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送变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王陵路**。法定代表人：杨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新区办事处驿城村铜山经济开发区第三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盛春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芸，山东万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东星，山东万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兵，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徐州送变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送变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陈永兵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送变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芸、石东星，被上诉人陈永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送变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案涉及的购销合同，从开始签订到付款到履行，上诉人均未参与，从案件查明的事实看，均是陈永兵经办，上诉人均未有任何工作人员参与其中，对此并不知情，只是在接到一审法院传票后才得知此事。二、被上诉人中联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存疑，不能自圆其说。中联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除了印章之外是一份空白合同，很明显是一份在仓促中后补的合同，不仅合同份数不对，也没有任何人员签字及日期，对于该合同的签订具体经过，中联公司出庭人员均无法说明，这份合同从何而来存疑。中联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据，客户名称一栏“徐州送变电有限公司”后其自行添加了一个“?”，这说明在发货时，中联公司都不能明确谁是真正的购买方，更说明了在发货时并没有签订购销合同。另外，发货单上的工地签收人签字均不是上诉人单位员工，且有部分发货单无签字。中联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反而能说明上诉人的抗辩意见，在录音中，充分说明了涉案的购销合同只是陈永兵以上诉人名义草拟的临时供货协议，我公司人员从开始就是予以否认其效力的，中联公司在未明确购货主体的情况下就仓促供货，应找实际与其协商的人承担责任。中联公司辩称，一、徐州送变电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我方提供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涉案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徐州送变电有限公司徐州桃园220KV千伏变电站改造工程项目部字样印章，徐州送变电公司也认可该项目章为其公司刻制，认可该项目章的真实性，且该该印章正常对外使用。即便上诉人不认可其与答辩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但该项目部印章系其公司资料员蔡静保管、使用，蔡静在涉案合同上加盖项目章的行为，应视为认可该合同，故我方与徐州送变电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供货义务，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首先，涉案项目系徐州送变电公司中标承建，我方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涉案项目供应了混凝土，发货单上均由工地负责接收混凝土的欧阳广栓签字，我方提交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实我方将混凝土供应到涉案项目的事实，徐州送变电公司实际使用了我方供应的混凝土。其次，根据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徐州送变电公司提供的证据，输变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条款专用部分20.1.2（2），承包人提供的工程材料为钢筋和混凝土。通过该条款可以得知，徐州送变电公司提供混凝土的事实，若其不认可我方供货的事实，应提供证据证明发货单上载明的工程部位使用哪家混凝土公司供货。三、根据利益与责任相统一的法律原则，徐州送变电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其作为涉案项目的施工单位，实际使用了我方供应的混凝土。徐州送变电公司在此过程中获有利益，而善意向对方因供货而受有损失，根据利益与责任相统一的法律原则，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永兵辩称，合同相对方为上诉人及中联公司，我只是劳务代班人之一，合同我也没有经手，工程结束后高伟找我就涉案合同事宜，让我给其帮忙，替他向中联公司领导解释，当时我只能证明混凝土送到工地了，具体合同怎么签订的我不清楚，我按照其安排陈述的。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州送变电公司、陈永兵共同支付混凝土款432368.40元；2.判决徐州送变电公司、陈永兵共同支付违约金（以逾期支付混凝土款为基数，自应付款次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州电厂-桃园220KV线路改造工程-线路工程由徐州送变电公司中标承包。2018年1月10日，原告中联公司（供货方，乙方）和徐州送变电公司（订货方，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220KV桃园变电站改造项目，供货起止时间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4月30日。预拌混凝土强度等级C15，单价505元/立方米；C20,510元/立方米；C25,515元/立方米；C30,520元/立方米；C35,530元/立方米；C40,540元/立方米；抗渗、早强、细石或防冻预拌混凝土在普通预拌混凝土同标号基础上分别另加10元/方。预拌混凝土或砂浆数量以乙方出厂时的磅秤计量为准，甲方可派员监磅，并在工地进行签收。在预拌混凝土供应中，乙方应出具预拌混凝土发货单（一车一单）由甲方人员在施工现场签字验收并作为结算凭据，结算时以预拌混凝土实际供应量为准（预拌混凝土以2.4T/折算、砂浆以1.9T/方折算方量数）。合同第一款中数量仅供参考。每批次预拌混凝土供应结束后甲方应及时与乙方对账，如甲方不能及时对账，甲方也应以甲方工地人员签收的单据为准向乙方履行付款义务。首供500方后，在十日内结清已供货款，以此类推，至工程结束。如甲方迟延付款，乙方有权暂停供货，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且每日按应付款额的2‰计收违约金，直到付清为止。合同落款处订货方处加盖“徐州送变电有限公司徐州桃园220千伏变电站改造工程项目部”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联公司开始向徐州桃园220千伏变电站改造工程工地提供预拌混凝土，由陈永兵向中联公司确定当日需要的混凝土数量，中联公司送至工地后由欧阳广栓在预拌混凝土发货单上签字。