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学友，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东港市北井子站前加油站个体业主，现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伟，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广慧，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东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学伟，女，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东港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仁，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丽琴，女，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东港市孤山兴隆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现住东港市。 上诉人丁学友因与被上诉人潘广慧、郭学伟、第三人赵丽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学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陈恩伟，被上诉人潘广慧、郭学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仁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赵丽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学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书，将此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代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东港市人民法院(2016)辽0681民初2843号及(2017)辽06民终308号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法律也不保护“阴阳”合同。涉案款项系2013年间被上诉人因多次向上诉人购油而发生的尾欠款，2013年间双方油款数额最高多达200多万元，后被上诉人多次偿还，余款65万于2014年12月7日为上诉人出具欠据，故2014年1月23日被上诉人是明知其对外负有债务情况下而将加油站对外转让。且加油站对外转让形成了“阴阳”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是2014年1月23日东港市孤山兴隆加油站与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公司间形成的《资产转让合同书》，第二份合同书是2015年9月7日本案被上诉人潘广慧与本案第三人赵丽琴间签订的合同。这两份合同均涉及到同一个加油站对外转让事项，但这两份合同无论是合同的签订主体、合同的转让价款还是合同的内容均不一致，主要表现如下：1、第二份合同是在市场管理局备案的合同，双方之间办理加油站过户手续依据的也是该份合同，第一份合同只是双方之间的协议，没有经过备案并且合同中条款有若干可疑之处。2、假如法院的判决认定第一份合同为真实的话，那么该判决也是在没有查清还有第二份备案合同存在的时候作出的。3、本案上诉人起诉撤销的是第二份合同，即使第一份合同为真实的话，因第二份合同不是双方争议指向的标的，故该合同不在法院审查范围之内。4、对于同一个标的物存在两份“阴阳”合同，司法实践通常以行政机关备案的为准，未进行备案的合同效力较低，不具有对外对抗力，我国也没有保护阴阳合同的法律。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过低价款转让加油站不是为了避税，而是在恶意串通共同逃避债务。《资产转让合同书》签订之后，兴隆加油站应当转归第三人所有，被上诉人对加油站不再享有权利和负有义务，但是2015年5月份，被上诉人却仍以兴隆加油站名义与第三人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并向第三人借款5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并由被上诉人提供了抵押担保并登记，这显然与之前的《资产转让合同书》是相互矛盾的。该加油站仍然是由被上诉人经营的，对外转让、过户只是个名义而已，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以虚假转让加油站资产的方式达到规避加油站其他对外债务的嫌疑。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对加油站转让资金的来源没有查清事实。四、原审法院没有查清相关事实，且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庭审时第三人没有出庭也没有提交答辩状和书面证据，系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没有深入查清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间转让加油站的资金来源及转让款如何分配等相关事项事实，由此引起的相关后果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不当，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潘广慧、郭学伟辩称：1、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上诉人至少在2018年4月26日就知道了被上诉人与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明确知道了两被上诉人与赵丽琴签订了转让协议，将加油站转移登记到赵丽琴名下。上诉人起诉状时间是2020年4月1日超过一年，撤销权消灭。2、两被上诉人与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600万，与赵丽琴约定转让为100万。并不是为了逃税漏税，加油站现有资产实际不超过100万，与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约定600万还包括加油站的区位和手续难办多方考虑设定为600万。不能因为和第三人约定100万就是恶意串通，加油站的实际资产并不多。3、本案是研究协议是否能撤销，是否具有撤销法律依据，与欠款无关。4、两被上诉人与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是经法院、仁正律师事务所和六名债权人参加下签订的。当时已经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参加。可见2014年1月前上诉人就知道转让事实。赵丽琴是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加油站登记到赵丽琴名下，是基于小额贷公司与两被上诉人资产签订转让协议而派生出来的。多起案件已经判决协议有效，已经生效。5、一审时上诉人提供了几份在法院复印的卷宗材料，但是上诉人隐瞒了生效判决。 丁学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9月7日签订的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二、本案代理费7万元及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潘广慧、郭学伟系夫妻关系，东港市孤山兴隆加油站成立于2009年6月1日，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是被告潘广慧。2014年12月7日，被告郭学伟为原告出具金额为654735元的欠据，欠据中载明油款。原告于2018年2月1日将被告潘广慧、郭学伟诉至该院，该院于2018年4月6日作出（2018）辽0681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潘广慧、郭学伟给付原告丁学友油款654735元，并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判决生效后，被告潘广慧、郭学伟未主动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价款的义务。在执行程序中，该院强制执行划扣二被告银行账户的存款11854.61元，因二被告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8）辽0681执16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4年1月23日，被告潘广慧和郭学伟以600万元的价格将东港市孤山兴隆加油站转让给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并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姜元涛等债权人在资产转让合同书签字。赵丽琴系原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股东，2015年9月7日，被告潘广慧与第三人赵丽琴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约定将东港市孤山兴隆加油站以1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第三人。2015年9月9日，东港市孤山兴隆加油站投资人变更为赵丽琴。原告姜元涛与被告郭学伟、潘广慧、第三人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姜元涛请求被告郭学伟、潘广慧偿还借款15.6万元并承担利息，第三人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称因第三人自身不能经营加油站，故将加油站过户至其股东赵丽琴名下，为节省税费将转让金额写为100万元。该判决认定借款分配明细及资产转让合同书应为真实的。该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辽0681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姜元涛的诉讼请求。姜元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辽06民终3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东港市孤山兴隆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是被告潘广慧。被告潘广慧、郭学伟于2014年1月23日以600万元的价格将东港市孤山兴隆加油站转让给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并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原告姜元涛与被告郭学伟、潘广慧、第三人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判决认定借款分配明细及资产转让合同书应为真实的。第三人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在该案称因第三人自身不能经营加油站，故将加油站过户至其股东赵丽琴名下，为节省税费将转让金额写为100万元。虽然原告丁学友本案未请求撤销被告潘广慧、郭学伟和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请求撤销二被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9月7日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但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是基于资产转让合同而产生的，资产转让合同已被东港市人民法院（2016）辽0681民初2843号判决认定为真实有效的，并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原告丁学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郭学伟于2014年12月7日为上诉人出具欠据，载明欠付油款654735元。2018年4月6日东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681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潘广慧、郭学伟给付丁学友油款654735元。2014年1月23日，被上诉人潘广慧、郭学伟以600万元的价格将东港市孤山兴隆加油站转让给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并出具了借款分配明细表。东港市鸿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在该案诉讼中称因其自身不能经营加油站，在2015年9月7日将加油站过户至其股东赵丽琴名下。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不合理低价格转让加油站，并请求撤销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因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是基于资产转让合同派生出来，当事人实际履行的为资产转让合同，而资产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形成时间及法院确认债权数额的时间，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结合该资产转让合同经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为真实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故上诉人请求撤销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学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上诉人丁学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霞 审判员  关 爽 审判员  张惠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杨 书记员李益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