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未昌海，男，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培，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玲，女，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未昌海因与被上诉人熊军培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黄埔区人民法院（2021）粤01民终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未昌海代理人熊军培、被上诉人李会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未昌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终662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宋意权的债务为李会玲与宋意权共同债务，李会玲应当对该判决书所确定的宋意权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会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无证据显示李会玲参与了《租赁合同》的订立或履行”是错误的。（一）李会玲所居住的房屋即为其丈夫宋意权于2018年6月12日与未昌海所签订《租赁合同》所出租位于广州市黄埔区永岗树吓大街24号和富星街××号的房屋之一，且李会玲也在一审中自认知道宋意权收到未昌海的钱用于宋意权父母建房，而所建的房也即案涉房屋，李会玲与宋意权共同生活居住在收取未昌海押金25万元所建的案涉房子中，李会玲作为宋意权的妻子不但知道案涉《租赁合同》，属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而且享受了因未昌海向其丈夫宋意权支付人民币25万元押金用于建房而获益，属于因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二）根据未昌海于2020年11月18日到案涉房屋现场取证照片可知，案涉位于广州市黄埔区永岗树吓大街24号和富星街××号的房屋门前的招租及管理信息公布的电话号码为ｌ38××××5334、ｌ35××××6238，电话号码138××××5334为李会玲电话，电话号码135××××6238为宋意权的电话，即案涉房屋均由李会玲与宋意权夫妻共同经营管理，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因此，宋意权收取未昌海的25万押金属于李会玲与宋意权夫妻共同经营和管理案涉房屋所负债务。（三）李会玲在未昌海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662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内容申请强制执行后也是李会玲联系执行法官及未昌海提出主动还款要求，且李会玲于2020年9月23日向未昌海偿还了案涉债务8万元。李会玲已经通过自认、主动偿还债务等实际行为确认了案涉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适用法律问题。根据本案事实，本案还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认定李会玲参与了案涉《租赁合同》的订立或履行，李会玲与宋意权因共同生活居住需要收取了未昌海承租案涉房屋的押金25万元所建的案涉房子中，且夫妻给共同经营出租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经营所需，是李会玲与宋意权共同的意思表示。未昌海与宋意权于2020年9月23日作了执行和解，未昌海已收到和解款8万元，其他和解款项还有15万元没有按和解协议支付，宋意权违反和解协议的约定。综上所述，未昌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李会玲二审答辩称其不同意撤销一审判决，李会玲愿意帮宋意权还债不代表李会玲要承担责任。出租房屋的房产证登记的是宋意权父亲宋继平名字，与李会玲没有任何的关系。招租公告中有李会玲的电话，是因为宋意权的父母年纪大了，李会玲帮忙接听电话，不代表是李会玲出租房屋。李会玲对出租房屋的事不清楚，押金转账给了宋意权的账户，李会玲是不知情的，到诉讼后李会玲才知道。未昌海于2020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662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宋意权的债务为李会玲与宋意权共同债务，李会玲应当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662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宋意权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会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受理未昌海诉宋意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112民初4585号，该案中未昌海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宋意权与未昌海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关于广州市黄埔区永岗树吓大街24号和富星街××号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宋意权向未昌海返还已收款项共计250000元（含定金），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等。该案查明：“2018年6月12日，未昌海（承租方、乙方）与宋意权（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坐落在永岗树吓大街24号和富星街××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三、押金，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即向甲方支付押金250000元。合同期满后三天内，如乙方没违约，甲方应将押金无息退还给乙方。2018年5月7日，未昌海向宋意权支付了定金40000元。2018年5月31日和2018年6月1日，未昌海通过郝金年向宋意权分别转账2000元和28000元。2018年6月12日，未昌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宋意权支付110000元。同日，未昌海通过郝金年向宋意权支付70000元。郝金年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证明》称：其受未昌海的委托分别于2018年5月31日、6月1日、6月12日向宋意权支付2000元、28000元和70000元，上述款项均是未昌海向宋意权预付关于租赁涉案房屋的押金，上述款项均由未昌海负责追回。宋意权确认收到上述25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粤0112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未昌海与被告宋意权于2018年6月12日就广州市黄埔区永岗树吓大街24号和富星街××号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宋意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未昌海返还押金250000元；三、驳回原告未昌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宋意权不服该案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01民终66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宋意权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未昌海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经采取多方执行措施，未发现宋意权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一审法院已告知未昌海本案的执行情况，未昌海亦未能提供宋意权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粤0112执442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审法院（2019）粤0112执4429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宋意权与李会玲于2010年3月3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中，未昌海确认25万元押金是宋意权收取的，亦无证据证明《租赁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李会玲在场。