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甘07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仰平，男，1963年1月23日出生于甘肃省张掖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张掖市，曾任甘州区动物检疫站站长、甘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甘州区第八、九、十、十一届政协委员、政协张掖市甘州区委员会机关原党组成员、提案委员会原主任（正科级）。2020年4月14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张掖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6月2日解除留置，同日因涉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张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甘州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宏，男，1972年1月9日出生于甘肃省张掖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张掖市，曾任甘州区动物检疫站驻中天屠宰场检疫组组长、甘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畜禽屠宰监督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张掖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队干部。2020年4月28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张掖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6月2日解除留置，同日因涉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张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甘州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自银，男，1957年10月2日出生于甘肃省张掖市，汉族，中专文化，住张掖市，曾任甘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中天检疫科负责人，退休职工。2020年5月19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张掖市甘州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年7月16日因涉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甘州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钊，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张掖市，汉族，大专文化，住张掖市，系张掖市甘州区商务局副局长。2020年4月13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张掖市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年7月16日因涉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甘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秦彩云，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韦鹏，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于甘肃省张掖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张掖市，曾任甘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畜产品安全监测中心主任。2020年4月13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张掖市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年7月16日因涉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甘州区看守所。 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仰平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被告人高宏、张自银、韦鹏、张钊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甘0702刑初2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高仰平、高宏、张自银、张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讯问了被告人，审阅了案卷材料，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一、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1.2007年10月起，国家财政对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予以补助，该补贴包括病害猪损失补贴和无害化处理费用补贴。病害猪损失补贴的对象为提供病害猪的货主和自宰经营的企业，补贴标准为500元/头（2011年8月起标准提高到800元/头）；无害化处理费用补贴的对象为进行无害化处理的生猪定点屠宰企业，补贴标准为80元/头。2008年7月，商务部、财政部联合出台《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管理办法》，规定无害化处理补贴的申报程序为检疫人员或肉品品质检验人员填写《无害化处理记录表》并签字确认，生猪定点屠宰厂（场）按照《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统计月报表》的要求填写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头数及处理情况，报市、县商务主管部门。生猪定点屠宰厂（场）或提供病害猪的货主填写《病害猪损失财政补贴申领表》，负责无害化处理的生猪定点屠宰厂（场）填写《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费用财政补贴申领表》，由市、县商务主管部门确认后转报同级财政部门，县级以上地方财政部门根据同级商务部门确认的生猪定点屠宰厂（场）处理病害猪的数量，将补贴资金直接支付给病害猪货主或生猪定点屠宰厂（场）。2007年至2013年，甘州区猪、牛、羊、家禽定点屠宰行业由甘州区商务局监督管理，2014年至今由甘州区畜牧兽医局、甘州区农业农村局监督管理。 