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优山美地2幢1-2层116复式。 主要负责人：谢剑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跃峰，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娟，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利全，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采英，女，196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珍，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碧珍，女，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利全、周采英及原审被告郑碧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认定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重新鉴定时在场干涉司法鉴定所的查体工作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依法应予纠正。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向一审法院就周利全、周采英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委托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时，该司法鉴定所单方以“申请人工作人员在场干涉鉴定所查体工作”为由进行退鉴处理，但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在陪同鉴定过程中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干涉鉴定程序的行为，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也未能证明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存在上述行为，其在无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单方终止鉴定，其行为既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建立司法鉴定管理与使用衔接机制的意见》[司发通(2016)98号]第二条司法鉴定机构“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接受人民法院的鉴定委托”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可以申请一审法院另行委托鉴定人进行鉴定，然一审法院非但未对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对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理会，程序违法。 二、一审认定周利全的部分赔偿项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护理费：周利全的户籍为农村户籍，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居住在城镇及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其护理费应按照农、林、牧、渔业每天169.27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城镇居民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依据不足。2.误工费：如上所述，周利全的误工费应按照农、林、牧、渔业每天169.27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城镇居民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依据不足。3.护理用品费：护理用品、日用品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且周利全未提供正式发票证实该费用实际发生，一审予以认定存在错误。4.残疾赔偿金：一审对周利全自行委托的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周利全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并据此作出残疾赔偿金的判决有误。该鉴定意见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周利全因本案事故造成左胫腓骨下段骨折等伤情，经行“左胫腓骨下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后，经复查：断端对位对线可，骨折线可见，内固定位置正常，踝关节在位，关节间隙未见明显异常。据此该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周利全左踝关节功能丧失61.1%，明显与其伤情及恢复情况不符，有明显夸大周利全伤情的嫌疑，一审认定周利全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缺乏依据，应予改判。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利全、周采英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以及收入来源于城镇。首先，周利全提供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记载现居住地址为德化县××镇××街，但该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采集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距案涉事故发生时即2019年12月6日尚未满一年，故无法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次，周利全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显示的买方为周建章，无法证明其与周建章居住在一起，且该证据仅能体现合同备案日期，无法证明该房屋已实际交付，并实际入住。最后，周利全提供的《居住证明》《工作证明》显示的其工作单位为德化县鑫利源茶具厂，该厂位于德化县××镇××村，该地址区尚未完成村改居（仍为浔中村委会），属于农村地区，并非城镇；《居住证明》同时显示其2019年3月才搬到其购买的套房居住，距案涉事故发生尚未满一年，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并非在城镇。综上，周利全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或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利全的伤情构成伤残的依据不足，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同样缺乏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6.后续治疗费：一审认定后续取内固定费用10000元明显过高，请法庭予以适当酌减。 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周采英受伤入院治疗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周采英的各项赔偿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1.案涉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6日，周采英提供的2019年12月6日德化县医院周采英DX检查报告单的诊断意见为“右侧月骨骨折可能；左膝盖关节、右肩关节诸骨骨质未见明显骨折”，但周采英提供的病历材料显示其直到2020年1月3日才到德化县医院住院治疗，且诊断伤情为“1.左膝关节后十字韧带损伤；2.糖尿病”，与事故当天受伤诊断伤情并不一致。2019年12月6日距2020年1月3日有28天之久，在此期间周采英完全可能因其他事故受伤才入院进行治疗，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周采英2020年1月3日受伤入院治疗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据此，周采英主张治疗左膝关节后十字韧带损伤等伤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坏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是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证据不足。2.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依据周采英2020年1月3日住院治疗的病历材料及对周采英的体格检查，以周采英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周采英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评定的伤情与事故当天受伤诊断伤情并不一致，鉴定结论与本案事故不具有关联性，依法应不予采纳。 四、一审认定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在商业险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周利全经济损失127189.14元，赔偿周采英经济损失105589.95元存在计算错误，应予以改判。本案中，一审对郑碧珍先行垫付医疗费用4000元予以认定，在判决中认为郑碧珍已支付周利全医疗费用3000元、周采英医疗费用1000元在商业险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但在判决主文中未予以扣除，属于计算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 周利全、周采英辩称，一、一审程序完全正确。