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83490580XH，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德诺供应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60676369275，住所地，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枫南路****iv>法定代表人：陈定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清，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秀风，女,1975年8月8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泗阳县高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金霞，泗阳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双，男，1997年11月5日出生，住泗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南京分公司）、德诺供应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秀风、刘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4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南京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上诉人德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清、被上诉人宋秀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谷金霞、被上诉人刘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保南京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刘双系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险》条约约定，驾驶机动车配送外卖服务过程中出现交通事故，应当免除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是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判定财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财保南京分公司认为网络投保是基于方便快捷且对投保人公平公正，投保人在网络投保时，应当对所购买的保险内容尽到审查义务，且里面有多种险种进行选择，投保人作为公司不同于一般的普通民众，应当具有相应的风险防范意识能力，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财保南京分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于法无据。2.一审护理费计算不合理，一般不超过5年，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德诺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保险，保险人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中对免责条款做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做出明确的说明。未提示或者未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财保南京分公司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并且没有尽到提示的义务，对德诺公司也没有做明确说明。所以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财保南京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宋秀风辩称：保险免除责任和德诺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对于护理费和护理期间，因宋秀风构成三级伤残，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一审法院判决护理期20年完全合法合理。刘双辩称：同宋秀风的答辩意见一致。宋秀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德诺公司、财保南京分公司、刘双赔偿医疗费6920.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2353520元、误工费70200元、交通费2000元、车损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839362.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5时30分许，刘双驾驶苏Ｎ×××**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泗阳县众兴镇桃源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文诚路新都小区东门左转弯驶出道路时，刮撞到由北向南行驶在机动车道内宋秀忠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两车损坏，宋秀忠和电动自行车乘坐人宋秀风受伤。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双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宋秀忠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宋秀风无责任。苏Ｎ×××**普通二轮摩托车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宋秀风受伤后住院治疗29天，共支付医疗费81393.19元（28335.79＋46149.73＋2360.67＋2329.8－597＋2814.2）。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宋秀风腰椎骨折伴脊髓损伤致双下肢截瘫（肌力3级）、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伴重度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三级伤残。本次损伤后的误工、营养期限分别以270日、180日为宜。需要长期大部分护理依赖。宋秀风支付鉴定费2860元、鉴定检查费597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宋秀风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宋秀风申请撤回对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法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21103.98元，已经在交强险赔偿款中获得返还。德诺公司与北京三块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美团外卖合作协议》，合作区域：江苏省泗阳县市泗阳县区域，德诺公司在合作区域内进行美团外卖平台的运营工作等。2019年4月29日，刘双（乙方）与德诺公司（甲方）签订《个人运输配送协议书》，约定：因甲方运输配送需要，在宿迁市泗阳县全境开展货物运输配送、外卖送餐等业务，就乙方向甲方提供运输配送服务事宜达成一致；协议期限自2019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28日，合同期满双方无异议，则自动顺延；运输派送费：甲方每月按照定额补贴＋提成金额＋奖罚金额的方式结算，每月10日乙方将上月完成的单量统计并和甲方核对，每月25日前甲方将运输派送费直接支付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如遇节假日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甲方指派给乙方的订单，乙方需要在要求时间内执行配送指令，并完成系统操作；乙方承担甲方配送商品在运输途中发生的一切损坏或遗失、灭失的赔偿责任，承担自身在执行配送指令过程中及无配送指令的状态内，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责任；乙方必须使用甲方统一定制的服装、装备和车辆；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9年9月20日、10月20日，刘双账户分别收到4602元、8052.18元，附言备注为美团，对方账号为99×××11、户名为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9月15日早上，刘双接到一个单子，到泗阳县文城新都小区送包子，刘双到地点拿到包子后往文城新都小区去送包子，途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德诺公司与刘双签订了《个人运输配送协议书》，刘双的工资由德诺公司发放，刘双是在提供运输服务的过程中发生的本期交通事故，双方之间雇佣关系成立。德诺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财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中小微企业“金福宝”组合保险，其中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第三者责任（雇主责任）险250000元，该电子保单特别约定部分第二条内容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指定的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港、澳、台地区除外）为“美团”、“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含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甲方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0万元。（本保单项下列明的“死亡保险金”、“伤残保险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包括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等。）2.第三者的财产损失……。雇主责任保险雇员清单中载明被保险人刘双，身份证号码，职业为一般职业。财保南京分公司主张，因刘双系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险》条款约定，财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免除赔偿责任。保险是网上投保，该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通过网页界面显示，投保人阅读并知悉同意后方能投保。但财保南京分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举证材料。投保人德诺公司和被保险人刘双均抗辩称其并不知晓驾驶机动车免赔等免责条款内容，财保南京分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财保南京分公司陈述，该网络投保，在网上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保险人设置保险条款通过网页界面显示，但实际上投保人即使未仔细阅读条款内容，亦可操作同意并进行投保，并不能确保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真实了解。财保南京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投保人网上投保时，曾以音频、视频等形式向投保人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财保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针对宋秀风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的具体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81353.19元。有医疗费发票及相关病案资料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宋秀风住院29天，标准40元/天。3.营养费5400元。宋秀风营养期限为180日，标准为30元/天。4.护理费714784元。宋秀风需要长期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为714784元（51056×20×70%）。5.误工费37767元。宋秀风误工期限为270日，误工费为37767元（51056÷365×270）。6.交通费1000元。结合宋秀风的就诊地点、就诊时间，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7.残疾赔偿金839362.56元。参照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工资性收入23836元和经营净收入5636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39362.5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结合宋秀风的伤情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2000元。10.车损不予支持。宋秀风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以上宋秀风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712826.75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双驾驶机动车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宋秀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宋秀风受伤。刘双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宋秀忠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宋秀风无责任。刘双与德诺公司成立雇佣关系，刘双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德诺公司承担。因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故宋秀风损失应扣除交强险赔付限额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为1592826.75元（1712826.75-120000），应由德诺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80%赔偿责任，即1274261.4元（1592826.75×80%）。因德诺公司在财保南京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第三者责任（雇主责任）险250000元，其中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00000元，故财保南京分公司应赔偿宋秀风200000元，德诺公司应赔偿宋秀风1074261.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秀风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二、德诺供应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秀风各项损失共计1074261.4元；三、驳回宋秀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740元和鉴定费2860元、鉴定检查费597元，合计9197元，由德诺供应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德诺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财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中小微企业“金福宝”组合保险，其中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5、除外责任：因下列原因或下列情况下导致的损失、费用与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1）被保险人工作人员因驾驶各种机动车辆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所引起的赔偿责任；（2）被保险人工作人员……。二审中，德诺公司与宋秀风就德诺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另行制作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财保南京分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保险责任。2.一审判决宋秀风护理费及护理期间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财保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本案虽然是网上投保，但是不能基于网上投保的便利性即免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财保南京分公司提供的网上投保操作页面，一方面并不是德诺公司投保时的页面，另一方面从其提交的网上投保操作页面截图来看，也并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加粗提示，并不能确保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真实了解，财保南京分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财保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宋秀风的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通过鉴定，宋秀风构成人体损伤三级伤残，需要长期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并考虑到宋秀风的具体伤情确定护理期限为20年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财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财保南京分公司责任承担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德诺公司与宋秀风之间的权利义务，按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财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朱 海审 判 员 沈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卢 芳书 记 员 许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