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五四西路**。负责人：王德山，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银，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楠，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五四大街**负责人：徐海疆，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兵，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业，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中支行，住，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西大街**/div>负责人：王海青，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宝成，男，该支行员工。原审被告：西宁市城中区小张茶行，住，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大街**/div>经营者：张文海，男，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大街雷鸣寺街**。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中支行（以下简称邮储城中支行）、原审被告西宁市城中区小张茶行（以下简称小张茶行）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邮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银、黄烨楠，被上诉人电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兵、张顺业，原审被告邮储城中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宝成，原审被告小张茶行的经营者张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电信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电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省会西宁市邮政局、电信局相互占用场地、业务划分纪要》（以下简称《划分纪要》）及《大什字支局转角楼划分决定》（以下简称《划分决定》）的性质未予正面回答，导致判决错误。上述两份文件是行政行为，而非民事行为，该决定非当事人平等协商确定，而是行政机关强制划转，由此产生的争议应由行政机关协调解决或进行行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青海省邮电管理局作为政府主管部门，作出对国有资产进行划转的决定，电信公司不得对此提起民事诉讼。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速递）的大十字营业部租赁案涉部分房屋，故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一审判决对《划分决定》第三条约定的“条件成熟”的标准、腾退房屋的依据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判决邮政公司协助电信公司将2070.75㎡房屋产权转移至电信公司名下，但对于房屋所占土地未做判决，故该房屋所占土地使用权人仍然是邮政公司，一审判决自相矛盾，导致判决无法履行。邮政公司与电信公司存在多处相互占用场地的情况，对此可否另行起诉一审未做处理，将加剧邮政公司与电信公司的矛盾。电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邮储城中支行、小张茶行述称，同意邮政公司的上诉意见。电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西宁市城中区西大街1号1幢1-1室、1-2室、1-3室、1-4室以转角楼北楼南山墙为界，转角东楼2070.75㎡不动产权归电信公司所有，判令由邮政公司协助为电信公司办理上述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并由邮政公司立即返还电信公司所有的上述房屋；2.依法确认位于西宁市城中区西大街1号除1幢楼占地面积1536.02㎡外的2387.48㎡中818.90㎡的土地使用权归电信公司，判令邮政公司协助为电信公司办理该818.90㎡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并由邮政公司立即返还上述土地使用权；3.邮储城中支行、小张茶行协助返还其租赁的上述案涉房屋；4.诉讼费由邮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21日，青海省邮电管理局印发《划分纪要》，并在附件中规定：“…6.大十字支局电信占用的机房因无法搬出，为对电信枢纽生产安全负责，对转角楼进行划分。即：以转角北楼南山墙为界，转角东楼划归市电信局（包括地产），转角北楼划归市邮政局，整个院落及物业管理权划归邮政局，市电信局支付物业管理费。邮政储蓄和鲜花礼仪营业厅占用转角东楼的房屋、邮政生产办公占用二、四楼的房屋仍维持现状继续无偿使用，待条件成熟时自行迁出”。1998年12月25日，青海省邮电管理局、西宁市邮政局、西宁市电信局根据《划分纪要》对大十字支局转角楼进行了详细划分，并作出了《划分决定》。现电信公司以邮政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划分纪要》及《划分决定》为由，诉至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青海省人民政府于2004年2月12日颁发青国用（2004）第12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坐落于西宁市西大街1号的面积为512.53㎡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青海省电信公司西宁分公司。西宁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18日颁发宁国用（2015）第000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坐落于西宁市西大街1号的面积为1454.20㎡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邮政公司。西宁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5年5月21日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确认坐落于西宁市城中区西大街1号1幢1-1室、1-2室、1-3室、1-4室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邮政公司。