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没有正当理由可推翻周利全、周采英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可直接作为本案依据，且在一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过程中，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无理干涉鉴定人员查体工作，鉴定机构退鉴符合相关规定，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无权一再要求重新鉴定。1.周利全、周采英均是在受伤半年后且伤情稳定后才进行鉴定，鉴定时机成熟，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过程客观公正，没有违反任何鉴定规则。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理由并非针对两份鉴定的实质内容，仅仅是因诉前鉴定而主观怀疑鉴定结论的客观性，一审法院同意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重新鉴定申请系居于常规做法，实际上并无重新鉴定的合法依据和合理理由。2.重新鉴定当日，鉴定机构通知双方到场参与，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的工作人员却横加干涉鉴定人员的查体工作，试图按其主观意思指导鉴定人员进行鉴定，鉴定人员对于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工作人员的干涉行为提出异议，双方由此发生争执，鉴定人员当场拒绝鉴定。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以自己强势地位试图干涉鉴定过程，影响鉴定的独立性，鉴定机构有正当理由拒绝鉴定。对于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干涉鉴定的行为，事后鉴定机构出具了书面材料给法院，法院由此不再准许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程序是完全合法的。按照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的思维逻辑，其对于鉴定人员的鉴定过程可以干涉，鉴定机构如果不让鉴定，法院就得同意其重新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那么周利全、周采英的权利如何得到保障?周利全、周采英自行委托鉴定的结论并没有违反鉴定规则，鉴定程序合规合法，一审予以采信并没有违反程序性规定，应当予以维持。 二、一审认定周利全的赔偿项目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周利全、周采英的户籍虽是农村户籍，但二人长期生活居住在德化县城关，根据审判实践及法律规定，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是正确的。1.一审支持周利全的护理费、误工费赔偿项目及数额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并无错误。关于护理用品费，结合周利全的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数额合理，确系治疗伤情所需要。关于伤残十级的鉴定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规定，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反驳华闽鉴定所作出的十级伤残结论，且由于其干涉鉴定工作而被驳回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此，一审采信周利全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完全正确的。2.周利全、周采英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两人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均为德化县城关。周利全、周采英提供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个人居住证明、工作证明以及工伤保险缴费明细表，能够相互印证，特别是二人自2015年5月份至今开始持续在德化县鑫利源茶具厂缴交工伤保险，能够证明二人的工作情况。德化县鑫利源茶具厂位于德化县××镇××村，即在德化城区，该地距离二人户籍地几十公里，周利全、周采英在该厂上班，是不可能居住在农村的。因此，周利全、周采英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自己的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本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经济损失合法有据。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利全正当壮年，因本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明显给今后工作带来不便，给其精神上造成痛苦，一审支持5000元合情合理合法。4.关于后续治疗费，系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的，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要求酌减并无依据。 三、一审认定周采英入院治疗的伤情与本案事故有因果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6日，事故发生后周采英被送到德化县医院门诊检查，根据门诊病历及检查报告单显示，交通事故发生后周采英伤到的部位是右侧月骨和左膝关节、右肩关节，因当时只检查正面没有发现骨折，周采英门诊后没有办理住院。后因左膝关节持续疼痛不止，才于2020年1月3日到医院检查，医生查体发现左膝部肿胀畸形。MRI检查发现左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严重，患者门诊陈述与检查情况完全吻合，受伤部位都是在左膝关节，因当时医院拍片没有拍到膝关节后半部分而未能及时发现，并非是伤情不一致。从先后病历资料可见，左膝关节后十字韧带损伤是本案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因果关系明显。对此即便不是专业人士也一目了然，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纯属狡辩，若其对因果关系存有异议，也应在一审中提出鉴定。2.周采英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经专业鉴定机构评定，周采英的伤情确是本案事故造成，两者具有关联性，一审采信鉴定结论是正确的。 四、郑碧珍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支付周利全、周采英合计4000元属实，周利全、周采英同意给予扣除，但该款应从郑碧珍应承担的数额中给予扣除。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碧珍述称，其同意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的上诉意见。 周利全、周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碧珍赔偿给周利全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用品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06519.99元；2.郑碧珍赔偿给周采英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67366.05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以上两项合计3738860.04元。3.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对周利全、周采英的经济损失直接予以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19时28分左右，郑碧珍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从德化县龙浔镇宝美开发区灯控方向往希尔凯陶瓷厂方向转弯行驶，周利全驾驶闽ＣＪ××××号二轮摩托车乘载周采英从德化县龙浔镇车坠岭方向往宝美开发区灯控方向直行，二车行驶至宝美工业区希尔凯陶瓷厂前路段相撞，造成周利全和周采英受伤，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周利全、周采英受伤后，分别到德化县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 2019年12月19日，德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管理大队作出第3505264201900012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如下：郑碧珍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利全、周采英不负本事故责任。 周利全的伤情经县医院诊断：左胫腓骨下端骨折，左踝部擦伤。住院手术治疗至2020年1月9日出院，共34天，医疗费共28779.1元，出院时医嘱：出院后每2周-1个月抬送门诊随访，骨痂未长不得下地行走，卧床休息5个月，避免患肢负重等。2020年6月9日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对周利全的伤情进行鉴定，同月20日出具闽华闽司鉴[2020]临鉴字第2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经计算，被鉴定人周利全遗留左踝关节功能丧失61.1％，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损伤后180日、护理期为损伤后90日、后续取出内因定物治疗费为10000元。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 周采英受伤当日到德化县医院DX检查为：右侧月骨见缺损，局部骨质似不连续，右侧月骨骨折可能，左膝关节、右肩关节诸骨质未见明显骨折，因而未办理住院治疗，2020年1月2日而因左膝关节肿痛，活动受限27天到德化县医院检查，同月3日经县医院诊断为：左膝关节后十字韧带损伤、糖尿病。周采英即住院手术治疗至同月13日出院，共10天，医疗费共25854.35元，出院时医嘱：出院后每2周-1个月抬送门诊随访，患肢限负重活动1个月，膝关节支具限制活动3个月等。