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 法定代表人：陈诗明，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 法定代表人：陈诗明，主任。 上述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雄英，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俤，男，195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木金，女，195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华，女，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泽洋，男，199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诗颖，女，200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勇，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燕，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竹屿村委会）、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竹屿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陈忠俤、陈木金、陈美华、黄文、陈泽洋、黄诗颖（以下简称陈忠俤等六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竹屿村委会、竹屿经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忠俤等六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应予纠正。一、根据2003年《村民享受福利待遇实施办法》、2009年《竹屿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认定办法》、2011年《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等规定，关于竹屿村的二女协议对象是否享受村民或社员福利待遇，均明确以户粮关系或户籍迁入本村为前提要件，即户籍必须迁入竹屿村。户籍关系若未迁入本村，即使其为二女协议对象，也不能享受相关社员福利待遇。二、黄文、陈泽洋、黄诗颖系于本村社员资格认定办法规定的最终截止时点2010年1月6日之后才将户籍迁入，其在户籍迁入之前不能被认定为社员，亦无权享受以该时点（该时点同时为案涉征地款的征地告知书发布时间）所认定享有的社员福利待遇。1.黄文、陈泽洋、黄诗颖于2019年被认定了社员资格，不代表竹屿村委会、竹屿经合社认可三人符合以2010年1月6日为取得补偿款待遇的最终截止时点的标准。2.一审判决回避了黄文、陈泽洋、黄诗颖户籍迁入时间晚于2010年1月6日，故于2011年社员资格界定时未被认定社员资格的关键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2011年《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系经村集体民主程序决策通过，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该办法不能适用本案情形，明显错误。根据2011年《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第一条第4款、第9款规定，黄文、陈泽洋、黄诗颖三人将户籍关系于陈美华与黄文婚后十年之内迁至竹屿村，是认定其社员资格的前提条件。陈美华与黄文于1997年12月1日结婚，黄文、陈泽洋、黄诗颖系于2011年1月5日将户籍迁入本村，三人户籍迁入时间远晚于陈美华与黄文婚后十年之内期限，因此竹屿村委会、竹屿经合社未于2011年进行社员资格界定时将黄文、陈泽洋、黄诗颖认定为社员，应属合法合理。四、竹屿村委会、竹屿经合社以2010年1月6日作为社员资格认定的重要时点，事实依据充分、程序合法。1.2011年《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及2011年《〈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认定办法〉补充条款及竹屿村征收补偿款分配办法》明确将2010年1月6日作为社员资格认定的重要时点，系基于该时点为晋安新城鹤林片区××组××期的客观事实，以该时点区分本村村民是否具备社员资格、享受征地补偿款待遇，具备充分的客观事实依据。2.2011年的《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及《〈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认定办法〉补充条款及竹屿村征收补偿款分配办法》已分别于2011年8月8日、12月29日经本村民主程序表决通过，程序合法。五、黄文、陈泽洋、黄诗颖在2010年1月6日晋安新城鹤林片区横屿组团项目征地告知书公布以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仍未将户籍迁入竹屿村，也未被认定为社员，三人并不具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不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请求支付征地补偿款相应份额。 陈忠俤等六人辩称，一、2011年的《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并不适用黄文、陈泽洋、黄诗颖。1.2011年1月9日案涉《协议书》签订时，2011年8月8日《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尚未颁布和实施。2.案涉《协议书》系依据2009年的《竹屿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认定办法》签订的。根据该办法第二条第5款规定：从2003年9月2日开始，本村村民生育二女以上的（无男孩的）将来女婿及子女户粮关系都迁入本村的，由父母与村委会签订协议确定其中一女全家可以享受村民福利待遇……”，竹屿村委会、竹屿经合社确认了黄文、陈泽洋、黄诗颖具有社员资格。3.2011的《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实施后，竹屿村委会、竹屿经合社于2020年6月19日开具证明确认案涉《协议书》的有效性，于2019年10月24日向黄文、陈泽洋、黄诗颖颁发了《晋安区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证》进一步认可了三人的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黄文、陈泽洋、黄诗颖不存在法定丧失村民资格的情形。 陈忠俤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竹屿村委会、竹屿经合社立即向黄文、陈泽洋、黄诗颖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共计51.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竹屿村委会、竹屿经合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忠俤、陈木金、陈美华系竹屿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居住在福州市晋安区。陈美华系陈忠俤与陈木金长女，陈美蓉系陈忠俤与陈木金次女。1997年12月1日，陈美华与黄文登记结婚，两人婚后于1999年2月26日生育一子陈泽洋，于2001年7月10日生育一女黄诗颖。陈泽洋、黄诗颖出生后一直随父母居住生活。 