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慧照，男，197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雄伟，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益飞，男，195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定珍，女，196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见，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婧，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慧照因与被上诉人薛益飞、王定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慧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薛慧照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益飞、王定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双方成立借贷关系。1.关于130万元款项。薛益飞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薛慧照借款130万元，薛慧照出于信任直接转账款项而没有要求出具借条。薛慧照于2018年催讨借款时，薛益飞微信回复“等你回来和谈吧”，可以证明薛益飞明知该笔款项不是合伙分红而是借款。薛益飞、王定珍主张130万元系部分投资分红，一审庭审中又称不清楚店铺现有资产规模及年利润，并主张130万系预支分红，薛益飞、王定珍陈述前后矛盾，且与常理不符。2.关于80万元款项。2008年薛慧照、薛益飞及证人曹某签订协议，约定减少投资款，其中薛益飞减少金额为48万元，退还薛益飞的款项以合伙体投资的房屋折价抵偿，薛益飞应当找补合伙体286916元并出具欠条一份，该286916元欠款薛益飞至今未交付合伙体，薛益飞在退伙结算时，已将上述款项结算在内。合伙期间薛益飞合计投资80万元，已收到退还投资款48万元并余286916元欠款未支付，现薛益飞主张其收到的80万元为退还的投资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薛慧照提交的《协议书》、《欠条》和本案没有关联错误，本案证据无法证明薛慧照支付的80万元系退还投资款。3.薛益飞已于2009年退伙并结清合伙权益。因2009年新疆暴乱事件，薛益飞要求退伙。根据当时的《资产负债表》，货币资金为57万余元，存货为777万余元，应付账款497万余元，所有者权益为480万余元，薛益飞合伙份额价值约190余万元。鉴于经营前景不确定，库存货物变现难度大，双方同意将合伙权益折价处理，由薛慧照支付薛益飞现金100万元，薛益飞原欠286916元不用偿还。薛益飞辩称该100万元系现金分红与事实不符，当时货币资金仅为57万元，该100万元不可能是分红。该款分配后，薛益飞不再负责货源也不参与经营，每月会计报表也不再报送给薛益飞，不久后乌鲁木齐鑫永冠汽配贸易中心吊销。4.薛慧照支付给薛益飞、王定珍的涉案款项均系薛慧照的个人资金，而不是合伙资产。如果涉案款项系合伙所发生的权益，应当由合伙体支付，但本案款项均系薛慧照个人支付，款项性质为借款。（二）一审认定2017年至2019年期间双方因合伙期间矛盾进行协商错误。在2018年2月5日薛慧照催讨借款之前，薛益飞未基于合伙关系主张任何权利义务，自薛益飞2009年退伙后至2018年2月期间，双方从未对合伙事务进行协商。薛慧照催讨借款后，一审各证人在不了解具体情形的情况下游说薛慧照进行退让。但薛慧照并不认可证人对双方之间矛盾的陈述，也不认同调解方案，而是一直主张双方之间是因借贷关系发生矛盾。一审证人与薛益飞、王定珍关系密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存在瑕疵。二、薛益飞、王定珍抗辩系基于合伙关系收取款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薛慧照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薛益飞、王定珍抗辩收取的款项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薛益飞、王定珍虽然提供了《入股合资经营协议书》等证据证明双方曾经存在合伙关系，但是薛慧照亦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薛益飞已经退伙且就合伙资产不存在争议，而双方又确认不存在其他经济关系，涉案款项的性质只能是借款。《入股合资经营协议书》中的第三方曹某出庭明确陈述，薛益飞于2009年已经退伙，且收到全部退伙补偿，之后薛益飞不再履行《入股合资经营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因此，薛益飞、王定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薛慧照尚欠其合伙款项，应当由薛益飞、王定珍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如果薛益飞认为合伙财产未结算清楚，应另案以薛慧照和曹某为共同被告就合伙关系提起诉讼。合伙纠纷和本案借款纠纷的诉讼主体并不相同，二者的债权债务不能抵消。薛益飞、王定珍辩称，一、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薛慧照并未就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尽到举证证明责任。薛慧照无法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且有相反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薛慧照的相应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薛慧照未尽举证责任从而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薛益飞与薛慧照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涉案款项系退回的投资款与分红。薛益飞、薛慧照及案外人曹某于2005年3月10日签订《入股合资经营协议书》，2005年7月7日薛益飞向薛慧照支付投资款80万元。公司成立后，公司的日常经营由薛慧照负责，但薛慧照未进行分红。2016年8月22日双方及亲朋一起就合作投资款及分红进行沟通，当日薛慧照向薛益飞汇款80万元，并附言为还款，但分红仍未结清。在双方的多次协商下，薛慧照又于2017年8月28日，8月29日共计向王定珍汇款部分分红款项130万元。但薛慧照却对外称130万元为薛益飞、王定珍的借款，后双方就分红内容多次协商并通过朋友沟通，最终调解未果。薛慧照主张双方合伙关系已结束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薛慧照捏造事实提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罪。薛慧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薛益飞、王定珍返还薛慧照借款21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薛益飞、王定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慧照系薛益飞堂弟，薛益飞与王定珍系夫妻关系。