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再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长忠，男，1957年12月30日生，汉族，句容市人，住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句容市粮油工贸总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华阳镇葛仙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京贵，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吕有根，男，1965年5月23日生，汉族，句容市人，住句容市。上诉人彭长忠与被上诉人句容市粮油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原审第三人吕有根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句容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苏1183民再15号民事判决。彭长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长忠上诉请求：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再1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粮油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原审法院将案涉土地及土地使用费判决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构成无固定期限租赁关系，系合法占有案涉土地，被上诉人提起返还土地的诉请不应被支持；3.上诉人在租赁土地上建造房屋及钢构厂房，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认可、同意，现要求返还土地，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应就该房屋及钢构厂房给予上诉人补偿。粮油公司向句容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彭长忠和吕有根返还后白镇原张庙粮站03幢和05幢房屋之间的场地；2.要求彭长忠支付占有使用费577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9000元每年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彭长忠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1月8日订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后白镇张庙粮站05、07、09、10号房屋、北办公楼下10间房屋出租给第三人，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租金为33000元。张庙粮站共有房屋13幢，其中06幢已经倒塌，除01幢部分、02幢、03幢部分、04幢、12幢部分房屋出租给案外人以外，其余房屋均出租给第三人使用，第三人将案涉房屋转租给被告使用。2018年12月12日，原告书面通知第三人，到期后涉案房屋不再续租，要求其提前准备，到期后腾空房屋、及时搬离，但被告至今仍非法占有涉案房屋。句容市人民法院立案后，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进行了审理。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2009年10月20日，句容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印发〈句容市国有粮食购销企业改革方案〉的通知》，改革方案第四部分第八条载明：“对原各粮管所对外出租的资产收归工贸总公司管理，由工贸总公司对外出租。”经句容市粮食局授权同意，粮油公司对外出租句容市粮食局所有的位于句容市粮站的房屋。句容市粮食局享有张庙粮站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张庙粮站的房屋和土地均由粮油公司管理。2018年1月8日，粮油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吕有根作为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张庙粮站5、7、9、10号仓库、北办公楼下10间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为33000元，按年度上交，先交后租。双方并约定，乙方在不损坏原有房屋结构并得到甲方同意的前提下可以对租赁房屋进行适当的改造，合同终止后，乙方的装潢、添置的不动产无偿归甲方所有。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吕有根作为甲方（出租方），彭长忠作为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张庙粮站3号库和5号库之间场地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为9000元，按年度上交，先交后租。双方并约定，乙方在不损坏原有房屋结构并得到甲方同意的前提下可以对租赁房屋进行适当的改造，合同终止后，乙方的装潢、添置的不动产无偿归甲方所有。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句容市粮食局所有的位于张庙粮站的房屋共有13幢，其中06幢已经倒塌，除01幢部分、02幢、03幢部分、04幢、12幢部分房屋由粮油公司出租给案外人以外，其余房屋和土地均由粮油公司出租给吕有根。吕有根出租给彭长忠的土地即原告主张返还的土地，上述土地由被告占用。2018年12月12日，粮油公司告知吕有根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租，并要求搬离设备、物资等，腾空交房。上述租赁合同到期后，彭长忠未返还涉案土地，亦未支付2019年1月1日起的占有使用费。上述土地现仍由彭长忠占用。审理中，彭长忠表示其在涉案土地上建造部分建筑物，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句容市国有粮食购销企业改革方案》的规定和句容市粮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告有权对张庙粮站的土地行使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目前实际占用涉案土地的是被告，其可以占用涉案土地的前提是第三人合法占有涉案土地并转租给被告，现第三人已丧失了承租权，其当然无权再向被告转租涉案土地，被告也丧失了合法占有涉案土地的权利，属无权占有，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土地，被告理应返还，对原告要求第三人返还土地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被告未支付2019年1月1日起的占有使用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9000元每年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请求一并对其建造的建筑物予以考虑其损失补偿的意见，被告自认其所建造的建筑物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故法院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彭长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搬离位于句容市后白镇张庙粮站03幢和05幢房屋之间的土地，并将上述土地返还原告句容市粮油工贸总公司；二、被告彭长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给付原告句容市粮油工贸总公司占有使用费（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照9000元每年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句容市粮油工贸总公司对第三人吕有根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20年4月3日决定再审本案。