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京01民终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云祥，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凯钦，广东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琴，女，195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亮，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街道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京，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街道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汤云祥因与被上诉人高玉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云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玉琴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高玉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汤云祥与高玉琴并无合作投资事实，案涉资金往来仅系当年购鞋的货款；《合伙协议书》《保证书》《投资财产约定协议书》均是汤云祥为缓解高玉琴债务压力而配合出具，并非汤云祥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汤云祥的上诉请求。 高玉琴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汤云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高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汤云祥返还高玉琴借款本金21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15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3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2.诉讼费由汤云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6日，高玉琴通过中国银行向汤云祥电汇80万元，汇款用途备注为个人汇款。2004年4月21日，高玉琴通过中国银行向汤云祥电汇45万元，汇款用途备注为个人汇款。2004年6月17日，高玉琴通过中国银行向汤云祥汇款180万元，汇款用途备注为个人汇款借款。 2006年9月15日，惠东县金海码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汤云祥作为乙方签订《土地土地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惠东县吉隆镇约119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款为3260000元（含办证费用）。 2014年4月29日，高玉琴与汤云祥订立《合伙协议》，该协议载明：高玉琴向汤云祥投入215万元合伙开发惠东县吉隆镇黄大吉旁地皮，现有建成1040平方米门面一间；经双方协商决定年底以前先将门面出售，出售款所得的215万元给付给高玉琴，合伙购买的其他地皮等后期出售后再按比例分成。汤云祥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 2016年11月23日，汤云祥向高玉琴出具《保证书》，内容为：“兹有我汤云祥坐落在吉隆镇黄大吉鞋材市场北边的二东门面屋在2016年底前转卖出去，转卖金额全部归高玉琴女士。如在2016年底前没有把房屋转卖出去，在2017年把二栋门面房屋直接过户给高玉琴女士名下所有。”该《保证书》上有保证人汤云祥的签字。 2018年5月24日，汤云祥作为甲方、高玉琴作为乙方签订《投资财产约定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乙方于2006年汇款215万元给甲方合资对惠东县吉隆镇黄大吉鞋料市场的地皮投资；经乙方与甲方就投资财产分割达成共识，将惠东县吉隆镇（惠东字号第XXXX号）于2012年办理的房地权证（户名：汤云祥）过户到乙方名下，作为投资后的财产分割；甲方应积极配合过户所有的事项，直到过户完成，如过户未完成所有的责任由甲方负责；甲乙双方已完全理解本协议全部内容之含义，自愿按本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协议内容。该协议甲方落款处有汤云祥、屈小君的签字捺印，乙方落款处有高玉琴的签字捺印。汤云祥表示屈小君系其配偶，屈小君的签字系汤云祥所写。 2019年5月30日，汤云祥向高玉琴出具借条，内容为：汤云祥于2006年9月15日向高玉琴借款215万元，经双方协商，利息约定为10万元；债务人必须于2019年9月15日前将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双方约定由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随债权人住所地的变更而变更）管辖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各项诉讼；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一切损失，由债务人承担；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特立此据。该借条债务人落款处有汤云祥、屈小君的签字和捺印。汤云祥表示屈小君的签字系汤云祥所写。 汤云祥为惠东县吉隆冠亚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玉琴于2003年至2005年期间向冠亚公司采购过鞋品向外销售。汤云祥表示高玉琴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中汤云祥认可收到的部分应为双方合作期间支付的货款。高玉琴不予认可，陈述有下述内容：汤云祥与高玉琴协商共同合作投资地皮，高玉琴先向汤云祥交付了305万元资金，后因部分资金来自于高玉琴母亲，经其母亲要求收回了90万元，高玉琴仍有215万元投资款在汤云祥处；高玉琴于2004年向汤云祥汇款后，地皮项目却一直未能实施，直到2006年汤云祥终于签了《土地土地权转让合同书》买了地，但因汤云祥称地上盖房子更赚钱，高玉琴便同意等待；直至2014年房子盖好，高玉琴到现场看过后便签订了《合伙协议》，汤云祥当时向其表示2014年底可以给钱，但再后来汤云祥的电话便无法打通；2015年，高玉琴找汤云祥时被汤云祥的亲戚告知汤云祥因受骗生意失败，房子也被抵押；2016年，汤云祥称无脸面对高玉琴便向其出具《保证书》；之后汤云祥也未能履行保证书，高玉琴找到汤云祥时汤云祥称房子正在出售，高玉琴便要求汤云祥以房屋抵押，双方便签订了《投资财产约定协议书》，但又无下文；2019年，高玉琴再次找到汤云祥，汤云祥告知其房屋在银行抵押，无法出售变现，双方协商后，汤云祥向高玉琴出具借条。汤云祥则表示《合伙协议》《保证书》《投资财产约定协议书》《借条》均系其为了配合高玉琴缓解其债务压力而好心出具的，并不存在相应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证据所展现出的事实，与高玉琴关于其向汤云祥出资、双方长期协商不断变更约定以及最后合意将高玉琴未收回的出资款转化为借款的陈述相符，故该院对高玉琴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汤云祥抗辩其出具一系列书面材料系为了好心配合高玉琴缓解其债务压力，依据不足且显然不符常理，该院不予支持。至此该院确认，汤云祥于2019年5月30日向高玉琴出具的借条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汤云祥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向高玉琴履行还款义务。现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汤云祥未向高玉琴还款，故高玉琴要求汤云祥返还借款本金215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另据借条，双方约定2006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10万元，即借款年利率为0.35748％，因此高玉琴主张的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该院将依据借条约定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汤云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高玉琴返还借款本金21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15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3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0.35748％计算）；2.驳回高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高玉琴提举了支出款项的证据，汤云祥却主张其收到的款项均系采购鞋品的货款，但其并未就具体的货物交易事实提举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高玉琴与汤云祥自2014年起至2019年，分多次签订了内容具有连续性承继关系的《合伙协议》《保证书》《投资财产约定协议书》以及借条，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汤云祥虽上诉主张，其签订案涉协议的目的是好意帮助高玉琴缓解债务压力，但其不能就高玉琴外债事宜作出准确的表述，亦未就双方的关系紧密到足以帮助对方签订数百万的“虚假巨额债务”作出合理解释。汤云祥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书写协议以及在借条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因此，汤云祥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期内利息金额计算出年利率标准，并由此支持高玉琴期内利息、逾期利息无误。 综上所述，汤云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汤云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利 审 判 员  陈 实 审 判 员  杨 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曲建婷 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