张掖市甘州区中天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肉业公司）于2004年注册成立，该公司是以张晓龙、吴某1为首的黑恶势力控制的生猪定点屠宰企业，也是全区唯一承担生猪定点屠宰和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工作的企业。 被告人高仰平在2007年至2013年担任甘州区动物检疫站（以下简称动检站）站长、甘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以下简称动监所）所长期间，明知中天肉业公司虚报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数据，仍通过会议安排或单独安排等方式，授意、指使动检站（动监所）驻中天肉业公司检疫组（以下简称中天检疫组）检疫人员在中天肉业公司编造的《无害化处理记录表》、《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统计月报表》等相关统计表上签字确认。自2007年至2013年，国家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补贴资金316万余元被以张晓龙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骗取。 被告人高宏在2009年1月至7月、2016年1月至8月担任中天检疫组组长和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屠宰办）副主任期间，明知中天肉业公司提供虚假数据，仍在中天肉业公司编造的《无害化处理记录表》、《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统计月报表》等相关统计表上签字确认。在此期间，以张晓龙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骗取国家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补贴资金98万余元。 被告人韦鹏在2016年1月至9月担任动监所所长期间，明知中天肉业公司伪造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数据，仍授意、指使动监所检疫人员或者自己在中天肉业公司编造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记录表》、《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统计月报表》等相关统计表上签字确认。在此期间，以张晓龙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骗取国家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补贴资金74万余元。 被告人张自银在2013年1月至12月、2016年1月至10月担任甘州区动监所中天检疫科负责人期间，明知中天肉业公司提供虚假数据，仍在中天肉业公司编造的屠宰台账、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数据表册上签字确认，并要求检疫组工作人员在虚假的《生猪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月统计报表》、《无害化处理登记本》上签字确认。在此期间，以张晓龙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骗取国家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补贴资金160万余元。 被告人张钊在2007年至2013年担任甘州区商务局副局长期间，未按照规定对中天肉业公司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过程进行现场监督、核实病害猪数量。在明知中天肉业公司填报的生猪无害化处理数据造假的情况下，仍同意在中天肉业公司虚报经动监所检疫人员签字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记录表》、《病害猪损失财政补贴申领表》、《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统计表》上加盖个人印章和单位公章，并报送财政部门为中天肉业公司申请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补贴资金。自2007年至2013年，国家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补贴资金316万余元被以张晓龙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骗取。 2.《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检疫法》规定，动监所（动检站）负责本区动物、动物产品的检疫工作和其他有关动物防疫的监督管理执法工作。国务院《生猪屠宰管理条例》规定，地方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不得限制外地经检疫和肉品品质合格的生猪产品进入本地市场。2009年，中天肉业公司成为甘州区唯一一家生猪定点屠宰企业后，张晓龙、吴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立了“地下执法队”，对甘州区猪肉市场长期进行非法巡查，辱骂、威胁、殴打猪肉经销户不得销售外地猪肉，发现外地猪肉就强行扣走。 2009年至2015年，被告人高仰平担任动检站站长（动监所所长）期间，明知中天肉业公司人员无执法资格，无权巡查甘州区猪肉市场，仍通过会议或单独安排等方式，授意、指使动检站（动监所）检疫执法人员高宏、张自银等人乘坐中天肉业公司提供的车辆，按照中天肉业公司安排的时间、地点及指定路线，参与、配合“地下执法队”对甘州区除平山湖乡以外的乡镇及城区近千家猪肉经销门店进行非法巡查。检疫执法人员对“地下执法队”辱骂、殴打、威胁、强行拿肉、让经销户写保证书、交保证金等暴力阻止外地检疫合格猪肉进入甘州区市场销售的违法行为不加制止，放任不管，导致中天肉业公司垄断甘州区猪肉市场，甘州区猪肉价格长期高于周边县市，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2015年9月,被告人韦鹏担任动监所所长后，不但未制止屠宰办执法人员参与“地下执法队”非法巡查猪肉市场的活动，反而默许、纵容该违法行为，仍多次安排中天检疫组、屠宰办工作人员参与“地下执法队”的非法巡查。 2009年、2013年至2016年8月，被告人高宏在驻中天检疫组、屠宰办工作期间，多次收受吴某1所送礼品礼金，明知中天肉业公司没有执法资格，无权进行市场巡查，仍长期直接参与并多次安排中天检疫组、屠宰办工作人员参与“地下执法队”的非法巡查。 