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负责人：刘建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杰，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红，河南苗硕（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新平，女，198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培，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成，男，195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褚新平、王有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上诉请求：一、将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书中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变更为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548.83元变更为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变更为0元，鉴定费700元应当由实际侵权人王有成承担（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改判减少的金额为111650.77元）；二、一审诉讼费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首先鉴定人要对负重位的X光片中对内侧纵足弓角、外侧纵足弓角和前弓角三个角度进行测量，然后与健侧对比后决定是否构成足弓结构部分损坏。然而上诉人调查人员在参与现场鉴定时，两位鉴定人并未对被鉴定人的X片按照《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的要求进行测量，仅仅看了一眼X片，然后看了下检查报告上面陈述“右侧足弓相对扁平”，最后让被鉴定人走了几步，便认定被鉴定人一足足弓结构部分损坏，明显违反鉴定程序。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褚新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共计39548.83元，多判了4798.53元，系适用法律错误。三、请求二审法院对褚新平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或由鉴定机构出庭，对于相关鉴定产生的疑点进行答疑。同时，该案件中上诉人不是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根据保险合同诉讼费和鉴定费应该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人保财险焦作公司诉称，褚新平主张的多个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一份消费性支出的10%。结合具体的扶养年限，应当是前12年统一算，21971.57元×12年×10%=26365.88元，然后陈文娟单独再计算3年，即21971.57元×3年×10%÷2人=3295.74元，以上共计29661.62元。一审将各被扶养人分开单独计算，累计多算了9887.2元，依法应予扣减。褚新平辩称，一、上诉人参与了鉴定，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时上诉人并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也未在合理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计算正确，上诉人计算错误。三、鉴定费是当事人为查明案件事实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有成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鉴定费和一审诉讼费均由保险公司负担；二、其垫付款是2650元，一审认定为2000元错误。褚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在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3357.62元；二、被告王有成对被告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上述理赔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9日8时，被告王有成驾驶的豫Ｈ×××**小型轿车在温县人民医院停车场内停靠后与由北向南原告褚新平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坏。后原告被送往温县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1、右足第二趾背伸肌腱断裂；2、右足第三跖骨基底部骨折；3、右足皮肤撕脱伤等，住院11天。原告褚新平在焦作卫生医药学校附属医院门诊花费672元。本次事故经温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王有成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王有成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焦作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王有成给原告垫付2000元。原告褚新平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另查明，原告褚新平与陈继宏生育三个子女，其中儿子陈承浩2014年10月9日出生，女儿陈金果2004年10月5日出生，女儿陈金悦2009年2月6日出生。原告褚新平兄妹二人，其母亲陈文娟1955年7月7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王有成出示的垫付款项证据，只有其中的2000元住院费原告在本案中予以起诉，可以扣减或返还，其余费用因原告并未起诉，所以不存在扣减或返还。原告褚新平的损失应合理认定，不合理的部分法院依法不予保护。其损失该院分项计算认定如下：1、医疗费5485.05元。原告提供的外购药发票系定额发票，没有医嘱印证，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11天，计款550元。3、营养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11天，计款220元。4、误工费，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4314元的标准，计算53天（住院11天＋院外休息六周计42天），计款6434.64元。5、护理费，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5677元的标准，计算11天，计款1376.54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的标准，计算20年，伤残系数为0.1，计款68401.94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的标准，原告母亲陈文娟按原告要求计算15年，子女二人，计款16478.68元；原告儿子陈承浩按原告要求计算12年，计款13182.94元；原告女儿陈金果按原告要求计算2年，计款2197.16元；原告女儿陈金悦按原告要求计算7年，计款7690.05元，合计39548.83元；8、精神抚慰金，该院酌定为3000元。9、鉴定费700元。10、施救费150元。11、交通费，按每天20天，计算11天，计款220元。以上合计126087元。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6255.05元，由被告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119681.95元，由被告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原告的施救费15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因原告的损失均已得到赔偿，被告王有成给原告垫付的2000元，为避免当事人诉累，由原告直接返还给被告王有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124087元；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被告王有成垫付款2000元；三、驳回原告褚新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4元，由原告褚新平负担84元，由被告王有成负担1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人保财险焦作公司提交：1、《〈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节选，证明判定足弓结构破坏的标准和方法及程序要求，其中要求判定足弓结构破坏必须经过足弓X线测量的过程，且测量值要超出正常值的范围；2、与鉴定人吕某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鉴定人吕某认可在鉴定过程中未结合影像资料对足弓角进行测量，定残时也不考虑测量值是否在正常值的范围内；放射科在出具影像报告时应当进行了测量，测量结果是两侧足弓存在差异，未回答是否对足弓角进行测量，更未回答测量数据；3、《司法鉴定人协会专家论证会会议纪要》，证明上诉人已穷尽救济途径，仍无法解决鉴定中的争议。