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129号仁恒海河广场13号楼即仁恒置地国际中心写字楼。 负责人：李剑云，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雅男，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飞，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杰，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周口市郸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光，威县利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长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王长杰的损失应由其驾驶的豫Ｐ×××××车辆的交强险和津Ｃ×××××车辆的交强险的共同进行赔偿，原审判决未扣除豫Ｐ×××××车辆的交强险赔偿份额，显属根本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该条明确规定了投保车辆造成投保人遭受损害的，投保人也可依据交强险请求赔偿。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记载：“在第一次事故至少七分钟后，王长杰位于豫Ｐ×××××号车后车外区域从后备厢取警示标志时，赵港驾驶津Ｃ×××××号宝马牌小型轿车沿大广高速左数第一车道由北向南驶来……两车碰撞过程中，豫Ｐ×××××号车受力碰撞位于豫Ｆ×××××号车后备厢处车外区域的王长杰，王长杰受碰撞力向道路西侧运动至应急车道处。”由此可以明确看出，王长杰受伤前位于豫Ｐ×××××车辆的车外区域，其受伤系豫Ｐ×××××号车辆碰撞所致。根据上述情况，王长杰在发生事故时的那一刻是处在豫Ｐ×××××号车辆的车外，王长杰当时没有实际驾驶豫Ｐ×××××号车辆也未对该车辆进行任何操作，王长杰成为该车辆的受害人应认定为“第三者”，同时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王长杰的损失应当由豫Ｐ×××××车辆的交强险进行赔偿，但是王长杰并未起诉主张承保豫Ｐ×××××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应当视为放弃该权利，在计算被上诉人损失时应当扣除豫Ｐ×××××号车辆交强险的赔偿份额，也就是说，上诉人仅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被上诉人一半的损失。二、原判以上一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也属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王长杰并非北京居民，本案也并非向北京地区的法院提起的诉讼。王长杰在一审中提供的一份《大棚租赁合同》根本不能证明证明其在北京居住，该《大棚租赁合同》载明的起始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而本案发生于2020年2月29日，间隔不到一年时间，而且该《大棚租赁合同》仅能证明双方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不能证明作为承租方的王长杰是否在北京居住以及居住了多长时间，因为王长杰完全可以雇佣他人来履行租赁合同，因此该证据根本不能作为王长杰按北京标准计算有关损失的依据，而且原判也认定该《大棚租赁合同》不能证明王长杰收入状况，但是原判在对伤残赔偿金项目进行计算时，却以北京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依据，显然前后矛盾，原判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明显有误。 王长杰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三者转化问题，上诉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也有违立法精神。1、上诉人的三者转化主张引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引用《最高法道交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四条主张被上诉人在第二次事故中应为本车交强险第三人，是完全错误的。上述司法解释规范的是道交事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的含义，而非交强险第三人的范围；2、上诉人的三者转化主张有悖相关法律。本案中，被上诉人是自驾车辆交强险的投保人和保险人。根据《保险法》、《交强险条款》相关规定，被保险人不能作为本车交强险赔偿权利人，然而上诉人却错误适用《最高法道交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相关规定，将被上诉人转化为本车交强险第三人，并推定为本车交强险赔偿权利人。本案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除外条款，而不是法院应支持的交强险应予理赔的相关条款；3、上诉人的三者转化主张有违侵权法理。交强险理赔实质上是替代承保车辆驾驶人对受害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据本人不能成为自身权益侵害者和责任担当主体的侵权责任的基本原理。被上诉人自驾车辆出现交通事故，本车交强险不应对本人的损失代为赔偿，上诉人的请求有违法理；4、上诉人的三者转化主张不符合司法解释立法精神。最高法对《道交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交强险第三人的范围已通过相关的理解与适用作出了明确的界定，即车上人员因交通事故的撞击原因脱离本车和驾驶人下车后收到自驾车辆撞击的均不应转化为第三人。可见上诉人以上述司法解释作出的被上诉人为自驾车交强险第三人的推定不符合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上诉人以此请求承担被上诉人一半的损失无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伤残赔偿按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与事实相符。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和一审的证据充分证明其在北京市房山区承租蔬菜大棚事实成立，且居住此地已超过一年以上。一审按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与事实相符。上诉人为了减轻自身赔偿责任，主张按户籍所在地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有违最高法（2005）民他字25号复函精神，且无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王长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认定情况。2020年2月29日23时许，王长杰驾驶豫Ｐ×××××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大广高速左数第一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657ＫＭ+200Ｍ处时，车辆与路中央护栏刮擦后头东北尾西南车身右侧着地侧翻停于左数第一车道。此事故造成该车损坏及路产损失（第一次事故）。随后（至少七分钟后），王长杰位于豫Ｐ×××××号车后车外区域从后备厢取警示标志时，赵港驾驶津Ｃ×××××号宝马牌小型轿车沿大广高速左数第一车道由北向南驶来，津Ｃ×××××号车前部右侧碰撞接触车身向右侧侧翻的豫Ｐ×××××号车前部右侧，豫Ｐ×××××号车底盘前部右侧受力车身状态改变，头南尾北停于左数第一车道，津Ｃ×××××号车头西尾东停于应急车道；两车碰撞过程中，豫Ｐ×××××号车受力碰撞位于豫Ｐ×××××号车后备厢处车外区域的王长杰，王长杰受碰撞力向道路西侧运动至应急车道处。此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豫Ｐ×××××号车驾驶人王长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路产损失（第二次事故）。在第一次事故中，驾驶人王长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驾驶人赵港负事故主要责任，驾驶人王长杰负事故次要责任。二、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及投保情况。津Ｃ×××××号车车主系赵港，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赵港，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三、司法鉴定情况。2020年4月22日，原告王长杰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其残疾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一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2020］临鉴字第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长杰的胸部损伤（肺破裂行修补术）为十级伤残，胸部损伤（多发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右膝关节损伤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四、王长杰的损失认定情况。