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冶青明，住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恩海，泰和泰（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娟，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萍，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安，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冶荣平，住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 上诉人冶青明因与被上诉人蔡文娟、原审第三人冶荣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冶青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恩海，被上诉人蔡文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萍、赵成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冶荣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冶青明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蔡文娟的诉讼请求；2.支持冶青明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蔡文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冶青明与蔡文娟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错误，2018年5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被2018年5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变更，应以变更后的协议认定股权转让价款为3666000元。二、在2015年9月25日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之后，冶青明陆续向孙东平支付转让款11950000元，在青海鼎盛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的股权已经不复存在的情况下，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东平代表六个股东再次将58.34%的股权转让给冶青明，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冶青明支付给蔡文娟的股权转让价款为82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6818000元错误。四、自2015年6月冶青明陆续向蔡文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8200000元，依据2018年5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蔡文娟将其股权以3666000元转让给冶青明，冶青明多支付了4534000元转让款，蔡文娟应予返还。 蔡文娟辩称，1.冶青明认为2018年5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合同属于混淆事实，2018年5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避税，一审已查明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2.冶青明主张从2015年6月开始支付股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2018年5月26日双方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冶青明支付的是企业转让款。孙东平与蔡文娟曾是夫妻，冶青明之前转给蔡文娟的钱是给孙东平的企业转让款。 蔡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冶青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1570000元及违约金347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冶青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鼎盛公司（甲方）与冶青明、蔡文娟（乙方）签订《企业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鼎盛公司将企业的土地房产设备整体转让给冶青明和蔡文娟，双方确认合同转让价款为24000000元，其中冶青明占14000000元，蔡文娟占10000000元，支付方式为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为签订合同时冶青明给付鼎盛公司7000000元，剩余7000000元于2016年3月份支付，剩余10000000元转让给蔡文娟，蔡文娟将10000000元作为和冶青明合作的股金。同日鼎盛公司出具《鼎盛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冶青明受让杨忠清、孙剑波、李淑霞、文鸾英、孙雅东、谢沛荣在鼎盛公司合计58.34％的股权，蔡文娟受让孙东平、宁宝艳、谢沛荣在鼎盛公司合计41.66％的股权，孙东平代鼎盛公司8位股东在决议中签字。 2018年5月26日，蔡文娟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乙方冶青明（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蔡文娟和冶青明为鼎盛公司的合法有效股东，分别持有41.66％和58.34％的股权，经双方一致同意并确认，蔡文娟转让鼎盛公司41.66％的股权给冶青明，冶青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1800000元，股权转让价款分以下方式支付给蔡文娟，第一，蔡文娟同意冶青明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须等待冶青明以明润公司名义从银行贷出贷款之后支付蔡文娟11800000元；第二，蔡文娟同意冶青明股权转让价款于2018年8月30日之前付清；若全部不付清，冶青明同意恢复蔡文娟股东身份并认可股权比例，如冶青明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则向蔡文娟支付未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30％的违约金。同日，冶青明向蔡文娟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冶青明承诺青海明润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的银行首笔贷款到账后，全额支付蔡文娟协议转让款10000000元、欠款1800000元和利息2000000元，保证欠款于2018年8月底付清，如不付清，冶青明将坐落于互助县塘川镇水湾村互国用（2012）第040号鼎盛公司名下64454.67㎡的工业用地的50％土地使用权（至2061年5月2日）过户给蔡文娟，冶青明负责办理土地证和所需支付的费用。用该块土地抵清股权转让的全部价款。 2018年5月28日，鼎盛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文件，载明本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召开股东会，形成以下决议：公司股东由原股东蔡文娟、冶青明变更为冶青明、冶荣平，公司股东蔡文娟将所持有的鼎盛公司36.66％股权以3666000元全额转让给股东冶青明，所持有5％的股权500000元全额转让给冶荣平持有，变更后冶青明出资额为9500000元，出资比例为95％，冶荣平出资额为500000元，出资比例为5％，任命冶玉龙为公司监事，免去蔡文娟监事职务，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修正后公司章程。同日，蔡文娟、冶青明、冶荣平签订《鼎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公司股东蔡文娟将所持有的鼎盛公司36.66％股权以3666000元全额转让给股东冶青明，所持有5％的股权以500000元全额转让给冶荣平持有。 又查明，2015年5月18日，冶青明与孙东平及蔡文娟签订借条，孙东平向冶青明借款1000000元用于购买奔驰车，同日冶青明向青海之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车款850000元。 