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吴窑镇鲁班路**。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董事局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长海，辽宁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辽宁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石材批发市场亿成石材经销处，经营场所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大连石材批发市场内）。经营者：丁亚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翔，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亚诚，男，1956年4月1日生，回族，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翔，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连石材批发市场亿成石材经销处（以下简称“亿成经销处”）、丁亚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8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中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亿成经销处、丁亚诚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成经销处、丁亚诚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亿成经销处、丁亚诚提供的结算单复印件、理石工程汇总表复印件、验收合格表复印件上的“缪海兵”签字及加盖的“江中集团”单位公章均为虚假，亿成经销处、丁亚诚拒不提供原件，复印件上的签名和盖章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确认真伪，在我公司对此提出重大异议的情况下，一审不应将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而且，缪海兵早在2010年就已不是我公司员工，只有社保挂在我公司处，2018年与丛云鹏一起与我公司脱离社保关系。缪海兵在2010年之后受雇于丛云鹏，丛云鹏是案涉所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经我公司授权的理石货源联系人、合同签订人、定价权人、结算权人。除丛云鹏外，未经我公司特别授权的缪海兵无权在案涉工程建筑材料往来结算单上签字，亿成经销处、丁亚诚对此系明知，且不能举证证明缪海兵具有代理结算的授权。2、我公司与亿成经销处、丁亚诚案涉全部工程项目理石货款已全部结清，其中通过实际施工人丛云鹏账户向丁亚诚汇款及通过房屋抵顶等方式完成款项支付超付100余万元。亿成经销处、丁亚诚利用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丛云鹏长期服刑、我公司与丛云鹏无法联络之机，伪造缪海兵签字、盗取我公司资料提起虚假诉讼，重复索要货款，目的在于侵占我公司财产。3、案涉工程项目如普兰店自助餐厅理石项目、南山1910别墅理石项目、红星大厦19-1台面项目等都不是我公司承揽项目，缪海兵更无权、也不可能代表我公司签署任何单据、结算文件等。另外，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为丛云鹏与丁亚诚。被上诉人亿成经销处、丁亚诚共同辩称，不同意江中集团的上诉请求，我们认可一审判决。亿成经销处、丁亚诚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江中集团支付欠款4,112,270.42元；二、被告江中集团支付以4,112,270.4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525,582.43元（即4,112,270.42元×939天×4.9%/360天）；三、被告江中集团支付以4,112,270.4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被告江中集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江中集团项目负责人以及项目经理缪海兵，在江中集团确认之前欠付原告石材款项4,376,216.27元处签字；2014年6月至12月期间，原、被告间共产生结算单23份，均有缪海兵签字，江中集团共计欠付原告石材供应款项1,895,401.67元；2015年，缪海兵作为被告江中集团项目负责人和经理，在理石工程汇总表上签字，确认2015年期间被告江中集团欠付原告石材供应款1,053,029.15元。庭审中，原告提供验收合格表（复印件）、结算单10份，证明仲维江作为被告项目负责人及项目经理，代表被告确认在2016年期间被告欠付原告石材供应款965,999.33元。原告称看到过原件但并没有拿到，原件在项目管理单位保存。被告质证：验收合格表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所盖公章也非被告公司公章。仲维江不是被告公司员工，不能代表被告公司签字，被告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提供石材采购加工协议、结算单，证明2017年1月被告仲维江签字，确认了被告兴隆大家庭项目欠付原告石材供应款2,039,104元。被告质证：加工协议上的公章不是被告的公章，也没有签字，仲维江的签字不能代表被告公司。庭审中，原告提供授权委托书、沈良兵和曲向荣身份证复印件，均盖有江中集团的公章，其中授权委托书中被告为在连项目的款项往来而特别授权丛云鹏和曲向荣负责，通过该组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就案涉一系列石材供应款项具有往来关系。被告质证：授权委托书不是被告公司的印章，且对来源有异议，原告起诉的所有项目欠的理石款，有很多不是被告公司的项目，具体需要庭后核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有关相应的公章不是被告的公章的主张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有关缪海兵身份及签字相关案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被告作为相应工程项目的承建方，原告作为石材供应主体已向被告的承揽工程项目所在地供应石材，相应的款项的结算证明亦有负责人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此部分原告诉称被告欠原告款项7,324,647.09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案中，原告提供石材采购加工协议可以证明协议项下的兴隆大家庭综合体项目装修工程（一标段）石材由原告供应，结合虽为复印件的该项目的验收合格表中记载的项目经理为仲维江，可以一定程度的佐证有关兴隆大家庭综合体项目有关2,039,104元款项，被告应予承担。原告提供授权委托书、沈良兵和曲向荣身份证复印件证据未见与本案的关联性。至于被告提出仲维江并非受被告授权委托、签字不代表公司与被告公司无关的主张，因原告提供相关仲维江身份的证据仅为复印件，且复印件中工程名称为“兴隆大家庭综合体项目装修工程（一标段）”，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请的2016年期间被告欠付原告石材供应款965,999.3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原告认可供应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为6,217,480元，故被告应给付原告的石材供应款为3,146,271.09元。