褚新平的质证意见是，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指向；《会议纪要》不能证明上诉人穷尽救济途径，一审中上诉人并未申请重新鉴定，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本案鉴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王有成不发表质证意见。针对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就案涉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本院函询了焦作正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并调取了《鉴定过程实时记录》，该所亦就鉴定意见出具了《补充说明》，证明：被鉴定人褚新平2020年7月2日因交通事故致右足第3跖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及骰骨骨折在该所进行鉴定。鉴定时，根据《人体损伤致残分级》适用指南，对被鉴定人进行了双足负重位侧位X线片检查，并对双足负重位侧位X线片（X线片号：00054619）按照《法医临床医学影像检验实施规范》在电脑上进行了足弓测量，测量结果：左足足弓：前弓角22.3度、内侧纵弓角123度、外侧纵弓角143.5度；右足足弓：前弓角26.9度、内侧纵弓角120.2度、外侧纵弓角155.1度。内侧纵弓角正常参考范围113-130°，外侧纵弓角正常参考范围130-150°，前弓角正常参考范围＞13°。经测量外侧纵弓角155.1度，较对侧及正常范围增大（提供测量图片）。结论：右足足弓相对变扁平。根据《人体损伤致残分级》适用指南，内侧纵弓角、外侧纵弓角、前弓角任意角度不在相应临床医学正常参考范围内，均视为足弓相应结构部分破坏。根据足弓测量结果右足外侧纵弓增大，右足足弓相对变扁平，根据《人体损伤致残分级》适用指南得出一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依照《人体损伤致残分级》进行伤残评定。人保财险焦作公司的质证意见是，鉴定机构对两足测量时选取的原点的位置不同，即左足原点位置（正确的原点）相比右足原点位置（错误的原点）高，直接导致了右侧足弓外侧纵弓角超出150度，多出了5.1度。而经上诉人测量，即使按照鉴定机构错误的原点，其右侧足弓外侧纵弓角为154度，而不是155.1度。按照正确的原点，右侧足弓外侧纵弓角最大为144度（误差不超过1度）。并且该补充测量值系作出鉴定报告后作出，且内容很明显存在和鉴定结论相吻合的目的性，如果按照同一标准测量，被鉴定人右侧足弓外侧纵弓角仅仅达到144度，根本够不上伤残。褚新平的质证意见是，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出具的《补充说明》对上诉人提出的伤残等级异议进行了合法合理的阐释，且上诉人亦未提出充足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王有成未发表质证意见。焦作正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之后针对测量选取原点的问题作出《回复》，证明：根据《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以跟骰关节最低点为原点，分别向跟骨与水平面接触最低点及第5跖骨头与水平面接触最低点各作一直线，测量两直线相交形成的夹角，为外侧纵弓角。对褚新平测量足弓时，左足为正常足，跟骰关节因关节面对合佳，跟骰关节最低点（原点）位于跟骰骨关节面最低点。因右足外伤致跟骨与骰骨关节面对合不佳，选择跟骰关节最低点（原点）时，以跟骰关节关节面（骰骨或跟骨关节面）最低点作为跟骰关节最低点（原点）。因骰骨关节面位于跟骰关节最低点，故选择骰骨关节面最低点作为跟骰关节最低点（原点）进行测量。人保财险焦作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左右对比，骰骨关节面均低于跟骰关节连接点，两侧选取原点必须一样，否则左右失去对比性，且鉴定机构称对合不佳不属实．另外在对合不佳时，鉴定所选取原点的位置无任何规范性文件依据。褚新平的质证意见是，对鉴定所的《回复》无异议，该《回复》对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测量点的异议进行了合法合理的阐释，通过鉴定报告、补充意见及上述回复，更加确定褚新平构成十级伤残。王有成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后，对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焦作正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补充说明》、《回复》及本院调取的《鉴定过程实时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伤残鉴定意见应否采信的问题。首先，鉴定意见系由一审法院委托焦作正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质证；其次，该鉴定所根据褚新平的病历资料、影像资料，经文证审查后，结合褚新平的伤情以及法医临床检查分析，评定褚新平为十级伤残；再次，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就人保财险焦作公司提出的异议去函到焦作正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并调取了鉴定材料，该所亦先后出具了《补充说明》及《回复》，针对人保财险焦作公司质疑的问题，进行了回应与说明。人保财险焦作公司虽仍有异议，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或推翻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回复》，故本院对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回复》予以采信。因人保财险焦作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应当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形，且一审中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亦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其二审关于重新鉴定及鉴定人出庭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并认定褚新平的残疾赔偿金，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该规定，在受害人有两个以上需要其扶养的被扶养人时，赔偿义务人所应当赔偿的年赔偿总额累计系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而非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乘以扶养人的伤残系数计算得出的数额为赔偿上限。本案中，经核算，褚新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均未超出法定标准，人保财险焦作公司诉称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应予扣减，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判令人保财险焦作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且鉴定费系褚新平为确定伤残等级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判令由人保财险焦作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焦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进忠审判员  李艳敏审判员  宋德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汤艳飞书记员王东娟书记员杨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