另查明，自2015年6月11日至2017年9月14日，冶青明累计向蔡文娟转款6818000元，自2018年6月6日至2020年1月8日，冶青明、冶荣兴、冶海比、冯炎共计向蔡文娟支付230000元，在此期间，蔡文娟通过微信方式向冶青明主张股权转让款。而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1月26日，冶青明累计向孙东平转款4950000元。 再查明，鼎盛公司股权转让发生的印花税已于2018年5月29日缴清，鼎盛公司现在股东为冶青明与冶荣平，冶荣平未向蔡文娟支付股权转让款。 根据双方当事人本诉及反诉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蔡文娟要求冶青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1570000元及违约金3471000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冶青明要求蔡文娟返还多支付股权转让款4534000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等认定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内容来看，2018年5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承诺书》约定内容比较全面，而2018年5月28日《鼎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后协议对前协议约定内容并未明确予以否定或明确约定按后协议约定内容为准。同时，冶青明称召开股东会时蔡文娟是否在场并不清楚的辩解理由与常理不符，且冶荣平作为经办人在庭审中对股东会决议时间做出相互矛盾的陈述，其亦未按照2018年5月28日《鼎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蔡文娟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故2018年5月28日《鼎盛公司股东会决议》及《鼎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实为了便于工商变更登记而签署，是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瞒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并非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无效合同，而2018年5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及《承诺书》系冶青明与蔡文娟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因此本案应以2018年5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作为确定股权转让价款的依据。 二、关于蔡文娟主张冶青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1570000元及违约金3471000元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承诺书》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1、2.2条约定，蔡文娟转让鼎盛公司41.66％的股权给冶青明的价款为11800000元，冶青明需以明润公司名义从银行贷出贷款之后支付上述款项或于2018年8月30日之前付清上述转让款，如不付清，恢复蔡文娟股东身份及股权比例。协议签订后，冶青明仅向蔡文娟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3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在庭审过程中蔡文娟明确表示不要求恢复股东资格，且冶青明实际通过现金方式在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蔡文娟要求冶青明支付剩余款项1157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可以看出违约金条款是合同主体契约自由的体现，除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的补偿功能之外，还应体现预先确定性和效率原则。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4.2条约定，如冶青明未能按照第二条所述的期限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应向蔡文娟支付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30％的违约金，但是庭审中蔡文娟未向法院提交因冶青明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造成其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且经庭审释明，冶青明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故结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违约金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进行计算更符合实际情况，故冶青明支付违约金数额应以1157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时间自2018年8月31日至2020年6月1日止，但因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发布第15号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冶青明支付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即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为：11570000元＊4.75％÷360＊354=540415.42元；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为：11570000元＊4.25％÷360＊31=42342.99元；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为：11570000元＊4.2％÷360＊61=82339.83元；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为：11570000元＊4.15％÷360＊92=122706.28元；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为：11570000元＊4.05％÷360＊60=78097.5元；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6月1日为：11570000元＊3.85％÷360＊43=53205.93元，以上违约金合计919107.95元。 三、关于冶青明主张蔡文娟返还多支付股权转让款4534000元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冶青明提交证据证明自2015年6月11日至2020年1月8日其累计向蔡文娟支付股权转让款7008000元及代付奔驰车款850000元，但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8年5月26日，冶青明自2015年6月11日开始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不符合常理；其次，冶青明于2015年9月25日以14000000元受让鼎盛公司土地厂房设备，庭审中其虽然表示已付清企业转让款，但实际仅向鼎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东平支付4950000元；最后，蔡文娟与孙东平系夫妻，蔡文娟认可2018年5月26日前冶青明向其支付6818000元系企业转让款，并非股权转让款，故应认定冶青明于2018年5月26日前向蔡文娟及孙东平的支付款项为企业转让款，且并未实际付清，而其在2018年5月26日后向蔡文娟仅支付230000元股权转让款，并不存在超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其主张蔡文娟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53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蔡文娟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冶青明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冶青