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众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前海湾汽车物流园区17-03-1。法定代表人：王纪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卫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海，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明珠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汉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芬，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云，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海绘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广汕路长龙段39号108。法定代表人：龚南鹏。上诉人深圳市众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悦公司）因与上诉人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海绘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绘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上诉人日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依法改判（具体见第2、3、4项）或发回重审；2.判令日野公司支付众悦公司资金占用费的截止时间为实际返还购车款1600000元时止(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21年1月11日为186187.25元)；3.判令日野公司支付众悦公司停车费(自2018年6月21日至日野公司提走车辆时止，暂计至2021年1月11日为374400元)；4.判令日野公司支付众悦公司车辆整备费用49560元。以上暂计610147.25元；5.案件受理费用由日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众悦公司与日野公司之间的经销合同属于合法订立，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因日野公司的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其根本原因即为日野公司的民事欺诈行为，现法院判决日野公司违约退还购车款，支付资金占用费等，众悦公司认为有如下事实认定不清和程序错误。（一）日野公司对出售给众悦公司的四台车辆车架号进行涂改，将旧国标车改装为新国标车的行为属于欺诈，涉案车辆自出厂时即不可能去车管所完成上牌登记，日野公司自始便已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日野公司隐瞒了所售车辆车架号涂改的事实，也向经销商和买家隐瞒工信部撤销该车型的事项。根据鉴定报告与公安部机动车的规定，涉案车辆于2018年6月出厂，根据鉴定情况，涉案车辆的车架号均为人员涂改，刻意掩盖的是国五标准的车，并向众悦公司出售，以次充好，构成完全意义上的欺诈。一审法院在认定民事欺诈事实上，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日野公司应当全面赔偿众悦公司的损失。因此针对日野公司的欺诈行为，经销合同应为自始违约，时间计算应从相关支付或交付时起算。（二）一审判决明显程序错误。对于车架号及车辆进行鉴定，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众悦公司已书面申请并数次电话沟通对车架号进行司法鉴定的事宜，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因此在法院应当鉴定调取相关车架号涂改证据而没有允许鉴定情况下，不仅在实质上违反了法定程序，也直接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从而减轻了日野公司的责任，众悦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对于众悦公司要求车辆整备费予以驳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所致，车辆整备是为保持车辆性能所需，车辆整备的实际受益者其实属于车辆的品牌方，保持车辆良好性能是在维护日野品牌的声誉，鉴于双方经销关系解除，日野公司应当支付车辆整备费用。（四）涉案四台车辆至今由众悦公司继续保管，众悦公司资金至今由日野公司占用，因此众悦公司的损失一直在增加当中。如果对新增损失再行提起诉讼，一方面浪费司法资源，另一方面对于众悦公司主张后续损失将造成不必要的阻碍，故请法院对于计付截止日期的认定以事实为依据，维护众悦公司的合法权益。日野公司针对众悦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日野公司认为一审程序没有错误，众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众悦公司在起诉前向日野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及起诉状中，均明确说明当时涉案车辆无法上牌是因该车型已被注销导致。现众悦公司在没有提供任何除因公告过期外无法办理上牌的证据，却声称车辆是因识别码的问题无法办理车辆上牌手续，进而认定日野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日野公司认为，众悦公司纯粹是为摆脱因其长期销售不力致涉案车辆超过了公告期而不能上牌的责任。众悦公司补充的鉴定报告不能证明上不了牌的原因是由于打磨、车架号被涂改。（二）既然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解除日野公司与众悦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关系、日野公司要退还购车款给众悦公司并承担相应的责任，那么在众悦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因为车辆识别码问题无法办理上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同意众悦公司关于对车辆识别码是否涂改进行鉴定的要求，并不违反任何法律程序。