2020年6月15日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对周采英的伤情进行鉴定，同月19日出具闽明鉴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采英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达25％以上，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综合评定为120天、护理期限综合评定为90日。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 一审另查明，1.闽Ｃ××××号小型轿车向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限额150万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郑碧珍已经支付周利全医疗费3000元、周采英医疗费1000元。3.一审诉讼中，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周利英、周采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场干涉司法鉴定所的查体工作，影响鉴定独立性，伤残鉴定被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退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周利全、周采英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二、周采英治疗的伤情是否与本事故有因果关系；三、周利全、周采英是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还是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一审分析、认定如下： 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是以鉴定机构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等鉴定规则提出，而是以鉴定机构认定周利全、周采英的伤情有夸大嫌疑的主观怀疑为由对周利全、周采英的伤残等级提重新鉴定的申请，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够充分，在重新鉴定时其工作人员又在场干涉司法鉴定所的查体工作，影响鉴定独立性，重新伤残鉴定被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退鉴，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能够采信。 周采英因本次事故受伤到门诊治疗时，DX检查的是受伤主要部位右侧月骨、左膝关节、右肩关节，因未见明显异常没有立即住院治疗，其因左膝关节肿痛，活动受限27天到德化县医院重新检查诊断为左膝关节后十字韧带损伤而住院手术治疗，其治疗的伤情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 周利全、周采英提供的户口本、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个人居住证明、居住证明、工作证明、工伤保险缴费明细表能够证明他们虽然是农村户口，但长期居住在德化县城关，生活、工作及生活来源均在城关，故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 周利全的经济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有医疗部门出具的医疗票据，出院小结等相佐证，是治疗所需，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虽提出应扣除非医保部分，但未对该部分申请鉴定，故医疗费28779.1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周利全共住院34天，司法鉴定护理期为损伤后90日，未确定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故护理费34天×183.05元/天+56天×183.05元/天×30%=9298.94元；3.误工费：司法鉴定误工时间为损伤后180日，即180天×231.16元/天=41608.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4天×30元/天=1020元；5.营养费：2900元；6.交通费：因治疗、鉴定确系需支出必要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1000元；7.护理用品费395元，确实是护理过程中所需的，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10%=9124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鉴定费：2600元；11.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193841.84元。 周采英的经济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有医疗部门出具的医疗票据，出院小结等相佐证，是治疗所需，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虽提出应扣除非医保部分，但未对该部分申请鉴定，故医疗费25854.35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原告共住院10天，司法鉴定护理期综合评定90日，未确定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故护理费10天×183.05元/天+80天×183.05元/天×30%=6223.7元；3.误工费：司法鉴定误工期限综合评定为120天，即120天×231.16元/天=27739.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天×30元/天=300元；5.营养费：2600元；6.交通费：因治疗、鉴定确系需支出必要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800元；7.辅助器具费：1780元；8.残疾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10%=9124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鉴定费：1800元；合计163337.25元。 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郑碧珍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与周利全驾驶闽ＣＪ××××号二轮摩托车乘载周采英发生相撞，造成周利全和周采英受伤，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德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郑碧珍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利全、周采英不负本事故责任。郑碧珍对周利全、周采英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闽Ｃ××××号小型轿车已向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周利全、周采英在交强险中医疗赔偿范围内的医药费、营养费、住院伙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分别合计42699.1元、28754.35元，在交强险中医疗赔偿范围内分别比例分配5971.6元、4028.4元，由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在交强险中医疗赔偿10000元范围内直接支付，分别超出部分36727.5元、24725.95元由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在闽Ｃ××××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险直接支付；周利全、周采英在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用品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合计148542.74元、132782.9元，在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分别比例分配58081.1元、51918.9元，由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在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范围内直接支付，分别超出部分90461.64元、80864元由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在闽Ｃ××××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险直接支付。郑碧珍已经支付周利全医疗费3000元、周采英医疗费1000元在商业险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该款项可由郑碧珍向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另行主张权利。鉴定费4400元，由郑碧珍承担。周利全、周采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郑碧珍应赔偿给周利全鉴定费2600元。二、郑碧珍应赔偿给周采英鉴定费180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周利全经济损失64052.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周利全经济损失127189.1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周采英经济损失55947.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周采英经济损失105589.95元。