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赣01刑终104号原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峰，男，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北京市科瑞讯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研发部门员工，住南昌市红谷滩区，户籍地山东省曹县，2020年7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同年9月30日被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26日经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许志强，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志超，男，1992年2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北京市科瑞讯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研发部门员工，住南昌市红谷滩区，户籍地江西省新干县，2020年7月12日因涉嫌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因被逮捕，同年9月30日被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26日经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陆晓军、李笑，均系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峰、孙志超犯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一案，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赣0102刑初9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峰、孙志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北京市科瑞讯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讯公司”）和江西省公安厅（以下简称“省厅”）签订合同，由该公司负责省厅平台软件、移动指挥终端等软件系统。被告人张峰、孙志超作为科瑞讯公司研发部门员工，受公司指派，在负责省厅软件系统过程中，违反规定使用移动硬盘进入“江西省公安厅指挥调度综合信息系统”“全省公安机关智能指挥调度平台”下载大量公安内部接处警信息、民警信息、内部考核信息等数据。经认定，上述系统、平台的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等级为第三级，被入侵后会对公共秩序、社会稳定和公民的个人利益造成严重影响，属于“国家事务”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张峰、孙志超先后于2020年7月10日、7月11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7月20日从张峰处扣押小米手机1部、联想笔记本1台、U盘1个，7月12日从孙志超处扣押华为手机1部，从省厅科技信息化总队扣押TOSHIBA4个（已发还）。2.保密承诺书，证实2019年11月张峰与省公安厅签订了保密承诺书。3.省公安厅网络安全保卫总队出具《关于对涉案信息系统属性认定的批复》，证实本案中涉及的“江西省公安厅指挥调度综合信息系统”主要承载全省各类警务信息的流转，“全省公安机关智能指挥调度平台”主要实现全省日常警情和重大警情的定位、处置和调度。上述两公安系统，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等级为第三级，被入侵后会对公共秩序、社会稳定和公民的个人利益造成严重影响，属于“国家事务”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4.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向百度公司调取百度云服务器182.61.33.194的数据，向上饶市局调取111.73.41.93的服务器数据。5.归案经过，证实经电话通知，被告人张峰于7月10日、被告人孙志超于7月11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6.人口信息、前科劣迹材料及工作证明，证实案发时二人均系成年人。孙志超是北京市科瑞讯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研发部门员工。经查，二人无前科劣迹。二、勘验、检查笔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经检查勘验，发现部分公安内部信息和警员信息共计22万余条，接处警信息（警情、报警人姓名、手机号、身份证号）4万多条、民警信息（民警姓名、手机号、身份证号）5千多条、公安内部绩效考核类数据1.5万多条、情报信息工作预案类信息1.4万多条、各类场所和单位位置信息14万多条。三、证人的证言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北京科瑞讯公司江西分公司总经理，2020年3月，张峰在省厅五楼综合信息系统维护电脑上用公司的Ｕ盘将综合信息系统上的部分数据拷贝到公司购买的百度云服务器上，用于系统测试。之后的一次系统演示，也发现张峰演示的数据是公安网内部数据，当时张某明确要求严禁使用证实数据，并要求立即删除已导入到公司百度云服务器上的公安网数据。四、被告人的供述1.被告人张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所公司负责为省公安厅研发系统，其在省厅办公有办公室和办公电脑。其为了方便做测试和开发，就用自己的私人U盘从自己的办公电脑中拷贝了一份“指挥调度综合信息系统”公安网数据。之后，回到公司内，通过公司配给其的电脑，将公安网数据上传至上饶市公安局的互联网实体应用服务器上，然后让同事刘明亮再把数据传到公司的百度云服务器。这些数据有10多M，有公安机关下级上报上级的情报信息，也有公安上级向下级传达的指令信息。2019年6月孙志超、刘文峰分别在省厅公用互联网U盘拷贝了公安网内部数据（用户信息数据），然后上传至上饶市公安局实体服务器上。经辨认，其指认下载公安内网数据时使用的电脑主机，以及下载公安内网数据时使用的U盘。2.被告人孙志超的供述，证实2019年年底,为了更好的向省厅演示勤务系统的核心岗位报备功能，张峰交给其一个U盘，并安排其去省厅下载、拷贝公安内网勤务数据，当时拷贝了200多条。2020年2月底，张峰说要向省厅领导演示开发的软件，为了更好的演示开发的软件，张峰让其在公安网勤务报备系统下载勤务报备数据。