自2018年1月14日至2月11日期间，中联公司累计提供C15混凝土126立方米，提供C30（P6）混凝土255.78立方米，提供C35混凝土635.50立方米，货款合计为505元/立方米×126立方米+530元/立方米×（255.78立方米+635.50立方米）=536008.40元。2018年3月21日中联公司业务员高伟与陈永兵的聊天记录显示：高：陈总你把欧阳的全名、身份证号和联系电话发给我。陈：欧阳广栓。2018年6月7日，中联公司公司法务人员潘海平在与陈永兵、吴主任的谈话录音中称“有一个临时供货协议，当时你们程序没走完，不能签正式合同，我们签这个临时供货协议，你们当时盖项目部章，在咱这个二楼上盖的。”陈永兵对吴主任说“过年之前我跟你说，你说只能盖项目部章，你和纪总都是知道的。当时找蔡静，蔡静说先盖章。”一审庭审时，中联公司陈述陈永兵分别于2018年1月18日向中联公司付款28710元、2月22日付款50000元、3月21日付款3640元、10月18日付款21290元，合计103640元。陈永兵陈述其从高玉文处分包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内容包括辅材、人工，不包括主材（钢筋、混凝土）。关于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签订过程，陈永兵陈述如下：中联公司一位姓高的找到我，他说我要和你们签个合同给你们供货，我说我不当家，我只是干劳务的，主材不属于我，你要签合同只能找总包方，他问我总包方是谁，我说这个只能你自己去了解。后来他告诉我总包方是徐州送变电公司，能不能找徐州送变电公司盖个章，我说我没有这个权利，我只能打电话问一下，我就给当时工地上的领导打了电话，我说中联想和徐州送变电公司把供货合同签了，过了一段时间姓高的把合同拿来了，具体怎么签订的我不清楚。徐州送变电公司陈述蔡静系其变电一处的资料员，项目部章由资料员保管和使用，但只能用来盖项目部需要盖的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查明事实，徐州电厂-桃园220KV线路改造工程-线路工程项目由被告徐州送变电公司承包，2018年1月10日，徐州送变电公司在中联混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上加盖了“徐州送变电有限公司徐州桃园220千伏变电站改造工程项目部”印章。虽然徐州送变电公司不认可与中联公司签订了该合同，但该项目部印章由徐州送变电公司资料员蔡静保管和使用，蔡静在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中联公司有理由相信蔡静具有签订合同的代理权。且签订合同后，中联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桃园工地提供了预拌混凝土，徐州送变电公司也使用了混凝土，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因此中联公司有权要求徐州送变电公司支付混凝土款，中联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合计货款536008.4元，中联公司认可已收到货款103640元，徐州送变电公司还应支付原告536008.40元-103640元=432368.40元。对于中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中联公司自行调整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应自2018年10月18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原告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徐州送变电公司责任引起本案诉讼，中联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原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徐州送变电公司承担。陈永兵未参与签订合同，其个人也未向中联公司购买混凝土，中联公司无权要求其支付货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州送变电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432368.4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32368.4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徐州送变电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980元；三、驳回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中中联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为其与徐州送变电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且合同中盖有“徐州送变电有限公司徐州桃园220千伏变电站改造工程项目部”印证，徐州送变电公司虽否认与中联公司之间存在涉案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否认上述印章的真实性，故对于该印章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全案证据分析，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工程系徐州送变电公司承包，后徐州送变电公司将该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及建筑结构工程分包给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结合双方分包合同约定以及徐州送变电公司在本案二审中的陈述，涉案工程由徐州送变电公司提供涉案工程所需钢筋及混凝土，据此，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混凝土的提供方为徐州送变电公司。其次，根据中联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徐州送变电公司项目部吴主任陈述：“这个货肯定是供了，我们也不赖，我们是和高玉文签的合同，高玉文找的你（陈永兵），你应该有任何问题找高玉文。……作为整个项目部，我们为了推进工程进度，高玉文这种方案，我们也认了。”二审中，徐州送变电公司也认可中联公司实际向涉案工程项目供应了混凝土，仅是表示其公司未与他人签订过混凝土采购合同。据此，本院认定涉案项目混凝土系中联公司供应。再次，从涉案印章的保管使用情况，中联公司表示该印章是项目部负责人同意后，徐州送变电公司蔡静加盖。对此，徐州送变电公司认可该项目部印章确系其公司资料员保管，蔡静系其公司一处的资料员。综上，中联公司为涉案项目供应混凝土,徐州送变电公司作为项目承包方在将工程分包后，认可应由其公司提供混凝土，实际施工中亦接受并使用了中联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此时，根据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行为中联公司有理由相信徐州送变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涉案项目具有代理权,故涉案《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对徐州送变电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徐州送变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5元，由徐州送变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王月辉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