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鹏欣丽都1幢401室。法定代表人：董晓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萍，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梅，女，1974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晶，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2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国美公司不支付王秀梅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003.5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秀梅负担。事实与理由：关于王秀梅调岗问题，国美公司多次与其沟通面谈，考虑其入职前工作经历及入职岗位为营业员，国美公司优先为其安排营业员岗位，王秀梅拒绝该岗位后，国美公司表示可以提供二线综合岗，并安排二线人员相互带教。事实上，王秀梅对于客服工作熟悉，也掌握部分收银技能，但其拒绝到新岗报到，也未提供无法到岗的合理理由。国美公司根据经营情况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对王秀梅岗位进行调整，有依据且是合理的。调岗前后王秀梅工作性质、工作时长并未发生改变，也已经告知王秀梅薪资可以重新核定。王秀梅无正当理由拒绝履行公司合理安排，严重影响门店二线工作开展及人员管理，国美公司依据《国美电器处罚条例V5.3》第七节第四十八条及劳动合同约定，并与工会协商一致，自2019年10月30日起与王秀梅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王秀梅答辩称：1.国美公司调岗不具有合理性、合法性。王秀梅自入职以来仅在空调营业员岗位工作10天，后一直从事库房工作十多年，国美公司调岗采取简单粗暴方式，强制调岗，并采取删除微信、强制休年假、不允许同事与王秀梅过多交流等方式阻碍王秀梅正常工作，亦未进行任何工作交接及转岗业务培训，两次调岗王秀梅均到岗工作，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已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调岗期间也一直正常提供劳动直至收到解除通知，不存在不服从工作安排的行为，更未给国美公司造成任何不利后果，国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依据不足。2.国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国美电器处罚条例V5.3》并未向王秀梅予以公示，亦并未提交经王秀梅签字确认的原件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应民主程序。综上，国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应当支付王秀梅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国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美公司无需支付王秀梅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003.52元。一审认定事实：王秀梅于2008年3月3日进入国美公司工作。双方最近一份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从2015年4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王秀梅的工作岗位为行政岗，并约定根据国美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等情况可以调整岗位。同时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国美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和对王秀梅业绩的考核结果，变动工作岗位，王秀梅服从国美公司的工作安排。王秀梅进入国美公司后，在空调营业区工作十天左右后一直从事仓库管理工作。2019年8月5日，国美公司泰州分公司东进路店店长口头安排王秀梅从仓库岗位调整至营业员岗位。8月27日，国美公司安排王秀梅从8月29日起休年假至9月8日。8月30日，国美公司下发任免通知，任命王秀梅为南京国美扬泰二级分级分部泰州东进路店电脑营业员。10月1日，国美公司发函给王秀梅，称行政管理部门在9月20日、9月23日、9月25日多次与王秀梅沟通，明确表示库管岗位取消、门店无法继续安排库管岗位给王秀梅，国美公司为王秀梅提供门店二线综合岗，王秀梅未明确回复。国美公司再次安排王秀梅泰州东进路二线综合岗，要求王秀梅10月5日前到新岗位报到，并安排其他二线人员对王秀梅进行技能培训。王秀梅到岗后给予其两周免考核期，并综合王秀梅在新岗位的工作态度、工作表现和工作结果决定是否进行薪资调整（不低于现有水平）或岗位调整。王秀梅在10月5日收到该通知。10月12日，国美公司再次发函通知王秀梅，称门店二线综合岗是基于公司战略需要，二线人员工作性质未发生实质性变化，工作地点为店内综合服务台，客服、财务、库房权限已为王秀梅全部配置完毕，要求王秀梅收到通知后一个工作日内到指定地点上班，接受客服、财务岗位技能培训，逾期不报到或无故不履行岗位职责或拒绝履行其他合理工作安排，将根据公司绩效处罚条例及劳动合同约定执行。王秀梅于次日收到该通知。10月16日，国美公司再次发函给王秀梅，要求王秀梅到综合服务台上班，参加客服、财务岗位技能培训及做好带教他人库房岗位技能的相关培训工作，否则公司将按绩效处罚条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10月17日，王秀梅收到了该通知。10月21日，国美公司发函告知江苏鹏润国美电器有限公司工会因王秀梅不服从公司人事安排拟与王秀梅解除劳动合同。10月25日，国美公司解除与王秀梅的劳动合同。国美公司系江苏鹏润国美电器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3月，江苏鹏润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下发各项管理规定，要求下属各门店组织员工学习、签字确认并回传。国美公司泰州东进路店已组织员工学习并签署《学习确认书》，将相关的管理规定进行张贴。王秀梅在《学习确认书》上签字，《学习确认书上》载明附件包括《（国美-人资-薪酬003）考勤管理制度V4.1》、《关于加强考勤规范管理的通知》、《国美电器处罚条例V5.3》等。2019年8月21日，江苏鹏润国美电器有限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国美电器处罚条例V5.3》，第七节解雇第四十八条第9款规定，无故不服从公司人事安排采取过激行为或抵制行为，影响公司正常工作开展的，给予行政处罚并予以解雇。