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8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飞，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霞，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州华丰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焉者销售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焉耆县。 负责人：马艳，该销售中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全海，新疆天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俊飞因与被上诉人巴州华丰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焉耆销售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焉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6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俊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霞、被上诉人巴州华丰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焉者销售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全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俊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首先，自治区农机局发布《关于规范农机补贴产品标识标志的通知》在农机交付之后，《农机购置补贴申请审批表》上的时间是当年的8月3日，由此可见，办理补贴时间至少在7月底，本案完全可以适用该《通知》，故，7500元补贴款未拿上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一审认定将铭牌固定到农具上的人应当是上诉人，依据是农机站工作人员的陈述，一审以此作为认定案件的关键证据，有失偏颇。第三，涉案农机的价格是33000元，并非一审认定的34000元。上诉人当时签订的是空白的《欠款协议》，当时双方约定的价格是33000元，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也是33000元，被上诉人解释差额1000元是运费，实际上是上诉人和朋友一起到被上诉处把涉案农机开走的，因此不存在运费。第四，上诉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2014年上诉人就在被上诉人处购买过农机，按照当地的交易习惯，消费者购买农机时，都会预先扣除补贴部分，等到补贴款办下来，打入农户的账户后，农户和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到银行取出来交给公司工作人员，抵消农机款，补贴款根本就不会到农户的手里。2016年上诉人还是按照这种模式，只是政策要求必须把铭牌固定在农机上，上诉人多次打电话给被上诉公司的销售经理，要求公司派人过来固定铭牌，被上诉人一直未来固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有权履行抗辩权不支付剩余农机款。 被上诉人巴州华丰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焉耆销售中心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巴州华丰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焉耆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俊飞向原告支付机械款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400元（以本金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按照年利率15％计算），合计144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聘请律师费用102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送达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与马俊飞签订《欠款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债权方）为巴州华丰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焉耆销售中心，乙方（债务方）为马俊飞。2016年3月5日，乙方在甲方处购买石河子光大4.3米联合整地机一架，共计售价为￥34000元，（大写）叁万肆仟元。现乙方首付￥20000元，金额（大写）贰万元，乙方欠甲方农机款￥14000元，金额（大写）壹万肆仟元。甲、乙方经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乙方于2016年6月1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购车欠款￥14000元，金额（大写）壹万肆仟元，如乙方按规定期限还此笔欠款，利息按月利率8.7‰收取。未按期还款，乙方按月利率10‰的四倍向甲方支付利息、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送达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因买卖合同、本协议签订地、履行地均在焉耆县，故出现纠纷由焉耆县人民法院管辖。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盖章签字后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马俊飞向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支付了首付款20000元，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于2016年3月底向马俊飞交付了联合整地机一架。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向马俊飞交付了光大联合整地机金属铭牌一张，铭牌背后粘贴粘胶。原告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于2016年6月24日给被告马俊飞出具《新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票号为6500151320，票据中载明：机器编号499907582796，购买方为新疆和静县乃门莫墩镇包尔尕扎村3组53号马俊飞，ZL联合整地机，规格型号1ZL4.3米，数量1，出厂编号12202，单价金额为33000元。 2019年11月20日，马俊飞向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偿还联合整地机欠款5000元，剩余9000元至今未还。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与新疆天通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新疆天通律师事务所接受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委托，指派马全海律师为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此，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支付律师代理费1020元。另查明，2016年马俊飞在和静县乃们莫墩乡农机站申请农机购置补贴，并于2016年8月3日填写编号为NO00052的《农机购置补贴申请审批表》一份，审批表中记载申领补贴数额为7500元，并存有一张票号为00716294的发票复印件。2016年马俊飞申请涉案农机购置补贴时，农机站未要求马俊飞提供涉案农机的三证（推广许可证、生产许可证、销售许可证），只要求其提供身份证、户口本、驾驶证、存折、发票等材料的原件及复印件，农机站工作人员于申领补贴当日到马俊飞家中对涉案农机进行拍照、漆号，并将村、乡两级审核意见为同意的《农机购置补贴申请审批表》上报至和静县农机局审核。因涉案农机的铭牌在马俊飞手中，未固定在涉案农机上，农机站工作人员要求马俊飞进行固定，但直至和静县农机局工作人员核查时，马俊飞仍未按要求将铭牌固定安装在涉案农机上，导致核查未通过而未能领取农机购置补贴。