2013年至2017年，被告人张自银任中天检疫科负责人期间，明知中天肉业公司没有执法资格，无权进行市场巡查，仍长期直接参与并多次安排中天检疫组检疫人员参与“地下执法队”的非法巡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高仰平、高宏、韦鹏、张自银、张钊的供述；证人孟某、郭某、汪某、张某1、温某、高某1、朱某1、汪某、张某2、张某3、刘某、张某4、何某、王某1、张某5、丁某、苟某、朱某2、徐某1、吴某2、吴某1、张某6、张某7、王某2、尹某、韩某、吴某3等人的证言；张掖市财政局下达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的通知、甘州区畜牧兽医局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直接支付的报告以及甘州区财政局记账凭证相关附件；甘州区畜牧局关于成立甘州区畜禽屠宰办的通知、2008年至2019年生猪屠宰检疫组（检疫科）数据总表及检疫登记本原始凭证数据表；从农商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调取的韩某、吴某1等个人和中天肉业公司、润康公司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及相关交易凭证；中天肉业公司的记账凭证及补贴款领条、回单、支票存根等附件；2008年至2016年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台账，情况说明。 二、受贿罪 2005年至2019年，被告人高仰平利用其先后担任甘州区动检站站长、区动监所所长、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副局长、政协甘州区委员会提案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便利以及其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吴某1、张某8等人在公司经营发展、工作调动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收受吴某1、张某8等9人贿赂共计35万元人民币。 1.2005年至2015年期间，高仰平接受中天肉业公司负责人吴某1请托，为中天肉业公司在骗取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及该公司“地下执法队”非法巡查甘州区猪肉市场等事项上提供帮助，为中天肉业公司谋取非法利益，先后16次收受吴某1现金共计13万元。其中： 2005年至2006年春节前，吴某1以拜年名义在高仰平办公室送给高仰平现金各0.5万元，共计1万元；2008年至2013年春节前，吴某1均以拜年名义先后在高仰平办公室、北环路区动检站（动监所）大门口、民主西街高仰平住所附近各送给高仰平现金1万元，共计6万元；2017年春节前，吴某1为感谢高仰平对中天肉业公司的长期帮助，以拜年名义在甘州区政府办公楼下送给高仰平现金1万元。 2008年至2012年、2014年中秋节前，吴某1均以过节名义先后在高仰平办公室、北环路动检站（动监所）大门口、民主西街高仰平住所附近送给高仰平现金各0.5万元，共计3万元。 2013年10月5日，高仰平为其子高翔举办婚礼时，吴某1在甘州区食膳盛宴酒店送给高仰平现金2万元。 2.2004年11月12日，张掖市双华清真牛羊肉有限公司在屠宰活动中与甘州区部分穆斯林信教群众发生冲突，引发群体性打砸事件。高仰平作为动检站执法人员及时制止了穆斯林信教群众的不法行为，阻止了事态进一步恶化，保护了双华清真牛羊肉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某8的人身及该公司财产安全。为感谢高仰平对其公司经营活动的帮助，2008年8月的一天，张某8在其公司院内送给高仰平现金10万元。 3.2009年、2012年，湖南省南洋服饰有限公司先后两次为甘州区动检站、动监所订做制服，为感谢高仰平对其业务的关照并希望在业务上继续得到高仰平的帮助，该公司甘肃区域经理谭某于2009年11月在高仰平办公室送其现金0.5万元；2012年国庆节前，在高仰平办公室送其现金1万元，共计1.5万元。 4.2012年3月，高仰平受其侄子高某2请托，帮忙为高某2之子高某3调动工作。高某2在高仰平办公室送其现金3万元。后高仰平通过时任甘州区水务局局长曾某，将高某3从区花寨水管所借调至区水务局机关工作。 5.2013年3月，高仰平受甘州区三闸镇畜牧站干部徐某2母亲曹某请托，利用其职权将徐某2借调至区动监所工作。2013年底的一天，曹某在高仰平办公室送其现金1万元。 6.2015年3月，甘州区沙井镇畜牧站干部吴某2借调至屠宰办工作。为了在工作上得到高仰平的关照，2015年4月上旬的一天，吴某2在甘州区北环路北辰丽家小区门口送给高仰平现金0.5万元。 7.2014年，高仰平受其堂哥高某4请托，为高某4儿媳胡某调动工作。2015年4月，高某4在高仰平办公室送其现金1万元；2015年6月，高某4在高仰平办公室送其现金1万元，共计2万元。后高仰平通过时任甘州区卫计委主任李某，将胡某从甘州区明永镇卫生院借调至甘州区北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 8.2015年3月，甘州区明永镇畜牧站干部祁某借调至屠宰办工作。为了在工作调动方面得到高仰平的帮助，2015年7、8月份的一天，祁某在高仰平办公室送其现金2万元。 9.2019年1月22日凌晨，动监所职工张某9的儿子王浩臻在甘州区北辰丽家小区酒后殴打值班保安，并顶撞北街派出所出警民警，后北街派出所受理王浩臻涉嫌寻衅滋事一案并进行调查。同年1月28日，张某9请托时任政协甘州区委员会提案委员会主任高仰平为其帮忙，协调公安机关对王浩臻免予追究法律责任，并在区政府办公楼下送其现金1万元；同日下午，张某9又通过手机微信转账方式给其转账1万元，共计2万元。后高仰平与时任北街派出所所长穆某协调，2019年4月8日，北街派出所对王浩臻涉嫌寻衅滋事一案终止调查。 在张掖市监察委员会调查期间，被告人高仰平亲属退回赃款人民币3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收受吴某1财物事实的证据：被告人高仰平的供述，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人王某3、高某5、王某4的证言及存款凭条。 2、收受张某8财物事实的证据：被告人高仰平的供述，证人张某8的证言，张掖市双华清真牛羊肉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注册信息及相关材料。 3、收受谭某财物事实的证据：被告人高仰平的供述，证人谭某的证言，湖南省南洋服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甘州区动监所调取的2009年、2012至2013年订购检疫制服的合同及付款账务资料。 4、收受高某2财物事实的证据：被告人高仰平的供述，证人高某2、高某3、曾某的证言，证人张某10出具的情况说明，甘州区水务局证明，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分配文件等人事档案资料。 5、收受曹某财物事实的证据：被告人高仰平的供述，证人曹某、徐某2的证言，证人徐某3出具的情况说明，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分配文件等人事档案资料。 6、收受吴某2财物事实的证据：被告人高仰平的供述，证人吴某2的证言，甘州区畜牧兽医局文件，干部履历表、任免审批表、分配文件等。 7、收受高某4财物事实的证据：被告人高仰平的供述，证人高某4、高某6、胡某、李某的证言，甘州区北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分配文件等。 8、收受祁某财物事实的证据：被告人高仰平的供述，证人祁某的证言，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分配文件等。 