（三）众悦公司在2020年3月初明知涉案车辆因公告过期无法办理上牌手续，导致无法对外销售的情况下，还在2020年4月对涉案车辆进行整备维护，显然是自行扩大损失，一审法院对整备费不支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四）日野公司按照众悦公司的订单要求，按时交付了涉案车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日野公司在此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众悦公司没有及时出售车辆导致公告过期无法办理车辆上牌手续影响销售，完全是其自身原因造成，故此期间的停车费要日野公司承担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支持众悦公司的这一请求合理合法。（五）众悦公司起诉时明确要求日野公司支付各项费用的截止时间是2020年4月21日，故一审法院仅就其起诉的范围进行审理，符合法律的规定。日野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已多次向众悦公司提出把车辆放置到日野公司的停车场以减少双方的损失，但众悦公司一直不予置理，对此扩大的损失不应由日野公司承担。日野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众悦公司退还涉案车辆给日野公司；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日野公司退还给众悦公司的车款，应该扣除车辆的折旧费用，按10年折旧，每年折旧费用为车辆价格的10%；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日野公司不承担资金占用费和停车费；4.上诉费用由众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对日野公司不公平。一审判决认定日野公司与众悦公司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是日野公司未能告知车型停止公告的信息。但是，日野公司早在2018年6月就已把涉案车辆交付给众悦公司，众悦公司也并未反馈涉案车辆存在任何问题，在随后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众悦公司一直未能实现车辆销售，直至2020年2月工信部暂停了涉案车辆的车型公告，车辆因此无法上牌。就日野公司与众悦公司的买卖合同而言，日野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也已履行完毕，而合同目的无法达成的原因也不在于日野公司。车辆交付后，车辆的所有权已转移至众悦公司，众悦公司对自有财产未尽到管理的义务从而导致财产的折损，这与日野公司无关。日野公司未告知众悦公司车型停止公告的信息并不能直接导致车辆无法上牌。因此，日野公司与众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在于众悦公司未能尽到管理责任。即使依照一审认定的事实，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日野公司违约导致众悦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恢复原状原则，但是仅判决日野公司退还车款160万元，对于众悦公司退还车辆没有涉及，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众悦公司所退还车辆还应该符合日野公司在2018年交付的状态，虽然根据车辆折旧的属性车辆已无法完全恢复原状，但是应当认定众悦公司承担车辆折旧费用。（二）一审法院判决日野公司自收到众悦公司购车款之日起计付资金占用费以及支付众悦公司停车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日野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违约或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资金占用费以及支付众悦公司停车费。在2020年1月1日之前众悦公司未能及时把涉案车辆出售及上牌，不是日野公司的过错导致。因此，日野公司依法不应对此段期间众悦公司的资金占用费的损失承担责任。况且，按照一审法院的理据，如日野公司根据有效合同收取的购车款应承担资金占用费，那么，依照公平原则，众悦公司也应对根据有效合同取得的车辆支付使用费或折旧费。则资金占用费与使用费或折旧费之间完全符合抵销条件，两者可以抵销，即日野公司也不应承担这段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三）一审法院未按照九民会议纪要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在没有向日野公司提出可以同时履行抗辩的情况下，机械地适用不告不理的原则，仅就众悦公司的诉求进行审理，没有在本院认为部分就同时返还作出认定，更加没有在判项中作出明确的陈述，造成了对日野公司严重的不公，一审判决必定会导致另外一场纠纷，日野公司要求按照九民会议纪要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的规定进行改判。众悦公司针对日野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涉案车辆2018年6月交付时，车架号已经被涂改了。在此情况下，根据相关的规定是根本无法上牌的。本案中，众悦公司和日野公司签的是经销合同，众悦公司和日野公司之间不仅仅是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也是经销关系。日野公司作为生产商、供应商，必须保证至少3年能够有连续的配件供应、质量保障等等的一系列措施。（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2021年2月3日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涉案的四台车辆每一台的车架号都有经过涂改和重新打号的痕迹。代表车架号的第十位字母G代表的是国四标准的车辆，经过涂改后变成了H，H是国五标准的车辆。日野公司刻意隐瞒，将旧的车辆打上新的车架号，是一种欺诈行为，属于根本违约和自始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因欺诈而产生的行为，依法可以撤销。