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0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美华，女，195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斌，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柏莱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八七路**。 法定代表人：苏维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程，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荣典，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泉安中路**泉隆大厦div> 主要负责人：庄伟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珍珠，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美华因与被上诉人石狮柏莱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莱酒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晋江分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斌，被上诉人柏莱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程、人保晋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珍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美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美华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柏莱酒店作为消费场所应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避免经营场所存在安全隐患。酒店客房的洗漱区在使用过程中地面难免过水，消费者在使用酒店提供的不具有防滑功能的一次性拖鞋时存在滑倒的安全隐患，而柏莱酒店作为经营管理者，未能对上述安全隐患引起重视，并作出相应的防范措施，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此外，柏莱酒店张贴的防滑提示非明显可见，字体小，颜色不明显，朱美华已59岁，不易察觉到如此不明显的标识，该标识难以起到引导注意安全的作用。反观朱美华一方，其在开始淋浴前，对可能发生的风险进行了一定防范，主动将防滑地巾铺放在浴室门口地面使用，并将一次性拖鞋脱置在防滑地巾上避免沾水，按照酒店房间构造，朱美华作为一个理性、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自身安全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担责比例，判决朱美华对自身损害承担60%的损失明显不合理，依法应予改判。二、一审法院以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裁判依据错误，本案应以湖南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三、事故发生时，朱美华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在事故发生前有持续稳定的工作，并提供了长沙市芙蓉区康乃馨化妆品商行出具的《收入证明》、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该商行登记的经营者还对相关情况出具了说明，该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朱美华退休后有实际工作收入，一审法院未支持误工费错误。另，朱美华从石狮返回长沙进行治疗，一审未考虑异地就医的实际情况，酌定600元交通费偏少。 柏莱酒店辩称，朱美华系因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受伤，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柏莱酒店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朱美华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由法院依法委托进行，该意见书内容真实、客观、程序合法，应作为定案依据。朱美华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其主张交通费没有依据。朱美华受伤时已达59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存在实际工作收入，其主张误工费缺乏依据。柏莱酒店已垫付10621.2元医疗费，为避免诉累，本案应一并判决人保晋江分公司将前述款项直接支付给柏莱酒店。另外，柏莱酒店已垫付重新鉴定费2600元，为避免浪费司法执行资源，本案应一并判决人保晋江分公司在赔偿责任范围内扣除朱美华应负担的1560元，由人保晋江分公司将2600元直接支付给柏莱酒店。 人保晋江分公司辩称，柏莱酒店对朱美华的受伤不存在过错，即使如朱美华所说，柏莱酒店的地板湿滑及提供的拖鞋不防滑，存在一定过错，但朱美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可以预见沐浴时可能发生的危险，应采取注意义务，相较之下，朱美华过错更大。伤情应待治疗终结或治疗稳定后进行鉴定，不能以伤残鉴定时距离事故发生时间较长而否决伤残鉴定的客观性。朱美华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受伤前的工作与收入情况，及因受伤而产生的误工损失，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朱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柏莱酒店赔偿朱美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82813.2元。诉讼过程中，朱美华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人保晋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朱美华上述人身损害赔偿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朱美华入住柏莱酒店513号客房，后因受伤，于当日被送至石狮市医院进行治疗。石狮市医院出具门（急）诊病历载明处理意见：右侧桡骨骨折手法复位+石膏固定，前臂吊带制动、消肿等对症处理，建议住院手术治疗，患者及其家属拒绝，告知可能出现的风险和后果，充分与患者及其家属沟通，仍拒绝住院治疗。2019年9月7日，朱美华至长沙市中医医院（市八医院）治疗，2019年9月10日接受手术治疗，2019年9月24日出院，共计住院17天。出院诊断为：1.右肱骨外科颈骨折；2.右桡骨远端骨折；3.右髋软组织挫伤；4.头皮血肿；5.轻度贫血。出院医嘱为：1.定期门诊复查，半月一次；2.在医师指导下逐渐行右上肢功能锻炼，避免右上肢剧烈运动；3.全休三个月；4.随诊；5.一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择期拆除内固定；6.加强营养；7.出院带药：当归活血液4瓶用法：50ml/次2次/日口服。在朱美华治疗期间，柏莱酒店共垫付医疗费用10621.2元。2020年8月3日，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作出闽天行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8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美华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损伤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损伤误工时间评定为270日、损伤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9000元左右。另查明，柏莱酒店于2018年12月18日在人保晋江分公司处投保了公众责任险，约定被保险人为柏莱酒店，营业处所地址为福建省石狮市鸳鸯池商业中心6号楼，累计赔偿限额为200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率为500元/5%，每次事故赔偿限额600000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15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26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25日二十四时止，双方特别约定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20000元。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有效期限内，被保险人在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地点范围内依法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以及由于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保险人每次事故赔偿总金额不超过保险单明细中列明的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在保险期限内，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累计赔偿总金额不得超过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累计赔偿限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朱美华是否在柏莱酒店客房摔倒；2.