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再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永祥，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昌，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香，女，195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全义，男，195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全华，男，196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李凤香、李全义、李全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玉，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熠钰华建筑材料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东江头村东北侧。法定代表人：刘淑兰（已去世）。甄永祥与李全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京0113民初11645号民事判决，李全玉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京0113民申3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追加北京熠钰华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熠钰华建筑材料厂）及李凤香、李全华、李全义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京0113民再4号民事判决，甄永祥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甄永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昌、被上诉人李全华、李全玉到庭参加诉讼。李全玉代表熠钰华建筑材料厂签收开庭传票，熠钰华建筑材料厂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甄永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京0113民再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李全玉偿还上诉人货款1632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熠钰华建筑材料厂等四被上诉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追加被告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收条的水泥编号、价格与熠钰华建筑材料厂及北京市平谷区水泥二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谷水泥二厂）之间合同约定的编号、价格不一致。上述错误导致本案适用《个人独资企业法》《继承法》做出错误判决，导致判决无法得到有效执行。李凤香、李全义、李全华、李全玉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本案合同是熠钰华建筑材料厂、平谷水泥二厂签的合同，收条是李全玉打给平谷水泥二厂的，编号不同价格不同是经营过程中的正常变化，李全玉和甄永祥之间没有买卖关系。坚持原一审的意见，甄永祥不是适格原告，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实际一审中不应追加其他被告，法院应驳回甄永祥的诉讼请求。熠钰华建筑材料厂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甄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全玉给付货款163200元；2．诉讼费、公告费由李全玉负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甄永祥曾系平谷水泥二厂员工，该厂已于2011年12月9日注销。2005年李全玉向甄永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总金额为243200元的各种水泥，少付5万元，欠193200元。后李全玉陆续向甄永祥支付货款共计3万元，尚欠货款163200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原审判决：李全玉给付甄永祥货款163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熠钰华建筑材料厂于1999年11月2日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刘淑兰，投资人刘淑兰1人，于2018年3月16日因长期停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刘淑兰于2010年2月24日去世，其丈夫李廷必于2010年12月8日去世，二人育有李凤香、李全义、李全玉、李全华四子女。李全玉称其自2000年年初至2009年年底管理工厂，其后离开，不知熠钰华建筑材料厂的财产、账目、证照公章等去向。刘淑兰其余子女未参与经营管理。李凤香、李全义、李全玉、李全华均称未分配到熠钰华建筑材料厂的财产，亦未从其刘淑兰处继承到遗产。李廷必名下宅基地一处，李全义、李全华、李全玉已经翻盖新房，尚有李廷必留下的桑塔纳轿车一辆。平谷水泥二厂于1988年5月16日成立，于2011年12月9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注销，甄永祥原系该厂业务员。原审期间，甄永祥提交李全玉于2005年12月10日出具的收条一张，上载“今收到平谷水泥二厂普42．5＃水泥伍佰吨，308元/t,普32．5＃水泥贰佰吨，248元/t,27．5＃水泥贰佰吨，198元/t。总计贰拾肆万叁仟贰佰元正。以付伍万元，欠壹拾玖万叁仟贰佰元正。李全玉。”该收条的左下方空白处书写“2007年3月10日存支票贰万元整，支票号61582，李依，2007年2月16日”“2008年2月5日付支票一张壹万元整，欠163200元，李依，2008年2月5日”。原审期间，甄永祥申请原平谷水泥二厂销售经理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甄永祥为平谷水泥二厂的业务员。平谷水泥二厂对外不赊欠，业务员为了业绩就自己垫资，凡是打给平谷水泥厂的条欠的都是业务员个人的钱，与平谷水泥二厂无关。如果是欠平谷水泥二厂的，平谷水泥二厂就会把条收走。再审审理期间，李全玉提交《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显示出卖人为平谷水泥二厂，买受人为熠钰华建筑材料厂，合同签订地点为熠钰华建筑材料厂内，签订时间为2004年3月20日，生效时期为2004年3月21日。