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蕊，女，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友玲，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神掀，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威，湖北光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玮瑞古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瑜东路以南、南环铁路以北、森林公园以东、长山学校以西恒大华府A地块2幢1层23号。法定代表人：李晶蕊。原审第三人：刘家玮，男，汉族，1991年6月6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李晶蕊因与被上诉人李神掀，原审被告武汉玮瑞古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玮瑞古德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家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晶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友玲、陈红，被上诉人李神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威，原审被告玮瑞古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晶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家玮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晶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神掀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所有费用由李神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的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而李晶蕊与李神掀之间从未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办理过任何股权转让的手续，故不存在李晶蕊同意受让李神掀的股权。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5页第2段事实认定部分:“因彤一人公司其他股东陆续退出，且经营处于亏损状态，李晶蕊拟寻求新的投资人入股，故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事实，实属主观推断。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第2段事实认定部分：“2017年9月，彤一人公司与刘家玮签订外包经营协议书。”事实上签订人还包括李雪峰、苏倩倩、黎家融和李晶蕊，合作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11月1日。也就是说李雪峰在2017年9月15日是以股东身份签订协议书，李神掀的股权已转让给了李雪峰，不可能又转让给李晶蕊，获得两份股权转让款。二、一审判定李晶蕊向李神掀支付款项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本案的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李晶蕊与李神掀之间也并无实质的合同关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李晶蕊单方出具的《欠条》认定为双方之间构成股权转让关系，并且主观臆断为李神掀将其股权零对价转让给刘家玮系受李晶蕊的安排和指示，无视刘家玮到庭陈述：其受让李神掀的股权不是受李晶蕊的指示，而是股东合议形成的这一事实，同判决书中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印证。李神掀辩称，1.李晶蕊在上诉状中称股权已转让给案外人，这个陈述是混淆事实。事实上整个事件涉及三个诉讼，李神掀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李雪峰，李雪峰退股。由于之前李雪峰本应给李神掀的转让款是李晶蕊拿了，所以涉及李雪峰退股时这个钱由谁还的问题，后来李雪峰将李晶蕊、李神掀起诉到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该案经过两审，最后法院认为根据股权相对性原则，该款项还是应当由李神掀直接退还给李雪峰。至于李晶蕊借用了李神掀转让款的事实，要求其另案主张，这个另案主张就是第二个诉讼，该案同样经过两审判决，最后法院认定李晶蕊向李神掀返还借用款项。本案起因是由于李雪峰退股后，股权又重新回到李神掀名下，后李神掀应李晶蕊的要求又转让给刘家玮，本案中关于李神掀是否是应李晶蕊要求转让刘家玮，以及李晶蕊是否应当支付股权对价问题，一审查明事实非常清楚。且李神掀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证人证言，李晶蕊向李神掀出具的欠条以及还款协议都可以充分证明上述事实。3.从常理说，如果李神掀不是应李晶蕊要求转让，李晶蕊不可能先后向李神掀出具欠条和还款协议。从时间来说，还款协议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4月28日，而李神掀转让股权是在五一之后，完成转让时间是在五月中旬。4.从另一个角度说，既然李晶蕊已经出具还款协议，除非她能证明协议被胁迫或者有失公平，否则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玮瑞古德公司述称，对上诉状没有意见。刘家玮未到庭陈述意见。李神掀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李晶蕊、玮瑞古德公司偿还欠款165000元；2.李晶蕊、玮瑞古德公司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李晶蕊、玮瑞古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初，李晶蕊、李神掀、王晓玲拟发起设立武汉彤一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一人公司），因业务需要，彤一人公司于2017年2月1日向李晶蕊出具公司代收款委托书，委托其代收股金、用个人账户支付工资等公司日常开支和ＰＯＳ流水收款，代收股金及日常流水的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长飞支行，账号为62×××87，户名为李晶蕊。2017年2月21日、3月6日、3月21日，李神掀向李晶蕊上述账户分别支付50000元、50000元、60000元。2017年3月31日，彤一人公司登记注册，注册资本5000000元，股东为李晶蕊、李神掀、王晓玲，持股比例分别为57.14%、28.57%、14.29%。