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民申1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大学锦城学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西源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邹广严，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一超，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艳丽，女，1980年6月14日出生，回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再审申请人四川大学锦城学院（以下简称锦城学院）因与被申请人曹艳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13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锦城学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锦城学院制定《四川大学锦城学院教学事故认定及处理办法（试行）》（川大锦城教务［2006］76号）时，法律法规并未要求需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二审将锦城学院提交的锦城学院工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征求了职工代表意见”，认定为“经过了职工大会的讨论”，并以“并没有提交当时协商讨论的证据材料”为由，判决锦城学院败诉。二审判决对该份证据内容的认定与该证据显示的内容明显不一，歪曲事实，导致其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二审法院如在二审中发现关键证据《情况说明》足以改变一审判决时，应当组织双方再次进行质证和充分辩论。正是对关键证据《情况说明》的辩论权缺失，才导致二审法院出现认定基本事实与相关证据内容不符的错误。（三）二审判决超出了锦城学院的上诉请求。锦城学院针对一审判决的上诉事实是曹艳丽的违纪行为是否达到了一级教学事故的程度，而锦城学院制定的规章制度是否合法不是锦城学院上诉的有关事实，且曹艳丽对该问题也没有提出上诉，故二审判决对锦城学院制定的规章制度是否合法进行审理，超出了锦城学院的上诉请求。（四）二审判决引用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案件，适用的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程序标准，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锦城学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曹艳丽提交意见称，（一）《四川大学锦城学院教学事故认定及处理办法》（川大锦院教务［2018］376号）规定了解除老师劳动合同的内容，是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该文件的制定未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的法定民主程序，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对劳动者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锦城学院提供的《会议纪要》《外国语学院大会签到表》存在伪造嫌疑。锦城学院自行制作的其他相应证据真实性存疑。（三）锦城学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曹艳丽已经对学生进行了平时成绩考核和记载，不构成教学一级事故。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四川大学锦城学院教学事故认定及处理办法》（川大锦院教务［2018］376号）的有效性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和第八条“劳动者依照法律规定，通过职工大会、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参与民主管理或者就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与用人单位进行平等协商。”均规定了用人单位制定规章制度需让广大职工参与，其目的是为了保证用人单位的管理自主权，防止一旦意见不统一，造成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久拖不决，用人单位的管理无所适从的局面，又可以有效地杜绝用人单位独断专行，防止用人单位利用规章制度侵犯劳动者的合法权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而锦城学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仅盖有锦城学院工会的印章，不符合上述法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且锦城学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广大职工参与了案涉规章制度的制定。故二审法院未采信《情况说明》，认定锦城学院解除与曹艳丽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其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并无不当。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是否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经查，锦城学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已在一审中进行了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二审法院并未有上述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 （三）二审判决是否超出了锦城学院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锦城学院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决锦城学院解除与曹艳丽劳动合同合法，不支付曹艳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26894.06元。其二审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锦城学院解除与曹艳丽的劳动合同合法，不支付曹艳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6894.06元。曹艳丽在一审判决锦城学院支付曹艳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6894.06元的情况下未提出上诉，但其在一审、二审中均抗辩《四川大学锦城学院教学事故认定及处理办法》的制定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的法定民主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约束力。二审法院针对锦城学院的上诉意见审理曹艳丽的违纪行为是否达到了一级教学事故的程度，同时亦根据曹艳丽的抗辩对锦城学院解除与曹艳丽的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有效性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故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并未超出上诉请求。 （四）二审判决是否违背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二审中，锦城学院主张与曹艳丽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为《四川大学锦城学院教学事故认定及处理办法》（川大锦院教务［2018］376号），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锦城学院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职工代表进行讨论，程序不合法。锦城学院辩称该处理办法系对《四川大学锦城学院教学事故认定及处理办法（试行）》（川大锦城教务［2006］76号）文件的继承和细化。2006年时劳动合同法并未颁布实施，劳动合同法效力不应溯及。二审法院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第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规定，均要求了用人单位对制定规章制度须给予职工充分发表意见的机会，认定锦城学院关于制定相关教务规章时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并未违背法不溯及既往原则。 综上，锦城学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大学锦城学院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漆光碧 审 判 员 邓 军 审 判 员 陈明克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士龙 书 记 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