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水，男，汉族，1951年3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玺，男，汉族，1937年1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系上诉人李长水姐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敏，河南省宜阳县弘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宜阳县高村镇鲁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河南省宜阳县高村镇鲁村。负责人：李丁义，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北京盈科（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玉会，男，汉族，1969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李长水因与被上诉人宜阳县高村镇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鲁村村委会）、第三人李玉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了李长水的诉讼请求；2、因李长水认可合同存在，原审判决还依据宜阳法院（2005）宜韩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承包书》的真实性明显错误；3、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变更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期限且未给李长水答辩期，对诉争土地的勘测李长水不知情；4、原审判决未对合同效力认定即判决被上诉人收回土地属违法判决。鲁村村委会辩称，1、李长水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对合同效力的认定，该主张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本案《承包合同书》的效力已由多份生效判决书所否定，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问题不再重复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无需举证，本案《承包合同书》已由（2005）宜韩民初字第61号、（2019）豫0327民初1244号、（2019）豫03民终4951号《民事判决书》所否定，合同无效系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再处理并无不当。2、李长水认为鲁村村委会要求返还的土地范围系《承包合同书》载明的土地范围，并以此主张鲁村村委会认可了《承包合同书》的效力，李长水基于无效的承包合同并占用的土地，其所占用的土地范围与无效合同所载明的范围一致，其占用行为系无权占用，鲁村村委会基于李长水的无权占用行使返还请求权并不构成对合同效力的认可。3、李长水认为判令返还的土地范围与实际占用范围不符，该主张是错误的，一审时李长水对其占用的土地范围与《承包合同书》载明的土地范围一致是没有异议的，鲁村村委会基于《承包合同书》载明的土地范围主张返还，与李长水实际占用的土地范围相符。四、李长水认为鲁村村委会未在法定期间内变更诉讼请求的主张是错误的。本案经四次开庭审理，每次开庭均进行了法庭辩论，鲁村村委会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五、李长水认为鲁村村委会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并未给予其答辩期属于程序错误，该认识是错误的，现行《民事诉讼法》、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是否应当给予被告答辩期，并没有明确具体的规定。2、鲁村村委会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均未改变诉状所依据的事实，变更后的请求仅缩小了返还土地的范围，并未加重李长水的负担。3、一审鲁村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后，李长水并未要求法院给予其答辩期。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正当，应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991年8月10日的《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李长水清除位于东至宋王沟、北至宋王沟、西至蒲半村、西南至老公路、南至南沟沿，北至大堰（现南闫路路北，化工厂以东）约200亩土地地上附属物，并将土地返还原告；3.判令李长水支付从2000年8月10起至土地返还之日止按照每年1700元计算的土地占用费，占用费暂计算至2020年8月9日共34000元；4.判令李长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长水向法庭提交的承包合同书上载明：为发展农业生产，巩固集体经济，经鲁村党支部、村委会研究决定，村民组干群同意，村民们投标，与中标人李长水签订如下合同：一、发包人：鲁村村委会（简称甲方），承包人：李长水（简称乙方）。二、承包时间：起于1991年8月10日，止于2022年8月10日。三、每年承包金壹仟柒佰元，每五年交一次，由于是开发荒山，土地茬口不顺，定于1997年8月10日前交承包款8500元。尔后，每五年交承包金8500元。四、承包范围：东至宋王沟，北至宋王沟，西至蒲半村，西南至老公路、南至南沟沿，北至大堰。原鲁村建校占地十三亩，1991年调地时追回，交给承包人使用。五、在承包范围内的土地，承包人享有充分的经营自主权。六、承包人应按照合同规定向发包方交纳承包款。七、合同期满，若乙方不再继续承包，地上的建筑物和种植物（树木、庄稼），公平做价移交发包方，发包方按做价总额，把钱付给承包人。八、甲、乙双方都要遵守合同。哪一方不按合同执行，按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九、合同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最后有宜阳县高村乡（现已撤乡改镇）鲁村村村民委员会盖章，李长水的姐夫彭建玺代其签上了名字。落款时间1991年8月10日，合同所使用的稿纸是1998年印制。之后，李长水占用了合同所记载的土地，鲁村建校所占十三亩土地调换成鲁村小学旧址6.53亩，种植有农作物等，建起了杏树园，至今，还在进行经营。该院现场勘验还发现，被告占用的土地上还种植有花椒树、中药材连翘树等。2020年9月15日，宜阳县高村镇人民政府成立鲁村（乱村治理）整顿工作组，对鲁村经济问题、群众矛盾集中的土地问题及扫黑除恶工作进行统一清理整顿。鲁村村委会向法庭提交了工作组成员对李长水进行两次谈话记录，李长水承认自2000年开始没有缴纳过土地使用费。2003年2月27日，鲁村村委会曾经在李长水处取过500元，审理中，鲁村村委会同意扣除2000年以后土地使用费500元。现李长水有证据证明自己在2000年以前缴纳土地使用费4500元，顶账抵扣1850元，共计635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2020年10月26日，李长水自愿向该院缴纳土地使用费34000元。