2017年8月30日，李雪峰、李晶蕊、李神掀、王晓玲、王春凤、黎家融、苏倩倩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原股东李神掀股份转让给李雪峰，于2017年9月1日前把全部股金存入彤一人公司指定账户，彤一人公司指定账户付80000元给李神掀，其余股金150000元彤一人公司指定账户于2017年10月8日付清等。协议签订后，李神掀退出公司经营。其后，因李雪峰未依约将全部股金存入彤一人公司指定账户，且彤一人公司亦未在2017年10月8日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李神掀，李神掀遂不同意将其股权再转让给李雪峰，李雪峰亦同意退股并不再参与公司经营。为了维持彤一人公司的正常运营，李晶蕊同意受让李神掀的股权。2017年11月15日，李晶蕊向李神掀出具欠条，载明李晶蕊欠李神掀175000元，承诺还款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前还清，备注为彤一人公司工商股份变更为李晶蕊后生效。其后，因彤一人公司其他股东陆续退出，且经营处于亏损状态，李晶蕊拟寻求新的投资人入股，故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4月28日，李晶蕊向李神掀出具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李神掀于2017年8月退出彤一人公司，其入股资金为155000元，在其退股后应返还，但彤一人公司将其股金作为公司周转使用，现彤一人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变更法人为李晶蕊，今由李晶蕊代表彤一人公司向李神掀写此还款协议：彤一人公司于2018年5月27日至29日还款20000元；自2018年6月起每月于27-29日期间支付李神掀20000元至全部款项付清；款项由彤一人公司法人李晶蕊打入李神掀指定账户；所还款项支付来源为彤一人公司的营业收入，款项未还清前，彤一人公司发生任何变更或注销，还款由李晶蕊本人承担。2018年5月17日，彤一人公司作出股东会变更决议，决定变更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及股东股权等事项，其中李晶蕊、李神掀、王晓玲分别将其在彤一人公司8.14%、28.57%、14.29%的股权转让给刘家玮。同日，李神掀与刘家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神掀将在彤一人公司28.57%的股权1428500元出资以0元价格转让给刘家玮，李晶蕊、王晓玲分别与刘家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彤一人公司同时制定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股东为李晶蕊、刘家玮，持股比例分别为49%、51%。同月21日，彤一人公司更名为玮瑞古德公司，股东变更为李晶蕊、刘家玮，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晶蕊。2018年6月，玮瑞古德公司停止经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彤一人公司与刘家玮签订外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刘家玮承包彤一人公司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新世界恒大华府摩纳哥风情街2-301商铺，刘家玮与彤一人公司共同进行招生、宣传，刘家玮在经营场地经营，自负盈亏，彤一人公司不参与不干涉刘家玮的经营管理活动，不参与利润分配；2018年10月31日进行艺术部清算，艺术部在盈利的情况下，由彤一人公司回购，回购条件为刘家玮获得彤一人公司10%的股权；刘家玮正式获得上述股权的考察期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在此期间艺术部整体经营管理由刘家玮全权负责，整体盈利至少达到100000元，若到达盈利保底，刘家玮获得彤一人公司10%的年度分红，并于2019年11月正式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正式成为彤一人公司股东，占股10%，若达不到上述条件，本合同自动解除。诉讼中，李神掀明确表示不要求刘家玮支付股权转让款，并陈述其之所以同意按李晶蕊的指示将股权0元转让给刘家玮，是因为李晶蕊2018年4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同意还款，李晶蕊出具的欠条金额为175000元，在签订还款协议时李神掀同意扣减20000元，故协议金额为1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神掀作为彤一人公司股东，于2017年8月30日与李雪峰、李晶蕊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李神掀名下股权转让给李雪峰。后因该协议各方未能依约履行，李神掀不同意将其股权再转让给李雪峰，李雪峰亦同意退股并不再参与公司经营。为了维持彤一人公司的正常运营，李晶蕊同意受让李神掀的股权。为此，李晶蕊于2017年11月15日向李神掀出具欠条确认下欠李神掀175000元，承诺于2018年5月15日前还清，于彤一人公司工商股份变更为李晶蕊后生效。因此，李神掀与李晶蕊之间构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其双方股权转让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李晶蕊在欠条中写明在彤一人公司工商股份变更为李晶蕊后生效，但在后续履行中，彤一人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股东会变更决议，决定李晶蕊、李神掀、王晓玲分别将其在彤一人公司8.14%、28.57%、14.29%的股权转让给刘家玮，李神掀亦与刘家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彤一人公司28.57%的股权1428500元出资以0元价格转让给刘家玮。李神掀主张其将股权零对价转让给刘家玮系受李晶蕊安排指定，李晶蕊对此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认定，李神掀在签订2017年8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后即已退出彤一人公司的经营，彤一人公司实际由李晶蕊负责经营管理，如非李晶蕊已向李神掀出具欠条，李神掀不可能以零对价的方式将股权转让过户给刘家玮，并且，李神掀将股权转让给刘家玮也非其二人私下进行，而是在李晶蕊的参与下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确定的转让方案。2018年4月28日，李晶蕊又向李神掀出具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再次确认了彤一人公司、李晶蕊欠付李神掀的股权款，并明确了具体的付款时间，该协议未再强调以股权变更登记至李晶蕊名下为付款条件。