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吴越路西侧。法定代表人：WENHAODING，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平，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琛琦，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亮，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桂芹（杨怀亮之妻），住天津市津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傲达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盛字营村东。法定代表人：张岐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庆，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敏，女。原审被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红旗路与天拖北道交口西北侧慧谷大厦2003-2004。主要负责人：陈承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平，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琛琦，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人通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怀亮、天津市傲达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达物业），原审被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巨人通力天津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人通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杨怀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按照《电梯维保合同》及国家相关规定履行了电梯维护保养义务，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首先，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履行过程符合国家规定，未存在过错及不当；其次，本案无证据证明电梯故障原因是上诉人维护不当造成，监控录像显示杨怀亮在电梯故障时强行关闭轿厢门导致被困；最后，相关规定并非规定30分钟完成救援，不能以杨怀亮实际被困时间作为评判上诉人履职标准。二、原审未查清电梯故障原因，也无证据能证实故障与上诉人某种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首先，任何设备都可能发生不正常运行的故障，不能因为电梯设备偶尔故障，未通过相关技术鉴定程序，就直接判定故障原因属于电梯管理者、所有者或者维护保养者。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赔偿义务人，且无任何过错。首先，原判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并不是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与傲达物业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傲达物业是电梯使用管理单位。上诉人并非电梯所有人和管理人，仅是依据合同约定提供设备养护的服务单位，且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并未在对设备检修。四、杨怀亮的医药费损失系其个人疾病造成，与乘坐电梯无关。在案证据显示杨怀亮在电梯中没有显示任何不安、焦躁、不适的情况，另一名女士亦没有异样。杨怀亮多次就医发生的交通费、医药费损失超出合理范围，到底是其个人体质还是乘坐电梯造成的，存在争议，应当由专门医务工作者或者鉴定机构判定，而不是直接由法院确定。杨怀亮辩称，因电梯零件坏了导致被困，而且电梯应该一月一检。傲达物业辩称，物业公司没有维护保养电梯的资质，且与巨人通力公司有合同，并在合同期内，巨人通力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巨人通力公司40分钟才到现场，合同约定为30分钟。同意原审判决。巨人通力公司天津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杨怀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杨怀亮医疗费6302.8元、120急救费42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3300元；2.判令对方免除杨怀亮物业费与车位费各30年；3.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怀亮系津南区小站镇福林庭苑7-1-201房屋住户，傲达物业公司系该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天津市小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该小区的开发商，该开发商于2014年6月27日与巨人通力公司签订了《电梯设备合同》，涉案电梯由巨人通力公司制造、销售。涉案电梯使用单位为傲达物业公司，由案外人北京舒达诚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进行安装施工，于2016年6月10日经检验安装合格，傲达物业公司与巨人通力天津分公司签订《电梯维保合同》，涉案电梯由巨人通力天津分公司负责维修保养。2020年5月14日19时左右，一名女士进入福林庭苑7号楼1门，乘涉案电梯从1层上行，进入电梯后，电梯门打开后未正常关闭，19时02分左右，杨怀亮进入电梯，发现电梯存在故障，与该女士一同用手将电梯门合上，但电梯发生故障未正常运行，二人被困在电梯内。19时12分左右，杨怀亮感到不适，瘫坐在电梯中。19时23分左右，有人将电梯门撬开缝隙，但杨怀亮已昏迷，19时38分左右，电梯门被彻底打开，物业人员、维保人员、急救人员进入电梯，杨怀亮被送往天津市津南医院，进行了心电监护、血压监测、输液等急诊治疗，杨怀亮支付120急救费420元、医疗费3041.25元。2020年6月4日、6月8日，杨怀亮又陆续去往天津市胸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3261.56元。杨怀亮称，其进入电梯发现电梯故障后，就摁了电梯里的报警电话，告诉物业人员电梯有故障，物业人员说维保人员去咸水沽了不在小区，其被困时间太长感到身体不适，就躺在电梯里昏迷了。傲达物业公司称，接到报警五分钟后，物业人员就到达了现场，做好现场被困人员的安抚，当时维保人员确实没有在小区，过了三十分钟左右赶到现场，打开了电梯门。