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慎，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现住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安徽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励（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211号302部位36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MA1FL0MQXG。 法定代表人：王拥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弘，浙江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慎因与被上诉人雷励（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励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4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雷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雷励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错误认定。1.雷励公司与黄山市来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明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和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未对此予以认定错误。来明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7年与雷励公司达成《融资咨询服务框架协议》，由雷励公司为来明公司融资200万元，雷励公司按贷款金额10%向来明公司收取保证金、服务费和利息。自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21日止，雷励公司出借给来明公司循环使用资金总额度为200万元，除已归还部分，尚欠160万元左右。2.雷励公司指使来明公司借用员工或司机名义在雷励金融平台、车聚宝平台借款的事实，一审未予认定错误。雷励公司为来明公司融资200万元，由雷励公司指示相关公司直接分三次向来明公司支付60万元外，其余款项要求由司机或假司机在雷励金融平台上办理和在车聚宝平台注册登记办理以取得贷款，来明公司因此找到包括吴慎在内的公司员工进行注册登录，并提供虚假的挂靠合同等资料。雷励公司审核后，通过银行卡或支付宝发放贷款。借款到达个人账户后，由来明公司财务人员操作，转账到公司或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明霞或罗来铭账户。因贷款期限一般为三个月，快到期时，由来明公司直接归还至雷励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后又重复操作下一次贷款。其中，通过吴慎账户一共贷款八次，来明公司偿还五次，尚欠60万元。3.一审未认定雷励公司告知包括吴慎在内的人员无需归还贷款的事实存在错误。雷励金融平台运费贷第3条明确，作为司机或下游人员所贷款项，应当由上游企业承担还款责任，吴慎等人不应承担责任。雷励公司明知借款人为来明公司，且指使其借用员工的名义和账户借款，并明确告知具体经办人方荣宏，借用人员个人不承担责任，方荣宏才告知员工不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网商银行及与雷励业务合作协议》系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商银行）与雷励公司签订的协议，对吴慎不具有法律效力。在《贷款合同》中，约定了到期还款及逾期还款情形下，只能由贷款人对借款人进行扣划或催收，而无推荐人代为偿还的约定;其中，第十三条推荐人的主要权利和义务，也并没有约定推荐人有代为归还贷款的权利和义务。因此，雷励公司无权代吴慎偿还，从而行使追偿权。2.即使雷励公司有追偿权，也不能向吴慎追偿。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来明公司，而非包括吴慎在内的员工和司机。本案资金的需求方为来明公司，且通过雷励公司为其直接贷款或通过其安排进行贷款，双方通过协议进行了约定。通过吴慎的银行卡、支付宝账号提款、转款只是来明公司借款环节的一部分。一审判决没有从宏观层面对本案进行梳理，只是提取一个环节，割裂了两者之间的关系，造成错判。如果说网商银行在出借时，雷励公司隐瞒了实际借款人的情况，网商银行不知实际借款人是来明公司，那么是情有可原。但本案并非借贷纠纷，而系追偿权纠纷，雷励公司明知借款人是来明公司，故只能向来明公司行使追偿权。雷励公司已告知员工和司机不需要还款，故其无权向包括吴慎在内的员工和司机行使追偿权。雷励公司的经办人钱方伟在微信中，要求来明公司司机和员工提取贷款，并告知不需要员工偿还。在来明公司无力偿还后，雷励公司代其归还借款后，只能向来明公司追偿，而无权向包括吴慎在内的员工追偿，否则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退一步说，雷励公司有权对吴慎行使追偿权，则其收取的保证金也应当予以扣除。包括网商银行在内的出借人，在出借每一笔款项时，雷励公司必须先向来明公司收取保证金和服务费。本案中，雷励公司收取借款额20%的保证金计4万元，应予扣除。 雷励公司辩称：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网商银行已将案涉款项出借于吴慎，而吴慎逾期未归还，雷励公司作为推荐人，根据与网商银行的合作协议，代为清偿后即取得追偿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驳回吴慎的上诉请求。 雷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吴慎归还雷励公司代偿款本金利息人民币206753.09元，并支付违约金暂计32563.61元（以206753.0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点七五，从2019年2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7日，实际应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合计239316.7元；二、判令吴慎支付雷励公司律师费3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经雷励公司的推荐，吴慎以互联网在线的方式与网商银行在网商银行贷款平台签署了合同编号为201810081112601003000000101014229880ＬＣ号《贷款合同》，合同就合同形式、合同的生效、贷款金额、贷款期限、推荐人、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特定担保人的追加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为200000元;贷款期限自贷款发放之日至2019年1月8日；贷款日利率及咨询费日费率为0.025%;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到期还本付息。