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赣行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禄，男，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委托代理人周楚强，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区红角洲卧龙路999号。法定代表人易炼红，省长。委托代理人邓文平，江西省司法厅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彭颖，江西省司法厅工作人员。上诉人杨志禄因诉江西省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赣71行初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杨志禄系原上饶县（现为上饶市广信区）应家乡应家村下街组村民，在该村拥有承包地。2012年5月28日，原江西省国土资源厅（现为江西省自然资源厅）（以下简称原省国土厅）对原上饶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赣国土资核〔2020〕664号《关于上饶县2011年度第四批次集镇建设用地的批复》（以下简称《664号批复》），杨志禄的承包地在涉案批复征收范围内。2012年6月8日，原上饶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征地公告》，同年7月8日发布的《补偿安置公告》将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和用途、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位置、面积、地类、征地补偿标准等内容进行了公告，并在应家村委会门口进行了张贴。2012年11月3日，原上饶县国土资源局、应家乡人民政府、应家村委会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征收应家村水田和旱地共计25.287亩，征地补偿资金（含土地不产费、安置补助费及青苗费）按水田3.17万元／亩、旱地2.16万元／亩计算，共计74.37956万元，由应家乡政府支付。作为上述被征地范围内的杨志禄，其一卡通账户于2017年4月27日收到应家村委会汇入的征地补偿资金31011元。原审另查明，杨志禄于2020年1月9日通过申请上饶市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获知江西省人民政府批准的、由原省国土厅作出的《664号批复》。杨志禄认为《664号批复》违法，于2020年3月9日向江西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依法撤销。2020年3月13日，江西省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分别向杨志禄、江西省自然资源厅送达。2020年4月23日，江西省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并向杨志禄送达。2020年6月2日，江西省人民政府以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为由，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杨志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杨志禄送达。杨志禄对《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江西省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江西省人民政府依法受理杨志禄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实体行政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西省人民政府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对国务院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国务院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也可以向国务院申请裁决，国务院依照本法的规定作出最终裁决。江西省人民政府作为省级人民政府，杨志禄对其批准的、由原省国土厅作出的《664号批复》不服，向其申请行政复议，江西省人民政府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第二条规定“行政机关能够提供下列证据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可以作为认定依法发布了征收土地公告的证据：（一）行政机关出具的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村、组内张贴公告的书面证明及视听资料……；（二）被征地农民出具的证实其被征收土地已张贴公告的证言等证据。征收土地公告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确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第三条规定“……能够举证证明已经按照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发布了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公告，且在公告中载明了征收土地决定的主要内容，经查证属实的，可以视为申请人自公告确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第四条规定“……能够举证证明申请人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由下列行为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可以视为申请人自该行为发生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三）已经领取征收土地补偿款或者收到征收土地补偿款提存通知的，自申请人领取征收土地补偿款或者收到征收土地补偿款的提存通知之日起；……。”第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没有告知被征地农民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办理，即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本案已查明，2012年5月28日，原省国土厅向原上饶市国土资源局作出《664号批复》；2012年6月8日，原上饶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征地公告》，同年7月8日发布了《补偿安置公告》，《补偿安置公告》将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和用途、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位置、面积、地类、征地补偿标准等内容进行了公告；《征地公告》《补偿安置公告》于发布日同日在应家村委会门口进行了张贴；2012年11月3日，原上饶县国土资源局、应家乡人民政府、应家村委会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作为被征地范围内的杨志禄，其一卡通账户于2017年4月27日，收到应家村委会汇入的征地补偿资金31011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杨志禄应当知道《664号批复》的内容。杨志禄主张其于2020年1月9日通过申请上饶市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才获知江西省人民政府批准的、由原省国土厅作出的《664号批复》，进而主张以获知《664号批复》的时间节点，作为申请行政复议起算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杨志禄于2020年3月9日向江西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故江西省人民政府认为杨志禄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杨志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杨志禄请求撤销江西省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江西省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志禄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杨志禄上诉称：1．