结合原告主张和举证、被告质证情况，认定王长杰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结合病历和医疗费清单据实计算，医疗费确定为154333.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河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250元（50元／天×25天）。3、营养费：根据《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结合营养期，营养费确定为1200元（20元／天×60天）。4、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结合误工期，误工费确定为13907元（28201元／年÷365天×180天）。5、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结合住院天数，护理费确定为10384元（42115元／年÷365天×90天）。6、伤残赔偿金：原告三个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按照12%计算，参照上一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伤残赔偿金确定为162614.4元（67756元／年×20年×12%）。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8、交通费：原告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住院、出院、转院治疗的情况，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9、鉴定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鉴定费确定为1600元。五、事故车辆车主赔付情况。事故发生后，本案另一被告赵港即津Ｃ×××××号车车主，向原告垫付医疗费4000元。庭审结束后，经本院主持调解，赵港就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与原告达成调解，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出具（2020）冀0533民初1887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认定的原告的损失，被告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津Ｃ×××××号车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关于被告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对伤残赔偿系数、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营养费，被告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主张按照住院天数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交《大棚租赁合同》一份，主张按照北京市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被告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原告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应参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对原告关于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被告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有异议，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护理费应当参照上一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关于鉴定费，根据《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相关规定，鉴定费对应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分项，故被告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关于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抗辩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原告王长杰损失计120000元，赔偿款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1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王长杰提交证据一，豫Ｐ×××××号车的机动车交强险的保单，拟证明该车的保单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王长杰，因为保险公司规定是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是不理赔的。证据二，房山区窦店镇丁各庄村村委会证明，证明王长杰在2013年4月至2020年2月在该村承租大棚，并在丁庄村居住。证据三，善成湖镇乡孙庄村委会出具证明拟证明事故发生时王长杰是从北京返回老家为儿子王献涛举办婚礼。上诉人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质证称，对保险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本案中在第二次事故发生时，王长杰已经位于该车车身之外，存在第三者的转化问题，应当扣除该车辆交强险赔偿份额。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够证实王长杰在北京房山区居住的事实，应当由公安派出所出具居住证，来证实其在北京居住满一年以上。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应当提交其他证据来佐证其事实。至于其到底是去干什么，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发生交通事故是事实。本院审查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二，结合一审在卷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王长杰在北京市房山区租赁终止蔬菜大棚，并居住在大棚简易房屋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三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当扣除豫Ｐ×××××号车的交强险份额？二、王长杰的伤残赔偿金应按什么标准计算？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亦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照以上法律规定，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是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得第一顺序赔偿义务主体，更加强调对第三人的损失填补功能，旨在为了充分保障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王长杰因与津Ｃ×××××号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诉人作为承保津Ｃ×××××号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如认为应由承保被上诉人王长杰驾驶的豫Ｐ×××××号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承担一定的保险赔偿责任，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赔偿”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王长杰提交的《大棚租赁合同》和由北京市房山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能够佐证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王长杰长期居住在北京市房山区并租赁种植蔬菜大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参照上一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乔 鹏 审 判 员 刘素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韦新燕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