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郭莹，女，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洛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泉，北京汇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娜，北京汇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青春梦（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南街******。法定代表人：徐晓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贞友，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莹因与被上诉人青春梦（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春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青春梦公司支付郭莹1．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7089．66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3．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饭补3600元、话补2400元、交通补助3600元，并由青春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郭莹2017年6月至2019年11月工资支付方式及金额与一审判决认定不符，青春梦公司向郭莹发放工资的主体自2018年2月一直不是单独通过本公司账户，该做法可以视为青春梦公司发放工资的习惯做法，向郭莹发放工资的主体是否是青春梦公司不能作为认定郭莹与青春梦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依据；二、郭莹与青春梦公司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关于饭补、话补、交通补助的约定情况与一审判决认定不符，郭莹提交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青春梦科技公司现金工资表》”证明郭莹工资标准中含有饭补、话补和交通补助，在青春梦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有失公允；三、一审判决认定郭莹2018年10月与青春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之后双方仍保持劳动关系，青春梦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晓菲在2019年11月25日通知郭莹解除劳动关系。青春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莹的上诉请求。郭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青春梦公司向郭莹支付1．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7089．66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3．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的医疗费2557．58元；4．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饭补3600元；5．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话补2400元；6．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交通补助36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青春梦公司承担。青春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青春梦公司无需向郭莹支付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6068．9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郭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莹于2017年6月19日入职青春梦公司，任项目总监。青春梦公司与郭莹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8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郭莹的月基本工资为16000元。郭莹的工作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郭莹的工资计算周期为自然月，青春梦公司每月15日前向郭莹支付上个自然月的工资。2018年6月19日，青春梦公司与郭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将双方的劳动合同续签至2019年6月18日。郭莹在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工资由青春梦公司通过其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郭莹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工资由徐晓菲通过其个人的支付宝账户转账支付。青春梦公司的社会保险账户为郭莹正常缴纳了2017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郭莹在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系在2019年11月通过青春梦公司的社会保险账户补缴。郭莹与青春梦公司之间没有关于发放饭补、话补和交通补助的约定，青春梦公司亦没有相关规定。郭莹在2018年10月之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和在2019年11月之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均为16000元。另查，青春梦公司与北京喜瑞东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喜瑞公司）、喀什喜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喀什喜瑞公司）之间均无关联关系。郭莹在2018年10月（起始日期不详）起，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均属于北京喜瑞公司或喀什喜瑞公司。其中，郭莹在2019年9月为北京喜瑞公司办理“设立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单位审批”行政审批手续，并为该审批手续的联系人；郭莹在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为喀什喜瑞公司办理网络影视剧规划信息备案手续和微博用户认证手续，并作为相应手续的负责人和日常微博发布维护运营人。2019年8月，喀什喜瑞公司和北京喜瑞公司向郭莹支付了报销款、备用金交通费等六笔款项。2019年8月6日，郭莹通过微信问徐晓菲：“我弱弱的问一句～发圈需要做好屏蔽工作吗？”徐晓菲回复郭莹称：“屏蔽青春梦吧”。2019年11月8日，郭莹在与徐晓菲通过微信聊天时表示：“我现在是为喜瑞文化工作”“其实从2018年就开始为喜瑞文化工作了”“从2018年月至今，我跟您到了喜瑞文化公司工作后，您给我定的岗位是‘项目总监’，但我的工作范畴已经超出了我的岗位职责，除了项目评估，项目报审，寻找公司需要的合作方、版权方，对接合作方等一切与项目相关的本职工作外，我还要兼文案、策划、行政、宣传，具体工作就不一一说明了，在财务没有到岗之前，我还负责喜瑞文化公司开户等部分银行对接工作……在这里恳请您设想一下我的心态和感受，如果一个公司不签署任何劳动合同，不上社保，员工如何能情绪稳定的努力工作”“关于社保，虽然您今天再次承诺我，由您个人付款以青春梦公司的名义给我从2019年4月补交到2019年12月……而我从2018年10月就跟您离开了青春梦公司，青春梦公司于2018年11月起就已经不再发我工资，而事实上，自2018年11月起，您带我来喜瑞文化工作后，因喜瑞文化从来没有跟我签过任何劳动合同，每月都是您用支付宝直接支付我工资”。2019年11月25日，郭莹与徐晓菲进行谈话。期间，郭莹称：“您也说了，我的合同是截止到六月份青春梦公司，从七月份开始是北京喜瑞公司”。徐晓菲称：“对，北京喜瑞”。郭莹称：“这个怎么说呢，我中间这段为喀什喜瑞公司的工作就不算了吗？”徐晓菲称：“你在为青春梦公司工作，只是我带着你劈了腿，就是青春梦背叛我，我带着你，做公司以外的活儿”。郭莹称：“我就想知道公司的一个方案是什么，我是被无故解雇的，就是无理由解雇的，您给我的解雇理由就是我让您不高兴了，然后我不尊重您了”。徐晓菲称：“影视寒冬，我要调整岗位”“调整薪资，调整岗位”。郭莹称：“那我不同意啊，我是不同意的……”。徐晓菲称：“公司就是看你不合适，看你来怎样安排”。郭莹称：“现在就是公司无理由把我辞退了，对吧？”徐晓菲称：“你不要老是强调无理由，肯定是有理由”。郭莹称：“那您说出来，没有问题，我们来看一下”。徐晓菲称：“老板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不达标啊”。同日，郭莹与北京喜瑞公司的监事做了工作交接。2019年12月2日，郭莹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青春梦公司向郭莹支付：1．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7089．66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3．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678．16元；4．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的医疗费用2557．58元；5．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饭补3600元；6．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话补2400元；7．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交通补助3600元。