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1970年5月25日生，××族，住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良梅，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欣贝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中南世纪城****。法定代表人：成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某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欣贝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5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欣贝公司退还考证费用496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欣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人在2019年初求职过程中，应聘欣贝公司培训老师岗位。欣贝公司未提供岗位，要求本人先考取证书。本人缴纳4960元费用后，未获得相应培训，且从其他学员处了解欣贝公司提供无法联网查询的虚假资质证书，遂向欣贝公司要求退费，欣贝公司又欺骗本人考取催乳师证。事实上，欣贝公司以招聘培训老师为名，欺骗他人至其公司报名考证，收取未予公示的高昂报名费用，所谓三地联网考试实系欣贝公司自行组织。欣贝公司对本人进行岗位技能培训是意向员工培训，而非培训合同关系。此外，欣贝公司以深圳市娘子军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娘子军公司）名义进行招聘，后经核实，欣贝公司既不是深圳娘子军公司的代理商，也不是加盟商，更不存在培训老师岗位。综上，本人与欣贝公司之间的培训合同系欣贝公司隐瞒事实、虚假宣传、误导本人，显然违背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欣贝公司应返还培训费用。欣贝公司辩称，范某称其应聘培训老师职位，其不具备任何经验及技能，我司不可能聘用。我司一审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课程签到单、理论考试试卷等，证明范某与我司达成培训合同关系，我司完成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向市场监管部门了解情况，该部门反映其经核实，我司发放的证书真实有效。我司与深圳娘子军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范某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我司以深圳娘子军公司名义对外招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范某的上诉请求。范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贝公司返还范某考证费4960元；2.本案诉讼费由欣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日，范某至欣贝公司应聘培训老师一职。欣贝公司提出应聘培训老师需要具备相关的资质，且其可提供相关培训。范某认可后选择了月嫂证、育儿证、师资证，同时向欣贝公司缴纳培训费用合计4960元。此后因范某自身原因，双方又重新达成协议，将培训项目变更为催乳师，之后欣贝公司为范某提供了培训，并安排了考试。一审法院认为，范某、欣贝公司达成的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范某主张欣贝公司以招聘为名，诱骗范某缴纳学习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经过协商后，同意将学习内容变更为催乳师，欣贝公司亦为范某提供了培训，安排了考试，欣贝公司履行了其主要义务。且欣贝公司的经营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范某主张被告返还学费496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范某的诉讼请求等。二审中，欣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范某与欣贝公司负责人韩光粉微信聊天记录，其中韩光粉向范某发送“2019抓住机会拿高薪”广告和宣传资料，上方有“娘子军股份”字样，内容为“娘子军培训学校新春优惠活动、包学包会包吃包住、全国推荐就业”等，以证明欣贝公司隐瞒重要事实，以虚假名义对外宣传，主观上存在欺诈故意。2.南通娘子军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简介及招聘岗位简介，介绍该公司为“娘子军国际母婴成立于2002年集培训、服务、加盟于一体的专业正规化公司，全国三百多家连锁机构，两百多所培训学校，家政服务行业规范化的倡导者”，另有“月薪过万、不是梦想”等，名称、内容均为虚假宣传，且欣贝公司在招聘培训老师要求中从未提及需要相应证书。以证明欣贝公司涉嫌欺诈，误导应聘者和希望学习一技之能人员。3.南通12345回复信息，范某一审曾提供该证据，但法院未作为证据组织质证。该短信内容明确家政公司可以免费培训公司员工，不得对外进行收费培训。以证明欣贝公司作为不具备培训资质的企业，不得进行收费培训。4.