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枫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金沙江路******。法定代表人：闫泽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芬，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阿沃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田坑村东环路云景工业区****305>法定代表人：欧阳璐，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真，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枫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阿沃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枫荣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枫荣公司一审本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阿沃公司重新制作的公仔依然有凹陷，构成与第一次交付的公仔存在同样的实质性瑕疵；重新制作的“橘子公仔”存在大面积颜色变更，该变更未经双方协商、未经枫荣公司确认，另行单独构成实质性瑕疵；因重新制作的公仔依然存在上述两项实质性瑕疵，枫荣公司已经在合理期限内提出，阿沃公司也没有再采取补救措施，各自的具体用途和是否实际使用，与本案无关，对此枫荣公司没有举证义务；枫荣公司指定第三方签收了重新制作的公仔，并未用于展览，一直储存于第三方；一审判决忽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特别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阿沃公司答辩称，第一次交付的公仔因其工艺及材质的问题出现轻微凹陷，属物理性的客观情况，材质特性已事先告知枫荣公司并经其确认，枫荣公司未告知公仔用于展览，枫荣公司提出异议时，阿沃公司积极重做了全部产品；关于第二次交付的公仔，上色的色号经枫荣公司反复确认，一审中实物显示没有凹陷，故不存在实质性瑕疵，完全是枫荣公司借口不付款；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标准是以双方确认的设计稿为唯一依据打样，颜色、尺寸、效果按确认设计稿，阿沃公司的每一个制作细节都经过枫荣公司的认可，枫荣公司不能以其主观的感受曲解、否定客观标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枫荣公司向一审法院本诉请求：1、解除枫荣公司、阿沃公司之间《样品生产合同》；2、阿沃公司返还枫荣公司预付款16,000元。阿沃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枫荣公司支付加工款21,800元；2、枫荣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1,8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标准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枫荣公司（甲方）与阿沃公司（乙方）签署《样品生产合同》，约定由枫荣公司向阿沃公司定制公仔3个（桔子站姿公仔1个、苹果站姿公仔1个、苹果座姿公仔1个）,合同总价为37,800元（已含税费、不含运费）。双方还约定，乙方须以双方确认的设计稿为唯一依据进行打样，颜色、尺寸、效果按确认设计稿，乙方须在打样过程中随时与甲方沟通，保证每个环节都由甲方认可后进行后续操作；乙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将全部样品及其配套相关部件等送达甲方指定的地点，双方仅以快递物流签收单据上显示的签收时间作为唯一到货识别凭证，如样品逾期未到，乙方须退还甲方全部样品费用并赔偿其相应损失；交货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50%生产货款，随即乙方开始生产，全部样品送达甲方指定地点，甲方检验合格并确认无误后于2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合同签署当日，枫荣公司、阿沃公司的工作人员即建立微信群，此后双方在此就公仔制作细节进行沟通与确认。2019年6月14日，阿沃公司告知枫荣公司产品制作方式为树脂打印。同年6月19日，阿沃公司告知枫荣公司坐姿公仔坐不稳，枫荣公司要求阿沃公司看看有无办法。此后双方就改善坐姿不稳继续进行了沟通和确认。同日，阿沃公司告知枫荣公司打印件内容放置久了容易变形、内加支撑可以改善，枫荣公司表示好的。同年6月21日，阿沃公司询问枫荣公司橘子和苹果颜色，枫荣公司表示日方没有要求、正常颜色即可。此后双方就颜色继续进行了沟通和确认。2019年6月15日，枫荣公司提出按照报价32,000元的50%支付预付款，阿沃公司表示同意，并确认预付款为16,000元、尾款为21,800元。2019年6月28日，枫荣公司向阿沃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16,000元。当日，阿沃公司向枫荣公司快递发出制作完成的桔子站姿公仔1个、苹果站姿公仔1个、苹果座姿公仔1个。同年7月1日，阿沃公司收到该3只公仔。2019年7月3日，阿沃公司向枫荣公司开具金额为37,800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2019年7月7日，枫荣公司向阿沃公司提出公仔存在凹陷、变形，双方经协商后于7月19日达成一致，确认由阿沃公司为枫荣公司重新制作并于7月25日寄出。阿沃公司重新制作桔子站姿公仔1个、苹果站姿公仔1个、苹果座姿公仔1个之后，于2019年7月25日就上述重做公仔向枫荣公司发送视频，经枫荣公司确认后于当日快递发出。该月29日，枫荣公司收到上述3只重做公仔。2019年8月1日，枫荣公司以微信向阿沃公司就桔子站姿公仔提出异议：“两个事情，一个是橘子的颜色是错的，偏红了和第一版，第二个是橘子查布的耳朵，收到后两边还是有凹陷的地方，现在不知道是否会进一步凹陷，我让他们先做观察吧，然后收件地址给我下，旧的版本给你们寄回，你们看下是啥问题吧”。该月5日，因阿沃公司在微信群内催讨尾款，枫荣公司再次提及桔子站姿公仔上述情况。