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公主岭市岭西街文惠委。负责人：曹炳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占波，吉林北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政府奢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奢岭街道。负责人：李大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丹，吉林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文化印刷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奢岭街道。负责人：李大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丹，吉林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邢社英，男，1966年6月6日生，汉族，个体，住长春市二道区。原审被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五段17号。法定代表人：耿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该公司法务部部长。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政府奢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奢岭办事处）、长春文化印刷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原审被告邢社英、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缔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原审诉称：1.依法判决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邢社英、缔一公司立即偿还借款60万元及延期付款利息暂计：13.8万元（利息期限从2017年12月15日起暂计至起诉前，最后以实际还款日止，年利率12％）；2.依法判决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邢社英、缔一公司承担律师费2万元；3.诉讼费由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邢社英、缔一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年底，因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邢社英、缔一公司拒不支付长春市双阳区奢岭妈喜达工程的工人工资，该工程的农民工上访至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邢社英是该项目的经理，故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和邢社英向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借款60万元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工资的问题解决后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和邢社英为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出具和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邢社英应在2018年12月31日一次性偿还60万元借款，如到期未能足额支付，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邢社英应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年利率为12％，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为了实现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由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邢社英承担，如有纠纷可诉讼至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解决。截止起诉前，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邢社英拒不支付拖欠的借款，因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与缔一公司系分公司与总公司的关系，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故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与缔一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原审辩称，对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邢社英的诉讼请求与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无关，整个案件的过程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不知道，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也没有向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邢社英发生借贷关系，因此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缔一公司原审辩称，答辩意见同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意见一致。邢社英原审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5日，开发区管委会、奢岭办事处作为甲方与乙方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邢社英签订《和解协议》，内容为：甲乙各方就妈喜达工程欠款事宜达成和解,并达成以下协议：1.经各方协商，因甲方全额垫付了借款诉讼和农民工诉讼案件的诉讼费12664.00元及律师费56200.00元共计68864.00元,故乙方同意2017年12月19日前支付诉讼费、律师费合计34000.00元，甲方自行承担26000.00元诉讼费律师费，剩余诉讼费律师费8864.00元予以免除(若乙方未按期足额支付34000.00元，8864.00元不予免除并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承诺借款本金600000.00元待地上物处理后给付甲方,但最迟不晚于2018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甲方同意乙方给付律师费、诉讼费后对借款诉讼案件予以撤诉。2.乙方承诺妈喜达工程项下的全部工程欠款、农民工工资事项均由邢社英处理,不再干扰甲方正常办公、不再有信访事件。3.乙方到期不能足额支付上述款项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承担上述634000.00元全部款项的延期付款利息，年利率12%利息期限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4.延期付款后,甲方可在甲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甲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全部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甲方盖章后生效,乙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各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末尾甲方签字处为开发区管委会、奢岭办事处，乙方签字处显示为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的名称和法人曹炳礼签字及邢社英签字。庭审中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法人曹炳礼对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亦明确表示不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16日，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法人曹炳礼依照上述协议第1条的约定，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34000.00元律师代理费。原审法院认为，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与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邢社英签订《和解协议》将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曾为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垫付工程款及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还款事宜作出约定，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乙方签字处明确显示有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名称且有法人签字，应认定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真实合法。一、关于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已将协议中约定的律师代理费34000.00元支付完毕，故由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缔一公司承担为宜。邢社英在乙方签字处署名，可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对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要求邢社英共同偿还欠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本金。证据显示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为被告垫付工程款600000.00元，协议中亦明确借款本金为600000.00元，对该本金数予以确认。三、关于借款利息。《和解协议》中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2%，起算日为2017年12月15日，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四、关于律师代理费。《和解协议》第4条对该项费用双方已有明确约定，对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该项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与邢社英于判决生效后共同给付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借款本金60万元、律师代理费2万元共计6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7年12月1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缔一公司对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的上述第一项给付责任的不足部分承担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90.00元，由邢社英、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缔一公司负担。宣判后，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邢社英承担。其理由为：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仅以《和解协议》就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是错误的，本案《和解协议》是发生在2017年12月15日，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起诉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邢社英为了达到撤诉目的自行与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协议，该《和解协议》并无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的公章，其中公司负责人签字也不曹炳礼本人签字，其中的内容并不是基于民间借贷产生，其中的权利与义务也并非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调整的，因此本案并非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是错误的。二、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基于该基础法律关系主张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不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一）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没有授权邢社英对外行使结算的权力，邢社英通过私自刻章出具的结算书不能代理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该行为是邢社英个人行为，该后果应由邢社英个人承担，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不应承担邢社英个人行为造成后果。（二）本案工程结算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工程结算上除了邢社英私刻章的方式进行结算外，没有任何体现工程量明细、现场签证单、施工日志、施工单位的结算书（初审结算书）及计算式、施工图、竣工图、隐蔽资料、设计变更资料相关联系单、材料审批单价、等能体现工程量的证据，因本案没有工程量的依据，不排除邢社英存在恶意虚假结算行为，因此，仅以邢社英私刻章的结算方式来认定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三）本案结算的方式和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工程款的结算，工程量是审核的关键。工程量、价是工程造价的主体。实践中，工程量的审核需要发包方、施工单位、监理方共同审核，而本案却单单以邢社英通过私刻章出具结算外，没有任何上述认定工程量的主体出具相关文件予以确认，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因此该工程结算款缺乏客观真实性。（四）本案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对工程款不承担给付责任。首先，邢社英对外签订的分包合同，是其私刻项目章与他人签订的，分包合同并没有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公章，同时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对邢社英未经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同意私下签订的合同并没有追认认可，因此，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不受该合同约束，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不承担合同产出的后果。其次，邢社英对外分包合同的主体不具有施工资质，属于无效合同，据此，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对工程款不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缔一公司二审时意见为，同意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邢社英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与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邢社英签订《和解协议》明确约定了由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向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出借60万元用于其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该协议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认定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与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邢社英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根据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原审提交的款项交付凭证，邢社英足额收到了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交付的60万元款项并用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故邢社英应承担向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偿还借款的义务。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的法人曹炳礼虽对其在《和解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明确拒绝对该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且曹炳礼依照《和解协议》的约定，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奢岭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支付了34000.00元律师代理费，对该笔款项曹炳礼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综上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缔一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0.00元，由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