原告提供证据证明石材已经供应至被告施工处，按照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石材款项，借故拖欠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大连石材批发市场亿成石材经销处支付欠款3,146,271.09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大连石材批发市场亿成石材经销处支付以3,146,271.0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96,611.18元（即3,146,271.09元×939天×4.9%/360天）；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大连石材批发市场亿成石材经销处支付以3,146,271.0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5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2,951元，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江中集团提供一组付款凭证，拟证明丛云鹏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陆续向被上诉人丁亚诚汇款总计11,879,480元，超出其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认可真实性，但表示：2014年6月之前的付款与本案无关，对于2014年6月之后的付款，2017年8月3日的兴隆大家庭20,000元与2017年9月18日的兴隆大家庭2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2017年1月19日兰亭山水幼儿园17,000元收据与本案项目无关，上诉人江中集团漏算曲向荣另行支付的5,000元，因此，2014年6月之后的案涉项目付款总计6,217,480元，与一审自认付款数额吻合。由于缪海兵出具的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的材料上明确写明“收普兰店热电项目三笔共计950,000元，尚欠921,486.27元，加2013年底尚欠3,454,730元,总计尚欠43,786,216.27元”，因此，江中集团提供的前述付款凭证中2014年6月之前的付款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7年8月3日的收款收据、2017年9月18日的付据，由于其中8月3日收据系由其他工程涂改为兴隆大家庭项目，因此，本院仅认定一笔20,000元的付款。对于2017年1月19日17,000元的收款收据，因江中集团亦确认并非案涉项目，因此，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他付款凭证，本院予以采信，同时鉴于江中集团认可前述曲向荣代为付款5,000元，本院按照付款凭证经核算认定，2014年6月至2019年期间付款共计6,217,480元。上诉人江中集团提供《材料采购合同》，拟证明丛云鹏一直作为实际施工人、私刻公章；提供《供货合同》，拟证明丛云鹏以自己的名义与石材供货商进行往来；提供工程材料结算书，拟证明结算书都得加盖公章或丛云鹏签字；提供录音，拟证明缪海兵明确表示没有定价权，价钱由丛云鹏确认；提供公司向缪海兵发放工资材料，拟证明缪海兵自2011开始与公司无关，系受丛云鹏现场管理。二被上诉人认为前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而且缪海兵在录音中也没有否认签字的真实性。由于《材料采购合同》载明的购货单位为江中集团，且根据江中集团提供的前述付款凭证及当庭陈述，相关人员确以江中集团的名义与亿成经销处履行合同，因此，该份合同不能否定江中集团的合同买受人身份，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供货合同》及结算协议书的双方均为江中集团与案外人，且江中集团与案外人如何结算与二被上诉人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由于缪海兵在录音中并未否定案涉其签字材料的真实性，至于其是否有权决定价款本院将在下文论述，对该录音本院不予采信。江中集团提供的发放工资材料系其与缪海兵之间的法律关系，但江中集团明确表示缪海兵系以其公司名义与亿成经销处履行合同，因此，即使在该材料写明的日期后缪海兵实际自江中集团离职也不能因此否认江中集团的合同相对人身份，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亿成经销处、丁亚诚出具的付款收据均载明付款人为江中集团。亿成经销处与江中集团签订的《石材采购加工协议》对于兴隆大家庭综合体项目装修工程约定货到工地按实结算。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围绕江中集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中集团与亿成经销处针对缪海兵签字材料对应项目及兴隆大家庭商业综合体项目装修工程（一标段）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江中集团应否支付对应价款。自2014年5月至2015年，缪海兵作为江中集团项目负责人和经理出具欠款材料及结算单、汇总表，分别确认2013年至2014年5月欠付石材款4,376,216.27元、2014年6月至12月结算石材款1,895,401.67元、2015年石材款总计1,053,029.15元。而江中集团确认缪海兵系受丛云鹏所聘、丛云鹏以江中集团名义与丁亚诚发生合同关系。同时，亿成经销处、丁亚诚出具的付款收据均载明付款人为江中集团，江中集团亦予以接收。因此，前述期间，缪海兵以江中集团员工身份出具的前述欠款材料及结算单、汇总表对江中集团发生法律效力。由于亿成经销处的经营范围包括石材销售，丁亚诚系亿成经销处的经营者，因此，丁亚诚案涉行为均视为履行亿成经销处的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就前述项目亿成经销处与江中集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江中集团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双方为丛云鹏与丁亚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江中集团关于结算单、汇总表系复印件、不应予以采信的上诉理由，经核实，亿成经销处在一审中均提供了前述证据的原件，且江中集团提供的录音中所谓缪海兵亦未否定签字的真实性，江中集团亦未对该签字申请鉴定，因此，江中集团以此否定前述证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江中集团关于缪海兵没有确定价款的权限的上诉理由，即使江中集团内部对于缪海兵的职权范围有所限制，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亿成经销处或者丁亚诚知晓该事宜，因此，江中集团以此否定缪海兵的签字及双方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兴隆大家庭商业综合体项目装修工程（一标段），亿成经销处提供《采购加工协议》明确载明合同双方为江中集团、亿成经销处，江中集团也未提供证据反驳合同中的印章，且江中集团的付款凭证中确有兴隆大家庭理石款的付款记录，因此，江中集团与亿成经销处就该项目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鉴于江中集团未提供该项目验收合格表原件反驳，一审法院结合亿成经销处提供的验收合格表复印件载明的仲维江项目经理身份、认定仲维江确认总额为2,039,104元的该工程结算单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现亿成经销处已经按照约定提供石材等共计9,363,751.09元，江中集团应按约定支付对应价款。但是，江中集团仅在2014年6月至2019年期间付款6,217,48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江中集团支付亿成经销处余款3,146,271.0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江中集团上诉称已付清款项，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由于《石材采购加工协议》约定货到工地按实结算，仲维江确认的结算单已经确认收到货物，且除该工程外的其他欠款均远远早于该工程，因此，亿成经销处要求自该结算单的出具日期2017年1月22日起支付案涉欠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江中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1元，由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