9、收受张某9财物事实的证据：被告人高仰平的供述，证人张某9、穆某的证言，手机转帐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微信注册信息，甘州区北街派出所调取的王浩臻殴打他人的案卷材料，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分配文件等。 原判认定与本案事实有关的其他证据有：立案决定书，从甘州区委组织部调取的被告人高仰平、高宏、韦鹏、张自银、张钊个人事项报告、个人履历、社会关系表等书证，张掖市、甘州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张掖市甘州区监察委员会文件，搜查笔录及查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解除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书证，张掖市纪委、监委调取的被告人高仰平在建设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及交易凭证、存款凭条等，缴款凭证及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户籍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以被告人张晓龙、吴某1为首的犯罪组织，利用中天肉业公司为甘州区唯一承担生猪定点屠宰企业的强势地位，成立“地下执法队”，十几年来在甘州区动检站工作人员的配合下，不间断非法巡查甘州区猪肉市场，通过实施辱骂、威胁、殴打猪肉经销户的违法犯罪行为，强迫猪肉经销户不得销售外地肉，强拿经销户售卖的外地猪肉，对甘州区猪肉行业的经营形成垄断，非法控制了甘州区猪肉市场，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秩序。被告人张晓龙、吴某1指使公司财务人员伪造虚假数据，在甘州区商务局、动检站工作人员的纵容下，骗取国家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致该犯罪组织不断坐大，最终发展成为黑社会性质组织。 被告人高仰平、高宏、韦鹏、张自银、张钊明知以张晓龙、吴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多年来长期实施的非法巡查猪肉市场、强拿猪肉经销户售卖的外地猪肉、不让销售外地肉、伪造数据骗取国家补贴资金的行为系违法犯罪活动，不依法正确履行职责，放纵该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的违法犯罪行为，造成该组织非法控制甘州区猪肉经营行业，骗得巨额国家财政补贴资金，严重破坏本区经济、社会秩序，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五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刑律，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高仰平利用其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高仰平身为动检站站长（动监所所长），不依法履行职责，通过会议安排或者单独授意、指使动检站（动监所）、屠宰办工作人员在中天肉业公司提供的虚假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申报统计报表中签字，参与、配合中天肉业公司“地下执法队”非法巡查甘州区猪肉市场，帮助张晓龙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骗取巨额国家财政补贴资金，致甘州区猪肉市场被张晓龙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控制，猪肉行业的经济、社会秩序被该组织严重破坏，放纵张晓龙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被告人高宏、张自银身为动检站驻中天肉业公司检疫组负责人、屠宰办负责人期间，根据集体会议或单位直接主管领导的安排，不依法履行职责，在中天肉业公司提供的虚假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申报统计报表中签字，或参与非法市场巡查，放纵张晓龙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韦鹏继任动监所所长后，明知以前中天肉业公司提供虚假数据骗取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的行为系违法犯罪，动监所工作人员参与非法市场巡查的行为不符合规定，仍沿用之前的工作模式，继续纵容张晓龙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张钊明知经动物检疫部门工作人员签字的中天肉业公司填报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统计报表中的数据虚假，不依法履行职责，仍安排工作人员签字盖章，不按规定派人监督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全过程，放纵张晓龙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各被告人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罪名提出异议，但在侦查及审理期间，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高仰平在张掖市监察委员会审查其犯滥用职权罪期间，主动交代了其收受张某8、高某4等人财物的事实，系坦白，并全额退缴受贿所得，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高仰平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高仰平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总和刑期八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高宏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张自银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四、被告人韦鹏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被告人张钊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六、扣押的赃款35万元，依法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高仰平提出的上诉意见是：1、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上诉人当时不是国家公务员，不能成为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犯罪主体；上诉人及其他被告人不存在明知为黑社会性质组织而予以包庇、纵容的行为；上诉人高仰平并不具有包庇和纵容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担任动检站站长及动监所所长被骗补贴资金数额不实；郭某、张某4等被害人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没有安排或授意动检站工作人员在中天肉业公司的虚假报表上签字及禁止在甘州区销售外地肉。