庭审中李长水的代理人否认其所使用的土地转包给第三人李玉会。经河南经拓测绘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实地测量，李长水认可，李长水在该土地上实际种植果园有74.25亩，另将10.47亩土地交由案外人承包，其中7.26亩用于种植花椒树，3.21亩用于种植中药连翘树，以上共计84.72亩。2005年4月19日，李长水曾经向该院提起诉讼，认为鲁村村村民王玉会在其承包地内占地三亩左右建化工厂一座，后化工厂倒闭，李青山又在此开办诊所，侵犯自己承包经营权，要求卫生所、鲁村村委、鲁村党支部停止侵权、返还土地。当年6月30日，该院作出（2005）宜韩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以合同上没有村委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签字、被告的名字系代理人书写为由，没有认定合同的真实性，判决驳回了李长水的诉讼请求。判决书送达后，李长水没有上诉，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月1日，鲁村村委会与李明立签订荒坡地租赁合同一份，内容是：鲁村村委会将12亩荒坡地出租给李明立，四至界限：东至鲁村三组地，西至三组地边，南至公路边，北至堰边，租赁期为65年，从2014年1月1日至2079年1月1日至，租金为26000元，每十年付一次，付款4000元。2018年8月8日，李明立依据合同约定缴纳了4000元土地租赁金。李明立在承租经营期间，李长水以1991年8月10日与鲁村村委签订有承包合同为由，多次在李明立承租经营的土地范围内阻扰李明立装卸材料等，从而引起争执。2019年5月9日，李明立诉入该院，要求李长水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同年7月29日，该院作出（2019）豫0327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明立与鲁村村委签订的租赁合同在20年期内有效，李长水提交的与村委的承包合同效力已被（2005）宜韩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所否定，判决李长水在李明立20年租赁期内不得非法侵扰土地使用权。判决书送达后，李长水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0月14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民终49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过程中，鲁村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清除位于东至宋王沟、北至宋王沟、西至蒲半村、西南至老公路、南至南沟沿、北至大堰约90.28亩土地（该90.28亩土地不含李明立原承包土地约12亩，鲁村小学新址因建校调整土地约13亩、李长水承包给第三人的土地10.47亩、李长水现已开发土地74.25亩）以及鲁村小学旧址约6.53亩土地地上附属物，并将土地返还给鲁村村委会，对于果园、花椒树、连翘树所占用的土地暂不主张返还，该84.72亩土地的返还方式及后续土地占用费由双方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该院作出的（2005）宜韩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该判决否认了李长水向法庭提交的与鲁村村委之间的承包合同书的效力，李长水长期占有、使用鲁村村委会的土地没有了合法的依据，暂且不论2000年以前的土地使用费是否足额支付，从2000年开始，除去抵扣原告取走的500元外，至今被告21年无偿占有、使用原告的土地，侵害鲁村村民集体财产权益，违反法律规定，其在审理过程中给付的土地使用费34000元是迫于法律威力，不能否认其前期的违法行为，李长水依法应当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因此，鲁村村委会请求被告返还土地、赔偿损失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损失的计算可参照原来双方认可的土地承包金每年1700元，除去李长水种植的果园、树木外，其他土地大部分种植的是农作物，目前正值冬季，清除土地上的附着农作物会加大双方的经济损失，该院酌定不宜清除，交由鲁村村委会经营、收获，以弥补鲁村村委会第21年即2020年的经济损失。鲁村村委会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长水实际占有土地有200亩，现鲁村村委会要求李长水返还占有的除果园、花椒树、连翘树所占有的84.72亩土地外其他土地，该院予以认可。关于鲁村村委会要求确认合同的效力问题，该院作出的（2005）宜韩民初字第61号民事生效判决已作出认定，该院不再重复审理，双方诉争的20年土地使用费34000元，审理过程中李长水已经自愿给付，视为李长水认可鲁村村委会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亦没有再处理的必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长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占有、使用原告宜阳县高村镇鲁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范围有东至宋王沟、北至宋王沟、西至蒲半村、西南至老公路、南至南沟沿、北至大堰，以及鲁村小学旧址约6.53亩，其中不包括果园、花椒树、连翘树所占用的84.72亩土地。二、驳回原告宜阳县高村镇鲁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原告宜阳县高村镇鲁村村民委员会承担100元，被告李长水负担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无需举证，本案《承包合同书》已由（2005）宜韩民初字第61号、（2019）豫0327民初1244号、（2019）豫03民终4951号《民事判决书》所否定，合同无效系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李长水返还的土地范围与实际占用范围及该案所涉的《合同承包书》内约定的范围一致，判决由李长水返还占有、使用宜阳县高村镇鲁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范围有东至宋王沟、北至宋王沟、西至蒲半村、西南至老公路、南至南沟沿、北至大堰，以及鲁村小学旧址约6.53亩，其中不包括果园、花椒树、连翘树所占用的84.72亩土地，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长水提出一审判决明显超出鲁村村委会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长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长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贾睿鸽书记员尚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