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8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婕。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鸿鸿，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云，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刁鹏。上诉人张婕因与被上诉人李伟锋、原审被告刁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5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婕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张婕无需偿还涉案借款本金225万元及利息；2.张婕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李伟锋辩称，李伟锋认为张婕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刁鹏辩称，张婕的上诉是有理由的，刁鹏的借款确实与张婕没有关系，是刁鹏做生意的周转资金，张婕是不知道的。李伟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刁鹏、张婕共同偿还李伟锋借款本金225万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1671745元，此后利息以22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刁鹏、张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刁鹏与李X之间存在涉案三笔借款，均签订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据等合同，且分别有多次延期。第一笔借款为：2012年4月1日，李X（贷款人、乙方）与刁鹏（借款人、甲方）签署《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20401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个人业务需要向乙方借款8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1.5%，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如逾期还款，除应按照合同项下确定的利率逾期实际占用天数计算逾期利息外，另按照以下比例计算罚息：超过贷款期第五天至第十天，每天加收本合同项下贷款总额万分之五的罚息；超过十天（不含），每天加收本合同项下贷款总额千分之一的罚息。上述合同签订当日，李X向张婕转账80万元。刁鹏于当日向李伟锋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李X付来本人与其于2012年4月1日所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款项80万元”。2013年4月1日，双方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30401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据》，将上述“20120401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3月31日止。2014年4月1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40401借款合同），将上述“20120401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12月31日止，并在上述《借款借据》空白处手写备注。2015年1月11日，双方经协商，将该笔借款延期至2015年3月30日，并在上述《借款借据》及《收据》空白处手写备注。2015年3月30日，刁鹏于当日向李X出具《收据》及《借款借据》、《延期还款计划书》，确认收到李X付来上述《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款项80万元，借款利率1.5%/月，借款期限为13个月，自2015年3月30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需于2015年12月20日前归还10万元、2016年1月30日前归还10万元、2016年2月20日前归还10万元、2016年3月30日前归还20万元、2016年4月20日前归还30万元。2016年4月1日，李X（贷款人、乙方）与刁鹏（借款人、甲方）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60401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据》，将上述“20150330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3月24日借款期限届满前，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该笔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9月30日。同时，在该“20160401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空白处手写进行了备注。第二笔借款：2012年6月1日，李X（贷款人、乙方）与刁鹏（借款人、甲方）签订“20120601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其余约定与上述“20120330借款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李X于当日向张婕将转账100万元。刁鹏向李X出具《借款借据》及《收据》，确认收取李X支付的款项100万元，借款利率为1.5%/月，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2013年6月1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30601借款合同），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6月30日。同时，在上述2012年6月1日出具的《借款借据》空白处进行了手写备注。期间，刁鹏、张婕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就剩余借款本金45万元，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40603借款合同），将该剩余45万元的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月30日止。2015年1月30日，双方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50130借款合同），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1月30日。刁鹏并出具了《借款借据》及《收据》，同时在在上述2012年6月1日出具的《借款借据》空白处进行了手写备注。2016年6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60601借款合同）、《收据》、《借款借据》，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1月30日，经协商，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该笔借款的期限延长至2018年11月30日，并在上述“20160601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和《收据》空白处进行了手写备注。第三笔借款：李X（贷款人、乙方）与刁鹏（借款人、甲方）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20912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2年9月12日至2013年9月11日止。其余约定与上述“20150330借款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李X于该合同签订当日，向张婕转账100万元。刁鹏于当日出具《借款借据》、《收据》，确认收到李X借款100万元，借款利率1.5%，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12日至2013年9月11日止。2013年9月12日，李X（贷款人、乙方）与刁鹏（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30912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将上述“20120912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3月11日。2014年3月12日，李X（贷款人、乙方）与刁鹏（借款人、甲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40312借款合同），将上述“20120912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9月11日止，并在上述《借款借据》空白处手写备注。2014年9月11日，双方又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40911借款合同），将上述“20120912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9月11日，并再次在上述《借款借据》空白处手写备注。