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负责人：唐继国，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成，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森林，男，193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涵芬，女，193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原昊，男，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东，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庆俊，男，196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森林、顾涵芬、徐原昊、解庆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6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宛洪顺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66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及告知义务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责险的赔偿。上诉人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投保单，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共有5点，其中第2点及第5点具体内容分别为肇事驾驶员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并且对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出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经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第5点就保单形式的含义、使用方法、注意事项向本人进行告知，相关责任自己承担，肇事驾驶员本人在电子投保单处签名确认。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投保流程演示视频，投保流程中必须点击商业险条款链接并阅读完成，点击“已查阅”按钮后方可进入下一步操作。一审法院认为“投保单页面并未主动显示商业保险条款，而需另行点击链接方可显示，故平安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履行了告知和提示义务”，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约定的规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对受害人徐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辆性质进行认定，在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系认定错误。徐森林、顾涵芬、徐原昊辩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徐建驾驶的车辆为电动三轮车，明确属于非机动车，上诉人主张为机动车没有任何根据。解庆俊辩称，保险是在手机上投保签名的，并无纸质保单，也未告知其免责事项。虽然平时会拉货，但事发时是空车，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森林、顾涵芬、徐原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庆俊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765183.03元，其中包含医疗费58770.5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丧葬费493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1195305.05元。因本案解庆俊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且驾驶车辆为机动车，超交强险限额部分，原审原告诉请要求各原审被告按60%赔偿比例予以赔偿，按责划分后，解庆俊应赔偿原审原告损失为765183.03元。二、依法判令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在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三、本案诉讼费由二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0日，解庆俊驾驶苏Ａ×××**小型普通客车沿石杨路由东向西至顺天大道路口向南左转弯过程中，遇徐建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沿顺天大道由南向西违反交通信号灯左转弯通过路口，解庆俊车头前部撞上电动三轮车右侧，造成徐建倒地受伤，徐建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5月23日死亡。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二大队责任认定，解庆俊与徐建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另查明，徐森林、顾涵芬系受害人徐建的父母，徐原昊系受害人徐建的儿子，三原审原告系徐建第一顺序继承人，且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均已参加诉讼。解庆俊陈述其于2020年2月使用案涉车辆在“货拉拉”平台注册从事载货营运，事故发生前其刚完成一笔订单，并以空车状态回程。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此款在三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未予扣除；解庆俊另垫付了医疗费7075.44元，三原审原告未主张。一审再查明，解庆俊在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处为苏Ａ×××**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解庆俊通过电子方式投保，庭审中，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陈述在微信上进行签字操作和付款，之后由保险公司将保单邮寄至解庆俊处。一审再查明，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第八条：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或租赁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第二条：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平安公共场所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事故发生后，解庆俊至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处理赔时，在上述投保单上签名捺印。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急诊病历、死亡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单、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微信聊天记录、演示视频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侵权人的责任比例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本案中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赔；二、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赔偿比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主张解庆俊改变了被保险机动车使用性质，将投保时的非营运车辆登记注册从事营业性运输活动，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第八条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主张其在解庆俊网上投保时已尽到告知义务,并提供了流程演示视频，但从其流程演示视频可见，投保界面并未主动显示商业险条款，而需另行点击链接方能浏览商业险条款，故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不能证明其主动履行了提示及告知义务，其免责理由不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事故发生后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双方的责任划分进行了认定，但并未就受害人徐建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辆性质进行认定。因解庆俊和受害人徐建各自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且解庆俊驾驶车辆系机动车，受害人徐建驾驶电动三轮车，故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一审法院酌定解庆俊承担60%赔偿责任。关于解庆俊对事故责任划分持有异议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推翻事故认定，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三原审原告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证据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65845.99元。扣除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为55845.99元。2、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丧葬费49334.5元。5、误工费3000元。6、交通费2000元。以上损失中，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55845.99元，计55845.99元；伤残赔偿项下：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49334.5元，计1133534.5元。以上共计1189380.49元。由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三原审原告110000元（120000元-10000元垫付款）、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三原审原告647628.29元［（1189380.49元-110000元）×60%]，合计赔偿三原审原告757628.29元。因解庆俊垫付7075.44元，该款由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返还给解庆俊并在赔偿款中扣除，三原审原告实际取得750552.85元（757628.29元-7075.4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森林、顾涵芬、徐原昊损失750552.8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解庆俊7075.44元；三、驳回徐森林、顾涵芬、徐原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争议焦点为：1.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赔；2.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解庆俊是通过登录平安财险公司的投保平台，按照平安财险公司设定的格式内容，使用手机电子签名方式投保。虽然上诉人提供了流程演示视频，但流程演示视频不足以证明其主动履行了提示及告知义务，不足以引起投保人对免责事项的高度注意。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采用其他方式提醒投保人解庆俊对免责事项的注意，特别是关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以投保人解庆俊改变车辆性质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双方的责任划分进行了认定，双方为同等责任，并未认定受害人徐建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电动三轮车明显具有机动车属性，其主张本案应按照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事故划分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酌定解庆俊承担6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