2005年3月10日，薛慧照与薛益飞、证人曹某（薛慧照妻弟）签订一份《入股合资经营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经营乌鲁木齐市鑫永冠汽配贸易中心，股金200万元，薛慧照与薛益飞各占股40%，各出资80万元，曹某占股20%，出资40万元，三方应在2006年3月20日前出资到位；经营过程中出现盈利或亏损，三方按入股比例分别承担；薛慧照负责营销管理，薛益飞负责货源，曹某负责仓库管理；在经营过程中，如出现营业销售货款欠账、差错、偷窃或者仓库库存差错、偷窃等情况，薛慧照、曹某负责一切后果，薛益飞不承担任何责任（不可抗拒以外灾害除外）；所有投资的资金和融资的资金由薛慧照保管，但不能擅自私用，如果薛慧照私用被发现，将以挪用总额的十倍处罚，并追究其法律责任；三方不享受工资级别待遇，但享有股份的分红收益；经营期间会计每月必须及时发送一份经营报表给薛益飞，其报表必须由会计、薛慧照、曹某三人共同签字才能生效；投资款必须经薛慧照本人签发的打字条给薛益飞、曹某，复印件给会计做账；协议有效期限为10年，2005年3月8日至2014年3月7日，2005年3月8日薛益飞与薛慧照签订的协议作废无效等。协议签订后，薛益飞向薛慧照支付投资款80万元，薛慧照于2005年7月7日向薛益飞出具一份收到投资款80万元的收条。2008年期间，薛益飞收到合伙体收益房屋一套、2009年期间收到薛慧照支付的100万元。曹某于2012年退出合伙，三方对合同期间账目清算及退伙事项未进行书面签字确认。2016年8月22日，薛慧照转账至薛益飞银行账户80万元，银行转账摘要及附言载明为“还款”。2017年8月28日，薛慧照向王定珍银行账户转账两笔各50万元，2017年8月29日，薛慧照向王定珍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7年底至2019年底期间，薛慧照与薛益飞因合伙期间矛盾自行协商并经证人陈某1、陈某2、薛某和均未果。2020年4月26日，薛慧照以不当得利为由向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薛慧照、王定珍返还210万元及利息损失，后撤回起诉。2020年6月18日，薛慧照以民间借贷，本案诉请的理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薛益飞、王定珍返还借款210万元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薛慧照以向薛益飞、王定珍转账210万元，认为该210万元系薛益飞、王定珍向其借款，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主张薛益飞、王定珍返还借款2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薛益飞、王定珍以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薛慧照与薛益飞存在合伙关系，该210万元系退还合伙款及分红款，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为由提出抗辩，拒付款项。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债务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关系抗辩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证据”的规定，现薛慧照除银行转账凭证外，未能提供薛益飞、王定珍向其借款的借贷合意凭证，而薛益飞、王定珍抗辩薛慧照与薛益飞合伙关系事实存在，本案款项不排除与合伙有关联，故依据上述指导意见的规定，薛慧照对涉案双方之间有借贷合意负有进一步举证责任。薛益飞、王定珍抗辩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依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薛慧照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薛慧照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薛慧照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600元，减半收取11800元，由薛慧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薛慧照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百度百科七五事件，以证明2009年7月5日新疆乌鲁木齐发生暴力犯罪事件，导致当地社会秩序瘫痪，双方合伙店铺无法继续经营；证据二乌鲁木齐市鑫永冠贸易中心工商信息，以证明双方合伙的载体“乌鲁木齐市鑫永冠贸易中心”已于2009年8月1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证据三天山区林林汽配店工商信息，以证明薛益飞委派人员离开合伙体后于2009年11月在乌鲁木齐自行开店经营汽配业务。薛益飞、王定珍质证称，薛慧照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一暴力事件影响短暂，不影响双方合伙店铺继续经营，双方未就合伙关系是否终止进行协商或签订协议。证据二薛慧照一直隐瞒合伙体被吊销事实，直至双方就分红问题多次沟通薛益飞才知晓该情况，吊销情形不能证明双方已进行退伙结算。证据三不能证明双方已就合伙经营进行结算，委派人员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薛益飞、王定珍不清楚天山区林林汽配店。本院认为，薛慧照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完成退伙结算，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债务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关系抗辩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证据。本案中，薛慧照主张薛益飞、王定珍向其借款210万元，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中微信聊天记录中又未明确涉案210万元款项性质。在薛益飞、王定珍对款项性质提出明确抗辩并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另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形下，薛慧照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现薛慧照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或是相应的借款合同关系，一审认定薛慧照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双方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应另行予以确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待合伙体完成退伙结算后，若当事人之间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薛慧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薛慧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李 劼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方如意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