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浙08行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盛景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亭川东路****。 法定代表人占建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晓俊，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睿，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智慧新城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九华北大道**iv> 法定代表人胡益峰，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永飞，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衢州市基础设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九华北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衍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翁俊诚，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盛景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景公司）诉衢州市智慧新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智慧新城管委会）、原审第三人衢州市基础设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基投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浙西跨境电子商务产业园项目投资建设协议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浙0802行初172号行政判决。盛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22日，原衢州市西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与乙方盛景公司签订《浙西跨境电子商务产业园项目投资建设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建设协议》），其中第四条“（一）甲方承诺”中有如下约定：1.甲方将位于××路××市场××层××房，以及40个地下停车位免费租赁给乙方使用，使用时间5年。合同期满后，符合跨境电子商务园产业定位的，优先考虑由乙方继续承租，续租合同及条款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如乙方合同期满未能续租的，乙方装修投入的空调可以折价处理，甲方（或新的承租方）与乙方就空调折价协商不成的，乙方可以将空调拆除，但对其他装修不能破坏，乙方在移交承租物业时，须同时将除空调以外的装修全部无偿移交甲方。......3.自开园之日起算，甲方连续三年给予入园企业0.5元／天／㎡的租金补助，该租金补助采取先交后奖励的方式，即，入驻企业按照园区规定向乙方缴纳租金，自每个租赁年度期满之日起2个月内，甲方将0.5元／天／㎡的租金补助兑现给入园企业。4.园区获得市级电子商务示范（优秀）产业园荣誉的，甲方给予乙方50万元的一次性奖励。因对上述约定的履行争议协商未果，盛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决智慧新城管委会期限届满未全面履行《投资建设协议》违法，支付3783115元并补偿4092600元，共计7875715元（具体包括：2015年、2016年、2017年房屋租金补贴2745500元；房屋租金补助逾期利息537615元；园区奖励款项500000元；空调折价补偿费700000元；房屋装修补偿费用33926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智慧新城管委会承担。 另查明，2016年10月10日，衢州市商务局、衢州市财政局发布《关于下达2015年度市本级促进电子商务产业发展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衢商务〔2016〕141号），其中，经审核向盛景公司发放补助资金649000元。2014年10月20日，基投公司作为甲方与盛景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基投公司作为西区白云菜市场第二、第三层共约6200平方米经营场地的所有权人，已授权西区管委会与盛景公司签订《投资建设协议》，为进一步明确各项事宜，约定：双方对西区管委会与盛景公司签订的《投资建设协议》所有条款均认可。房屋使用期满后，盛景公司要继续使用的，应当在使用期满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基投公司。如基投公司需要对外出租的，在同等条件下，盛景公司享有优先承租权。房屋使用期满，盛景公司如不再使用的，应如期交还经营场地，盛景公司逾期交还的，应按同地段的租金标准向基投公司支付租金等。后因该房屋租赁争议，基投公司将盛景公司诉至法院，该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浙0802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盛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腾退衢州市亭川东路169号衢州市白云菜市场第二、三层面积6284.19平方米房屋及地下停车位并交还基投公司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该案中，盛景公司与智慧新城管委会签订的《投资建设协议》，涉及租金补助、奖励等行政管理内容，属于行政协议，盛景公司选择以智慧新城管委会为被告通过行政诉讼方式解决相关争议，该院予以尊重，原、被告主体适格。