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民终4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能尚卓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忠诚恒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任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龙，广东信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青，广东信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微芯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麒麟科技创新园智汇路******v>执行事务合伙人：杨晓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川，男，198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泉，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恒，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优能尚卓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微芯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杨晓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678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优能尚卓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下称优能基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补充协议书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且具有独立性，应当以其中约定的管辖条款作为确定本案管辖权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对本案有管辖权，一审裁定认定“管辖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系认定有误，应予更正。二、案涉的C轮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并未生效，其中约定的仲裁条款亦未生效，一审裁定以该条款确定管辖，系认定有误，应予更正。南京微芯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微芯合伙）、杨晓川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优能基金的上诉请求。C轮增资协议中第12.3条约定：“未经其他方事先书面同意，本协议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或义务”，从程序上看案涉补充协议书二未经过协议各方一致同意，从实体上与C轮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回购价格均有本质差别，亦构成对C轮补充协议的修改，本案应当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进行仲裁，一审裁定驳回优能基金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优能基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微芯合伙、杨晓川连带回购优能基金所持南京中港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港电力公司）53．4759万股的股份，并连带向优能基金支付股份回购款1138．25万元；2.判令微芯合伙、杨晓川连带支付股份回购款的迟延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1138．25万元×1‰×自2019年6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股份回购款之日的实际天数）；3．判令微芯合伙、杨晓川连带承担优能基金律师费50万元，以及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日，甲方优能基金等投资人与乙方中港电力公司、丙方微芯合伙签订B轮增资协议，约定：丙方为乙方原股东，甲方对乙方进行增资，优能基金支付投资款800万元，对应持有股权比例6.1538％。如果各方因本协议产生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将该争议提交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为南京市江宁区。当日，甲方优能基金等投资人与乙方中港电力公司、丙方微芯合伙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了股份回购的条件和股份回购的价格。2018年5月30日，甲方优能基金等投资人与乙方中港电力公司、丙方微芯合伙签订C轮增资协议，该协议引入了新的投资人，并约定：“优能基金曾与乙、丙方于2016年12月2日签订《增资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现优能基金承诺放弃对乙方、丙方就上述所有协议中可能出现的履约不达标及相关瑕疵之追索权。本次增资完成后优能基金持股比例为5.0441％。该协议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如果各方之间因本协议产生任何争议、纠纷或索赔，各方应尽一切合理努力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该等争议不能磋商解决的，任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进行仲裁”。协议12.3条约定：“未经其他方事先书面同意，本协议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或义务”。当日，上述增资协议各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了业绩承诺、股份回购条款。协议约定股份回购价格=回购股份对应的投资款金额＋该投资款自实际支付之日起至最后一笔股份回购款支付之日或回购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之日止按年利息8％计算的利息总和-投资人持有回购股份期间已从公司分得的与回购股份对应的税后股利-投资人持有回购股份期间已按本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从公司获得的投资价格补偿。协议第十四条约定：本补充协议的任何修改、变更应经各方协商，并就修改、变更事项共同签署书面协议后方可生效。甲方优能基金、乙方微芯合伙与丙方杨晓川签订诉争《补充协议书二》，该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签订地点为北京市西城区。该协议约定就甲乙双方于2016年12月2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乙方的现金补偿义务达成豁免条款，同时乙方及丙方承诺：截至2018年12月31日，如甲方未卖出中港电力股份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丙方以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中港电力新一轮融资的每股价格或21.2854元的每股价格（以二者孰高者为准）回购甲方所持全部中港电力公司股份……甲方通过上述各种方式转让其所持有的中港电力全部股份的总收款额不低于1138.25万元，乙方及丙方承诺对甲方实际收款额低于1138.25万元的部分无条件给予全部补偿。