撤销之后应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义务。（三）日野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是不合格的，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日野公司应返还购车款，本案不存在折旧费的问题。（四）关于停车费的问题，因日野公司构成欺诈，故其应支付从涉案车辆交付之日起至今的所有停车费、装备费、整备费。海绘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众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众悦公司、日野公司解除涉案合同，日野公司返还众悦公司购车款1600000元；2.判令日野公司支付众悦公司资金占用费（自付定金日至2020年4月21日，年利率6%）184966.7元；3.判令日野公司支付众悦公司停车费（自2018年6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计268400元；4.判令日野公司支付众悦公司车辆整备费用49560元；5.判令日野公司双倍返还众悦公司支付海绘蓝公司的定金160000元；6.本案受理费由日野公司共同承担。庭审中众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下：⒈判令众悦公司、日野公司解除涉案四辆车的经销合同关系，日野公司返还众悦公司购车款1600000元；2.判令日野公司支付众悦公司资金占用费（自付定金2018年3月26日至2020年4月21日，按年利率6%计）184966.7元；3.判令日野公司支付众悦公司停车费（自2018年6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计268400元；4.判令日野公司支付众悦公司车辆整备费用49560元；5.判令日野公司支付因其欺诈行为导致众悦公司损失及预期利润合计20万元；6.本案受理费由日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日野公司与众悦公司签订《广汽日野销售与服务协议（特约销售服务店适用）》，约定日野公司授权众悦公司在本协议期间拥有其品牌的汽车产品销售、售后服务，及原厂汽车零部件销售权。协议有效期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2月18日，日野公司与众悦公司又签订《广汽日野销售与服务协议（特约销售服务店适用）》，协议有效期从双方签字盖章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8年6月，众悦公司向日野公司订购了涉案4台车：型号为YC4250SS2PL5牵引汽车；车辆识别代号分别为LYC2CJ713H0002963、LYC2CJ714H0003071、LYC2CJ715H0003077、LYC2CJ716H0003072，双方没有签订书面销售合同。众悦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日野公司支付了14万款项，众悦公司称包含涉案4台车的订金40000元，于2018年4月4日和7月18日分二次承兑银行汇票780000元，总支付金额1600000元。2018年6月21日，日野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众悦公司，并于同年6月28日向众悦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涉案四台车的发票金额为1590000元。2019年10月28日，工信部装备工业发展中心发布《关于落实GB7258-2017等标准整改工作的通知》，通知各车辆身产企业及检测机构按照相关国家标准要求，自2020年1月1日起，《公告》内产品应符合以下四项标准的相关要求：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C阶段）等，并在附件中公布未整改车型名单，名单中有日野公司生产的涉案日野（HINO）牌YC4250SS2PL5牵引汽车。2020年2月13日，工信部公布2020年第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告》，该公告显示日野公司生产的YC4250SS2PL5牵引汽车不符合《公告》管理规定，自2020年1月1日起停止生产、销售。2020年3月2日，日野公司内部发函给公司销售部、市场部、生产管理部，通知：YC4250SS2PL5牵引汽车自2020年1月1日起将不进行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C阶段）法规要求的公告整改工作，即工信部第328批公告（2020年2月14日）起暂停车辆公告。2020年3月6日，众悦公司与海绘蓝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众悦公司以1460000元的总价将涉案四台车出售给海绘蓝公司。众悦公司提供2020年3月7日案外人李生建汇款80000元给王纪军的汇款凭证，拟证明该款是李生建为海绘蓝公司垫付的购车订金。2020年3月30日，众悦公司委托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发送律师函给日野公司，众悦公司称2020年3月8日众悦公司及海绘蓝公司到车管部门办理上牌登记时发现涉案车辆车型已被注销，无法办理上牌登记，日野公司未向经销商和买家做出任何关于该车型被注销的通知等，要求解决涉案车辆车型被注销后的相关事宜。另查明，根据众悦公司提供的广州市力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从2018年6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涉案4台车的停车费共计268400元。众悦公司提供维修结算单显示，涉案4辆车的报修时间为2020年4月8日，完工时间为4月8日，装备费为49560元（12390元×4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汽车销售合同纠纷。众悦公司、日野公司双方主要争议以下几个问题：一、双方关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能否解除。国家商务部《汽车销售管理办法》（2017年7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供应商应当及时向社会公布停产或者停止销售的车型，并保证其后至少10年的配件供应以及相应的销售服务。”