深圳娘子军公司企业信息截屏，范某与深圳娘子军家政公司负责人电话录音（文字、通话记录及光盘），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范某通过“企查查”手机软件会员查询，得到深圳娘子军公司电话并取得联系，录音通话对象的身份应当是该公司负责人，但不清楚姓名。微信聊天对象为深圳娘子军公司“曾老师”，是负责人提供的加盟部联系人。通话及微信内容反映深圳娘子军公司在南通没有加盟商和代理商，以证明欣贝公司涉嫌虚假宣传和欺诈。欣贝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范某、韩光粉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及图片真实性无异议，聊天时间为2019年3月2日，当时欣贝公司在设立阶段，加盟深圳娘子军公司，确实曾以“娘子军”名义进行过宣传，但不能证明公司虚假广告或者扩大宣传。2.证据二相关简介来源不清，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高薪急聘及简介系深圳娘子军公司向加盟商提供的单页，不是欣贝公司自行印发。岗位招聘资料中没有免费培训内容，对于岗位有要求。3.证据三12345短信截屏同一审质证意见。该答复是基于市民反映情况作出，如市民反映情况与实际有别，则可能导致答复不准。4.证据四深圳娘子军公司工商信息手机截屏，与深圳娘子军公司的录音、微信等，欣贝公司通过“企查查”手机软件普通查询，显示的深圳娘子军公司成立时间与范某提供的公司成立时间不同，未见范某提供的企业信息截屏，通过企信宝、天眼查等软件也没有查询到范某提供的所谓深圳娘子军公司联系人电话。录音证据不是原始载体，不能证实对方身份，也不能证明此人知晓南通地区加盟情况。范某提供的与“曾老师”微信聊天记录纸质内容相比手机微信内容不完整，聊天信息中最后一页“曾老师”发送内容中，其所发证书的发证机构为中国商业联合会商业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欣贝公司办理的证书也是由该机构发证，说明欣贝公司提供的证书真实有效。欣贝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欣贝公司为范某办理的由中国商业联合会商业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发证的岗位专项技能证书。2.欣贝公司与深圳娘子军公司订立的加盟协议，欣贝公司认为该协议书涉及商业秘密，故不作为证据提交，仅供法院参考。3.深圳娘子军公司营业执照（手写备注“仅限加盟商备档用”）及“娘子军家政”商标注册证书，盖有深圳娘子军公司财务章的收款收据，以及欣贝公司向深圳娘子军公司转账加盟费的记录，以证明欣贝公司与深圳娘子军公司之间存在加盟关系。4.欣贝公司与深圳娘子军公司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韩光粉对接宣传、培训材料及规章制度。5.南通“城市日历”2019年一期节目视频截图，其中拍摄到欣贝公司持有的娘子军家政特约加盟商牌子。6.施井萍的考试信息、证书及聊天记录，以证明参加培训的学员也有表现优秀、获得雇主认可、取得资格证书的母婴护理师。范某质证认为：1.证据一的证书记载内容不真实，证书记载2019年9月通过培训项目，但本人最早在2019年5月已经提出退费。本人在欣贝公司并没有学到应培训内容。2.证据二欣贝公司明确加盟协议不作为证据提交，无需质证。合同真实性需要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合同上没有欣贝公司任何名称，成鑫是否为欣贝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法确认。欣贝公司称协议涉及商业秘密是自行扩大解释法律对于涉密证据的规定，法庭不应采纳。3.与深圳娘子军公司的系列证据需与该公司核实。系列证据无法体现欣贝公司与深圳娘子军公司的关系。收据金额39800元与加盟合同所载金额不符，合同另有手写2万元及1万元保证金。转账的收款方不能确定即为深圳娘子军公司。“城市日历”视频中拍到的加盟商牌子真假不能确定。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范某本案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深圳娘子军公司在南通没有加盟或者代理商。4.施井萍证书等真实性不予确认。范某二审另申请证人陆某、缪某,张某、李某出庭作证。陆某陈述：其于2019年2月至7月期间在“南通娘子军家政公司”从事前台工作，不清楚谁发工资以及公司注册名称。韩光粉说范某在这里培训，拿了证以后可以当老师，但其了解公司不缺老师。其不清楚范某有无接受培训考试。其在韩光粉要求下交费参加培训，拿到的证书与范某的一样。（范某摇头）陆某又称没有见过范某的证书，可能时间长了记不清了。其另述韩光粉招聘时提供了范某本案举证宣传广告，韩光粉称证书全国通用。其曾在针对培训退费的维权群，后来该群解散。其曾与他人一起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查询后告知网上不能查到全国通用的证书。其曾就退还培训费向法院起诉，后撤诉。缪某陈述：其与范某都是学员（受害者），其应聘“娘子军公司”而非欣贝公司，见过韩光粉的相关宣传资料。其参加育婴师考试，也拿到证书（出示岗位专项技能证书，发证机构为中国商业联合会商业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陈述其最初从欣贝公司获得的是虚假证书，该证书系补发），但韩光粉没有兑现包教包会包分配，所学内容对找工作无用，证书也不能实现全国通用。韩光粉让其在公司发传单，有人应聘时进行配合。