合同内容显示，标的物为22．5＃的水泥198元每吨、PS32．5＃238元每吨、PO32．5＃248元每吨，每供货500吨结算一次。合同尾部出卖人法定代表人处“某某刚”签名，盖有平谷水泥二厂的公章，买受人处盖有熠钰华建筑材料厂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刘淑兰签名，委托代理人李全玉签名。李全玉另提交熠钰华建筑材料厂支票登记簿，支票配售记录记载，2007年2月16日，熠钰华建筑材料厂以甄永祥为收款单位出具了一张金额为2万元的支票，用途标明“水泥”，支票序号为08561582，经手人签章“李全玉”；2008年2月16日，熠钰华建筑材料厂以甄永祥为收款单位出具一张金额为1万元的支票，用途标明“水泥”，支票序号为15370002，报销日期为2008年2月4日，经手人签章“李全玉”。经查，甄永祥于2019年2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李全玉履行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扣划李全玉114729元，已发还给甄永祥。其后，李全玉再行交纳执行案款6万余元，尚未发放。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具体到本案，李全玉对甄永祥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向法院提交的支票登记簿，与收条所记载的李全玉为平谷水泥二厂出具收条、使用熠钰华建筑材料厂支票偿还3万元货款等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可以确认熠钰华建筑材料厂与平谷水泥二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熠钰华建筑材料厂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甄永祥主体是否适格之问题，原审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甄永祥持有收条是因为其作为业务员已经向平谷水泥二厂支付水泥价款，否则水泥厂会将收条收回。现平谷水泥二厂已被改制并注销，甄永祥仍持有该收条，不论甄永祥与平谷水泥二厂存在所谓的业务员先行垫资购买水泥的营销关系还是债权转让关系，可以确认甄永祥享有主张收条货款的权利，本案原告应属适格，故李全玉主张甄永祥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之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具体到本案，李全玉出具的收条未约定货款支付的履行期限，李全玉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宽限期之情形，甄永祥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债务如何清偿之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熠钰华建筑材料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投资人刘淑兰应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现刘淑兰已经去世，继承人李凤香、李全义、李全玉、李全华应该在继承刘淑兰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刘淑兰的债务。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一审法院2018年9月19日作出的（2018）京0113民初11645号民事判决书；2．北京熠钰华建筑材料厂偿还甄永祥货款人民币163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3．李凤香、李全义、李全玉、李全华在继承刘淑兰遗产的范围内对北京熠钰华建筑材料厂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甄永祥的上诉请求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全玉所出具的收条中所指买卖关系的主体问题。李凤香、李全义、李全玉、李全华虽对于甄永祥主体是否适格等问题提出相关主张，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案对此不予处理。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甄永祥虽主张要求李全玉个人偿还涉案收条所列欠款，但未能提供其与李全玉个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李全玉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显示平谷水泥二厂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熠钰华建筑材料厂之间存在买卖水泥的合同关系，并主张其时任熠钰华建筑材料厂经理，出具收条是为熠钰华建筑材料厂买卖水泥而非个人债务，收条中所写的已还款项均是熠钰华建筑材料厂开具支票支付的。上述陈述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条、《支票使用登记簿》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于熠钰华建筑材料厂通过支票形式结算水泥款等情况，甄永祥未能给出相反的证据或合理的反驳。且李全玉在参与熠钰华建筑材料厂经营期间以个人名义大量购买水泥，亦不符合生活常识。因此，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在案证据，可以确认该收条所列欠款为熠钰华建筑材料厂与平谷水泥二厂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由熠钰华建筑材料厂偿还债务正确。甄永祥作为原水泥二厂员工，在水泥二厂注销后仍实际持有收条，有权向熠钰华建筑材料厂主张权利。熠钰华建筑材料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刘淑兰已经去世，一审法院认定现有法定继承人李凤香、李全义、李全玉、李全华应在继承刘淑兰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甄永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甄永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明审 判 员  赵 晖审 判 员  孙 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明正法官助理  宋 垚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