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某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伟，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某景观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罡，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某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扬州某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某景观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进行了审理。扬州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伟、上海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州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计算方式，改判支持扬州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海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利息从2018年5月7日起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扬州某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向金乡县生态湿地景区管理委员会、金乡县路灯管理所申请对工程进行验收，并在2014年7月22日，金乡县路灯民出具的《关于滨河二环路灯拆除调整及验收的证据》中载明了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该证明中也明确了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7月21日交付使用。因此，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知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交付时间为2014年7月2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应当从交付使用时间的次日即2014年7月22日起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自2018年5月7日起算是错误的。上海某公司辩称，对于违约金部分，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对于本案的涉案工程款，应当以金乡县审计局审计后确定的工程量为准。至本案庭审金乡县审计局审计报告至今尚未出具，某公司与金乡县政府对于涉案工程诉讼尚在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在一审庭审时我方认为未出具审计报告不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以2008年5月7日起作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时间点，我方考虑本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对违约金部分愿意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该项判决。上海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扣减判决第一项中未施工的21盏路灯杆工程款227160.5元；2、依法扣减判决第一项中扬州某公司已从金乡县住建局的工程款100万元。3、上诉费用由扬州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在一审法庭调查时已查明双方于2018年2月6日共同出具“滨河二环工程扬州某公司(路灯)实际完成工程量”中实际施工量应减少21根路灯杆，21根路灯杆总价款为227160.5元。对于该21根路灯杆根本未实际施工，故不应判决该项工程款。2、对于2014年7月18日金乡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金玉良的汇款100万元，该款项系上海某公司通过金乡县建设局向金玉良支付的工程款，该款项也应当依法予以扣减。综上两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海某公司的上诉请求。扬州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于扬州某公司的施工量判决正确，扬州某公司仅对于利息的计算时间点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按照相关司法解释，变更利息的起算点为2014年7月21日。扬州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海某公司偿还工程款2342013元及利息(利息以5062013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以234201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起诉之日暂计1137031元)；2、诉讼费用均由上海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份，扬州某公司从上海某公司分包了金乡县滨河二环路灯及设备安装工程，后进行了实际施工。2014年7月21日，扬州某公司申请金乡县生态湿地景区管理委员会、金乡县路灯管理所对其施工的工程进行验收。后现场监理杨光、路灯管理所现场负责人孔德峰、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金玉良共同签名出具了《路灯及设备进场实际已完成工程量验收单》，载明9米单臂路灯及安装工程量134套已完成，拆除10套；9米组合灯及安装工程量240套，已完成；10米中华灯及安装工程量6套，已完成，拆除2套；路灯基础工程量380基，已完成。2014年7月22日，金乡县路灯管理所出具《关于滨河二环路灯拆除调整及验收的证明》，内容为：“根据扬州某灯业有限公司关于金乡县滨河二环路灯及设备安装工程验收的申请，我所现场与管委会及监理代表已进行验收并且验收合格，于2014年7月21日已交付使用。实际交付使用的路灯及设备清单如下：1、9米单臂路灯及安装完毕交付使用134盏(其中需要调整安装景观灯，拆除10盏，已拆除存放我所)。2、9米组合中华灯安装完毕交付使用240盏。3、10米中华灯安装完毕交付使用6盏(其中拆除2盏，已拆除存放我所)。4、路灯基础380基。”2018年2月6日，扬州某公司与上海某公司共同出具《滨河二环工程扬州某公司(路灯)实际完成工程量》，内容为：“根据扬州某所报工程量及综合单价，经现场实际复核，实际完成工程量如下：1、9米单臂LED路灯：图纸设计134盏，实际安装123盏，134盏×6232.5元/盏=835155元；2、9米组合LED路灯：图纸设计240盏，实际安装233盏，240盏x14987元/盏=3596880元；3、LED中华路灯:图纸设计6盏，实际安装3盏，6盏x17898元/盏=107388元；4、山阳桥下增加10盏不锈钢景观灯：实际安装10盏，10盏x6465元/盏=64650元；5、路灯基础：图纸设计380个，实际施工123+233+3=359个，380个x1184元/个=449920元；6、山阳桥下增加灯基础：10个x802元/个=8020元。总计图纸设计施工工程款：5062013.00元。实际工程结算，以金乡县审计局审计后确定的工程数量为准，综合单价执行上述单价。”上海某公司依据《滨河二环工程扬州某公司(路灯)实际完成工程量》，认为应扣除扬州某公司未实际施工的11盏9米单臂LED路灯、7盏9米组合LED路灯、3盏LED中华路灯相应的工程价款。扬州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拆除的路灯已经施工完毕，且由金乡县路灯管理所保管，应根据2014年7月22日金乡县路灯管理所出具的《关于滨河二环路灯拆除调整及验收的证明》计算工程价款。上海某景观公司对扬州某公司陈述的已收到工程款272万元这一内容无异议。另查明，2014年7月17日，金乡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上海某公司出具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一份。次日，济宁某实业有限公司向金乡县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局汇款100万元，用途为借款。当日，扬州某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金玉良向金乡县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局出具金额200万元的借据一份，金乡县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局向金玉良转账汇款100万元，用途为路灯款。一审法院认为，扬州某公司从上海某公司分包了金乡县滨河二环路灯及设备安装工程，并进行了实际施工，事实清楚。上海某公司主张应以2018年2月6日出具的《滨河二环工程扬州某公司(路灯)实际完成工程量》为依据计算案涉工程价款，扬州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工程量不包括实际施工后又被拆除的项目。由于2014年7月22日金乡县路灯管理所出具的《关于滨河二环路灯拆除调整及验收的证明》载明的拆除数量与《滨河二环工程扬州某公司(路灯)实际完成工程量》载明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差额一致，可以证明扬州某公司已按照图纸设计完成施工。因此，上海某公司应向扬州某公司支付工程款5062013元。扬州某公司自认已收到工程款2720000元，上海某公司尚欠工程款2342013元未付。上海某公司辩称金乡县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局向金玉良支付的路灯款100万元应视为自己向扬州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扬州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由于上海某公司不是上述款项的出借人，其现亦未能取得上述债权凭证，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海某公司是该100万元的债权人。因此，其上述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本案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扬州某公司主张应自2014年7月22日工程交付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该日期交付使用的并不是全部工程，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认定已支付工程款的次数、时间、金额等事项，故扬州某公司主张自上述日期按照全部工程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双方约定了“实际工程结算，以金乡县审计局审计后确定的工程数量为准”的内容，但双方均未能提交针对案涉工程的审计报告，均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考虑建设工程进行审计的通常期限，本院认定上海某公司应自2018年5月7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计算工程款利息的方式是否正确；2、工程总造价中是否应当扣除上海某公司主张的21盏路灯杆的造价。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18年2月6日，扬州某公司与上海某公司经现场实际复核，确定了扬州某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并出具《滨河二环工程扬州某公司(路灯)实际完成工程量》，至此扬州某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得以确定，上海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才明确。上海某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应从工程款确定之后计算。故扬州某公司主张应自2014年7月22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上海某公司主张的21盏路灯杆因被拆除而形成实际未投入使用的后果，但是，拆除是在扬州某公司对之施工完毕的情况下而拆除的。上海某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拆除是因扬州某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因此，对于扬州某公司已经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造价，上海某公司有支付义务。故上海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77元，由扬州市某灯业有限公司负担15033元，由上海某景观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8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真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谷满满书记员孙晨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