原审关于“2012年6月8日，原上饶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征地公告》”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该《征地公告》的原件以及所张贴照片的原始载体，无法判断张贴的时间，无法判断是张贴在应家村委会门口。该《征地公告》的落款单位是上饶县国土资源局，并非上饶县人民政府。2．原审关于“2012年7月8日发布了《补偿安置公告》，并在应家村委会门口进行了张贴”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补偿安置公告》的原件以及所张贴照片的原始载体，无法判断张贴的时间，无法判断是张贴在应家村委会门口。3．一审关于“2012年11月3日，原上饶县国土资源局、应家乡人民政府、应家村委会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在一审中提供《征收土地协议》原件，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对于签订《征收土地协议》这种重大影响村民权益的法律行为一般会事先告知全体村民，尤其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但上诉人却对此一无所知，可见该《征收土地协议》即使存在，也有倒签日期的嫌疑。4．一审认为上诉人超过行政复议期限错误。原上饶县人民政府并未将《664号批复》进行公告，上诉人无法得知相关内容。原上饶县人民政府并未将征地红线图进行公告，上诉人无法得知是否在土地征收范围。关于2017年4月27日上诉人收到应家村委会汇入的征地补偿资金31011元并不能视为《664号批复》的征地补偿款，因为近年来上诉人所在村组的集体土地存在多个批次，村委会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判断系《664号批复》的征地补偿款。上诉人也没有将该补偿款取出使用，不存在任何的自愿领取情况，不符合《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中关于“已经领取征收土地补偿款或者收到征收土地补偿款提存通知的，自申请人领取征收土地补偿款或者收到征收土地补偿款的提存通知之日起”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上饶市自然资源局信息公开回复之前根本就不知道《664号批复》的内容，上诉人在信息公开回复后的60天内提起行政复议符合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江西省人民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原上饶县人民政府依法发布了征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答辩人关于上诉人知道征地决定内容的时间认定清楚。2012年5月28日《664号批复》作出后，原上饶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6月8日发布了《征地公告》，于2012年7月8日发布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将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征地用途、被征地所有权人、征地位置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等内容进行了公告，并在被征地村组进行了张贴。对此，应家村委会及被征地农户出具了相关证明。2012年11月3日，原上饶县国土资源局、应家村委会、应家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2017年4月27日，应家村委会将上诉人征地补偿资金31011元汇入其一卡通账户。相关事实证据符合国务院原法制办《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中有关“知道征收土地决定”的时间认定条件，答辩人在行政复议中查实予以采信，并于一审作为证据提交。其中《征地公告》和《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原件于当庭提交，其他证据为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彩色复印件，证据内容及形式符合法定要求，上诉人应当早已知道征收决定内容。2．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答辩人驳回上诉人复议申请适用依据正确。《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没有告知被征地农民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办理。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废止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与第四十一条对应的第六十四条规定将2年的最长时效修改为1年。本案中，上诉人最早在2012年6月就知道征地批复行为，并不能适用上诉人主张的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最长保护期限，上诉人2020年3月9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明显超过了法定申请期限。综上，答辩人作出驳回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证等证据材料，已随本案卷宗一并提交本院，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第二条规定，行政机关能够提供下列证据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可以作为认定依法发布了征收土地公告的证据：（一）行政机关出具的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村、组内张贴公告的书面证明及视听资料；征收乡（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出具的在乡（镇）人民政府所在地张贴公告的书面证明及视听资料；（二）被征地农民出具的证实其被征收土地已张贴公告的证言等证据。征收土地公告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确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征收土地公告没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本案中，原上饶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6月8日、7月8日在应家村委会门口张贴本案所涉《征地公告》、《补偿安置公告》。该事实有张贴公告照片、应家村村委会及该村村民书面材料予以证实。《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没有告知被征地农民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办理，即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据此，杨志禄直至2020年3月9日向江西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批复，明显超过法定申请期限。江西省人民政府以杨志禄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志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君审判员  古豪莉审判员  饶晓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依沫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