当时其拷贝了600多条数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峰、孙志超未经授权擅自进入国家事务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下载数据，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告人张峰、孙志超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侵入国家事务领域计算机系统，对公共秩序、社会稳定和公民的个人利益造成严重影响，社会危害性大，不属于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情形，综合被告人张峰、孙志超的犯罪情节，不宜对被告人张峰、孙志超免予刑事处罚，也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社会危害性小、免予刑事处罚等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的，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张峰、孙志超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峰犯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孙志超犯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上诉人张峰上诉提出其下载的数据没有用于非法获利，只是用于搭载数据模型。原审法院量刑不当，希望二审法院改判缓刑。上诉人孙志超上诉提出其下载数据是为了工作，且没有对外泄露下载的数据，希望二审法院改判缓刑。上诉人张峰辩护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二被告人侵入国家事务领域计算机系统，对公共秩序等造成严重影响，社会危害性大，不属于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情形，综合犯罪情节，不宜免于刑事处罚，也不宜适用缓刑。”在定罪和量刑时存在重复评价。2、本案一审中认定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等级为第三级可能存在拔高。上诉人侵入系统拷贝数据是为了开发系统、测试数据，上诉人侵入涉案信息系统行为并不会导致涉案平台信息系统出现“工作职能受到严重影响，业务能力显著下降且严重影响主要功能执行”等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并没有实质性影响到涉案平台信息系统的正常使用。3、本案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4、上诉人系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于自首，且认罪认罚，检察院在移送一审起诉时出具了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5、上诉人人身危险性小，结合同类型案件判决结果完全可以适用缓刑，甚至免于刑事处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孙志超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孙志超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系罪名认定错误。上诉人孙志超主观上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违反国家规定会产生非法侵入国家重要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危害结果。客观上上诉人孙志超并没有实施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国家重要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2、即便上诉人孙志超的行为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也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危害，属于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且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依法应当适用缓刑。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以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亦无异议，也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且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本案事实。因此，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重复评价原则。刑法上的禁止重复评价原则，是指在一个案件中，将同一个定罪量刑事实反复进行评价，其所得出的结论有可能违背罪刑相适应原则，使被告人承担明显不利后果，因而在刑法解释和适用上应当被禁止。《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技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张峰、孙志超在省厅五楼综合信息系统维护电脑上用公司的U盘将综合信息系统上的部分数据拷贝到公司购买的百度云服务器上，用于系统测试。因此本案定罪是指未经许可，擅自侵入或擅自下载数据，即构成此罪。被入侵后会对公共秩序、社会稳定和公民的个人利益造成严重影响，是属于量刑情节，因此本案原审法院对同一事实没有进行重复评价。2、关于本案定罪及量刑。《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技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中上诉人张峰、孙志超未经许可，擅自下载数据并拷贝到其公司购买的百度云服务器上。而该数据经省江西省公安厅网络安全保卫总队出具说明，证明江西省公安厅指挥调度综合信息系统”主要承载全省各类警务信息的流转，“全省公安机关智能指挥调度平台”主要实现全省日常警情和重大警情的定位、处置和调度。上述两公安系统，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等级为第三级，被入侵后会对公共秩序、社会稳定和公民的个人利益造成严重影响，属于“国家事务”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因此，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上诉人擅自下载数据并拷贝到其公司购买的百度云服务器上，使数据处于被他人浏览、复制、下载甚至篡改的风险之中，对公共秩序、社会稳定和公民的个人利益造成严重影响，因此上诉人犯罪情节不属于轻微，不符合适用缓刑法定条件。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张峰、孙志超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认罪认罚等情节，对上诉人以犯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量刑适当。上诉人及辩护人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峰、孙志超未经授权擅自进入国家事务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下载数据，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上诉人张峰、孙志超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彤审判员 殷国富审判员 叶 京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戴文婷书记员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