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蔡文娟股权转让款11570000元及违约金919107.95元；二、驳回冶青明的反诉请求；三、驳回蔡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2046元，保全费5000元，由蔡文娟负担23409元，由冶青明负担936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36元，由冶青明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蔡文娟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冶青明对一审认定自2015年6月11日至2017年9月14日，冶青明累计向蔡文娟转款6818000元，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1月26日，冶青明累计向孙东平转款495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股权转让价款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款应当认定为蔡文娟与冶青明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1800000元。主要理由如下：（一）冶青明主张双方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款变更为3666000元，同时主张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820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与其在2019年6月15日至2020年5月11日发给蔡文娟的微信中自认还欠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相悖。（二）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仅相隔两天，之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变更转让价款，冶青明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股权转让款发生巨大变化的合理原因。（三）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1800000元，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蔡文娟以3666000元的价款将其持有的36.66%股权转让给冶青明，以500000元的价款将其持有的5%股权转让给冶荣平，根据冶青明主张已支付股权转让款8200000元及冶荣平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可以认定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四）案涉股权系2015年9月25日鼎盛公司转让给蔡文娟的股权，蔡文娟以10000000元的价款受让孙东平、宁宝艳、谢沛荣在鼎盛公司合计41.66%的股权，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价款与蔡文娟受让的股权价款接近，而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价款远低于蔡文娟受让的股权价款，对此冶青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理性。本案应以2018年5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作为确定股权转让价款的依据，根据该协议约定蔡文娟转让鼎盛公司41.66%的股权给冶青明，冶青明应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1800000元。 二、关于冶青明已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数额问题 本案二审期间，冶青明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付款明细表、银行客户回单、银行进账单、银行流水明细单、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2015年6月11日至2019年11月29日，冶青明累计向蔡文娟支付股权转让款8200000元；2.转款明细、银行流水明细单、取款业务回单和孙东平于2015年12月17日出具的收条1份，拟证明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1月26日，冶青明累计向孙东平转款11950000元。蔡文娟认可2018年6月6日至2020年1月8日支付的230000元系冶青明支付给蔡文娟的股权转让款，认为2018年5月26日协议签订之前支付的价款系冶青明支付给孙东平的企业转让款14000000元的一部分，蔡文娟与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东平曾系夫妻关系，蔡文娟代孙东平收款，230000元以外的企业转让款与本案无关，且存在重复计算；对冶青明主张的11950000元企业转让款，蔡文娟认可其中的4950000元，对孙东平出具的收条认为没有支付7000000元企业转让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佐证，且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对收条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冶青明主张的8200000元股权转让款中，蔡文娟认可已收到股权转让款230000元，本院予以认定。其余付款均发生在2015年6月11日至2017年9月14日之间，冶青明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于2018年5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就已议定股权转让价款，230000元以外的付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根据冶青明于2015年9月25日以14000000元受让鼎盛公司土地厂房设备，蔡文娟与孙东平曾系夫妻关系，蔡文娟认可2018年5月26日前冶青明向其支付6818000元系企业转让款，蔡文娟多次向冶青明催要股权转让款等事实，对冶青明已支付82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冶青明主张的11950000元企业转让款，与本案无关，若冶青明认为其向孙东平超付企业转让款，可另案主张。冶青明于2018年5月26日之后向蔡文娟支付230000元股权转让款，并不存在超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其主张蔡文娟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534000元的一审反诉请求不能成立。 三、案涉违约金应否支持及如何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8年5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第4.2条约定：“如乙方（冶青明）未能按照第二条所述的期限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则乙方（冶青明）应向甲方（蔡文娟）支付未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30%的违约金。”根据以上查明事实，冶青明应当支付蔡文娟股权转让款11800000元，实际仅支付230000元，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案涉违约金予以调整，蔡文娟就此亦未提起上诉，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冶青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2046元，减半收取56023元，由蔡文娟负担11204.6元，由冶青明负担44818.4元，保全费5000元，由冶青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072元，减半收取21536元，由冶青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46元，由冶青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锐 审 判 员  周 蔚 审 判 员  刘江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师永佳 书 记 员  梁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