2014年9月24日，邮储城中支行取得西大街1号面积为2469.30㎡的土地使用权。2018年12月29日，邮政公司与邮储城中支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邮储城中支行租赁西宁市西大街1号建筑面积为484.44㎡的房屋用于办公，租期2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年租金为348796.8元。2019年6月27日，邮政公司与张文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张文海租赁西宁市西大街1号建筑面积为43㎡的房屋用于开设茶叶店，租期3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年租金为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西宁市城中区西大街1号1栋一到四楼以转角楼北楼南山墙为界，转角东楼2070.75㎡不动产权是否应归电信公司所有，邮政公司是否应向电信公司办理上述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并返还上述房屋的问题，物权登记是不动产物权的公示方法，不动产物权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不动产登记所公示的权利状态与实际权利状态并不一定完全吻合，对不动产物权归属的终局性判断，应从基础的民事法律关系审查。结合本案，青海省邮电管理局印发的《划分纪要》及西宁市邮政局、西宁市电信局签订的《划分决定》明确确定“以转角北楼南山墙为界，转角东楼划归市电信局（包括地产），转角北楼划归市邮政局”。邮政公司与电信公司在《划分决定》落款处盖章确认。该文件无证据证明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划分决定》的约定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邮政公司将西宁市城中区西大街1号1幢1-1室、1-2室、1-3室、1-4室共计2070.75㎡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亦不符合邮政公司与电信公司的约定。邮政公司以案涉不动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已登记在其名下，其就是案涉不动产真正的权利人的抗辩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不动产权属应根据实际认定。故位于西宁市城中区西大街1号1栋一到四楼以转角楼北楼南山墙为界，转角东楼2070.75㎡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应归电信公司所有。邮政公司应协助电信公司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并返还上述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邮储城中支行、小张茶行均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并认可租用了西大街1号1幢楼1-4室面积为484.44㎡的房屋用于办公、西大街1号建筑面积为43㎡的房屋用于开设茶叶店。为保障邮储城中支行、小张茶行的合法民事权益，邮储城中支行、小张茶行与邮政公司之间对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应继续履行，邮储城中支行、小张茶行与邮政公司房屋租赁合同期满后邮储城中支行、小张茶行应向电信公司腾退租赁房屋或另行与电信公司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关于西宁市城中区西大街1号除1幢楼占地面积1536.02㎡外的2387.48㎡中818.90㎡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归电信公司所有，由邮政公司向电信公司协助办理该818.90㎡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并返还上述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青海省邮电管理局《划分纪要》及《划分决定》，西大街1号院落及物业管理权归邮政公司，市电信局支付物业管理费。双方对于院内土地使用权权属未作明确约定，电信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电信公司诉求中请求邮政公司履行青海省邮电管理局文件及双方签订的《划分决定》内容属民事案件中因物权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其不属行政行为产生的纠纷。电信公司虽请求邮政公司协助办理产权登记，但本案实质为双方当事人对物权登记及返还产生的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邮政公司辩解电信公司诉求应属行政行为纠纷，人民法院无权受理，案涉纠纷中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邮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电信公司办理位于西宁市城中区西大街1号1栋一到四楼以转角楼北楼南山墙为界，转角东楼2070.75㎡房屋产权转移至电信公司的登记手续，并腾退除邮储城中支行、小张茶行已租赁外的其他房屋；邮储城中支行、小张茶行分别在租赁期满后腾退其租用的西大街1号1幢楼1-4室面积为484.44㎡、西大街1号面积为43㎡的房屋；二、驳回电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749元，由邮政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邮政公司向本院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证明：邮政公司现在使用的办公楼的所有权人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青海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青海分公司），并非邮政公司。证据2：《费用结算协议书》《2020年邮政公司与寄递事业部自有房屋资产占用费用结算明细表》，证明：案涉部分房屋由邮政速递承租，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电信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不属于新证据，邮政公司与邮政青海分公司是一个法人的二级、三级分公司，其财产相互融通。证据2是内部结算资料，邮政速递是邮政公司的内设机构，一审法院在进行现场调查时，邮政公司对此已经确认。