可见，日野公司作为生产商应当及时向作为销售商的众悦公司告知车辆停产停售的相关情况，以便于销售商对销售行为进行合理预判。根据2020年3月2日日野公司的内部发函可以反映日野公司2020年1月1日起对涉案车型已经不进行《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C阶段）要求的公告整改工作，并且工信部公布2020年第5号《公告》亦显示涉案车辆的车型自2020年1月1日起停止生产、销售。但日野公司没有向众悦公司告知相关信息，致使众悦公司无法对涉案车辆的销售和上牌情况作出合理预判，最终未能登记上牌，众悦公司订购涉案车辆进行再次销售的目的落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众悦公司请求判令解除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购车款总金额及资金占用费的计算问题。众悦公司认为涉案4台车购车款是1600000元，日野公司认为是1590000元。众悦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及发票可以证实众悦公司订购了14台车，及支付了订金14万元，四台车实际支付金额为1600000元，虽然发票中反映四台车的价格为1590000元，两者不符的情况下应以实际支付金额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众悦公司支付涉案4台车总金额为1600000元。双方解除合同后，日野公司应退还众悦公司购车款16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应从众悦公司各期购车款支付之日起，分段计算：1.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8年4月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以8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4日起至2018年7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3.以16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关于日野公司应否赔偿众悦公司停车费的问题。根据众悦公司提供的发票显示自2018年6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涉案四台车的停车费合计268400元（平均每月12200元）。2018年6月21日日野公司已将涉案车辆交付众悦公司，众悦公司一直未及时销售及上牌，此期间产生的停车费属于众悦公司自身原因造成，非日野公司过错导致，因此涉案车辆公告停产停售前即2020年1月1日之前的停车费应由众悦公司自行负担，自2020年1月1日涉案车辆公告停产停售后日野公司未及时通知众悦公司并配合处理，继续产生的停车费应由日野公司负责赔偿。故应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众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2020年4月21日（3个月零21天），停车费共计45140元（12200元×3个月+12200元÷30天×21天）。四、关于日野公司应否赔偿众悦公司车辆整备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众悦公司提供的维修结算单显示车辆报修和完工时间为2020年4月8日，但众悦公司在2020年3月已经得知涉案车辆不能登记上牌，仍在2020年4月对涉案车辆进行修理和装备，属于扩大自身损失，故对于众悦公司主张日野公司赔偿其车辆整备费用495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日野公司应否赔偿众悦公司其他损失及预期利润的问题。众悦公司主张日野公司欺诈，并要求日野公司赔偿损失（包括误工、差旅、交通、律师费等）及预期利益合计20万元，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是众悦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二是众悦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无具体金额，不明确；三是众悦公司出售给海绘蓝公司的价格低于众悦公司向日野公司购买车辆的价格，未能证明众悦公司有预期利益损失，故对于众悦公司的上述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众悦公司提出对涉案四台车的车架号是否被涂改的情况进行鉴定的请求，由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日野公司未及时通知众悦公司涉案车辆停止生产、销售的行为构成违约，并就日野公司违约责任问题作出处理，故无需再就此问题组织鉴定以确定日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众悦公司与日野公司关于购买涉案4台车辆（型号为YC4250SS2PL5牵引汽车，车辆识别代号分别为LYC2CJ713H0002963、LYC2CJ714H0003071、LYC2CJ715H0003077、LYC2CJ716H0003072）的销售合同关系；二、日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购车款1600000元给众悦公司；三、日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资金占用费给众悦公司（资金占用费分段计算：1.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8年4月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以8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4日起至2018年7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3.以16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日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停车费45140元给众悦公司；五、驳回众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143元，由众悦公司负担4278元，日野公司负担20865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众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4月22日到2021年2月23日停车费发票，拟证明该期间众悦公司为涉案车辆承担了停车费123200元；2.