另双方对劳动仲裁委查明王秀梅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2458.48元及王秀梅的工作年限为11年7个月27天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国美电器处罚条例V5.3》系江苏鹏润国美电器有限公司制订的规章制度，已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已向劳动者公示告知，国美公司为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适用《国美电器处罚条例V5.3》规范劳动者的行为并无不当，王秀梅应当遵守。国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王秀梅违反《国美电器处罚条例V5.3》第四十八条第9款规定，无故不服从公司人事安排，采取过激行为或抵制行为，影响公司正常工作开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秀梅的行为是否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国美公司解除合同是否合法?国美公司根据企业战略发展需要，考虑到门店销量、互联网平台及供应链优势等状况进行岗位整合，实行一岗多职，是企业自身发展走出困境的需要。但国美公司在对王秀梅的岗位调整过程中存在不妥之处，首先，王秀梅进入国美公司工作后从事库房工作长达十年之久，其让王秀梅从事一岗多职，应当做好沟通工作，但国美公司在对王秀梅的工作调整上采用口头告知、将王秀梅直接移除工作群等简单方式强制调整，其方式略有不妥；其次，国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安排王秀梅进行工作交接及进行转岗业务培训；再有，王秀梅调岗后的工作包括库房工作，其在调岗期间提供了正常劳动，国美公司提供图片证明王秀梅未到服务台岗，王秀梅亦提供图片及视频证明其已到服务台岗，仅凭双方提供的现有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各自的主张，但国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此负有举证义务，因其举证不能，不能认定王秀梅存在不服从工作安排的事实。同时，《国美电器处罚条例V5.3》第四十八条第9款规定解除的条件除了要求劳动者有无故不服从工作安排的行为，还要有因劳动者的抵制行为影响了公司正常工作开展的后果，而在本案中，国美公司是否因王秀梅的行为而造成了不利后果，国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国美公司依据《国美电器处罚条例V5.3》第四十八条第9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其解除行为违法，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双方对王秀梅的平均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均无异议，故国美公司应当支付王秀梅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003.52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泰州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秀梅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003.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泰州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二审中，国美公司提供：1.门店人事和王秀梅的聊天记录。王秀梅认可收到国美公司的通知函，且王秀梅收到通知函后并未提出异议，证明王秀梅实际并未到岗。如其实际到岗，收到通知函应提出异议。2.王秀梅和王丽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秀梅不接受营业员和综合岗,也没有到营业员、综合岗的岗位工作。王秀梅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因双方对聊天记录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需结合案情及双方举证综合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秀梅的行为是否违反《国美电器处罚条例V5.3》第四十八条第9款的规定，即国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从双方所举证据及原审查明事实看，首先，国美公司根据企业战略发展需要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对王秀梅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并无不妥，但国美公司在对王秀梅进行岗位调整过程中确有失当之处。王秀梅从事库房工作长达十年之久，国美公司实行一岗多职，必然涉及到王秀梅的切身利益调整，国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进行岗位调整前与王秀梅进行了充分沟通，其采取口头通知、移除微信工作群等方式进行调岗，调整方式存在不当。其次，王秀梅调整后的工作内容包含收银、库房及客服，王秀梅在岗位调整期间亦正常提供了劳动，原审中国美公司提供照片证明王秀梅未到服务台岗，但王秀梅已经提供反驳证据，且王秀梅的工作内容包含多方面，仅凭照片尚不足以证明国美公司主张的王秀梅未服从人事安排到岗。二审中，国美公司以王秀梅收到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为由，主张王秀梅实际未到岗，依据不足。最后，根据《国美电器处罚条例V5.3》第四十八条第9款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还包括因抵制行为或过激行为影响公司正常开展工作，而岗位调整期间王秀梅正常提供了劳动，国美公司亦发放了工资，国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秀梅的行为对公司开展工作造成了影响。因国美公司调岗方式不当，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充分，原审认定其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判决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国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泰州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