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建荣，女，汉族，1954年12月26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兆红，女，汉族，1966年4月6日出生，现住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本云，男，汉族，1963年4月8日出生，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荆州市荆州区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詹建荣因与被上诉人薛兆红、刘本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詹建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被上诉人薛兆红、刘本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建荣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支付利息和对案外人刘耀峰转款的金额认定为偿还本金,事实认定错误。刘耀峰与被上诉人有长年陶瓷业务，并存在资金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刘耀峰转款20万元，是偿还与刘耀峰的借款，与本案的争议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之间的《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可以证明。2、一审判决仅根据借条上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就认定该笔借款没有利息，明显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资金目的就是为了获得一定的利息收益，被上诉人在借款后连续每月支付上诉人利息5万元，可以证明口头约定了利息，《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亦可以可以证明。3、该笔借款为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借款，被上诉人刘本云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错误认定该笔借款为被上诉人薛兆红个人借款。被上诉人借款时是夫妻关系，在共同经营东鹏陶瓷店。被上诉人刘本云是为了经营陶瓷生意向外借款，刘本云知晓并参与借款全过程。因借款长期未还本付息，上诉人通过介绍人刘耀峰向被上诉人催促还款，刘本云将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签完字交还给刘耀峰。尽管薛兆红否认由她本人签字，但刘本云完全认可了签字真实性。所以被上诉人刘本云是借款当事人之一，完全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公正。詹建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截至2019年4月6日拖欠的利息60万元，并自2019年4月7日起以2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息12%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一、关于被告薛兆红收到的案涉200万元资金性质。原告主张该资金系其委托刘耀峰出借给被告薛兆红的借款。被告薛兆红认为其收到的该资金系荆州市金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过账资金，并非借款。本案中，案涉200万元资金系从原告詹建荣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到被告薛兆红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并非是从荆州市金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中转出，转款当日被告薛兆红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借詹建荣现金贰佰万元整”，且被告薛兆红并未提交其与荆州市金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进行有关过账的书面材料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薛兆红主张其收到的案涉200万元资金系荆州市金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过账资金，并非借款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其主张案涉200万元资金系过账资金的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该资金系其委托刘耀峰出借给被告薛兆红的借款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原告提交的2019年8月30日的《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效力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由原、被告于2019年8月30日签署的《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载明：“一、乙方（薛兆红、刘本云）确认未向甲方偿还过借款本金，故截至2019年3月20日止乙方尚欠甲方（詹建荣）借款本金200万元。二、乙方于2014年4月借款后支付过甲方部分利息但从2014年9月开始拖欠借款利息，现因甲方同意按年利率6%计收借款利息，故乙方同意将已支付的利息作为甲方降低利率的补偿并同意甲方从2014年4月7日开始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重新计算借款利息。因此，乙方认可从2014年4月7日起至2019年4月6日止还应向甲方支付200万元的借款利息60万元。三、综上，乙方确认截止到2019年4月6日尚欠甲方本息合计为26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9年9月7日起每月向甲方偿还5万元，每月30日之前还款直至全部欠款还清为止。”等内容。原告认为，上述协议被告薛兆红、刘本云签字确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告薛兆红称其并不知道有该协议的存在，并且该协议上的签名并非本人亲笔签名，故不认可该协议约定的内容。被告刘本云称，该协议系刘耀峰找到我，以荆州市金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文贵于2019年去世后，因为家庭和公司的事在扯皮，之前转给薛兆红200万元的钱不好交代，要弄一个还款协议给公司一个说法，请我帮助在协议上签名，我就在该协议上签字了，该协议中薛兆红的签名系我代签，故该协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一、上述《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的内容关涉被告薛兆红重大利益，而协议的落款签名处并非被告薛兆红本人的亲笔签名。原告称被告薛兆红与被告刘本云系夫妻关系，被告刘本云代被告薛兆红在该协议上签名视为家事代理，对被告薛兆红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金额巨大，原告将借款直接转入被告薛兆红的个人账户后，相应借条系由被告薛兆红个人向原告出具，且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应系薛兆红的个人借款，被告刘本云基于该借款与原告签订的上述《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未经被告薛兆红亲笔签字确认，对被告薛兆红没有约束力；二、根据上述《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主要内容是对案涉借款的再次确认、利率约定、还款安排的约定。