基投公司虽非《投资建设协议》当事人，但其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与该协议关于租赁的约定相关，盛景公司将其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智慧新城管委会及基投公司相关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盛景公司诉讼请求，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租金补助及逾期利息争议。《投资建设协议》第四条“（一）甲方承诺”中约定：“3.自开园之日起算，甲方连续三年给予入园企业0.5元/天/㎡的租金补助，该租金补助采取先交后奖励的方式，即，入驻企业按照园区规定向乙方缴纳租金，自每个租赁年度期满之日起2个月内，甲方将0.5元/天/㎡的租金补助兑现给入园企业。”该协议约定的租金补助对象是入园企业而非盛景公司，虽盛景公司曾于2016年获得衢州市商务局、衢州市财政局下达的“2015年度市本级促进电子商务产业发展财政补助资金”649000元，但该补助资金并非基于《投资建设协议》获得，且并非由智慧新城管委会支付，故盛景公司据此要求智慧新城管委会向其支付租金补助及逾期利息，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奖励争议。《投资建设协议》第四条“（一）甲方承诺”中约定：“4.园区获得市级电子商务示范（优秀）产业园荣誉的，甲方给予乙方50万元的一次性奖励。”《浙江省商务厅关于公布〈浙江省电子商务服务企业名录（第一批）〉的通知》（浙商务电商发〔2014〕42号）中注明：“《浙江省电子商务服务企业名录》仅明确企业的行业属性，非企业的荣誉称号。”盛景公司以入选《浙江省电子商务服务企业名录》为由主张50万元奖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空调折价及装修补偿费用争议。《投资建设协议》第四条“（一）甲方承诺”1中约定：“如乙方合同期满未能续租的，乙方装修投入的空调可以折价处理，甲方（或新的承租方）与乙方就空调折价协商不成的，乙方可以将空调拆除，但对其他装修不能破坏，乙方在移交承租物业时，须同时将除空调以外的装修全部无偿移交甲方。”在盛景公司、智慧新城管委会就空调折价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盛景公司主张智慧新城管委会补偿其70万元，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盛景公司在合同期满后向被告主张装修补偿费用，与上述约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盛景公司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盛景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浙江盛景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盛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租金补助及逾期利息，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关于租金补助对象问题。智慧新城管委会从未向入园企业提供任何形式的租金补助，盛景公司作为园区经营者，向园区入驻企业全部免收租金，故盛景公司承担垫付的租金部分，智慧新城管委会应当承担。且2015年度盛景公司获得了64.9万元的租金补助，表明智慧新城管委会亦认可租金补助对象为盛景公司。（二）关于适用合同约定还是政策文件的问题。2015年度盛景公司获得了64.9万元的租金补助，系智慧新城管委会按照政策兑现租金补助的行为，表明其已经实际变更《投资建设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约定。智慧新城管委会实际并未向入园企业兑现租金补助，而是依据政策文件直接向盛景公司兑现租金补助。据此，智慧新城管委会应当继续履行，支付盛景公司后续租金补助。针对上述重要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查认定，直接以租金补助对象是入园企业而非盛景公司，且智慧新城管委会并非支付主体为由驳回起诉，显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不支持入选奖励属事实认定错误。盛景公司先后入选《浙江省电子商务服务企业名录》《浙江省2016年度电子商务产业基地名录》。即使认定《浙江省电子商务服务企业名录》不符合协议约定，但《浙江省2016年度电子商务产业基地名录》仍属于产业园所获荣誉，符合协议奖励50万元的约定。一审法院仅对其中一项进行认定，而遗漏产业园所获浙江省电子商务产业基地荣誉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空调折价补偿费及房屋装修补偿费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因智慧新城管委会单方拒绝续租，给盛景公司造成巨大损失，针对损失部分包括空调及安装费70万元、园区房屋装修费用209万元，智慧新城管委会应当予以赔偿。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盛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智慧新城管委会承担。 被上诉人智慧新城管委会答辩称，一、根据《投资建设协议》第四条规定，租金补助系采用先交后奖励方式，租金补助对象系入园企业，不是盛景公司。盛景公司获得的64.9万元系“2015年度市本级促进电子商务产业发展财政补助资金”，并非“租金补助”，且这笔补助资金系通过衢州市商务局、衢州市财政局审核后由衢州市财政局发放，并非由智慧新城管委会发放，智慧新城管委会并未变更合同条款。