2019年9月6日，枫荣公司向阿沃公司发出解除《样品生产合同》通知书，称阿沃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未能如约在2019年6月30日向枫荣公司交付产品、逾期交付的产品与枫荣公司定作样稿要求不符、重作产品仍与枫荣公司定作样稿要求不符、后续未再向枫荣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并致枫荣公司不能如期使用，故通知阿沃公司：解除双方《样品生产合同》、3日内返还枫荣公司已付货款18,900元。阿沃公司于该月12日收到该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枫荣公司、阿沃公司之间所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性质来看，阿沃公司系按枫荣公司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并由枫荣公司给付报酬，故双方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善意的履行自身合同义务。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即建立微信群，并就合同标的物3只公仔之制作细节进行了反复的协商与确认。首次交付产品经枫荣公司提出异议，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后，阿沃公司重新制作3只公仔并进行了二次交付。虽二次交付后，枫荣公司于2019年8月1日、5日对其中桔子站姿公仔提出“橘子颜色偏红、耳朵两边凹陷”之异议，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就二次交付产品提出其他异议。且据本案在案证据，产品颜色系经双方协商一致予以确定，轻微凹陷亦为产品材质之客观特征且经告知枫荣公司。虽枫荣公司首次交付日期较之约定日期迟延一日，并无证据显示该迟延足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次交付及其日期亦为双方协商确认。枫荣公司称其定制案涉公仔系用于展览，但现无证据证明阿沃公司交付的公仔存在实质性瑕疵以致枫荣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若枫荣公司认为公仔无法正常展览，也无证据显示枫荣公司就此无法展览事宜告知阿沃公司，显属不合常理。现枫荣公司收到阿沃公司重制公仔之后，未在合理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反在收货一月有余之后突然提出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该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此外，阿沃公司已依合同约定及双方沟通之要求履行其定制产品、交付产品、开具增票之义务，枫荣公司亦应履行其支付报酬义务。枫荣公司迟延支付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并致阿沃公司损失，故对阿沃公司主张枫荣公司支付合同余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之反诉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标准由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枫荣公司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二、枫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阿沃公司21,800元；三、枫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阿沃公司以21,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0.16元，均由枫荣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枫荣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案外人XX（上海）动漫有限公司的声明，以证明枫荣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阿沃公司质证后认为，无法证实案外人的身份即是最终用户，系单方面陈述，不属实，是在诉讼中形成的，故不具有证据效力。二审中，阿沃公司无新的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基于《样品生产合同》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在于枫荣公司认为定制的公仔样品不符合要求，阿沃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关于定制公仔的标准，系争合同约定阿沃公司须以双方确认的设计稿作为唯一依据进行打样，颜色、尺寸、效果按确认设计稿。对此枫荣公司认为，双方之间没有确认过设计稿，阿沃公司则认为在签约当日2019年6月14日枫荣公司的工作人员就通过工作微信群，发送了三个公仔样品的图片，6月19日双方确定了材质，6月21日双方确定了颜色。该合同在实际履行中，枫荣公司按约付款，阿沃公司按约交货、开票。后因枫荣公司提出公仔存在凹陷、变形、坐姿不稳，经双方协商一致后，阿沃公司针对性地进行重新制作，并以视频方式经枫荣公司确认后再次交付三个公仔样品。枫荣公司收货后，就其中一个公仔的颜色、耳朵的凹陷提出了异议，但没有提出具体要求。2019年9月6日，枫荣公司提出解约，理由是阿沃公司未按期交货、逾期交付的产品与定作样稿要求不符、重做产品仍不符、后续未再交付合格产品。基于上述合同履行的整个过程以及枫荣公司的当庭陈述，枫荣公司的解约理由显然均不成立，故枫荣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尾款。因阿沃公司首次交货有瑕疵导致二次重做，经本院释明，阿沃公司同意放弃其第二项反诉请求。综上所述，枫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阿沃公司自愿放弃的部分反诉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并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26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26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32元，由上诉人上海枫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