还查明，2016年4月1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机局发布《关于规范农机补贴产品标志标识的通知》，通知要求铭牌一般采用金属材质制作，不得采用不干胶标签或者塑料材质制作机具铭牌，铭牌必须铆接在机具固定位置，固定可靠，不易脱落或更换，除塑料部件较多的小型机具外，一般不得采用粘贴方式固定。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5日，马俊飞以34000元的价格从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购买联合整地机一架，支付首付款20000元，并签订《欠款协议》一份，约定剩余农机款14000元马俊飞应当于2016年6月1日前付清，逾期付款应当按照月利率10‰的四倍向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支付利息、并承担律师代理费。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于2016年3月底向马俊飞交付了联合整地机，于2016年6月24日向马俊飞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履行了合同义务。马俊飞称因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未提供推广许可证、生产许可证、销售许可证，未按照要求固定铭牌导致其未能领取农机购置补贴，现并无证据证实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负有向马俊飞交付推广许可证、生产许可证、销售许可证的义务，农户领取农机购置补贴时也不需要提供推广许可证、生产许可证、销售许可证。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向马俊飞交付了金属铭牌，铭牌后粘贴粘胶，马俊飞未能领取农机购置补贴系因金属铭牌未固定在涉案农机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机局于2016年4月13日发布《关于规范农机补贴产品标志标识的通知》，要求铭牌一般采用金属材质制作、铆接在机具固定位置，但该通知发布前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已向马俊飞交付了涉案农机，马俊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上述通知发布之前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负有为其铆接铭牌的义务，故不能据上述通知认定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在本案中负有为涉案农机铆接铭牌的义务。和静县乃们莫墩乡农机站工作人员要求马俊飞固定铭牌，并将村、乡两级审核意见为同意的《农机购置补贴申请审批表》上报至和静县农机局，但直至和静县农机局工作人员核查时，马俊飞仍未按要求将铭牌固定安装在涉案农机上，导致核查未通过而未能领取农机购置补贴。因此，马俊飞未能领取农机购置补贴不能归责于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马俊飞不能以此为由拒付农机款。本案中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履行了交付农机、金属铭牌及发票义务，马俊飞应当按照约定向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支付农机款9000元，并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律师代理费102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自愿放弃双方约定的部分利息，仅主张逾期付款利息54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要求马俊飞支付农机款9000元、逾期付款利息5400元、律师代理费102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马俊飞要求华丰机械焉耆销售中心重开发票、交付推广许可证、生产许可证、销售许可证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马俊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巴州华丰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焉耆销售中心支付农机款9000元、逾期付款利息5400元、律师代理费1020元，合计1542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马俊飞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认可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5日将铭牌交付给上诉人，并且认可安装铭牌使用的工具是从事金属焊接或者装修人员的铆钉枪，安装方法是用铆钉枪打眼后用铆钉铆上。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农机款；二、涉诉农机的价款应当是多少。 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下欠农机款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导致其未领取上农机补贴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将铭牌安装在涉诉农机上，并以此作为其不予支付下欠农机款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首先，要求铭牌铆接在机具固定位置的《关于规范农机补贴产品标志标识的通知》发布在被上诉人将铭牌交付给上诉人之后，也就是说，双方交易时并未明确生产或销售商必须将铭牌固定在农机具上；其次，安装铭牌使用的工具是普通、常见的从事金属焊接或者装修人员的铆钉枪，并非不常见的专业工具；并且，众所周知，此类安装费用最多仅需几十元，故上诉人完全可以借工具自行安装或者付费找人安装，而上诉人并未积极想办法安装，而是采取放任态度，如果造成损失亦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损失。上诉人称其找被上诉人安装，被上诉人承诺安装却未予安装，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即便被上诉人承诺安装却未予安装，上诉人也应当及时止损，由于其未及时止损，造成的损失亦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另外，即便能够认定未安装铭牌导致上诉人未领取农机补贴的责任在被上诉人，这也属于上诉人的损失，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故上诉人如果主张损失应当另行提起赔偿损失之诉，而不应在本案中作为不予支付下欠农机款的抗辩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安装铭牌导致其未领取补贴款，其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不予支付下欠农机款。本院认为，同时履行抗辩权是指双务合同的当事人应同时履行义务的，一方在对方未履行前，有权拒绝对方请求自己履行合同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出具的欠款协议并未约定被上诉人负有安装铭牌并保证上诉人领取农机补贴款的义务，因此，上诉人不能以其未领取农机补贴款作为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不予支付下欠农机款的依据。上诉人认为根据当地交易习惯，应当预先扣除补贴款，补贴款到农户账户后与农机款抵消。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当地存在此种交易习惯，故上诉人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农机价格问题。上诉人出具的欠款协议上明确记载涉诉农机售价34000元，故，上诉人主张农机价格系33000元的意见显然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其在该欠款协议签字时，协议上手工填写的内容系空白，手工填写的内容系被上诉人后来自行添加的。本院认为，即便上诉人所称属实，但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其在欠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承担后果，故上诉人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俊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元，由上诉人马俊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建忠 审判员  刘 燕 审判员  庞 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