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茂峰，男，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奎，淄博开发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福营，男，198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全，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耿加波，男，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上诉人齐茂峰因与被上诉人卢福营及原审被告耿加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茂峰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卢福营对齐茂峰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福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中，除齐茂峰直接支付给卢福营10万元货款外，还通过现场业务员王立勇分三次支付给卢福营141315元，因业务员未及时报账导致一审时未能提交该三笔货款的支付凭证，卢福营明知已收到货款241315元，而一审中却起诉159486.8元，明显是虚假诉讼。齐茂峰与卢福营从未见过面，更不认识，也从未有过来往，其给卢福营之妻刘娜转款10万元，是根据雇主耿加波的安排支付，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法院仅依据德州乐陵玉田县合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鑫公司）收料单中的“淄博齐”就认定齐茂峰与卢福营是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卢福营辩称，（一）齐茂峰主张的王立勇转账给卢福营妻子刘娜的141315元系2019年10月5日至7日的费用，齐茂峰将其主张为卢福营一审主张的2019年10月9日至10日的费用，系重复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卢福营提供的收料单和卢福营妻子刘娜与王立勇的微信聊天记录，王立勇与卢福营妻子刘娜间的转账情况具体如下：1.2019年10月7日的两笔转款（与2019年10月7日的微信记录相对应）。王立勇转账给卢福营的46316元，系2019年10月5日的货款，因王立勇找收割机和运输车，该费用包含运费和收割费。计算方式：125.18吨×370元/吨=46316.6元。卢福营转回王立勇的13143元为上述运费、收割费，计算方式：125.18吨×105元/吨=13143元。运费、收割费标准：王立勇于2019年10月7微信发送的每吨运费55元、收割费50元，每吨共105元。2.2019年10月8日的两笔转款（与2019年10月8日的微信记录相对应）。王立勇转账给卢福营的49999元，系2019年10月6日的费用；2019年10月6日，王立勇的应付费用（含运费、收割费）为：154.34吨×370元/吨=57105.8元，扣除已转账的49999元，王立勇欠付的费用：57105.8元-49999元=7106.8元。2019年10月6日，王立勇找的收割机、2辆运输车，卢福营找了3辆运输车，卢福营转给王立勇的费用中应扣除该3辆运输车（10月6日的前三辆车，即鲁AU98**、鲁MA91**、冀A297**，吨数为81.13吨）的运费，为55元/吨×81.13吨=4462.15元。卢福营应转给王立勇的运费、收割费为：154.34吨×105元/吨-4462.15元-7106.8元=4636.75，该费用即为2019年10月8日卢福营妻子刘娜转账给王立勇的4637元。3.2019年10月9日的45000元（与2019年10月8日下午15:59至10月9日下午14:35的微信记录相对应）。王立勇转账给卢福营的45000元，系2019年10月7日的费用；王立勇的应付费用为370元/吨×169.37吨=62666.9元。2019年10月7日，王立勇找的收割机，卢福营找的运输车，应给王立勇的收割费为：50/吨×169.37吨=8468.5元；扣除自己的收割费，王立勇应付费用为62666.9元-8468.5元=54198.4元；扣除已转账的45000元，王立勇仍欠54198.4元-45000元=9198.4元。对于欠付费用，卢福营将通过诉讼方式依法维权。因此齐茂峰主张的王立勇转账的141315元（46316+49999+45000）是支付到2019年10月5日至7日的费用，并不是本案中卢福营主张的2019年10月9日至10日的费用，齐茂峰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齐茂峰关于其行为系耿加波安排的职务行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齐茂峰的上诉请求应依法驳回。耿加波述称，耿加波与卢福营于2018年6、7月份通过朋友认识，并进行青贮饲料买卖。耿加波雇佣的现场业务员王立勇与卢福营现场验收合格后，将货物运到耿加波指定的合鑫公司货场。合鑫公司是耿加波多年的一个供货单位，合鑫公司收到货后根据实际重量开具收料单。根据耿加波的要求填写为“淄博齐”或“滨州耿”，其名称是耿加波与合鑫公司协商确定的名称（目的是为规避其他债务），与合鑫公司对账结算的是耿加波雇佣的会计齐茂峰，齐茂峰的转收账户也是耿加波指定的临时转收账户。耿加波与卢福营是多年的合作伙伴，齐茂峰和王立勇是耿加波的雇佣会计和业务员，在本案中的行为均代表耿加波，有耿加波与齐茂峰签订的雇佣合同为证。在本案一审中，卢福营陈述到齐茂峰家要账，事实是卢福营找耿加波对账，当时耿加波在齐茂峰家核算交易账目，耿加波就让卢福营到齐茂峰家找耿加波，当时对账的数额与本案欠款数额差距巨大，卢福营应与耿加波一并核对账目后进行清算。卢福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齐茂峰支付货款159486.8元及利息4733元，具体如下（1）货款：每吨380元（全株玉米275元/吨，收割费45元/吨，运费60元/吨）×682.86吨-10万元；（2）利息：以本金159486.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为4733元；2.请求判令耿加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等由齐茂峰、耿加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福营主张自2019年10月9日至10日为齐茂峰、耿加波供应青贮玉米，卢福营按齐茂峰、耿加波的要求将青贮玉米送至合鑫公司，合鑫公司收货后出具收料单给齐茂峰、耿加波，耿加波将该公司收料单23份拍照后通过微信发给卢福营，该收料单18份供货共计682.86吨，单价380元/吨，共计货款259486.80元，齐茂峰已付货款10万元，耿加波、齐茂峰尚欠卢福营货款159486.80元未付。卢福营提供该23份收料单微信截图打印件，该23份收料单注明收料部门为“淄博齐”，收料单均加盖合鑫公司的公章，共计682.86吨。卢福营主张“淄博齐”就是齐茂峰。耿加波对该23份收料单予以认可，主张是其与卢福营共同认可的供货数量。齐茂峰对该23份收料单有异议，主张该23份收料单系耿加波通过微信聊天发给卢福营的，系耿加波与卢福营二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微信聊天记录与齐茂峰无关，其与卢福营没有买卖合同关系。齐茂峰于2019年11月1日向卢福营之妻刘娜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该23份收料单原件在耿加波处，系由合鑫公司出具，客观真实，收料单的证明效力高于耿加波、齐茂峰的陈述。该收料单记载收料部门为“淄博齐”证明系由齐茂峰收货，齐茂峰又向卢福营支付货款10万元，该收料单与齐茂峰的转款行为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卢福营提供的该23份收料单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卢福营主张于2019年10月9日、10日按齐茂峰、耿加波的指示向合鑫公司送青贮玉米682.86吨，共计货款259486.80元，扣除齐茂峰已付货款10万元，齐茂峰、耿加波尚欠卢福营青贮玉米货款159486.80元未付的事实予以认定。