邮储城中支行、小张茶行均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邮政公司未提交证据1的原件，且电信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亦无法核实，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因电信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电信公司并未对青海省邮电管理局的资产划分决定提出异议，其诉求实质上是要求邮政公司履行青海省邮电管理局的文件及划分决定，故本案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当事人已经在行政诉讼中申请一并解决上述民事争议，且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除外。”上述规定中“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产生的争议包括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是否相符的问题。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邮政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邮政公司所称案涉不动产已登记在其名下，邮政公司应系真正的权利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条是对不动产物权确认纠纷中，是否可以否定不动产登记簿在证明不动产物权归属中的证明力所作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对不动产物权权属具有推定力，但其在本质上只是诉讼法上的证明责任分配，与不动产物权的真正权利人没有必然联系。本案中，案涉《划分纪要》于1998年12月21日形成，邮政公司、电信公司于同年12月25日在《划分决定》上签字盖章，系双方对青海省邮电管理局《划分纪要》内容进行的进一步确认。《划分决定》载明：“以转角东楼北山墙中心为界，转角东楼整个楼体（包括地产）划归市电信局，其余划归市邮政局”。邮政公司、电信公司均未对《划分纪要》《划分决定》提出异议。2015年5月18日、5月21日，邮政公司将部分已经划分给电信公司的房屋及土地登记在其名下，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邮政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不符合《划分纪要》《划分决定》的内容，其申请办理产权证的行为无合法依据。邮政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三、关于《划分决定》中“待条件成熟时自行迁出”的认定问题。《划分决定》记载：“市邮占用转角东楼一楼储蓄营业厅、鲜花礼仪厅、通道占用部分及二楼、四楼占用的生产办公营业场地仍维持现状，继续无偿使用，待条件成熟时自行迁出。”邮政公司二审提交宁房权证城西区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邮政公司现在使用的办公楼所有权人是邮政青海分公司，并非邮政公司，其自行迁出的条件并未成熟。本院认为，邮政公司虽未提交宁房权证城西区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但即使其提交原件，邮政公司已无偿使用案涉房屋20余年，在电信公司未强制要求其迁出的情况下，邮政公司自行搬迁至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36号，将部分案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使用，并收取租赁费用，且《划分决定》的记载为“待条件成熟时自行迁出”，故无论从本案查明事实，还是从《划分决定》的记载，邮政公司自行迁出时就已达到上述“待条件成熟时自行迁出”的条件。综上，邮政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四、关于邮政公司所称一审法院未对案涉房屋所占土地进行判决，导致判决无法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房屋产权是房产所有人依照法律规定对房产所享有的权利，房屋产权包括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两部分，一审此项判决并无不当。邮政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五、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2020年7月15日，一审法院组织邮政公司、电信公司查看现场，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调查笔录》中，邮政公司陈述：“其中小张茶行是由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出租的，但租赁合同现在无法提供，之后复印向法院提交。另外，邮政速递和邮政集邮是属于我们的，现在向法院提交邮政速递和邮政集邮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在一审法院向各方当事人询问：“如果追加小张茶行为本案当事人，你们认为应该追加为什么诉讼地位”时，电信公司陈述：“我认为应该追加为被告，其他3家就没有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的必要了。”邮政公司陈述：“我方不同意追加其他3家，邮政速递和邮政集邮本来就是我们的”。邮政公司二审提交的《2020年邮政公司与寄递事业部自有房屋资产占用费用结算明细表》中显示，大十字营业部结算金额为329594.4元，其中：寄递事业部-邮政账158205.31元、寄递事业部-速递账171389.09元。从上述结算明细中无法看出双方结算的款项为邮政速递向邮政公司交纳的租金。综上，邮政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六、关于邮政公司上诉称其与电信公司互占多处场地，对此可否另行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未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此节并无不当，邮政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邮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49元，由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伦审 判 员 李  云审 判 员 王 依 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班玛登登书 记 员 张 艳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