2020年6月16日，该劳动仲裁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504号裁决书，裁决：一、青春梦公司向郭莹支付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6068．97元；二、青春梦公司向郭莹支付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678．16元；三、驳回郭莹的其他申请请求。郭莹同意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二项裁决，不同意其他项裁决；青春梦公司同意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二项和第三项裁决，不同意第一项裁决。郭莹和青春梦公司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郭莹和青春梦公司均同意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504号裁决书中的第二项裁决，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青春梦公司与郭莹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已在2018年10月解除。对于上述争议焦点：首先，从客观上讲，郭莹从2018年10月起便不再受青春梦公司的劳动管理，不再为青春梦公司提供劳动；青春梦公司在此后亦不再向郭莹支付工资，郭莹的有关报销款项亦是由案外公司支付。其次，从主观上讲，虽然郭莹主张其是在青春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晓菲的安排下从事的案外公司的工作，但从郭莹与徐晓菲的沟通内容来看，郭莹已明确知晓其从2018年10月便已离开青春梦公司并为案外公司服务。综合上述情况，足以认定郭莹与青春梦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0月解除。郭莹的社会保险费在2018年10月之后仍通过青春梦公司的账户缴纳的情况，明显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情况不符，据此不能认定双方在此后仍存在劳动关系。另外，郭莹不能举证证明青春梦公司曾做出过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根据郭莹与徐晓菲的沟通情况却足以认定郭莹系因其自身原因而与青春梦公司解除的劳动合同。综上，法院认定，郭莹系因其个人原因而于2018年10月（具体日期不详）与青春梦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郭莹关于要求青春梦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的医疗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饭补、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话补、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交通补助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劳动仲裁委关于要求青春梦公司向郭莹支付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裁决，没有依据，法院对此予以纠正，并对青春梦公司关于其无需向郭莹支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莹与青春梦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0月解除（具体日期不详）。郭莹主张青春梦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10月的饭补、话补和交通补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郭莹与青春梦公司之间没有关于发放饭补、话补和交通补助的约定，青春梦公司亦没有相关规定，故郭莹应就青春梦公司应向其支付上述月份的相应款项承担举证责任。然而，郭莹却未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10月应享受且青春梦公司应向其支付饭补、话补和交通补助，相应不利后果应由郭莹承担。据此，郭莹关于要求青春梦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0月的饭补、话补和交通补助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判决如下：一、青春梦（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莹支付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678．16元；二、青春梦（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郭莹支付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6068．97元；三、驳回郭莹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郭莹补充提交：1．个人所得税缴费截图及录屏，郭莹称使用个税APP查询，2019年1月至7月郭莹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人为青春梦公司及喀什青春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喀什青春梦公司），该证据与一审中其提交的纳税证明相互印证；经查，上述截图显示2019年1月至11月，扣缴义务人为青春梦公司及喀什青春梦公司，2019年1月郭莹收入0元，2月收入15000元，3月至5月收入10000元，6月、7月收入382．33元，8月至11月收入0元，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扣缴义务人为喀什青春梦公司，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喀什青春梦公司申报郭莹收入为0，申报税额为0；2．北京喜瑞公司工商信息截图，证明郭莹未受北京喜瑞公司股东、监事或高管的领导，劳动关系与北京喜瑞公司无关。青春梦公司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称从截图内容看只能说明是部分月份以青春梦公司名义进行报税，而且2020年后续几个月仍然在进行报税，可能由于税务没有减员导致的自动报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严格按照认定劳动关系的三个条件来认定，报税不是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只是参考；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称根据青春梦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郭莹系与喀什喜瑞公司监事做的交接，一审应是笔误，喀什喜瑞公司的股东是北京喜瑞公司，喀什喜瑞公司成立时间是2018年5月22日，郭莹自认2018年10月到喜瑞公司，时间上是合情合理的。另查，喀什喜瑞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22日，唯一股东为北京喜瑞公司，监事为李苏洺。一审中，郭莹认可李苏洺监督的离职交接，郭莹提交《青春梦科技公司现金工资表》打印件证明存在饭补、话补及交通补贴，青春梦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郭莹2019年1月、4月至9月的社保系补缴。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莹主张其2018年10月后继续与青春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直至2019年11月25日青春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首先，该主张与郭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称“而我从2018年10月就跟您离开了青春梦公司，青春梦公司于2018年11月起就已经不再发我工资，而事实上，自2018年11月起，您带我来喜瑞文化工作后，因喜瑞文化从来没有跟我签过任何劳动合同，每月都是您用支付宝直接支付我工资”相互矛盾；其次，2019年7月至9月，郭莹系为北京喜瑞公司及喀什喜瑞公司的利益而工作，郭莹认可系李苏洺监督的离职交接，而李苏洺系喀什喜瑞公司的监事。郭莹未能对上述情况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北京喜瑞公司、喀什喜瑞公司与青春梦公司系关联公司；最后，从微信聊天记录及后续社保缴纳来看，郭莹2019年1月、4月至9月的社保仅系以青春梦公司的名义补缴，郭莹二审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缴费截图及录屏，从内容来看，与实际工资发放不尽相符，且2019年11月后扣缴义务人仍为喀什青春梦公司。综上，郭莹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2018年10月后仍然在为青春梦公司工作。郭莹要求青春梦公司支付2019年6月19日至11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2018年10月之后的饭补、话补、交通补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郭莹未能充分证明2018年10月后仍然在为青春梦公司工作，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青春梦公司于2018年10月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故其要求青春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理由亦不能成立。郭莹未能举证证明与青春梦公司存在饭补、话补、交通补助的明确约定，其提交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青春梦科技公司现金工资表》系打印件，青春梦公司亦不认可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郭莹要求青春梦公司支付2018年10月的饭补、话补、交通补助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郭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严 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