乙方及丙方共同承担向甲方如数支付该等回购款及差额补足款等相关义务的连带责任。本协议相关事项发生争议，各方有权向协议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本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与《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及各方于2018年5月签署的《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内容存在任何冲突之处，一律以本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为准。2019年5月29日，优能基金向微芯合伙、杨晓川发出《股份回购通知书》，要求其按照《补充协议书二》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优能基金依据2018年6月与微芯合伙、杨晓川达成的诉争《补充协议书二》提起本案诉讼，该协议已由各方签字盖章，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已经依法成立。诉争《补充协议书二》文本中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优能基金提交的证据表明，双方实际达成合意的时间迟于2018年6月，且该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与《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及各方于2018年5月签署的《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内容存在任何冲突之处，一律以本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为准”，可见，诉争《补充协议书二》系在C轮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达成。C轮增资协议约定：优能基金放弃对中港电力公司、微芯合伙就B轮协议中可能出现的履约不达标及相关瑕疵之追索权。可见，各方已通过C轮协议改变了B轮协议的约定，C轮增资协议系各方增资的主合同，本案各方在C轮增资协议签订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系对C轮增资协议的补充。C轮增资协议第12.3条约定：“未经其他方事先书面同意，本协议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或义务”，同时约定“本补充协议的任何修改、变更应经各方协商，并就修改、变更事项共同签署书面协议后方可生效”。从程序上看，《补充协议书二》的管辖条款系对C轮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管辖条款的修改，并未经过协议各方的一致同意，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从实体上看，《补充协议书二》约定的回购条件、回购价格与C轮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回购价格均有本质差别，亦构成对C轮补充协议的修改，上述《补充协议书二》的约定是否有效，是否符合在先协议的约定，是否影响其他投资人的利益，需要审查C轮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涉及到对C轮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条款内容及合同目的的解读，亦涉及到对其他投资主体利益的衡量，而各方约定对C轮协议产生的任何争议、纠纷或索赔均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进行仲裁，该约定系包含优能基金的15方投资人与中港电力公司及微芯合伙达成的有效仲裁条款，不因优能基金与微芯合伙的单独合议而改变。《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本案杨晓川虽在诉前未签订仲裁协议，但其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应当接受仲裁条款的约束，其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仲裁条款对其发生法律效力。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裁定如下：驳回北京优能尚卓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的起诉。本院认为，优能基金上诉称根据优能基金与微芯合伙、杨晓川达成的诉争《补充协议书二》中的管辖条款，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案涉《补充协议书二》中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优能基金提交的证据表明双方实际达成合意的时间迟于2018年6月，且该协议中约定“本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与《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及各方于2018年5月签署的《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内容存在任何冲突之处，一律以本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为准”，故案涉《补充协议书二》系在C轮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达成。C轮增资协议中约定，优能基金放弃对中港电力公司、微芯合伙就B轮协议中可能出现的履约不达标及相关瑕疵之追索权。据此，各方已通过C轮增资协议对B轮增资协议的约定进行了实质性变更，C轮增资协议系各方增资的主合同，本案各方在C轮增资协议签订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应属对C轮增资协议的补充。根据C轮增资协议第12.3条约定：“未经其他方事先书面同意，本协议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或义务”，同时约定“本补充协议的任何修改、变更应经各方协商，并就修改、变更事项共同签署书面协议后方可生效”。首先，《补充协议书二》的签订方仅有优能基金、微芯合伙与杨晓川，故该《补充协议二》中的管辖权条款作为对C轮增资协议中仲裁条款的修改，未经C轮增资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签署书面协议并未生效，优能基金在内的15方投资人与中港电力公司及微芯合伙在C轮增资协议中达成的有效仲裁条款不因优能基金与微芯合伙的单独合意而改变。案涉《补充协议书二》的约定属于对C轮增资协议的补充，根据C轮增资协议的约定，对C轮协议产生的任何争议、纠纷或索赔均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进行仲裁。本案杨晓川在一审中诉讼中明确表示应当接受仲裁条款的约束，其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仲裁条款对其发生法律效力。优能基金上诉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优能基金的上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优能基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李蔚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