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珏，女，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蕾，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豪，男，199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蕾，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彬，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上诉人王珏、王子豪因与被上诉人柳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7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珏、王子豪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王子豪应支付柳彬的费用由21万元改判为15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珏、王子豪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和房屋中介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除了房屋，屋内的四个床垫、窗帘、十七幅画等全部家具、饰品都是双方的买卖标的，但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查明。2.本案交易中双方合同的具体约定应以口头约定为准。王珏、王子豪在签订合同时要求将屋内全部物品写入合同，但柳彬嫌麻烦，并保证会遵守承诺，所以才没写入合同，而王珏、王子豪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对此进行了特别约定。3.柳彬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不诚信的不利后果。王珏、王子豪购买涉案房屋就是因为看中了屋内的高档家具和装饰，虽柳彬已经将绝大部分答应给王珏、王子豪的物品搬走，导致无法估值，王珏、王子豪仅要求核减6万元，已作出巨大让步。柳彬辩称：合同签订前自己可能作出过赠送相关物品的承诺，但最后强调了要以合同物品清单为准，现已兑现了承诺。柳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珏、王子豪依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给付购房尾款21万元；2.对王珏、王子豪违约拖延交付房屋尾款行为处以每天100元的违约金；3.王珏、王子豪支付柳彬为实现收回房屋尾款的律师费1.7万元；4.王珏、王子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7月11日，柳彬（甲方，出售方）与王子豪（乙方，买受方）、长沙墨林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丙方，居间方）、湖南新环境房地产经纪连锁有限公司（丁方，管理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长沙市××路××房的房屋（以下简称1001号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有抵押；房屋总售价为180万元，房屋总售价包括：现有装修和配套设施，甲方已经为该房屋缴纳的所有费用，家电家具（以物品清单登记为准）；乙方于2020年7月11日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乙方拟申请银行贷款70万元，双方在2020年8月20日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乙方在产权过户进窗后缴税前支付首付款104万元，甲方在收到全款当日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合同一方未按合同约定条款履行其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100元／天的违约金，如守约方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应支付的律师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合同附件附有《物品清单》，《物品清单》上记载了房内电器及房内家具的数量，其中，洗衣机数量为1台，椅子、窗帘、衣柜、书桌柜未填写数量，“备注”栏记有“房东会拿走湘绣”。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过户时间改在2020年9月20日。庭审过程中，柳彬和王珏、王子豪确认《物品清单》内记载的物品，已交归王珏、王子豪所有。2.合同签订后，王珏、王子豪共计向柳彬支付了159万元购房款，柳彬于2020年9月4日协助办理了1001号房屋的过户手续，现房屋已登记于王子豪名下，王珏、王子豪尚有购房款21万元未支付给柳彬。3.王珏与王子豪系母子关系。王珏系受王子豪的委托购买房屋，房屋买卖合同上王子豪的签名系由王珏代签。4.柳彬就本案与湖南五之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事宜，柳彬支付律师费用1.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柳彬、王子豪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王珏受王子豪委托代为王子豪购买房屋，其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王子豪承担。现柳彬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房屋义务，1001号房屋亦已过户登记至王子豪名下，王子豪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王子豪辩称，其未按约支付购房尾款，系因柳彬搬走双方口头约定的书柜、床垫、挂画等留给王子豪的房屋内物品，柳彬违约在先，故要求核减购房款6万元。柳彬对此予以否认亦不同意核减购房款。该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售价包括的家电家具以《物品清单》登记为准，王珏、王子豪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房屋内家电家具等物品的归属达成了新的协议，现双方对口头约定的内容不能达成一致，该院无法进行确认，故应当以《物品清单》载明的物品作为双方履约的依据。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物品清单》载明的物品已履行交付，应认定柳彬已履行完毕《房屋买卖合同》所确定的义务。故对王珏、王子豪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王子豪应将剩余21万元购房款支付给柳彬；二、柳彬主张要求王子豪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用。该院认为，王子豪未按约支付购房尾款，系双方在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的履约过程中对合同约定的内容产生了争议，王子豪一方积极联系中介公司，争取尽早妥善解决纠纷，没有证据证明王子豪存在恶意拖欠的情形。故对柳彬要求王子豪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子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彬支付购房款21万元；二、驳回柳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485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28元，由王子豪负担。二审中，王珏、王子豪提交了涉案房屋中介朱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有：1.在交易过程中，柳彬多次表示将屋内除两幅湘绣和一个按摩椅以外的所有家具家电物品，作为本次交易标的给予王子豪，并多次称屋内仅仅四个全新的床垫的价值就超过6万元。2.签订合同时，王珏要求将床垫等附属物写入物品清单，但柳彬称太麻烦，自己也不会耍赖，故未写入，双方当时的意思是以口头约定为准。3.交房时，柳彬将承诺的四个床垫、所有窗帘、饰品、17幅画、屏风等家具家电全部搬走。被上诉人对朱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朱某已到法院接受询问，作为涉案房屋交易的中介人，参与了交易的整个过程，其证言具有较强证明力，故予以认定。二审查明，因柳彬在交房时搬走屋内物品导致双方产生纠纷，柳彬委托王小清与王珏进行协商并于2020年10月10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王子豪、王珏购买柳彬位于××路××房已签订买卖合同。由于柳彬交房时把原有房屋里面的东西搬走，现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柳彬同意购买四个中上等的品牌床垫给王子豪、王珏；2.把所有窗帘恢复，墙上挂画，柳彬同意赠送几幅字画给王子豪、王珏；3.入户花园，柳彬同意配一个鞋柜及一个小沙发给王子豪、王珏；4.大湘绣柳彬不带走。《补充协议》签订后，柳彬在未经王子豪、王珏同意的情况下撬开涉案房屋门锁，搬入四张床垫，并将窗帘重新挂好。柳彬至今未向王子豪、王珏赠送字画，亦未配鞋柜和小沙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王子豪与柳彬未将床垫、窗帘、画、柜子、沙发等部分家具和饰品列入房屋买卖合同的物品清单，但根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后续协商签订的《补充协议》，能够认定双方已就屋内部分家具、饰品归属王子豪作了约定。合同履行中，柳彬将部分约定归王子豪所有的家具、饰品搬走，违反了双方约定；《补充协议》签订后，未经王子豪、王珏同意，柳彬采取撬开房屋门锁并搬入床垫、挂上窗帘的履行方式，不合理亦不正当，有违诚实信用，且未履行墙上挂画、赠送字画、配鞋柜和沙发的义务，其行为应认定为违约。因双方就床垫是否达到协议约定的品质存在争议，双方也无法对墙上挂画、赠送字画、配鞋柜和沙发等估价达成一致，综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考虑到柳彬在合同履行中的过错，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酌情核减王子豪应付购房款2万元，故王子豪还应向柳彬支付购房款19万元。综上所述，王珏、王子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7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7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子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彬支付购房款19万元；三、驳回柳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5元，减半收取2,428元，由柳彬负担1,214元，王子豪负担1,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柳彬负担650元，王子豪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周卓书记员胡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