二、“产业基地”是指由政府或者民间组织机构自发或者规划筹办的赋予规划且具有产业集群效应的经济体，因此，《浙江省2016年度电子商务产业基地名录》也仅是对产业园是否具有产业集群效应的经济体进行归类，并非荣誉称号。《投资建设协议》第四条约定园区获得市级电子商务示范(优秀)产业园荣誉的才能获得50万元的一次性奖励。盛景公司入选两个名录并非荣誉称号，不应当获得奖励。三、《投资建设协议》并未约定协议期满后双方必须续签协议，同时，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就空调折价协商不成的，盛景公司可以将空调拆除，但不能破坏其他装修，且须将除空调以外的其他装修全部无偿移交给智慧新城管委会。故本案不存在智慧新城管委会单方不履行协议的情形，盛景公司要求智慧新城管委会赔偿空调及装修损失违背协议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基投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协议约定，租金补助对象系入园企业，并非盛景公司，且盛景公司获得的64.9万元奖励系“2015年度市本级促进电子商务产业发展财政补助资金”，并非“租金补助”。二、盛景公司主张的《浙江省电子商务服务企业名录》《浙江省2016年度电子商务产业基地名录》只是列出了企业的行业属性和产业集聚属性，并非盛景公司获得的荣誉，故一审认定盛景公司以此为由主张50万元奖励缺乏依据，认定完全正确。三、基投公司系西区白云某市场第二、第三层共约6200平方米经营场地的所有权人，在盛景公司房屋租赁期满后，基投公司已诉至法院，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要求盛景公司腾退所承租的房屋及地下停车位并将承租标的物交还给基投公司。同时，根据《投资建设协议》第四条约定，盛景公司在合同期满后未能续租，且与智慧新城管委会就空调折价问题也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盛景公司可以将空调拆除，但不能破坏其他装修，且须将除空调以外的其他装修全部无偿移交给智慧新城管委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景公司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根据一审审理情况以及各方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二审中，主要围绕租金补助及逾期利息、荣誉奖励、空调折价补偿费及房屋装修补偿费用等争议焦点进行审理。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租金补助及逾期利息争议。《投资建设协议》第四条约定，入驻企业按照园区规定向盛景公司缴纳租金，智慧新城管委会将0.5元/天/㎡的租金补助兑现给入园企业，很明显，入园企业系协议所约定的租金补助对象。盛景公司主张，其免收入园企业租金，故智慧新城管委会应当承担其垫付的租金，本院认为，盛景公司减免租金的行为系其自主行为，不因此而增加智慧新城管委会承担租金的义务，盛景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盛景公司还主张，2015年度其获得了64.9万元的租金补助，表明智慧新城管委会亦认可租金补助对象为盛景公司，并通过这次补助实际变更了《投资建设协议》的前述条款，本院认为，该笔64.9万元补助系衢州市商务局、衢州市财政局根据《关于下达2015年度市本级促进电子商务产业发展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发放的补助资金，并非智慧新城管委会基于《投资建设协议》向盛景公司发放，该补助资金的发放亦未变更协议约定条款，盛景公司前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盛景公司关于租金补助及逾期利息的相关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荣誉奖励争议。盛景公司主张，即使《浙江省电子商务服务企业名录》不属于荣誉称号，但《浙江省2016年度电子商务产业基地名录》仍属于产业园所获荣誉，符合协议奖励50万元的约定。本院认为，根据浙江省商务厅和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十部门联合出台的《浙江省电子商务产业基地规划建设实施意见》（浙商务联发〔2014〕12号）文件载明，“三、加强规范管理（一）建立全省电子商务产业基地名录。......名录每年调整一次（特殊情况经相关部门同意后调整），入围名录的可享受我省有关电子商务产业基地的相关政策。”可以看出，建立该名录系为了加强对电子商务产业基地的管理，确保入围名录的企业享受相关政策，而非授予入围企业的荣誉称号。故盛景公司前述主张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空调折价补偿费及房屋装修补偿费用争议。本院认为，根据《投资建设协议》约定，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约的，盛景公司与智慧新城管委会就空调折价协商不成的可以拆除空调，但其他装修应全部无偿移交给智慧新城管委会，故盛景公司关于智慧新城管委会应当支付其空调折价费及装修补偿费的主张，与协议约定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盛景公司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盛景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婷 审 判 员  朱桂英 审 判 员  祝伟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 姝 书 记 员  秦沁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