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女，1982年9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守忠，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彬，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盘春笋，男，1982年11月21日出生。上诉人李青因与被上诉人唐守忠及原审被告盘春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守忠要求李青承担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94,000元及利息的诉请；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盘春笋使用李青银行卡认定盘春笋借唐守忠的494,0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2.根据唐守忠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可见，唐守忠借款给盘春笋属盘春笋的个人借款，唐守忠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盘春笋与李青的共同借款。3.本案所涉李青的银行卡系盘春笋因个人贷款而开户，银行预留手机号码也是盘春笋的，为便于盘春笋还款而交给盘春笋使用，李青并未授权盘春笋作他用。唐守忠汇入该银行卡50万元，不是李青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借款属盘春笋与李青的共同债务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唐守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李青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盘春笋述称，本案借款是盘春笋一个人使用的，李青并不知情。唐守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盘春笋、李青连带偿还唐守忠借款本金50万元；2.判令盘春笋、李青以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15.4%的年息支付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盘春笋、李青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5日，盘春笋以投资项目急需资金招投标为由向唐守忠借款50万元，当日，唐守忠按照盘春笋的要求将50万元借款汇入李青在湖南资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卡中（账号为6221690210030******）。盘春笋向唐守忠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唐守忠现金人民币500,000元整（伍拾万元整），年利率按30%付息。借款人：盘春笋,2012年12月25日”。2019年3月19日，盘春笋又在该借条上签名并捺印。借款后，经唐守忠催讨，盘春笋于2013年分多次共支付唐守忠利息52,000元、2020年春节偿还唐守忠本金6000元。之后，盘春笋未支付剩余借款，故唐守忠诉至法院。另查明，盘春笋与李青于2009年结婚，于2014年6月13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盘春笋向唐守忠借款，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予以确认。唐守忠依约向盘春笋出借了资金，盘春笋依法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应视为履行期限不明确，唐守忠可以随时要求盘春笋履行，现盘春笋拖延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于唐守忠诉请盘春笋支付借款本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唐守忠借款500,000元给盘春笋，盘春笋已还本金6000元，唐守忠对此表示认可，故盘春笋现尚欠唐守忠本金为494,000元，对于唐守忠诉请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唐守忠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唐守忠与盘春笋约定借款年利率为30%，现唐守忠诉请盘春笋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盘春笋于2013年支付利息52,000元、2020年春节偿还借款本金6000元，故利息应按偿还本金情况分段计算，并减去已支付的利息。经计算，2012年12月25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的利息为545,417元（500,000元×15.4%×7年＋500,000元×15.4%/12个月），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11月24日期间的利息为63,397元（494,000元×15.4%/12个月×10个月），以上利息共计608,814元，减去盘春笋已支付的利息52,000元，还应支付556,814元；关于2020年11月25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9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直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李青是否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经查，盘春笋向唐守忠借款系发生在盘春笋与李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盘春笋、李青辩称李青对该借款不知情，事后亦未追认，该借款实际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唐守忠将借款汇入了李青的银行账户，李青在庭审中承认该银行卡系其申请办理的，且将该卡给盘春笋持有并使用，李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银行卡和身份证负有保管责任，其将银行卡和身份证交给盘春笋使用的行为，应视为默认盘春笋对其财物的处分，可见，当时夫妻之间的经济也并未分开，因此，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盘春笋、李青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不予认定，故对于唐守忠诉请李青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盘春笋、李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唐守忠借款本金494,000元；二、被告盘春笋、李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唐守忠借款利息556,814元（2012年12月25日至2020年11月24日期间的利息，已扣减被告盘春笋支付的52,000元），2020年11月25日以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9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付，直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唐守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30元，减半收取计7165元，由原告唐守忠负担36元，被告盘春笋、李青负担7129元。”本案二审期间，李青提交了三份证据材料：1.银行卡流水明细，拟证明案涉银行卡开户时预留的手机号码是盘春笋的，账户的进账和出账李青并不知情；2.护照，拟证明盘春笋经常去澳门赌博；3.离婚协议，拟证明盘春笋与李青约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均由盘春笋负责。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守忠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证实其证明方向，银行卡预留谁的号码是李青与盘春笋之间的选择问题，不代表留谁的号码就是谁使用，且开户人是李青，对于大额资金的取出需要本人的身份证才能进行交易；证据2护照所有的盖章日期及出入境时间均是在借款之前，护照往返记录不能证明盘春笋去澳门赌博，也不能证明盘春笋去澳门赌博一定输钱；证据3不能证明其真实性，盘春笋赌债累累，但孩子由盘春笋抚养，且李青不出抚养费，显然不符合常理，协议约定双方的债权债务都由盘春笋负责，显然目的是想通过离婚协议来排除偿还义务。盘春笋质证认为，证据1案涉的银行卡一直是盘春笋在使用，银行预留的号码也是盘春笋的，李青并不知情；证据2的确是盘春笋的护照，盘春笋以前经常去澳门赌博；证据3离婚协议书是真实的。本院认证认为：李青提交的银行卡流水明细不能直接证明其对该账户的进账和出账并不知情；盘春笋的护照出入记录只能证明盘春笋在案涉借款前经查出入澳门，但不能以此证明盘春笋去澳门就是为了赌博；离婚协议中关于债权债务如何承担的内容是盘春笋、李青两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但其效力不能及与夫妻之外的债权人，故李青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盘春笋在二审中陈述其在借款后持有李青的身份证从案涉银行卡转账20万元给李长恒。李青二审提交的银行卡流水明细证明案涉账户还在同时偿还贷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青应否对盘春笋向唐守忠所借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在盘春笋与李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亦是由唐守忠汇入李青的银行卡账户。大额资金的支取和转出需有开户人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并输入正确的密码进行交易。本案中虽然盘春笋单方陈述其是持李青的身份证和案涉借款汇入的银行卡办理了大额资金的支出业务，但李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知晓身份证和银行卡交由盘春笋使用应承担的后果，其行为亦可视为认可盘春笋对其财产的处分。且上述李青对案涉借款不知情的说法，李青与盘春笋均未提交足以证明该说法的证据予以证明。此外，李青陈述案涉银行卡系以盘春笋父亲的房产担保在农商银行贷款而开户，但开户人是李青而非盘春笋，且该银行账户还在同时偿还贷款，可进一步佐证李青与盘春笋之间财产的混同。因此，本案借款应为李青与盘春笋的夫妻共同债务，李青应对盘春笋向唐守忠所借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李青与盘春笋称案涉银行卡预留号码为盘春笋的手机号码，该理由不足以对抗李青为案涉银行卡的开户人。李青上诉称本案借款用于盘春笋赌博，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项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7元，由李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黄 慧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芳岑书 记 员 刘 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