2018年6月4日，雷励公司与网商银行签订了《网商银行及与雷励业务合作协议》，合同约定：雷励公司作为推荐人和保证人，对吴慎该笔贷款承担担保责任。2018年10月8日，网商银行将200000元发放至吴慎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62×××10账户。合同期限届满后，因吴慎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雷励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代偿了吴慎拖欠的贷款本息共计206753.09元。因委托律师诉讼代理，雷励公司为此约定支付诉讼代理法律服务费3000元。 另查：因案涉贷款不能直接发放给来明公司，要由下游企业或员工等以费用的名义发放。故案涉贷款系来明公司财务人员方荣宏以吴慎名义在网商银行公众号申请，审批通过后到网商银行指定的支付宝平台操作取得贷款。之后，案涉贷款发放至吴慎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账户为62×××10银行卡，有短信通知给吴慎。案涉贷款到吴慎卡上后就转到来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来明个人卡上或者罗来明妻子颜明霞个人卡上，当时来明公司财务人员方荣宏明确和员工说案涉贷款是来明公司贷款，提款用他们名义提，因为是来明公司贷款，不用员工还。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来看，能够认定雷励公司因承担保证责任而支付给网商银行贷款本息共计206753.09元之事实，雷励公司依法有权向吴慎追偿，故对雷励公司要求吴慎给付代偿款本息共计206753.09元之诉请，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对于雷励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及诉讼代理法律服务费的诉请，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吴慎认为，雷励公司明知借款人为来明公司，且指使来明公司借用员工的名义和账户借款，主观上具有恶意，并明确告知具体经办人方荣宏，借用人员个人不承担责任而请求法院驳回雷励公司诉请的辩称意见，基于以下事实及理由：1.案涉贷款200000元系贷款人网商银行将款项发放至吴慎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62×××10账户，故借款人为吴慎而非来明公司；2.庭审中，虽能确认来明公司财务人员方荣宏以吴慎名义取得案涉贷款，并明确告知吴慎案涉贷款为来明公司贷款，不用吴慎归还之事实，但该事实只能证明来明公司与吴慎之间存在银行卡借用关系，因来明公司和吴慎未将双方存在银行卡借用关系事实告知网商银行，故应以网商银行与吴慎之间存在的借款法律关系确定借款人，即借款人为吴慎而非来明公司；3.雷励公司依据其与网商银行签订的《网商银行及与雷励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对案涉贷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在代偿款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故对吴慎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雷励公司代偿款206753.09元；二、驳回雷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935元（雷励公司已预交），由吴慎负担4000元，雷励公司负担9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吴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黄山市来明物流有限公司破产申请书、资产清册、债务清册。证明：来明公司提出破产申请时，已将雷励公司通过吴慎、罗来铭、颜明霞、吴小军等人账号所取得的款项160万（含吴慎60万），认定为来明公司的债务。 证据二、来明公司与雷励公司往来经吴慎个人账号过款记录、来明公司支付服务费的结算账户付款涂证和归还款项的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前五次借款时经办人的聊天记录。证明：通过吴慎账号的款项，均由来明公司向雷励公司支付服务费，所归还的款项和利息也由来明公司支付。 证据三、“来明物流付雷励保证金明细表”及付款凭证。证明：雷励公司通过吴慎、罗来铭、颜明霞、吴小军等人发放的贷款，均收取了10%或20%（后期）的保证金。 雷励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一、三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对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且来明公司系自己申请破产，所谓的债务清册并未经雷励公司或网商银行确认，故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对证据二和证据三的三性不予认可，该两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且吴慎称来明公司须先交纳保证金再去贷款，但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贷款发生日期（2018年10月8日）前存在保证金支付雷励公司的证据，故其证明目的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三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雷励公司向吴慎主张追偿代偿的案涉借款是否应予支持；二、雷励公司向吴慎追偿代偿的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扣除吴慎所主张的保证金4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本案证据，案涉借款系吴慎名下借款，且网商银行已将借款汇入吴慎名下银行账户，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吴慎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吴慎对案涉借款已汇入其银行账号的事实并无异议，且雷励公司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代偿案涉借款本息206753.09元，该代偿行为并不违背案涉《网商银行及与雷励业务合作协议》、《贷款合同》的约定，故一审判决吴慎支付雷励公司代偿借款本息206753.09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吴慎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雷励公司收取其保证金4万元的事实，其主张扣除保证金4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吴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继顺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梦瑶 书记员王淑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