车架号鉴定合同、鉴定费支付记录、鉴定费发票，拟证明众悦公司为鉴定涉案车架号是否被改动，支付鉴定费10000元；3.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结论显示，涉案4台车的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YC2CJ713H0002963、LYC2CJ714H0003071、LYC2CJ715H0003077、LYC2CJ716H0003072均是改动过后的号码，拟证明日野公司改动涉案车辆车架上的车架号（vin码）。经质证，日野公司意见如下：1.证据1与本案无关，众悦公司一审诉请的停车费的截止时间是2020年4月21日，该证据涉及的停车费已超出众悦公司一审的诉请；2.对证据2不予确认，日野公司不确认鉴定报告的关联性，鉴定费用不应由日野公司承担。3.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众悦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欠缺公平性。涉案车辆交付后，一直由众悦公司掌控。即使涉案车辆存在涂改的痕迹，也不能证明是日野公司涂改的。二审中，众悦公司主张涉案4台车辆的停放地点为广州市花都区华侨工业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问题；（二）合同解除后的处理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问题。首先，众悦公司、日野公司交付涉案4台车时对车架号作了明确，现根据众悦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日野公司交付给众悦公司的涉案4台车的车架号是作过改动的，日野公司虽然对该意见书不予确认，但其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依法认定日野公司交付的涉案4台车的车架号是经过改动的，日野公司因此存在违约。其次，涉案车辆的车型自2020年1月1日起停止生产、销售，但日野公司没有向众悦公司告知相关信息，亦存在违约。一审法院对此己作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因日野公司违约致使众悦公司订购涉案车辆进行再次销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众悦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之间就涉案4台车辆的合同关系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众悦公司本案主张的是解除合同，如果其认为日野公司存在欺诈，应当主张的是撤销合同。（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一审法院因日野公司没有提出相应反诉请求而没有判令众悦公司向日野公司退还涉案4台车辆，但在众悦公司主张返还购车款并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前提下，众悦公司有义务同时向日野公司退还涉案4台车辆。鉴于本案纠纷系因日野公司违约引起，上述车辆退还所发生的费用应由日野公司负担。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1.众悦公司的损失主要包括停车费、资金占用费、车辆整备费用预期利益损失等。第一，停车费、资金占用费、车辆整备费用属众悦公司的经营成本，预期利益损失对停车费、资金占用费、车辆整备费用存在吸收的关系，二者不能同时主张。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首先，众悦公司作为车辆的经销商，具备有关车辆的专业知识，对涉案车辆车架号的更改应当具备一定的鉴别能力，事实上其在本案诉讼中也已提出了相应的主张，众悦公司主张系在车辆上牌过程中才发现的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众悦公司未及时发现车架号的更改对损失的扩大负有一定责任。其次，众悦公司在将近两年的时间没有将涉案4台车辆售出亦导致了损失的扩大。如果众悦公司能够在更短的时间内出售涉案4台车辆，那么即使最后车辆不能上牌，亦可以减少停车费等损失。再次，车辆整备费用属众悦公司自身扩大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己作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因此，对于因众悦公司原因导致的扩大的损失应由众悦公司自行承担。第三，假设日野公司不存在上述违约行为，那么众悦公司按合同将车辆售与海绘蓝公司后可得的价款也仅仅是146万元，远低于一审判决的金额，众悦公司以低于进货价出售涉案4台车辆也反映出其销售时间已超出合理期间。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众悦公司亦应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第四，众悦公司主张涉案4台车辆的停放地点为广州市花都区华侨工业园，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每月停车费12200元亦属偏高。综上，一审法院对众悦公司资金占用费、停车费、车辆整备费用等的处理可视为在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后对众悦公司损失的酌情处理，本院在结果上予以维持。2.日野公司的损失主要包括车辆折旧等。如前所述，涉案合同系因日野公司的违约而解除，日野公司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综上所述，众悦公司、日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涉案4台车辆的退还未作认定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众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901元，由上诉人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