2、张某8送给上诉人的10万元，不属于受贿款，是违纪行为。高某23万元、高某42万元、张某9的2万元均没有利用自身职务或者职务上形成的便利条件谋取不正当利益，不属于受贿款。3、上诉人能够如实供述，在受贿犯罪上，主动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类犯罪行为，全案退款，依法应从轻处罚，上诉人负有领导责任，对上诉人以严重情节量刑有失公平。 上诉人高宏提出的上诉意见是：一审判决定性不准，罪名适用不当，上诉人所涉罪名是渎职犯罪。部分事实没有查清，上诉人并非保护伞，将上诉人签字被骗的财政资金74万元强加到上诉人头上，有违公正。另外，22万余元他人签字的数据，不应计算在上诉人头上。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自银提出的上诉意见是：其在任检疫组组长期间，在虚报的报表上签字，是在两级领导的安排、指使下的无奈行为，关非个人主动，也不存在私下的利益交易。市场上查肉，是高仰平安排的，其没有指派人员去市场查肉。一审判决认定的160万金额，包括了真实部分和虚报部分，应该在计算中扣除真实的数据。其属初犯、偶犯、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 上诉人张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是：其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原判认定上诉人具有“明知是黑社会性质组织”“明知是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没有事实依据。原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2008年5月才被任命为甘州区商务局副局长，分管无害化处理工作是2010年7月才开始的，而原判认定上诉人自2007年起分管该项工作没有事实依据。原判认定上诉人明知中天肉业公司填报的生猪无害化处理数据造假的情况下，仍同意在相关申领表上加盖个人印章和单位公章，缺乏证据支持。原判认定上诉人在《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记录表》、《病害猪损失财政补贴申领表》《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统计表》上加盖个人印章和单位公章，并报送财政部门为中天肉业公司申领专项补贴资金，致使国家损失专项补贴资金316万元不正确，表格上的印章是工作人员加盖的，加盖公章的行为是甘州区商务局的领导集体决策行为，2007年-2010年7月前，上诉人不分管无害化处理方面的业务，在此期间，拨付给中天肉业公司的补贴资金，不应该计算在上诉人的名下。上诉人分管无害化处理工作期间，真实的病猪无害化处理的事实客观存在，将中天肉业公司领到的补贴资金全部认定为国家损失，有失公正，判处不公。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审理中已当庭出示并质证，其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二审予以确认。 针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各上诉人所提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高仰平、高宏、张自银及原审被告人韦鹏均系甘州区农牧局下属动检站（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依照国家动物防疫的法律、法规，对动物防疫等活动履行监督管理等法律职责，属于依照法律法规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上诉人张钊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2007年10月起，国家财政对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予以补助。张晓龙、吴某1以中天肉业公司为依托，指使该公司财务人员伪造虚假病害猪数据，大肆骗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在此期间，上诉人高仰平、高宏、张自银、张钊及原审被告人韦鹏明知张晓龙等人伪造虚假的病害猪数据，骗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仍指使、安排、授意工作人员或自己在中天肉业公司提供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申报统计表上签名、盖章，造成巨额国家财政资金被骗的严重后果；上诉人高仰平、高宏、张自银及原审被告人韦鹏对甘州区猪肉市场巡查时，明知中天肉业公司人员无权巡查，安排、指使动检站检疫执法人员或亲自参与并乘坐中天肉业公司提供的车辆，按照中天肉业公司安排的时间、地点及指定路线，伙同、配合张晓龙、吴某1为首的“地下执法队”对甘州区除平山湖乡以外的乡镇及城区近千家猪肉经销门店进行非法巡查，对“地下执法队”采取辱骂、威胁、殴打猪肉经销户，让经销户写保证书、交纳保证金，强行拿肉等暴力手段阻止外地检疫合格猪肉进入甘州区的违法行为放任不管，导致以张晓龙、吴某1为首的中天肉业公司长期垄断了甘州区猪肉市场，在本地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明知以张晓龙、吴某1为首的“地下执法队”长期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却视而不见，放任不管，不依法履行职责，其包庇、纵容行为，为以张晓龙、吴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的发展壮大提供了帮助，其行为符合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构成要件，其所提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关于各上诉人所提一审认定的任职期间国家财政补贴资金被骗数额不属实，没有扣除真实存在的病害猪补贴费用，没有安排他人签字，自己签字系单位领导交办的上诉、辩护意见。经审查，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不依法履行职责，造成国家财政补贴资金被骗具体数额的认定，是根据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负责国家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补贴的任职时间予以计算。虽然认定的数额没有扣除真实处理的每头病害猪补贴款500元或800元，但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明知张晓龙、吴某1等人将本应发放给病害猪货主的补贴款据为己有，仍包庇、纵容张晓龙等人虚报冒领非法占用国家财政专项补贴资金，原审法院以张晓龙、吴某1等人实际非法占有的数额认定被骗国家财政补贴资金正确。