其曾对接过“月嫂中心”。其曾在针对培训退费的维权群，后来该群解散。其曾与他人一起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看过证书，不清楚有无查验证书真假。其曾起诉欣贝公司，后撤诉。张某陈述：其找工作期间，“娘子军公司”在人才市场挂了牌子。其此前听说过“娘子军”，没有听过说“娘子军家政公司”。其是第一个来到欣贝公司，拿到证书后查询，扫描证书上的二维码可以查到，但在官网查不到。具体在哪个官网查记不清了，其本人不会操作查询而让他人查询，没有看到查询过程。其发现假证后找到韩光粉，韩光粉撕毁其证书，后来又办理其他证书，具体什么证书没看清楚。其去欣贝公司是希望找到工作，韩光粉称包教包会包分配。后来韩光粉没有为其介绍工作，而是让其在公司招商部工作，工作内容即让人交钱考证。其曾在针对培训退费的维权群，后来该群解散。其曾起诉欣贝公司。李某陈述：其系“欣贝常州家政公司”的负责人，与欣贝公司为加盟关系。欣贝公司对所有学员承诺的是“娘子军公司”，称证书可以全国通用。其以为可以变成“娘子军公司”加盟店而与欣贝公司建立加盟关系。其非常信任韩光粉，没有查看任何资料，当时在欣贝公司见到“娘子军公司”加盟牌子。“常州欣贝”开展收费培训家政服务业务，韩光粉的员工曾去培训过两个学员。培训后通过欣贝公司提供的家政专门系统可以给学员发证，另外可以下单、登记阿姨等。其发现无法获得加盟资质后要求退还加盟费，韩光粉拒绝。所有的考试视频等由其自行存档，欺骗学员要上传。培训费用不规范，考试以及证书虚假。范某对于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可信度高，证明欣贝公司以“娘子军”名义进行招聘，涉及虚假宣传、大量招收培训人员要求缴费；隐藏公司真实名称，涉嫌欺诈。欣贝公司对学员及加盟商均进行虚假宣传，涉嫌欺诈；公司提供的岗位虚假，考试虚假，培训时间与实际不符，只是为了收取培训费用。欣贝公司对于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证言多处矛盾，与范某存在利害关系。证人陈述见过招聘单页等，其上载明持证上岗和推荐工作。缪某陈述欣贝公司曾与“月子中心”对接，佐证欣贝公司提供工作机会。证人所称获得的证书为假证，缺乏依据。欣贝公司与深圳娘子军公司签署授权书，并缴纳了加盟费。后期工商注册时“南通娘子军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名称未通过核准，故改名欣贝公司。证人称不知欣贝公司，但证人拨打本地“城市日历”电视节目投诉时，视频可见欣贝公司进门有公司名称，李某也陈述见到加盟牌子。李某与欣贝公司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正在诉讼。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范某二审陈述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为涉嫌欺诈，符合法律关于欺诈导致合同无效之规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在诉讼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范某要求欣贝公司返还培训费496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欣贝公司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培训及考试材料可见，范某与欣贝公司达成参加催乳师培训的协议，欣贝公司亦实际提供培训项目并颁发相关证书，欣贝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其次，范某认为欣贝公司以招聘为名欺骗其缴费、培训协议应属无效的主要依据为其与深圳娘子军公司人员的联系情况、欣贝公司宣传资料以及证人证言。对于范某所称深圳娘子军公司人员表示在南通地区无加盟商或者代理商，欣贝公司提供其向深圳娘子军公司交纳加盟费、与娘子军公司人员联系宣传资料等。对于范某所称欣贝公司以“娘子军家政”对其形成误导，欣贝公司提供视频等印证公司进门处即有公司名称。对于范某所称欣贝公司以“高薪”虚假宣传招聘，其提供的宣传资料中未有参加培训即得高薪、培训后保证安排工作等内容。即使欣贝公司曾告知培训后可推荐从事育儿嫂、催乳师等高薪工作，也难以认定范某因此陷入错误认识而参加培训。对于范某所称培训考试虚假、颁发假证，欺骗培训费用，其自身提供的与深圳娘子军公司联系记录中对方提供的证书即与欣贝公司颁发的证书一致。对于范某所称多位证人可以印证其主张的事实，多位证人均系要求欣贝公司返还培训费、加盟费的人员，与范某本案诉求并无不同，具有利害关系。因此，范某认为欣贝公司对其构成欺诈，缺乏事实依据。其以此主张合同无效，亦不符合法律关于“一方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无效”之规定。第三，范某认为欣贝公司培训、考试不规范，不具有对外培训资质、无权收费，但培训具体流程是否规范以及欣贝公司资质本身并非判定民事合同效力的依据，范某提供的12345短信回复亦载明如其认为培训违规可向相关政府职能部门举报。故范某以此主张合同无效、返还培训费用，本院碍难支持。综上，范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范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艳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胡 皓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