柏莱酒店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对朱美华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3.朱美华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计算金额如何认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柏莱酒店作为酒店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对作为消费者的朱美华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朱美华是否在柏莱酒店摔倒的问题。根据朱美华提供的柏莱酒店出具的证明，可证明朱美华于2019年9月4日18时20分左右在柏莱酒店513号客房淋浴后不慎摔倒的事实，柏莱酒店虽抗辩称该证明系根据朱美华要求，按照朱美华的单方陈述所出具，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结合朱美华的入住时间、受伤时间及受伤部位，对朱美华诉称其系在柏莱酒店淋浴后滑倒摔伤，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柏莱酒店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对朱美华的摔伤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一，虽柏莱酒店提供《购销合同》、送货单、电子回单、授权书、营业执照及检验检测报告欲证明，其在案涉酒店客房所提供的一次性无纺布拖鞋为防滑拖鞋，但柏莱酒店提供的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朱美华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即使该组证据均系真实的，也无法证明该批次所购买的一次性防滑拖鞋即为事故发生时朱美华所穿的一次性拖鞋。因此，柏莱酒店抗辩其所提供的一次性拖鞋为防滑拖鞋，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柏莱酒店向朱美华提供一次性无纺布拖鞋在客房内使用，未明确提示该拖鞋的使用范围，亦未对该拖鞋在卫生间和客房过道等大理石地面行走的危险性进行特别提示，致使朱美华从淋浴间出来后穿着该拖鞋走在大理石地面的客房过道滑倒受伤，可以认定柏莱酒店对朱美华的摔伤存在一定过错。朱美华请求柏莱酒店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予以支持。第二，朱美华诉称柏莱酒店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识，并提供光盘视频录像欲予以证明。虽朱美华无法提供视频录像的原始载体，但结合柏莱酒店提供的2019年9月4日18时38分拍摄的客房照片，可相互印证513号客房洗手台及淋浴门上均贴有“由于洗漱时会有水溅到大理石地板，请您务必注意安全”防滑提示标识的事实。该防滑提示的字体及张贴的位置均在人体眼线正常的范围内，明显可见。对朱美华关于客房内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识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朱美华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对穿着一次性无纺布拖鞋在卫生间内行走，淋浴时将一次性无纺布拖鞋脱置在淋浴间门口的防滑地巾上，会增加拖鞋沾水几率，拖鞋沾水后摩擦系数变小，行走在大理石地面有滑倒的高风险应有基本的判断能力，但其自身未能提高注意力，导致滑倒受伤，可以认定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摔倒的后果自身存在较大的过错。综合上述分析，比较二者的过错程度，认定柏莱酒店应对朱美华的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朱美华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柏莱酒店关于其已尽到最大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朱美华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计算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朱美华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朱美华提供的长沙市中医医院（长沙市第八医院）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影像检查报告单及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可认定朱美华的医疗费为31091.2元（30115.2元+400元+400元+176元）。2.误工费。由于朱美华事故发生时年龄为59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虽朱美华提供长沙市芙蓉区康乃馨化妆品商行出具的《收入证明》、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但收入证明上的单位地址所载明的地址与营业执照不一致，且无法证明单位负责人签字人员系该商行负责人，尽管该商行登记的经营者朱瑞华对上述情况出具了说明，但朱瑞华本人未到庭作证，且柏莱酒店及人保晋江分公司均不予认可，故对朱美华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在朱美华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达到退休年龄后有实际工作收入的情况下，对误工费不予支持。3.护理费。朱美华住院及康复会产生一定的护理费。虽朱美华认为本案重新鉴定的时间与其受伤时相隔一年，已无法客观真实反映其受伤、护理、误工等情况，但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因此，朱美华的有关该项诉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系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依法定程序进行委托，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内容真实、客观，程序合法，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朱美华主张护理期为120天，与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90日护理期鉴定意见不符，不予采纳。柏莱酒店抗辩朱美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包含在医疗费中，不得重复计算，因该费用系医护人员对患者进行医护治疗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属于医疗费的范畴，不同于受害人遭受人身伤害，生活无法自理需要他人帮助而产生的护理费用，故对柏莱酒店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结合朱美华伤情及长沙市中医医院（长沙市第八医院）对朱美华出院情况的记载，认定朱美华在住院期间需一人完全护理，出院后需部分护理（按50%计算）。护理费可参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朱美华自愿按49694元/年的标准主张，未超过上述标准，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护理费为7284元【住院17天×49694元/年÷365天×100%+（90天-17天）×49694元/年÷365天×50%】。4.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朱美华主张按50元/天为标准计算，未超过上述标准，可予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0元（17天×50元/天）。5.营养费。根据长沙市中医医院（长沙市第八医院）的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营养费按医疗费10%计算为3109元（31091.2元×10%）。6.交通费。虽朱美华未能提交相关交通费用的票据，但考虑其住院、出院、检查等实际需要，根据就医地点及时间，酌定交通费为600元。7.伤残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根据朱美华的户口本，可证明朱美华为城镇居民，其因本起事故致十级伤残，定残年龄为六十一周岁，参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86678元【19年（20年-1年）×45620元/年×10%】。8.鉴定费。