对照被告薛兆红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来看，第一、被告薛兆红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4年3月7日，而上述协议再次确认借条中借款的时间是2019年8月30日，时隔五年多再次确认借款金额，明显超过法律保护的一般债权诉讼时效期间；第二、被告薛兆红出具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该借款应视为没有利息，而上述协议在借款实际发生五年后再次约定了利息。上述协议的内容明显不利于被告薛兆红，而该协议中并没有给予被告薛兆红对等的权益，基于民事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的常理，以及被告薛兆红并未实际签署上述协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对被告薛兆红没有约束力。三、关于被告薛兆红提交的“荆州市车辆管理所办公楼1-2楼装修工程报价单、结算单、东鹏瓷砖产品专用出仓单”等证据材料，原告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系原告以被告薛兆红、刘本云未归还借款为由的民间借贷关系，而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明材料系与他人之间形成的其他法律关系，故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评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薛兆红与被告刘本云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9月份在民政部门经协议办理离婚手续。2014年3月7日，原告委托刘耀峰通过其银行卡号尾号7300的账户向被告薛兆红的银行卡号尾号3887的账户转款200万元，当日，被告薛兆红向刘耀峰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詹建荣现金贰佰万元整，借款人：薛兆红，2014年3月7日”，该借条落款处加盖有“沙市区东鹏瓷砖生活馆财务专用章”。当日，被告薛兆红向刘耀峰指定的银行卡号尾号7300的账户转款5万元，向刘耀峰指定的银行卡号尾号7789的账户转款20万元。之后，被告薛兆红又分别于4月9日、5月8日、6月11日、8月8日向刘耀峰指定的银行卡号尾号7300的账户累计汇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薛兆红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原告向被告薛兆红的银行卡中转账200万元，故本院对原告与被告薛兆红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予以确认。之后，被告薛兆红累计还款45万元，尚欠155万元未偿还。现原告要求被告薛兆红归还借款余额的请求，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刘本云偿还上述借款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金额巨大，原告委托刘耀峰将借款直接转入被告薛兆红的个人账户后，相应借条系由被告薛兆红个人向原告出具，且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该借款应系被告薛兆红的个人借款，对原告请求被告刘本云归还借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薛兆红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薛兆红出具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该借款应视为没有利息，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薛兆红支付借款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薛兆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詹建荣借款本金1550000.00元；二、驳回原告詹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合计32600.00元，由原告詹建荣承担7335.00元，被告薛兆红承担25265.00元。本院二审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包括以下三方面：1、已经偿还借款本金的金额是多少？2、双方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3、被上诉人刘本云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评判认为：（一）薛兆红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出借人是詹建荣，出借200万元资金由詹建荣账户汇出，薛兆红支付前5个月利息也是支付到詹建荣账户，因此，本案借款出借人只能认定是詹建荣。刘耀峰只是资金出借经办人，刘耀峰是詹建荣的女婿，詹建荣委托刘耀峰经办出借资金手续，符合常理。詹建荣提交了刘耀峰与薛兆红、刘本云有大量瓷砖销售业务及借款资金往来的证据，因此，薛兆红、刘本云付给刘耀峰的20万元不能当然地认定为向詹建荣的还款。双方于2019年8月30日签定的《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中，认定借款本金仍然为200万元，并没有载明还款20万元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薛兆红、刘本云付给刘耀峰的20万元是向詹建荣还款，认定事实错误。（二）《借条》由薛兆红一人签字，同时加盖了东鹏陶瓷店印章。借款发生时，刘本云与薛兆红是夫妻关系，东鹏陶瓷店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执照上经营者是薛兆红，刘本云参与东鹏陶瓷店的经营。基于上述事实，一方面，可以认定本案债务为刘本云、薛兆红夫妻共同债务，刘本云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一方面，《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的效力，应予认定。刘本云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的行为效力，理当及于薛兆红。特别是《协议》中载明的詹建荣为出借人、刘本云和薛兆红为借款人、下欠本金为200万元、已经支付5个月计25万元利息等基本事实的真实性应予认定。（三）虽然《借条》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但《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明确载明已经连续支付5个月计25万元利息及下欠后期利息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25万元为偿还詹建荣借款本金，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中，双方对借款利率进行了大幅度的下调，即用已付的25万元利息作为补偿，将借款全部利率下调为年6%。该利率下调条款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综上，一审判决就《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效力、下欠本金数额、双方利息约定、债务是否属夫妻债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詹建荣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二、薛兆红、刘本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詹建荣借款本金200万元，并从2014年4月7日开始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三、驳回詹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薛兆红、刘本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00元，由薛兆红、刘本云负担。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肖力博审判员  廖崇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薇单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