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5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负责人：王凤龙，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乌建林，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乌云毕力格，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芝，女，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尚，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通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芝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开鲁县人民法院（2020）内0523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通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的签订过程及特殊性，投保前保险业务员会向投保人展示和讲解保险合同（即保险条款），在投保人决定购买保险产品时，投保人应该已经对保险条款进行阅读和熟悉，并以在《投保书》《投保提示书》上签字证明自己的真实意思，而保险业务员在向投保人展示保险产品（保险条款）时，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等主要条款，保险人已经用黑体字或刷黑、专用词释义、阅读指引等形式予以提示，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的有关规定，保险人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投保提示书》的字体大小、颜色一致，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投保申请确认书》原文原字抄写，不能多写、也不能少写，不能有任何变化”等等的认定，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3.醉酒驾车是违法行为，原审判决过分强调保险人的提示义务，对“醉酒驾车”事实没有进行必要的惩罚性认定，明显违背“让每一份判决都能体现社会公平正义”的依法治国理念。刘玉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被保险人的死亡系交通事故和医疗事故共同导致的意外死亡，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就免责条款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保险理赔款。刘玉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在主险智胜人生项下保险限额200000.00元内给付原告保险金200000.00元，在无忧意外项下保险限额60000.000元内给付原告保险金60000.00元，在无忧医疗项下保险限额20000.00元内给付原告保险金20000.00元，以上合计28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9日，投保人孙某1（原告之女）以孙某2（原告丈夫）为被保险人与被告公司订立了《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人身保险合同》。合同约定如果被保险人身故，保险人在主险智胜人生项下给付保险金196000.00元、在无忧意外项下给付保险金60000.00元，在无忧医疗项下给付保险金20000.00元。合同成立日2014年2月9日，合同生效日2014年2月9日00：00。2014年2月9日，投保人孙某1在《投保提示书》《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向被告账户交纳了保险费6000.00元。2014年2月9日之后，被告向投保人邮寄纸质保险合同，在邮寄保险合同之后的20天左右对投保人进行电话回访并录音。2018年1月，上述保险合同变更为：投保人孙某3（原告之子）、被保险人孙某2（原告丈夫），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刘玉芝（原告）。2019年5月1日14时许，被保险人孙某2驾驶三轮电动车与吴某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半挂车在某村的T型交叉路口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孙某2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开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某2醉酒、无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让优先车辆先行是发生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主要责任；吴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是发生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次要责任。孙某2受伤后到开鲁县医院救治几个小时后转院到通辽市医院住院治疗2天，于2019年5月3日19时50分死亡。孙某2的住院医疗费为40372.11元。2019年9月17日，内蒙古民族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孙某2的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为：符合在道路交通事故中致左上肢撞击伤，术后创面出血，量增加，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左上肢软组织坏死，伴急性炎症在死亡过程中有促进作用。2020年9月2日，经开鲁县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通辽市医院在孙某2的诊疗中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的鉴定意见为：通辽市医院对孙某2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其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为轻微。被告已给付原告保险费现金价值18210.96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系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抗辩被保险人孙某2醉酒、无证驾驶免赔，因所举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就酒驾、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在2014年2月9日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故酒驾、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抗辩依据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故意犯罪（醉酒驾车）导致其死亡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因被保险人孙某2系交通事故（醉酒、无证、未让优先车辆先行负事故主要责任）及医疗事故共同导致的意外死亡，可见被保险人孙某2的最终死亡并不是醉驾必然导致的死亡，故被告的上述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保险金在保险限额内，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主险智胜人生项下给付原告刘玉芝保险金196000.00元，在无忧意外项下给付原告刘玉芝保险金60000.00元，在无忧医疗项下给付原告刘玉芝保险金20000.00元，扣除已给付的保险费现金价值18210.96元，合计257789.04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上诉人平安人寿通辽公司主张投保人孙某1在《投保提示书》上签字确认其知悉免责条款内容，并有电话回访录音予以佐证，平安人寿通辽公司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目的是让投保人在了解保险条款内容的情况下决定是否投保，该义务属于保险人的先合同义务，应该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履行。现被上诉人刘玉芝否认订立保险合同时收到保险条款，依法应由上诉人平安人寿通辽公司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保险条款的送达义务。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投保提示书虽有投保人签字，但该两份保险单证均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结合上诉人自认其是投保后邮寄的保险条款，故以此不能认定上诉人在投保人签署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投保提示书时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醉酒驾驶、无证驾驶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上诉人所举的电话回访录音未明确询问是否收到保险条款，也未就保险条款中免责事由进行提示，虽询问是否阅读过保险产品的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但投保人签署保险单证较多，仅简单笼统询问，无法让被询问人明确其阅读过的相关保险单据是否为被询问的内容，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认定投保人投保时已收到保险条款并知悉免责条款内容。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依法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6.8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雷审判员 白 丽审判员 董明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亚男书记员 李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