朱美华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柏莱酒店及人保晋江分公司均不予认可，且经柏莱酒店申请，本案重新委托鉴定的意见与朱美华提供的鉴定意见不一致，故对朱美华提供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朱美华主张该鉴定费，不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经鉴定，后续治疗费认定为9000元，朱美华主张12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朱美华受伤时的年龄、伤残等级、住院治疗及此次受伤对今后生活的影响等情况，酌定朱美华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以上各项赔偿项目共计143612.2元（医疗费31091.2元+护理费72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3109元+交通费600元+伤残赔偿金86678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朱美华上述有关费用中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柏莱酒店抗辩朱美华拖延治疗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及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柏莱酒店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共计为57444.88元（143612.2元×40%）。柏莱酒店主张为朱美华垫付医疗费共10621.2元，其中，双方均确认医疗费621.2元为朱美华在石狮市医院治疗的费用，朱美华对此也未在本案主张，故对柏莱酒店主张朱美华在长沙治疗的医疗费已垫付的10000元可在本案赔偿费用中扣除。据此，柏莱酒店实际应赔偿给朱美华的费用为47444.88元（57444.88元-10000元）。柏莱酒店在人保晋江分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15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26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25日二十四时止。朱美华于2019年9月4日在柏莱酒店摔倒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对柏莱酒店应赔偿给朱美华的损失，人保晋江分公司应在柏莱酒店投保的公众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直接向朱美华赔偿。由于柏莱酒店与人保晋江分公司特别约定每人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20000元，结合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定内容，该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应包含在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150000元中，柏莱酒店关于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与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应单独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本案医疗费用和赔偿费用总额均未超过公众责任险约定的责任限额，故柏莱酒店应赔偿给朱美华的47444.88元由人保晋江分公司直接赔偿给朱美华。本案事故为人身损伤事故，不存在财产损失，故人保晋江分公司主张其享有事故免赔额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柏莱酒店已垫付的10621.2元医疗费用，其可向人保晋江分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关于本案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2600元，依法应由朱美华与柏莱酒店按责任比例负担。柏莱酒店主张本案由其负担的鉴定费由人保晋江分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本案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由朱美华负担1560元，由人保晋江分公司负担1040元。朱美华申请增加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照准和支持。综上，朱美华的诉讼请求部分可以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美华47444.88元；二、驳回朱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4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771元，由朱美华负担180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负担465元；鉴定费2600元，由朱美华负担15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负担10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朱美华入住柏莱酒店，在客房沐浴后不慎摔倒受伤，事实清楚，予以认定。柏莱酒店作为酒店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对作为消费者的朱美华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经审查，朱美华入住的客房洗手台及淋浴门上均贴有“由于洗漱时会有水溅到大理石地板，请您务必注意安全”的防滑提示标语，该标语位于人体视线正常范围内，较为明显，且柏莱酒店配有防滑地巾，可认定其已尽到一定的安全提示及保障义务，但柏莱酒店未能提供防滑功能较强的拖鞋供客户在卫生间等易湿滑的区域使用，在安全保障方面存在一定的疏忽及过失，应认定其对朱美华的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一般情况下，普通人都不难预见地面湿滑或拖鞋湿滑会增加滑倒的风险，此时应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朱美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安全亦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而其在淋浴时将一次性无纺布拖鞋置放于淋浴间门口的防滑地巾，应预见此举会增加拖鞋底部湿水的可能性，并导致穿着时滑倒的风险提高却未审慎注意，故其对自身受伤亦存在过错。结合一审证人许某的证言，朱美华系在卫生间进入房间的过道上摔倒，而非在卫生间内摔倒，不应苛求酒店一方对客房全部地面的防滑标准完全按照卫生间地面防滑标准执行，故综合考虑双方存在的过错，一审酌定朱美华自行承担60%的责任，柏莱酒店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朱美华上诉主张柏莱酒店应承担主要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二、柏莱酒店对朱美华自行申请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改变了朱美华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据充分，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依法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采信该份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朱美华主张应采纳其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朱美华主张其受伤前在长沙市芙蓉区康乃馨化妆品商行工作，受伤之后无法继续工作，存在误工损失，但朱美华并未提供相应的工资发放凭证等能够证明工资收入的证据予以佐证，仅凭其一审提供的《收入证明》、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等，难以证明其实际在该商行工作，一审未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虽朱美华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其就医、住院地点等情况，一审酌定交通费600元合理合法，应予确认。朱美华关于误工费及交通费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柏莱酒店虽主张其垫付的医药费及鉴定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人保晋江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向其直接支付，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二审对此不予审查，其可与人保晋江分公司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朱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5元，由朱美华负担（多预交的2217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金旺 审 判 员 张兴裕 审 判 员 康艳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邱妙菲 书 记 员 钟昭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