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75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勃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利，辽宁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时代家具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大房身村。经营者：彭元记，男，1960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才，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宇因与被上诉人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时代家具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8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宇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87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张宇与被上诉人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时代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依据（2019）辽0204民初4627号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彭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1.（2019）辽0204民初4627号案件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查的重点为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及责任的承担问题，并没有就上诉人、彭某及被上诉人到底是劳动关系还是雇佣关系进行实质性的审理，只要上诉人是职务行为，就可以查明交通事故案件的事实。2.广义的雇佣关系包含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受国家干预的雇佣关系。交通事故纠纷案件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仅依据车辆登记在彭某的名下，就认定上诉人与彭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不够严谨，因此此处雇佣关系应做广义理解。（2019）辽0204民初4627号判决书第5页亦认定刘建民系大连金鹏混凝土有限公司的雇员，并不能说明他们之间就只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3.被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具有家族性质，经营者彭元记与彭某之间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正是利用他们之间的亲属关系逃避劳动关系的认定。因彭某是彭元记的儿子，其证言证明力轻微，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彭元记打款给上诉人系帮彭某付款。4.一审判决遗漏主要案件事实，上诉人是在给被上诉人运送家具的过程中造成的伤害，事实部分并没有相关认定。结合彭元记给上诉人打款转账附言中：5月4天、6月整月、7月15天工资的事实，可以认定彭元记作为经营者，在员工因职务行为造成伤害时，给员工打款系其支付的医疗费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认定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彭元勋系彭元记的弟弟，彭某的叔叔，根据彭元勋、刘忠林及张宇在交警队案卷的询问笔录可以得知，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为彭某，彭元勋和刘忠林在笔录中称彭某为老板，负责被上诉人的日常经营管理及运营，彭元勋为被上诉人调度，负责安排货车司机及跟车员的送货工作，刘忠林为送货司机，张宇为跟车员。2.刘忠林驾驶的金杯牌货车登记在彭某名下，被上诉人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不是独立的法人，其财产完全依附于实际经营者彭某，根据交警队询问笔录及事故认定书，该车辆也实际用于被上诉人的经营，故登记在彭某名下的车辆不影响张宇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认定。3.被上诉人是个体工商户，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个体经济组织，上诉人是听从经营者的指挥管理，登记经营者彭元记为上诉人支付工资报酬，被上诉人经营范围为家具及床垫，上诉人跟车送家具是被上诉人家具厂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时代家具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雇佣关系与劳动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上诉人认为广义的雇佣关系包括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受国家干预的雇佣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辽0204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查明，上诉人彭某慧的雇员，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利用亲属关系逃避劳动关系的认定，以及上诉人是在给被上诉人送家具的过程中造成的伤害，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自认从事跟车员工作，有证据证明跟车车辆的所有人彭某慧，但没有证据证彭某慧所有的车辆与被上诉人有关联。关于通过彭元记的账户转款给上诉人的原因，被上诉人及证彭某慧已做了合理的解释，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的交警队案卷的询问笔录中“单位老板”指向不明确彭某慧系彭元记的儿子，已经成家另过彭某慧自己购买的金杯牌货车，从事个体运输，彭某慧的个人行为，与原告的经营行为无关，上诉人提彭某慧是被上诉人实际经营者没有证据证明。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时代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家具、床垫加工，经营者为彭元记。彭元记彭某慧系父子关系。根据（2019）辽0204民初4672号张宇起诉刘建民彭某慧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显示：2018年7月15日16时，刘忠林驾驶的轻型货车追撞临时停车的刘建民驾驶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致两车损坏，刘忠林及车上的乘车人张宇受伤。刘忠林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彭某慧，张宇与刘忠林彭某慧的雇员彭某慧认可刘忠林系职务行为，张宇撤回对刘忠林的起诉。张宇认彭某慧为本次事故累计向张宇支付医药费等赔偿款196,213.44元。2018年7月11日开始，原告的经营者彭元记陆续给被告张宇转账8笔款项，转账附言有：5月4天，6月整月，7月15天、张宇住院手术费、张宇住院吃杂费、张宇住院费、老张大哥住院费、张宇住宿费、张宇借款。彭元记的儿子彭某对此解释为因为出交通事故后张宇花费了一些医药费，最后没有钱了，让其父亲帮其支付了上述款项。2019年6月27日，被告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20年5月16日作出甘劳人仲案字（2019）第67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该规定可以看出，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必须与用人单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即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是劳动关系的本质性特征。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宇发生交通事故时所乘坐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彭某，非本案原告，无法依此得出被告系在为原告从事工作的结论。其次，在本案被告张宇起诉彭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法院认定被告张宇系由彭某雇佣并非本案原告，该判决已生效，张宇对此亦未持异议。再次，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可知，张宇因事故受伤的医疗费均系彭某先行垫付，必然包括由彭元记给被告转账的款项在内，再结合彭某在本案的证人证言及彭某与彭元记之间的身份关系，可以认定彭元记所转款项系替彭某垫付的相关费用，这亦符合常理。综上，在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仅凭转账记录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并不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时代家具厂与被告张宇自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宇向本院提交刘忠林、张宇、刘建民、彭元勋在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河口大队交通事故案卷中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为彭某，彭元勋是被上诉人调度、刘忠林是送货司机，张宇是跟车员，属于被上诉人职工，彭元勋负责安排刘忠林和张宇送货，刘忠林驾驶的金杯牌货车属于被上诉人车辆，因彭元勋未及时修理，刹车失灵，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事故发生时，张宇正在给单位送货。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事项不认可，主张彭元记是被上诉人经营者，刘忠林驾驶的金杯牌货车非被上诉人所有。本院认为，刘忠林、张宇、刘建民、彭元勋在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河口大队交通事故调查中的陈述不足以推翻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车辆登记记载的内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补充查明：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2月28日，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时代家具厂经营者彭元记陆续给张宇转账7笔款项，转账金额合计31,000元。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张宇发生交通事故时所乘坐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彭某，张宇起诉彭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生效判决认定张宇系彭某雇员，而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时代家具厂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彭元记，依据上述事实不能得出张宇是从事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时代家具厂安排的工作。2018年7月15日，张宇因交通事故受伤。彭元记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2月28日陆续向张宇转账7笔款项，转账金额合计31,000元，每笔转账金额均不超过5000元。张宇认可彭某为交通事故累计向其支付医药费等赔偿款196,213.44元，彭元记转账金额仅占赔偿款的很少比例，且没有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第一时间进行大笔转账，彭某在本案中的证言“因为张宇来我这工作几天就出事故了，之后我花费一些医药费，数额比较大，共有20多万元。最后我没钱了，让我父亲帮我支付了一些”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认定彭元记所转款项系替彭某垫付的相关费用有事实依据。故，张宇仅凭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与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时代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于晓梅审判员  宁 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 爽附：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