巨人通力公司及天津分公司称，接到通知后，其维保人员在30分钟内到达了现场，符合相关规定，在电梯故障发生前后，其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10日、5月24日对电梯进行了维保。二被告认为电梯故障是因杨怀亮合电梯门导致。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审理中的如下争议焦点，进行论述。一、对于电梯故障，各方是否具有过错。侵害民事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杨怀亮进入涉案电梯前，电梯门未能正常开合，电梯已存在故障，杨怀亮进入电梯被困后，维保人员未能及时到场，导致杨怀亮被困长达近40分钟。傲达物业公司作为福林庭苑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对于包括涉案电梯在内的公用设备设施有维修、养护、管理和运行服务的义务。巨人通力天津分公司系涉案电梯的维保单位，负责涉案电梯的维修保养，应尽到对涉案电梯进行维修保养的义务。现涉案电梯因电梯门存在故障，无法正常运行，造成杨怀亮被困的事故，傲达物业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巨人通力天津分公司未尽到对涉案电梯的维修保养义务，均存在过错。杨怀亮进入电梯前，电梯门已存在故障，杨怀亮未予必要的注意，进入电梯后，又用手将电梯门合上，电梯门无法正常打开，杨怀亮被困在电梯中，杨怀亮行为存在不当之处，故杨怀亮对其损失，也负有一定的过错。综上，一审法院酌定，二被告在电梯事故中应负有90%的过错比例，杨怀亮应负有10%的过错比例。二、杨怀亮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合法。1.就杨怀亮主张的第一项诉请中，（1）医疗费、120急救费。杨怀亮发生事故当天，前往天津市津南医院进行急诊治疗，此医疗费用与电梯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并无异议。关于杨怀亮此后在天津市胸科医院的治疗费用，杨怀亮解释称，因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住院需要核酸检测，考虑到杨怀亮及其妻子年龄较大，决定回家休养，待病情缓解后，才去到天津市胸科医院心内科、胸内科复查，杨怀亮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杨怀亮的治疗项目与电梯事故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辩称的杨怀亮昏迷系自身身体原因造成，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对被告相关抗辩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支持杨怀亮医疗费6302.81元、120急救费420元。（2）营养费，杨怀亮称因电梯事故造成不能上班在家休养，主张营养费3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考虑杨怀亮伤情、年龄，酌情给与杨怀亮营养期15日，标准每天50元，一审法院支持杨怀亮营养费750元。（3）误工费。杨怀亮称其为中巴车司机，每月工资10000多元，主张误工费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考虑杨怀亮伤情、年龄，酌情给与杨怀亮误工期15日，参照天津市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持误工费为2503.23元（60912元/年÷365天×15天=2503.23元）。（4）精神损失费，杨怀亮称因电梯事故受到惊吓，造成血压升高，但未提供证据，电梯事故未致杨怀亮伤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杨怀亮交通费300元。2.就杨怀亮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请求免除杨怀亮物业费与车位费各30年，杨怀亮称物业收费高，物业服务不到位，就提出此项要求，但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杨怀亮此项诉请与电梯事故并无因果关系，也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支持杨怀亮各项损失共计10276.04元。三、各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前文论述，在电梯事故中，傲达物业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巨人通力天津分公司未尽到对涉案电梯的维修保养义务，均存在过错，因此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巨人通力公司与天津分公司如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巨人通力公司天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巨人通力公司承担。综上，对于一审法院支持的杨怀亮各项损失10276.04元，傲达物业公司与巨人通力公司应连带赔偿杨怀亮损失中的90%部分即9248.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傲达物业有限公司、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给付原告杨怀亮各项损失共计9248.44元。二、驳回原告杨怀亮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被告天津市傲达物业有限公司、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电梯的维护保养义务人，负有保障电梯正常运行的义务，显然应当对电梯故障所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尽到了养护责任、没有过错，与电梯发生故障的事实相悖。杨怀亮在事发时发生身体不适情况，且在脱困之后即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足以证明电梯故障与杨怀亮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杨怀亮个人存在体质问题不能免除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确定电梯故障和杨怀亮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正确，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的相应责任比例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张津隆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唐彬皓书记员张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