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宝晟达（广东）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嘉俊，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红楼，广东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腾。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城，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晟达（广东）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晟达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7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晟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二、三项判决，并在查明事实是基础上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受理费由郑文腾承担。事实与理由：1.宝晟达公司与郑文腾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劳动关系一般从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等因素进行确认，但从本案的当事人来看，郑文腾不需要考勤，不需要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领取过固定工资，宝晟达公司经常通过预支款项的方式给郑文腾开展业务，郑文腾也多次向宝晟达公司支付款项，郑文腾、宝晟达公司双方相互存在相互之间的资金往来。更重要的是，郑文腾在长达9个月的合作期间，从来没有要求过宝晟达公司向其支付工资，也没有提出过宝晟达公司存在欠付工资的情况，其唯一一次提出要求支付工资就是本案申请仲裁时，且其仲裁申请书中自认其为“公司股东”。前述行为完全不符合常见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行为模式，一审法院认定郑文腾与宝晟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显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宝晟达公司与郑文腾存在劳动关系的所谓“6月份工资表”不具有真实性。该工资表是由郑文腾管理下的行政人员陈文婷通过微信发送给宝晟达公司财务，此后郑文腾再以“核对成本”为理由要求宝晟达公司财务将该文件发送给郑文腾。陈文婷也与郑文腾一同向宝晟达公司提起了劳动仲裁。故该“6月份工资表”实际上是郑文腾自己向自己发送的。另外，陈文婷每月均会向宝晟达公司通过微信提交工资表，除该“6月份工资表”外，其他月份工资表中均没有郑文腾。故该份用于定案的证据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证明郑文腾与宝晟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郑文腾的月薪为8000元。3.即便认定郑文腾与宝晟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根据双方合作（或称入职）以来郑文腾、宝晟达公司双方的资金往来，宝晟达公司向郑文腾支付的款项大于郑文腾向宝晟达公司支付的款项，超出部分约150000元，按8000元一月标准，已经足以覆盖郑文腾的工资，不应再另行支付工资。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宝晟达公司诉讼请求。郑文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宝晟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宝晟达公司无须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的工资80000元给郑文腾；2.宝晟达公司无须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给郑文腾；3.郑文腾负担诉讼费。郑文腾在一审中答辩称，一、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二、郑文腾于2019年10月1日入职宝晟达公司，任职咨询部负责人，工作至2020年7月30日。三、宝晟达公司与郑文腾存在劳动关系，郑文腾基本工资为8000元/月，宝晟达公司没有足额为郑文腾缴纳社保。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宝晟达公司系2019年7月2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宝晟达公司主张与郑文腾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为合伙关系，郑文腾技术入股，双方未签订相关书面合伙协议，亦未约定合伙期限。3.郑文腾主张于2019年10月1日入职宝晟达公司，任职咨询部负责人，工作至2020年7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社会保险基金缴费历史明细表、2020年6月员工工资表予以证实，其中社会保险基金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郑文腾社会保险费在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缴费单位为宝晟达公司。4.郑文腾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9月1日，该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20]56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宝晟达公司一次性支付工资80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给郑文腾，驳回郑文腾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为非终局裁决。一审法院认为：郑文腾自2019年10月起在宝晟达公司担任咨询部负责人，宝晟达公司主张与郑文腾为合伙关系，但未提供书面合伙协议等予以证实，根据郑文腾提供的社会保险基金缴费历史明细表、2020年6月员工工资表，宝晟达公司在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期间为郑文腾缴纳了社会保险，宝晟达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与郑文腾存在合伙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郑文腾与宝晟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未发放工资问题。宝晟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发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宝晟达公司主张郑文腾提供的2020年6月员工工资表系郑文腾团队成员自行制作，宝晟达公司已向郑文腾足额支付工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郑文腾主张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并提供2020年6月工资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确认郑文腾在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在宝晟达公司工作，故宝晟达公司应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的工资8000元/月×10个月=80000元给郑文腾。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宝晟达公司与郑文腾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郑文腾于2019年10月1日入职，故宝晟达公司应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00元/月×9个月=72000元给郑文腾。综上所述，驳回宝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宝晟达公司应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的工资80000元给郑文腾；宝晟达公司应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给郑文腾。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宝晟达（广东）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宝晟达（广东）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的工资80000元告郑文腾；三、宝晟达（广东）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给郑文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宝晟达（广东）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郑文腾提供的社会保险基金缴费历史明细表、2020年6月员工工资表、微信聊天记录等，足以证实郑文腾自2019年10月起在宝晟达公司担任咨询部负责人，双方系劳动关系。宝晟达公司主张与郑文腾为合伙关系，却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而对郑文腾具体的入职、离职时间，宝晟达公司亦未提出明确的诉讼主张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郑文腾主张的双方于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亦予以支持。至于宝晟达公司上诉所称“2020年6月员工工资表”的真实性问题，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且即使按照其所述郑文腾获得该工资表的过程，作为用人或用工单位，其财务人员为何会把一份不真实的工资表发送至其主张的合作人员，该公司为何未尽到基本的管理职责等，宝晟达公司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根据宝晟达公司提供的证据，陈文婷系其工作人员，而该公司一方面主张其与郑文腾系合作关系，一方面又主张陈文婷系郑文腾管理下的行政人员。公司内部人员如何能被公司合作人员管理，该主张亦不符合现代商业主体运作的一般常识。故，对于宝晟达公司的上述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发放工资问题。宝晟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发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能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上述“2020年6月员工工资表”中显示的郑文腾工资水平，认定宝晟达公司向郑文腾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的工资80000元（8000元/月×10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宝晟达公司主张其曾向郑文腾支付过多笔款项的问题，经审查，该多笔款项中部分显示为“报销款”、“采购款”等，部分未显示款项用途。但即使双方对上述款项的数额不存在争议，宝晟达公司仍应对上述款项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如并非基于劳动关系下的工资报酬，宝晟达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在郑文腾对上述款项的性质不予确认，甚至主张部分款项系宝晟达公司的管理人员个人所转款项的情况下，并不能当然与该公司需支付的工资报酬相抵扣。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宝晟达公司与郑文腾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郑文腾于2019年10月1日入职，故宝晟达公司应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00元/月×9个月=72000元给郑文腾。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宝晟达（广东）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营审判员  李婷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姚菲梁安安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