上诉人高仰平辩称没有安排或授意动检站工作人员在虚假报表上签字及禁止在甘州区销售外地肉，但根据上诉人高仰平及同案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孟某、郭某等人的证言，均证明上诉人高仰平在担任动检站站长期间实施了上述行为，其事实清楚，虽然部分上诉人辩称在虚假的报表上签字是单位领导交办，但本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工作中不依法履行职责，明知中天肉业公司伪造虚假的病害猪报表，不仅不予制止，反而在虚假报表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直接导致巨额国家财政补贴被骗，为以张晓龙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的发展壮大提供帮助，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3、关于上诉人高仰平所提收受张某810万元是违纪行为，收受高某23万元、高某42万元、张某92万元没用职务之便谋取不正当利益，不属受贿款的上诉意见。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高仰平在处理张某8及双华公司被穆斯林群众围攻事件之后，收受张某8现金1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三）项之规定，应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上诉人高仰平的行为应以受贿罪论处。上诉人高仰平收受高某2、高某4、张某9等人财物之后，利用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亲属在工作调动等事项提供帮助，依法应以受贿罪论处。上诉人高仰平所提上诉意见，与法无据，不予支持。 4、关于上诉人张钊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上诉人“明知是黑社会性质组织”“明知是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没有事实根据，认定上诉人自2007年起分管该项工作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上诉人明知中天肉业公司填报的生猪无害化处理数据造假，仍同意在相关申领表上加盖个人印章和单位公章，缺乏证据支持；认定上诉人在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相关补贴申报资料加盖个人印章和单位公章，并报送财政部门为中天肉业公司申领专项补贴资金，致使国家损失专项补贴资金316万元不正确，加盖公章的行为是甘州区商务局的领导集体决策行为。2007年-2010年7月前，上诉人不分管无害化处理方面的业务，在此期间，拨付给中天肉业公司的补贴资金，不应该计算在上诉人的名下；真实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事实客观存在，将中天肉业公司领到的补贴资金全部认定为国家损失，有失公正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审查，上诉人张钊自2008年6月起分管甘州区商务局办公室，市场监督管理科工作，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工作由市场监督管理科负责（后为行政执法科）。2007年10月，国家财政对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予以补助。2008年8月25日张掖市财政局以张财建【2008】63号文件，下发关于下达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的通知，向甘州区拨付补贴资金68万元（其中，2007年12.1万元，预拨2008年55.9万元）。上述事实证明，甘州区商务局对2007年至2013年本区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负有监督管理职责。在此期间，上诉人张钊作为甘州区商务局分管此项工作的副局长，对本辖区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工作负有直接领导职责。根据上诉人张钊的供述，证人吴某1等人的证言，证明上诉人张钊履职期间，不按规定对中天肉业公司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过程进行现场监督，未核实病害猪数量，明知中天肉业公司伪造虚假的病害猪数据，骗取国家财政专项补贴资金，仍同意在虚假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相关申报国家财政补贴资料上加盖个人印章和单位公章，造成2007年至2013年期间316万元的国家财政补贴资金被骗的巨大经济损失，由于上诉人张钊不依法履行职责，长期对中天肉业公司骗取国家财产的违法犯罪行为放任不管，不予制止，对形成以张晓龙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的发展壮大起了帮助作用。虽然上诉人张钊并不知道该组织系黑社会性质，但并不影响其行为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上诉人张钊及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各上诉人所提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依法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犯罪事实，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作用、造成的危害后果及犯罪后的认罪、悔罪表现等犯罪情节，对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分别处以相应的刑罚，量刑适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玉明 审判员  王 静 审判员  杨惠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晓英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下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 (一)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 (二)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的上诉案件; (三)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 (四)其他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 第二审人民法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的，应当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