李会玲述称其有自己的工作，其的钱其自己在使用，宋意权的钱宋意权自己在使用，其不清楚宋意权的钱用在哪里。据其所知，可能是宋意权给他父母建房所用的。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未昌海与宋意权之间的债权债务系基于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产生，而《租赁合同》的合同当事人系未昌海与宋意权，并无证据显示李会玲参与了《租赁合同》的订立或者履行，故未昌海要求李会玲承担返还押金的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未昌海在一审庭审中确认25万元押金是宋意权收取的，且未能举证证明宋意权收取的押金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未昌海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未昌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未昌海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9月22日，李会玲在与未昌海的电话通话中陈述：“这个这个事情因为当时这个起因，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嘛其实之前是什么情况你也很清楚，就是虽然你是律师你需要委托他那边对不对，但是你也要站在我这边考虑一下情况是什么情况，他，他租我房子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我们是没有钱，就是没有那么多钱装修，他才肯给了25万你知道吗？……，但是，但是法官，现在是这样一些情况，你叫我一下子拿20多万，但是我是一下子我拿不出来，我就想这样子，我就凑一下，我看看，先凑个十几万给你，然后呢，因为你把我解封之后，我可以贷款的嘛，我可以贷款，因为你知道我老公之前也是一直都是有贷款的，因为这个事情我们就，然后就不是不能贷款吗？然后那个账户也被封掉了。”再查明：未昌海与宋意权在执行中达成合解协议，依约支付8万元后，余款15万元未付，未昌海申请法院继续执行。本院二审期间，未昌海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现场照片，证明案涉位于广州市黄埔区永岗村吓大街24号和富星街××号的房屋门前的招租及管理信息公布的电话号码为138××××5334、135××××6238，电话号码138××××5334为李会玲电话，电话号码135××××6238为宋意权的电话，即案涉房屋均由李会玲与宋意权夫妻共同经营管理，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因此，宋意权收取未昌海的25万元押金属于李会玲与宋意权夫妻共同经营和管理案涉房屋所负债务。证据二、银行转账截图；证据三、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转换版；证据四、短信聊天记录，前述证据共同证明李会玲参与了案涉《租赁合同》的订立或履行，在未昌海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662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内容申请强制执行后也是由李会玲联系执行法官及未昌海提出主动还款要求，且李会玲于2020年9月23日向未昌海偿还了债务8万元，李会玲已经通过自认，主动偿还债务等实际行为确认了案涉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五、执行笔录拟证明未昌海收到宋意权按执行和解笔录已支付了和解款8万元，对执行笔录的实际还款履行视为李会玲确认了案涉债务。笔录上的签名是宋意权的签名。李会玲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四、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一－五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录音是未昌海代理人与李会玲谈和解，李会玲被套路而作出的陈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2019）粤01民终662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是否为宋意权与李会玲的共同债务及李会玲是否应与宋意权对该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债权人对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从一审未昌海提交的《租赁合同》可知，合同的签署主体为未昌海与宋意权，未昌海承租的物业实为广州市黄埔区永岗村吓大街24号和富星街××号两处房屋。李会玲二审自认与宋意权居住于富星街××号房屋；未昌海二审提交的招租告示照片显示，李会玲将自己的电话用于招租，且在二审答辩自认因前述物业登记的产权人宋继平夫妇年龄较大曾帮其接听过电话；结合李会玲在2020年9月22日与未昌海代理人电话通话过程中提到“他，他租我房子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我们是没有钱，就是没有那么多钱装修，他才肯给了25万你知道吗？”本院认为李会玲应知晓宋意权出租前述房屋给未昌海，且收取了未昌海支付的25万元。而因李会玲与宋意权实际共同居住于富星街××号房屋，且将自己手机号用于招租，故出租前述房屋给未昌海属于李会玲与宋意权的共同意思表示，且不排除宋意权将收到的25万元用于出租房屋的装修或将因此获得的租金收益用于家庭生活花费。为此，本案未昌海要求李会玲与宋意权共同承担未清偿（2019）粤01民终662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未予支持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未昌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18日施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7月1日施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5年2月4日施行）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62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6622号判决书所确定宋意权的债务为李会玲与宋意权共同债务，李会玲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662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宋意权未清偿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李会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李会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浩正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