粮油公司在原审再审中的诉求、事实与理由同原一审一致。彭长忠辩称，1.粮油公司对本案的租赁场地无所有权及使用权，不是权利主体。且被告是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并非原告，原、被告之间不是租赁关系的相对方，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当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原告不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2.第三人将涉案场地租赁给被告使用时同意被告建造钢结构350平方米、厨房、饭厅、卫生间、工人宿舍、房屋95平方米，且约定这些财物归被告所有，被告在该场地上建造的房屋及钢结构原告也是知晓认可的，现在租赁场地进行拆迁，应当将上列被告所建造的财物进行评估鉴定其价值对被告进行补偿。原审第三人述称，我和原告签订合同后，和被告也签订了租赁合同，每次租赁合同签订后都上交一份给原告备案，故我的行为粮油公司都清楚的。他们以前都是五年一签，他们投入了一些房屋，粮食局也是知晓的，每年他们都检查几次。因为时间跨度长，从2003年租赁到2018年有16年时间。从2012年开始每年一签，既然四周都拆迁了，现在叫他们走又不跟他们很好的沟通，说不过去。原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同原一审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基层法院受理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标的额为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上年度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百分之三十以下的案件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本案中，原告粮油公司诉请为返还土地及给付占用使用费，被告拒绝返还并要求补偿，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且不动产财产价值较大，其价值明显超出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的标的额上限，案件的处理结果对当事人利益影响重大，故本案不应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不当，应予纠正。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粮油公司在土地使用权人即句容市粮食局的授权下，将案涉场地出租给第三人吕有根，第三人吕有根转租给被告彭长忠，两份租赁合同均于2018年12月31日期满。期满前，原告粮油公司已通知第三人吕有根不再续租，期满后，各方亦未续签租赁合同。被告彭长忠继续占有案涉土地已无合法依据，属无权占有。原告粮油公司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被告彭长忠腾空、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粮油公司要求被告彭长忠返还土地并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搬离之日按9000元/年给付占用使用费的诉请，原判决对此两项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考虑到本案历经原审、审判监督程序、再审，距原告起诉之日已近一年半，如仍按原审中确定的60日搬离期限，明显过长，故法院在再审中调整搬离期限为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因案涉土地的实际占有人系被告彭长忠，并非第三人吕有根，故原审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诉请，亦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不当，裁判结果正确，原审判决确定的返还土地履行期限过长，在再审中予以调整。经句容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维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60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6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彭长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位于句容市后白镇张庙粮站03幢和05幢房屋之间的土地，并将上述土地返还原告句容市粮油工贸总公司。原审案件受理费130元，减半收取65元，由原审被告彭长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一审及原审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彭长忠是否应向粮油公司返还土地及支付占有使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赔偿损失，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首先，本案系基于物权的返还原物请求，粮油公司是经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句容市粮食局的授权，将土地及房屋对外出租，其有权作为权利人向占有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认为粮油公司非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本案中，彭长忠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合法依据为其与吕有根的有效租赁合同，而粮油公司与吕有根、吕有根与彭长忠的租赁合同均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彭长忠占有土地已无合法依据，粮油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并赔偿损失。关于彭长忠称因吕有根未在合同上签字，其与吕有根构成无固定期限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吕有根虽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合同签订前，彭长忠已缴纳2018年租金，吕有根接受，双方的该份合同已成立，而合同对租赁期限有明确规定，至2018年12月31日，故彭长忠主张构成无固定期限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彭长忠要求粮油公司及吕有根对其进行补偿的诉求已另案诉讼，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理涉。在二审过程中，彭长忠以就本案的补偿已另行起诉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院认为该理由不属于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对该申请不予批准。综上，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彭长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彭长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邰玉妹审 判 员 杜 静审 判 员 徐 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郇 瑀书 记 员 徐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