齐茂峰主张其受耿加波雇佣，不是买受人与收料单上注明的“淄博齐”相矛盾，且齐茂峰、耿加波均认可卢福营曾到齐茂峰家因涉案货款结算、催要货款之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齐茂峰的该主张未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卢福营与齐茂峰、耿加波之间的青贮玉米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卢福营按齐茂峰、耿加波的指示向合鑫公司送青贮玉米682.86吨，共计货款259486.80元，扣除已付10万元，尚欠卢福营货款159486.80元未付。卢福营要求齐茂峰、耿加波支付该货款159486.8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卢福营要求的利息以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即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耿加波辩称其工作人员支付卢福营货款8.3万元应予扣除，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未予采信。齐茂峰主张其不是买受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限耿加波、齐茂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福营青贮玉米货款159486.8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59486.80元，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4元，减半收取1792元，由耿加波、齐茂峰负担。财产保全费1370元，由耿加波、齐茂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齐茂峰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合鑫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齐茂峰与耿加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四张，拟证明齐茂峰是耿加波的雇员，履行的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证据二，王立勇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王立勇分三次向刘娜账号转款141315元，该款系齐茂峰转付给王立勇的；证据三，王立勇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齐茂峰是耿加波雇佣的会计，其付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从王立勇账号中分三次支付给刘娜的141315元系本案货款。卢福营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存疑，合鑫公司并不清楚当事人之间的合伙情况，其没有权利证明，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系一审齐茂峰与耿加波的内部聊天记录，卢福营并不清楚，而且两方的内部行为与卢福营无关；对证据二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银行明细与卢福营提供的证据完全一致，能证明该笔转账是2019年10月5日和10月7日的；对证据三证人证言，虽证人出庭身份无异议，但证人与齐茂峰存在利害关系，而且其并不清楚涉案当事人的情况，并且证人承认卢福营提供的聊天记录是真实的，卢福营的聊天记录与银行流水是一致的，从各方面来讲均可以证明卢福营的观点。卢福营提交收料单及卢福营的统计表（收料单原件均在合鑫公司处）、卢福营妻子刘娜的2019年10月4日至9日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卢福营妻子刘娜与王立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齐茂峰意图以王立勇支付的2019年10月5日至7日的费用重复计算为卢福营的2019年10月9日至10日的费用。齐茂峰经质证认为：对2019年10月4日的收料单不予认可，与齐茂峰无关；关于王立勇的转账与齐茂峰提交的证据二是相互印证的，证明钱已经收到，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并非重复计算，都是本次业务的转款。耿加波提交其与齐茂峰签订的雇佣合同及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齐茂峰系耿加波雇佣的员工，是耿加波的会计，涉案买卖是耿加波与卢福营进行合作交易的，齐茂峰的行为均代表耿加波，齐茂峰不应承担责任。齐茂峰经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均无异议，耿加波说明的事实均与实际情况相符。雇佣合同一审时耿加波准备提交，但是因为没有到庭，最后没有提交。卢福营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耿加波提供的雇佣合同系耿加波与齐茂峰之间的主观陈述，仅能约束双方的行为，对卢福营无约束力。且卢福营不知晓他们之间的具体情况是否如他们所述。本案从一审至二审开庭，耿加波均未提供该证据，卢福营有理由相信该证据系临时签署，目的就是为了规避责任，逃避卢福营对其享有的债权。且第一次开庭耿加波并没有到庭系放弃自身的抗辩权，现提供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齐茂峰是否就涉案货款承担还款责任。齐茂峰上诉称其是耿加波的雇员，涉案货款系耿加波与卢福营之间的债权债务，据此主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为证明齐茂峰系耿加波的雇员，耿加波提交其与齐茂峰签订的雇佣合同，但卢福营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耿加波虽然提交了雇佣合同，但未提交能够证明耿加波向齐茂峰支付工资的证据，齐茂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未标注该转款系耿加波支付齐茂峰的工资，且转款金额与雇佣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不一致，齐茂峰、耿加波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实际存在雇佣关系。且齐茂峰与耿加波之间是否为雇佣关系是双方的内部关系，在卢福营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卢福营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齐茂峰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卢福营提交的23份收料单上注明了收料部门为“淄博齐”，结合齐茂峰向卢福营支付货款的行为，卢福营有理由相信齐茂峰为买卖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齐茂峰、耿加波主张“淄博齐”系耿加波与合鑫公司约定的代号，与齐茂峰无关，但齐茂峰、耿加波对“淄博齐”的含义未作出其他合理解释，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淄博齐”代表齐茂峰的事实认定，因此，卢福营要求齐茂峰对涉案货款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齐茂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元，由上诉人齐茂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