2003年9月2日，竹屿村委会经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了《村民享受福利待遇实施办法》，该实施办法第二条第5款规定：“从2003年9月2日开始，本村村民生育二女以上的（无男孩的），将来女婿以及子女户粮关系都迁入本村的，由父母与村委会签订协议确定其中一女全家可以享受村民福利待遇，其余女儿仅本人可享受村民福利待遇，其家庭成员不得享受；……”。2009年12月25日，竹屿村第十届村民代表会议在2003年9月2日已通过的《村民享受福利待遇实施办法》基础上，研究制定了《竹屿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认定办法》，并称今后本村村民将严格按照上述新的认定办法享受本村福利待遇。在该认定办法第二条第5款规定：“从2003年9月2日开始，本村村民生育二女和二女以上的，将来女婿及子女户粮关系都迁入本村的，由父母与村委会签订协议确定其中一女全家可以享受村民福利待遇（经协议确认后享受本村福利待遇的女婿，无论其是否已享受外单位的福利待遇，本村仍然确认其为经济合作社成员，户口没有迁入本村的不予认定）。……”。2011年1月5日，黄文、陈泽洋、黄诗颖将户籍从福州市鼓楼区阔埕村**迁入福州市晋安区。2011年1月9日，竹屿村委会与陈忠俤、陈木金、陈美华、陈美蓉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经陈忠俤一家四人协商后，将长女陈美华“招赘上门”，并由长女陈美华与女婿黄文负责赡养陈忠俤、陈木金两人至终老，女婿黄文及其子女依照《竹屿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认定办法》享受村民福利待遇；二、本协议书一式贰份，村委会留底一份，陈忠俤一家留底一份，若今后违反协议规定，由陈忠俤一家自行协商解决，责任与村委会无关。中共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总支部委员会在上述《协议书》下方“竹屿村委会”处盖章确认，陈诗龙在上述盖章处签字确认；陈忠俤、陈木金、陈美华、陈美蓉亦在该协议书下方签字捺印。2020年6月19日，竹屿村委会出具一份证明，载明2011年1月9日，竹屿村委会与陈忠俤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确认陈美华、黄文夫妻及其子女可依《竹屿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认定办法》享受村民待遇，竹屿村委会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同时，竹屿村委会称该《协议书》加盖竹屿村党总支的印章系根据村两委的决定。2012年1月，黄文、陈泽洋、黄诗颖分别收到村民福利待遇款15000元。此后，其三人均未收到其他款项。2019年10月24日，竹屿经合社向陈忠俤、陈木金颁发编号为3501210302030131的股权证书，向陈美华、黄文、陈泽洋、黄诗颖颁发编号为3501210302030132的股权证书。 另查，2011年8月8日，竹屿村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了《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该认定办法的第一条第4款规定：“本村村民于2003年9月2日（《村民享受福利待遇实施办法》通过的时间）前仅生育二女以上（含二女），其女儿的户户籍在本村管理的，认定为本社社员。同时，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协议，确定其中一女的配偶及子女（两女之间的配偶及子女不得交叉享受），且为本《办法》第二条‘属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象不予认定为本社社员’规定外，方可认定本社社员”；第一条第9款规定：“凡已认定为本社社员的男社员娶妻和女社员招婿（独女或二女选一）的：（1）在2010年1月6日征地告知日之前婚嫁的，户户籍关系应在十年之内迁入本村（以结婚证为准）认定为本社社员；（2）在2010年1月6日征地告知书之后婚嫁的，户户籍关系允许五年内迁入本村（以结婚证为准）可认定为本社社员。”。2011年12月29日，竹屿村委会颁布《〈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认定办法〉补充条款及竹屿村征收补偿款分配办法》，其中第二条第2款规定：“2010年1月7日至2011年9月15日前，户户籍回迁在本村管理的，未被认定为本社社员的村民，按每期发放征收补偿款基数的15%标准分配。”。 再查，竹屿经济合作社社员至今已发放土地征收补偿款18.8万元/人。现陈忠俤、陈木金、陈美华三人均已收到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征地补偿款分配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竹屿村委会、竹屿经合社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竹屿村村民代表会议于2003年9月2日通过的《村民享受福利待遇实施办法》和竹屿村民代表会议于2009年12月25日通过的《竹屿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认定办法》，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应当尊重。2011年1月9日，竹屿村委会在黄文、陈泽洋、黄诗颖将户户籍迁入竹屿村不久，与陈忠俤一家四人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信守，即此时，黄文及其子女陈泽洋、黄诗颖即可依《竹屿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认定办法》享受作为竹屿村村民的福利待遇。而此时，陈美华与黄文结婚已近达十四年，故2011年8月8日竹屿村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了《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并不适用于黄文及其子女陈泽洋、黄诗颖，故对竹屿村委会、竹屿经合社对黄文在与陈美华结婚十年内未将户户籍迁入竹屿村，得享受竹屿村的村民福利待遇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竹屿村委会、竹屿经合社应向黄文、陈泽洋、黄诗颖支付剩余征地补偿款51.9万元[（18.8万元－1.5万元）/人×3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民委员会、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文、陈泽洋、黄诗颖支付征地补偿款共计51.9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90元，由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民委员会、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竹屿村委会于2011年1月9日与陈忠俤一家四人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结合2003年9月2日通过的《村民享受福利待遇实施办法》及2009年12月25日通过的《竹屿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认定办法》，黄文、陈泽洋、黄诗颖即可享受竹屿村村民的福利待遇。2011年8月8日通过的《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不适用于黄文、陈泽洋、黄诗颖。竹屿村委会、竹屿经合社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民委员会、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0元，由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民委员会、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力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