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镨胜，男，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林，江津区职工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旺德福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88905456G。法定代表人：王华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梦雪，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胜，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镨胜因与重庆旺德福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德福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10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镨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632元（11个月*451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793.75元（3.5*4512.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签订劳动合同四份，合同均是连续没有中断的事实。2018年4月1日至5月31日上诉人系因病请了几天假，并未辞职，一审判决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自制的虚假辞职申请表，认定“2018年4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劳动关系中断”，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尊重客观事实；2、上诉人于2020年5月27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之规定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基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打架的事实，极不和谐的劳资关系，上诉人为避免双方相处中发生更大的矛盾纠纷或伤害，作出的让步行为，故上诉人在极不和谐的劳资关系中提出解除，是对双方关系缓和的正确决定，是依法行使权利的行为，对此，上诉人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旺德福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我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具有连续性，不符合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上诉人请求二倍工资差额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无任何要整上诉人的语言，也从未以暴力手段强迫上诉人劳动，未拖欠上诉人劳动报酬和未休年休假工资，我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合同法》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请求经济补偿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镨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旺德福公司支付张镨胜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位工资差额43450元(11个月×3950元)、2020年5月-6月3日工资5500元、经济补偿金13825元(3.5×395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6210元(15天×207元/天×2)，共计689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镨胜于2017年3月到旺德福公司上班，双方签订了第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10日止，岗位为铆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续签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9日止，岗位为生产岗位。2018年3月中下旬，张镨胜离开旺德福公司，此后未向旺德福公司提供劳动，旺德福公司亦未向张镨胜发放工资。2018年4月1日，旺德福公司为张镨胜办理了员工申请离职书，载明离职经过为“申请离职人（张镨胜）因为岳母生病在成都住院，已经在成都照顾，暂时离职一段时间，由于时间紧迫、情况特殊，不能亲自来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以电话的形式分别告知公司总经理（王华生）和生产厂长（阮茂兵），自愿同意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暂停社保”。同时，旺德福公司向重庆市江津区社会保险局德感工业园区企业服务中心提交申请，以张镨胜辞职为由停缴社会保险费。2018年6月，张镨胜再次到旺德福公司上班，双方重新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止，岗位为检验工。2019年6月1日，张镨胜与旺德福公司再次续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5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止，岗位为检验工。2020年5月27日，因张镨胜不同意旺德福公司将其岗位调整为铆工与旺德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华生发生争执。经公安部门现场调解：双方赔礼道歉，互不追究；王华生补偿张镨胜检查费用410元。2020年6月3日，张镨胜向旺德福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为旺德福公司未调岗前培训就强行调整张镨胜岗位，还使用暴力手段威胁张镨胜，拖欠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另查明，旺德福公司支付张镨胜2018年年休假补贴800元；支付张镨胜2019年年休假补贴2000元。2020年6月4日，张镨胜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期间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450元、2020年5月26日至6月3日的工资1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82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460元。2020年7月20日，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津劳人仲案字[2020]第5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重庆旺德福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张镨胜工资199.81元、未休年休假工资830元，共计1029.81元；二、驳回申请人张镨胜的其他仲裁请求。张镨胜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张镨胜与旺德福公司就解除合同前张镨胜的平均工资为4512.50元、应付工资为199.81元以及未休年休假计算基数为207元/天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关系是否中断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4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镨胜诉称该期间离岗系请假，并未辞职，但未举示相关证据。旺德福公司辩称该期间张镨胜系主动辞职并提交了其制作的申请离职书，且经办人员出庭作证。张镨胜虽不认可该申请离职书。但综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首先，旺德福公司单方制作的申请离职书上载明了详细了离职原因及经过，同时有两位主管人员的签字审批，经办人员也出庭作证。其次，张镨胜离职的时间长达2个月，期间张镨胜未向旺德福公司提供劳动，旺德福公司也未支付张镨胜劳动报酬，也未为张镨胜参加社会保险，张镨胜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最后，双方又于2018年6月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起算时间也未涵盖上述离职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张镨胜在2018年4月1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与旺德福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张镨胜与旺德福公司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已经中断，2017年3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与2018年6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具有连续性，不符合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5月26日至6月3日工资。