据此，李神掀主张其将股权零对价转让给刘家玮系受李晶蕊的安排与指定符合事实与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晶蕊在2018年4月28日还款协议中承诺李神掀的股权款由彤一人公司负责支付，其本人则在款项还清前如彤一人公司发生任何变更或注销时承担还款责任，而协议中彤一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内容，属于将李神掀对李晶蕊的股权转让行为转变为李神掀对彤一人公司的退股行为，违背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且李晶蕊将应由其自身承担的股权转让款给付义务转嫁给彤一人公司，亦损害了彤一人公司利益，故该约定内容应为无效。还款协议约定在款项未还清前，彤一人公司发生任何变更或注销，还款责任由李晶蕊本人承担，鉴于彤一人公司于还款协议后即2018年5月21日发生企业名称、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于2018年6月停止经营，李晶蕊应当依据协议向李神掀承担还款责任，即向李神掀支付股权转让款155000元。李神掀要求由玮瑞古德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鄂0192民初6333号案件系因李神掀前期将股权转让给李雪峰而产生的纠纷，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李晶蕊提出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李神掀请求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分段计算，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为2030元，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15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以155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李神掀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晶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神掀支付款项155000元；二、李晶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神掀赔偿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利息损失2030元，2018年12月3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按照以下方式分段计算：1、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15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以155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神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晶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8元，由李神掀负担751.6元，由李晶蕊负担300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审判员问：第三人（刘家玮），你受让李神掀的股权，是不是李晶蕊要你受让的？刘家玮答：不是，是股东合意的，有李雪峰及其配偶肖蓉、李晶蕊、李神掀、王晓玲。审判员问：为什么你受让是0元受让？刘家玮答：因为我们签订的外包协议，公司要赠与我10%股份，后期我经营的不错，后期公司其他部分也决定交由我经营，所以公司希望我扭转其他部门的亏损情况，所以决定0元转让给我，由我经营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之前，本案应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股东出资依法设立公司，但公司有自己的独立人格，公司的资产和权益并不属于股东。公司股东可以依法参与公司经营、合法分配公司利润，通过正当程序实现股东在公司中的收益权，但公司财产不等同于股东个人财产，公司股东无权不经任何法定程序，直接以退股的形式返还股权款。2018年4月28日，李晶蕊出具的《还款协议》中承诺，李神掀于2017年8月退出彤一人公司，其入股资金为155000元，在其退股后应返还。李神掀的股权款由彤一人公司负责支付，其本人则在款项还清前如彤一人公司发生任何变更或注销时承担还款责任等。该协议中约定由彤一人公司承担返还李神掀股权款责任的内容，属于将李神掀对李晶蕊的股权转让行为转变为李神掀对彤一人公司的退股行为，违背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资本”的规定，在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以出具《还款协议》的形式，直接返还股东的投资款，其实质是变相抽逃公司的资本。且出具《还款协议》时，李晶蕊并非彤一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出具该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如果履行，既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也可能会损害外部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2018年4月28日的《还款协议》无效。2018年5月17日，李神掀与刘家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神掀将在彤一人公司28.57%的股权1428500元出资以0元价格转让给刘家玮。李神掀认为其是应李晶蕊的要求以0元价格转让给刘家玮，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且刘家玮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不是李晶蕊让其受让，而是股东合意。现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李神掀无权要求李晶蕊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李晶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神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58元，由李神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6元，由李神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鲍 刚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房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