以上赔偿款均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七、驳回周利全、周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8.2元，减半收取3451.1元，由周利全、周秀奂负担172.26元，郑碧珍负担2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负担3253.8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申请对周利全、周采英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其认为其工作人员在陪同鉴定时有提出建议，但并未干扰司法鉴定所的查体工作。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二审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终止鉴定程序是否违法；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一审终止鉴定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申请对周利全、周采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其申请，并依法委托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重新进行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场干涉司法鉴定所的查体工作，该司法鉴定所以影响鉴定独立性为由，对该起司法鉴定进行退鉴处理。司法鉴定系法院依法进行的诉讼活动，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未依法进行诉讼，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对其再次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终止本案鉴定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同理，二审亦不准许其重新鉴定的申请。 二、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周利全、周采英提交的户口本、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个人居住证明、居住证明、工作证明、工伤保险缴费明细表能够相互印证，可证明其二人在事故发生前业已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地亦为城镇，故一审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其二人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请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即农林牧副渔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护理费，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周采英于2020年1月3日住院治疗左膝关节后十字韧带损伤与其2019年12月6日的DX检查报告单等并无相抵触之处，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治疗的非必要性及非合理性，其主张周采英因治疗左膝关节后十字韧带损伤等伤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坏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不应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 关于周利全主张的护理用品费，若当事人在生活不能自理期间因护理所需而支出的辅具器具费用可予认定，但周利全提交的出库单3张、收款收据1张均非正式票据，无售卖单位公章，且出库单并非购买凭证，部分出库单、收款收据书写的名称系日用品，票面记载事项也不完整，亦无法确认系因护理所需而支出的辅具器具，故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该项费用395元缺乏事实依据，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残疾赔偿金，诚如上文所述，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应承担其工作人员干扰一审委托重新鉴定时鉴定人员的查体工作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同时其亦未提交周利全、周采英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存在程序违法等情形或者可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故一审采信其二人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据此认定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利全、周采英因本案事故造成的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害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一审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关于后续治疗费，周利全提交鉴定意见予以佐证，可予认定。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并未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提起上诉，二审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分析，周采英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共167366.05元，周利全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93446.84元。周利全、周采英在医疗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均超过该项责任限额，双方均未对一审确定的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可获得赔偿的比例提起上诉，故二审仍确定周利全、周采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别获得赔偿的金额为64052.7元、55947.3元。鉴定费可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鉴于郑碧珍对一审判决确定由其承担周利全、周采英的该项损失并未提起上诉，故二审对此仍予以确认。而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则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周利全、周采英126794.14元、105589.95元。本案事故发生后，郑碧珍已垫付周利全3000元、垫付周采英1000元，该款项应先从郑碧珍须自行赔偿周利全、周采英的款项中予以扣除。鉴于一审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上述款项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款中扣除，但判决主文中并未相应扣除赔偿款，而郑碧珍在二审中述称同意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款中扣除的上诉意见，故二审予以确认，现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仍应赔偿周利全、周采英123794.14元、104589.95元。郑碧珍垫付的4000元，由其与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德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第三、第五项； 二、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第四、第六、第七项； 三、变更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碧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周利全经济损失2600元； 四、变更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碧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周采英经济损失1800元； 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利全经济损失123794.14元； 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采英经济损失104589.95元； 七、驳回周利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八、驳回周采英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8.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454.1元，由周利全、周采英负担195元（多预交的6713.2元予以退回），郑碧珍负担3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负担3222.1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507.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负担6461.7元（多预交的446.5元予以退回），由周利全、周采英负担46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 审判员  张兴裕 审判员  康艳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赖少花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