额本院可结合被告的抗辩意见酌情考量。关于赔偿数额。由于石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欢歌歌舞厅侵权所受损失或欢歌歌舞厅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请求本院适用法定赔偿。本院依法根据作品的类型、作品数量、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考虑到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付出的创造性劳动及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当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8240元（含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欢歌歌舞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停止放映案涉103部音乐电视作品，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该103部音乐电视作品；二、欢歌歌舞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含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8240元；三、驳回石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石焱公司负担1105元，由欢歌歌舞厅负担1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载明的事实，案涉作品已不在音集协官网权利公示范围之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石焱公司是否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2.欢歌歌舞厅是否存在侵权行为？3.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石焱公司是否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问题，首先，根据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向音集协出具的著作权转移声明，石焱公司以书面形式终止与音集协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石焱公司不再是音集协会员单位，即石焱公司从2019年1月9日起不再信托音集协管理其享有的音像节目著作权，相关权利已全部回归石焱公司。其次，虽然著作权转移声明中第1条的表述为石焱公司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由青咖公司办理入会手续，但根据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以附件《作品清单》中所列的作品为准，即转让的音像作品有明确的范围限制，青咖公司加入音集协后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范围只限于合法取得的作品范围，不能及于石焱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全部。再次，案涉作品不在音集协官网权利公示范围之内，结合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进一步说明案涉作品不在青咖公司受让范围内，相关权利归属石焱公司。综上，石焱公司享有案涉10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且未授权音集协集体管理上述作品，石焱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欢歌歌舞厅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欢歌歌舞厅作为经营者，应对其点播系统中的音乐作品承担一定的审查义务。虽然欢歌歌舞厅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因石焱公司已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欢歌歌舞厅与音集协签订的协议不能及于案涉103首音像作品，且案涉作品亦不在音集协官网权利公示范围，故欢歌歌舞厅未经石焱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提供涉案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侵害了石焱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欢歌歌舞厅认为其无侵权故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由于石焱公司的实际损失或欢歌歌舞厅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作品的类型、作品数量、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酌情确定欢歌歌舞厅赔偿石焱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8240元并无不当，欢歌歌舞厅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启东欢歌歌舞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启东欢歌歌舞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秦昌东审判员 王立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