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凤山办事处悦家人老年公寓，住所地凤城市凤山办事处良种村**。 法定代表人：黄志明，该老年公寓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华，女，194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凤城市红旗镇烧锅村**17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聪颖，女，1968年4月6日出生，满族，凤城市成大方圆药店退休员工，住丹东市振兴区春三路1-13。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聪丽，女，1971年12月10日出生，满族，凤城市神龙增压器厂工人，住凤城市凤凰城利民委**08198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春晓（曾用名：崔凤国），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满族，住凤城市凤凰城丹凤委**040600。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凤城市中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凤城市凤山办事处悦家人老年公寓（以下简称悦家人老年公寓）因与被上诉人李桂华、崔聪颖、崔聪丽、崔春晓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2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悦家人老年公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被上诉人李桂华、崔聪颖、崔聪丽、崔春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悦家人老年公寓上诉请求：1、撤销凤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2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崔景文住院系治疗其自身疾病，而非因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再次入院治疗。二、崔景文因脑梗、重症肺炎出院后死亡，死亡原因载明“冠心病”，崔景文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导致的，与跌倒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就脑梗以及死亡与跌倒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鉴定，但在对鉴定证据质证后放弃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住院治疗急性脑梗死等疾病的费用以及死亡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投保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赔偿涉及保险公司利益，应将保险公司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四、上诉人为养老服务机构，并非公共场所，不具有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且民政机关提供的固定文本养老协议约定“老人在日常生活中发生跌伤、或自身行为造成伤害和死亡者，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与养老机构无关”，崔景文夫妻为不要求护养员，其日常生活中跌倒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 李桂华、崔聪颖、崔聪丽、崔春晓共同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李桂华、崔聪颖、崔聪丽、崔春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赔偿原告因崔景文死亡产生的损失72195.54元(240651.79元×30%)(其中医疗费58954.15元、护理费2959.64元、伙食补助费1350元、交通费108元、死亡赔偿金1272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桂华系逝者崔景文的妻子，原告崔聪颖、崔聪丽、崔春晓系原告李桂华的儿女。2017年3月8日，原告李桂华和丈夫崔景文因年事已高，为安度晚年，其儿女将原告李桂华夫妇送到被告处，由被告的工作人员照顾原告李桂华夫妇的生活起居，原告李桂华夫妇于2017年3月8日在被告处建立了养员档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养老服务协议，协议约定：“1、养员应按要求填写《入院登记表》等表格、提供相应的证件和材料建立了养员入住档案；2、按约交纳服务费用；养员在日常生活行动中发生跌伤，或自身行为造成伤害和死亡者，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等安全注意义务和责任承担事项；3、养员入院前进行健康体检并提供准确可靠病史，明确对养员突发急症的处置及产生后果的责任承担等......”养老协议签订后，被告按原告李桂华夫妇及子女表述原告李桂华夫妇生活能够自理，夫妻二人可以互相照顾，不要求护理的标准，每月收取原告李桂华夫妇托养、康复等费用2200元-2800元不等，自2019年9月起被告每月收取原告李桂华夫妇的托养、康复等费用由2800元增加到3300元，但未见双方的养老服务协议变更或补充。2020年6月4日，养员崔景文在公寓卫生间不慎摔倒，致右腿股骨粗隆间骨折，当日被送往凤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救治，经诊断为：“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糖尿病”，住院1天，二级护理1天，支付医疗费1990.49元，崔景文自动退院。2020年6月13日，崔景文因感染性休克、二型糖尿病、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等病再次入住凤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6天、重症护理15天、一级护理11天、支付医疗费57927.46元，2020年7月9日自动出院，当日因心脏病死亡，崔景文死亡时76周岁。后原告与被告就崔景文死亡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入住了被告的老年公寓，被告收取了原告方的托养费用，使得双方之间建立起了养老服务合同关系，因此，作为被告，应当严格履行自身合同义务。而原告的丈夫崔景文入住被告开办的老年公寓后受伤致死是事实，现原告选择提起侵权之诉，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依法在侵权法律关系下进行审查。该院认为，虽然在原告与丈夫崔景文入住被告开办的老年公寓时，被告虽然已经向原告家属发出了“养老机构备案公示书”，签订了养老服务协议，从2019年9月起被告每月多收取了原告李桂华夫妇的托养服务费，但双方原签订的养老服务协议未进行变更或补充，未能进一步明确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而被告专业从事养老服务，应对老年人的活动特征更加了解，在服务中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因无护理人员陪同的情况下，崔景文在卫生间如厕时不慎摔倒致伤，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身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称其老年公寓设备完善，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对被告的抗辩观点，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作为专业从事养老服务，应当对其场所和设施更加了解，应采取相应措施防止损害发生或使之减轻，故被告对于崔景文的摔伤后果应在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酌定以崔景文承担事故的90%责任，被告悦家人老年公寓承担事故的10%责任为宜。 原告请求赔偿医疗费58954.15元。提供了凤城市中医院出具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2张，共计金额为58954.15元及住院病历、诊断等，真实有效，该院予以采信。原告的此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原告请求赔偿护理费2959.54元。在崔景文住院期间由其家属护理，应参照2020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原告护理费为2959.75元(46970元/年÷365天×23天)，本诉原告仅请求护理费2959.64元，是其对自己权利所作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 原告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关于崔景文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50元(50元/天×27天)，原告的此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108元，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崔景文及其护理人员在崔景文住院期间交通费的发生客观存在，酌定保护原告的交通费108元为宜。 原告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27280元，参照2020年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应为159100元(31820元/年×5年)，本诉原告仅请求死亡赔偿金127280元，是其对自己权利所作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 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考虑被告在养老服务的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责任，并结合该院所在地生活水平以及侵权人承担经济责任的能力，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保护20000元为宜。 综上，原告请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部分为210651.79元(58954.15元+1350元+2959.64元+108元+127280元+20000元)，被告悦家人老年公寓应赔偿原告李桂华、崔聪颖、崔聪丽、崔春晓的合理损失为21065.18元(210651.79元×10%)。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凤城市凤山办事处悦家人老年公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桂华、崔聪颖、崔聪丽、崔春晓的合理损失21065.18元；二、驳回原告李桂华、崔聪颖、崔聪丽、崔春晓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原告李桂华、崔聪颖、崔聪丽、崔春晓承担670元，由被告凤城市凤山办事处悦家人老年公寓承担940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在被上诉人与丈夫崔景文入住上诉人处时，上诉人虽然已经向被上诉人家属发出了“养老机构备案公示书”，签订了养老服务协议，从2019年9月起每月多收取了李桂华夫妇的托养服务费，但是双方原签订的养老服务协议未进行变更或补充，未能进一步明确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而上诉人专业从事养老服务，应该对老年人的活动特征更加了解，在服务中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也应该对其场所和设施更加了解，采取相应措施防止损害发生或使之减轻，故上诉人对于崔景文的摔伤后果应在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凤城市凤山办事处悦家人老年公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上诉人凤城市凤山办事处悦家人老年公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作伟 审判员  李存林 审判员  张 策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婷婷 书记员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