庭审中，张镨胜与旺德福公司对该部分应付工资为199.81元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依照《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贯彻〈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有关问题通知》的规定，张镨胜在2018年不具备享受年休假的条件，应从2019年6月起享受年休假。因张镨胜已领取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00元，已超过其当年应享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旺德福公司无需再向张镨胜支付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张镨胜于2020年6月与旺德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张镨胜2020年的年休假天数为2天，故旺德福公司应支付张镨胜2020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828元（207元/天×2天×200%）。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张镨胜以旺德福公司未岗前培训而强行换岗、使用暴力手段威胁张镨胜、拖欠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本案中，张镨胜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旺德福公司存在暴力手段威胁其劳动，且从公安机关出具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来看，张镨胜与旺德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华生系因岗位调整发生争执后抓扯，并非旺德福公司采取暴力手段威胁张镨胜劳动。对于张镨胜所陈述拖欠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双方对该部分存在争议，旺德福公司也明确表示愿按照判决履行该部分支付义务，且需支付的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在张镨胜解除劳动合同时，尚未构成拖欠，故旺德福公司不存在拖欠的情形。此外，未岗前培训而强行换岗不属于经济补偿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判决如下：一、重庆旺德福金属结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镨胜工资199.81元、未休年休假工资828元，共计1027.81元。二、驳回张镨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镨胜举示两份证据：1、2021年1月12日重庆市江津区中医院门诊诊断证明，该证明处理意见载明患者张镨胜2018年3月曾于该院门诊针灸理疗，拟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3月在江津区中医院门诊针灸理疗，并向被上诉人申请了病假，被上诉人也予以同意，当时将门诊诊断证明原件提交给被上诉人；2、张镨胜2015年12月到2020年6月期间社保参保证明，拟证明2018年4月至5月期间的医保一直由被上诉人缴纳。被上诉人旺德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只能证明上诉人曾经到江津中医院进行针灸理疗，根据员工手册，员工请病假应当出具正规医院的病休证明，该诊断证明并未体现医院建议员工病休，且上诉人也没有向我方填写请假单申请并出具病休证明；对于证据2，看不出我方为上诉人购买保险的具体情况，根据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社保参保证据，可以看到2018年5月份保险停缴，2018年9月保险恢复缴纳，而且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后，公司要重新申请缴纳，应该存在延迟的问题。二审另查明，2020年5月27日，因张镨胜不同意旺德福公司将其岗位调整为打磨工与旺德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华生发生争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对此，分别评述如下：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7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先后签订了四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认为其签订四份劳动合同存在连续性，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综合一二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作以下评析：首先，上诉人认为其2018年4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并未离职，只是休病假，二审举示了江津中医院的门诊诊断证明，但该证明只能说明2018年3月期间上诉人曾至该院进行针灸理疗，并不能看出2018年3月的诊断医生开具了病休的诊断医嘱，更无法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病假申请，故上诉人认为其在此期间系病休的陈述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而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在该期间系主动辞职，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离职书虽系单方制作，但该离职书上载明了详细的离职原因及经过，有两名主管人员签字审批，相关经办人员在一审中也出庭作证；其次，上诉人陈述其2018年4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并未向单位提供劳动，根据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社保参保证明可见，上诉人自2018年5月至9月期间社保存在停缴现象，考虑到社保申请停缴或缴纳均存在延迟情况，侧面印证了被上诉人陈述的真实性，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8年6月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也并未涵盖上诉人未到岗期间，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在2018年4-5月期间已经中断，故双方2017年3月和2018年6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具有连续性，双方不符合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进行岗前培训就强行调整工作、使用暴力手段威胁上诉人、拖欠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未进行岗前培训就强行调整工作，不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其次，上诉人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使用暴力手段威胁其劳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系因张镨胜不满公司将岗位调整而与法定代表人发生争执，并非被上诉人采取暴力手段威胁上诉人劳动；最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拖欠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但根据已查明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时，被上诉人并未拖欠上诉人应付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进行岗前培训就强行调整工作、使用暴力手段威胁上诉人、拖欠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镨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方彬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张泽兵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