2015年9月11日，双方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50911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据》，将上述20140911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9月11日。2016年9月12日，双方经协商又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60912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据》，将该笔借款的期限延长至2018年9月11日。2015年1月11日，刁鹏出具《欠条》，确认尚欠李X2014年10月至12月的借款利息合计101250元（33750*3）。2015年5月17日，刁鹏再次出具《欠条》，确认尚欠李X2015年1月至4月的利息13.5万元。2015年8月3日，刁鹏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归还所欠李X上述三笔借款共计225万元（45万元、80万元、100万元），并争取于三个月内还清所欠利息。2015年10月17日，刁鹏出具《欠条》，称经双方核对后，其尚欠李X2015年2月份借款利息8500元，以及2015年3月至9月利息236250元（33750元*7）。2016年4月1日，刁鹏再次出具《承诺书》，确认欠付李X借款本金225万元，承诺尽快归还本息，并称其争取在24个月内还清利息。2017年3月10日，刁鹏在2015年8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空白住手写备注，再次确认欠款本金225万元，承诺及时归还借款。李伟锋确认，刁鹏自2015年10月1日之后，共偿还款项37.1万元，分别为2015年10月31日、11月27日、12月3日、12月7日、12月21日、12月31日、2016年1月21日、1月30日、4月1日、5月1日、2017年12月2日、2019年9月1日、9月13日、12月17日、12月24日、2019年6月21日偿还1万元、1.8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2万元、2万元、2.8万元、7000元、8000元、10万元、1万元、1万元、3.5万元、1.5万元、5万元。刁鹏、张婕庭后提交流水称，王艳玲还于2017年12月24日代为偿还10万元款项，应当予以扣减，李伟锋对此予以确认，并提交李X记账单显示“2017年12月2日由王艳玲付来10万元，冲减45万元那笔借款”、“刁鹏母亲王艳玲代刁鹏还款的情况：1、2017年12月代刁鹏归还借款10万元；2、2018年9月中秋节代刁鹏归还借款1万元。”李伟锋称，该笔还款已进行了抵扣，只是将时间计为了2017年12月2日。另查，刁鹏、张婕主张涉案债务系刁鹏个人债务，与张婕无关。刁鹏就此主张提交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个人账户证明》，显示刁鹏于2014年10月16日在该银行开设有个人账户，张婕于2006年11月16日在该银行开设有个人账户。刁鹏称，涉案借款期间即2007年10月11日至2014年10月16日期间，因其名下并无建设银行账户，故其实际使用张婕名下建设银行卡进行涉案借款收取及还款支付。张婕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2年4月1日收取李X款项80万元后，于当日即分四笔全额转账给刁鹏（10万元、20万元、30万元、20万元）；于2012年6月1日收取李X款项100万元后，于当日向刁鹏转账10万元、向案外人郑X转账80万元、向李X转账36750元（1.5万元+1.2万元+9750元）、向张婕另一账户转账32500元（备注为刘X返佣），于6月6日向案外人张X转账10万元；于2012年9月12日收取李X款项100万元后，于当日分两笔各50万元转账给向案外人郑X。此外，该银行流水还显示，张婕分别于2012年5月1日向李X转账28950元（1.2万元+1.5万元+1950元）、于7月2日向李X转账51750元（36750元+1.5万元）、于8月2日向李X转账51750元（36750元+1.5万元）、于10月9日向李X转账60750元（36750元+2.4万元）、于2014年3月7日向李X转账2.5万元等。2、不动产信息查询表，显示截至2020年4月15日，张婕名下并无房产。3、张婕深圳市社保缴费明细，显示其于2011年6月至2014年6月期间连续缴纳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1756元，缴纳单位为深圳X有限公司。4、深圳市X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张X，刁鹏系该公司监事。张婕主张，其账户收到李X出借款项后，即转给了刁鹏或刁鹏的朋友、客户，其本人并未实际占有、使用借款，同时，张婕有劳动收入，且在其与刁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购置房产，故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又查，李X于2019年10月5日死亡，其配偶刘X、父亲李X、母亲王X均已先于其死亡，李伟锋系其儿子，李X名下遗产均由李伟锋一人继承。刁鹏、张婕曾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10月11日在深圳市福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于2020年1月3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李X与刁鹏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协议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存在涉案三笔借款，分别为2012年4月1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80万元（第一笔借款）、2012年6月1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100万元（第二笔借款）、2012年9月12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100万元（第三笔借款），借款利率均为1.5%/月，逾期罚息利率为，自逾期第五日至第十日期间，罚息为日万分之五，逾期超过十日，罚息为日千分之一。李X分别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依约向张婕转账款项8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刁鹏均出具收据，确认收取款项。因刁鹏仅于2014年6月30日前偿付第二笔借款本金55万元及部分利息，未能按时足额偿还欠款，双方对欠款进行了对账结算，确认至2015年10月17日，刁鹏尚欠李X第一笔借款本金80万元、第二笔借款本金45万元、第三笔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截至2015年2月份的利息8500元、2015年3月至9月份的利息236250元。期间，双方还对于借款经多次协商延期，其中，第一笔借款80万元的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9月30日、第二笔剩余借款45万元的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11月30日、第三笔借款100万元的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9月11日。李伟锋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X作为借款人，已经完成其出借款项的义务，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出借人李X已死亡，李伟锋作为其唯一继承人，主张刁鹏偿还欠款本金并按照合同约定利息1.5%/月支付借款期内利息以及按照2%/月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刁鹏、张婕主张的，逾期利息应当自借款期限届满五日后起算，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在双方对账之后，刁鹏共偿还款项37.1万元，则扣除2015年2月份尚欠利息8500元，刁鹏仍应向李伟锋支付本金225万元及利息（利息均自2015年3月1日起，按照1.5%/月标准计算，其中本金80万元计至2018年10月5日、本金45万元计至2018年12月5日、本金100万元计至2018年9月16日；逾期利息均按照2%/月标准计算，其中本金80万元自2018年10月6日起、本金45万元自2018年12月6日起、本金100万元自2018年9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利息362500元）。关于张婕的责任承担问题。涉案债务发生在刁鹏、张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X出借款项均支付至张婕账户，张婕也曾向李伟锋偿付过部分借款，可以推定张婕对于涉案借款应当知晓且确认、同意，故李伟锋请求张婕对刁鹏所欠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刁鹏、张婕抗辩称，张婕名下用于收款的银行卡系刁鹏持有并使用，且张婕收到涉案款项后即全额转账给了刁鹏及其朋友，但刁鹏、张婕对此仅有口头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金钱往来实属正常合理，无法据此认定张婕对其本人所有的银行卡失去控制。综上，刁鹏、张婕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刁鹏、张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李伟锋借款本金225万元及利息（利息均自2015年3月1日起，按照1.5%/月标准计算，其中本金80万元计至2018年10月5日、本金45万元计至2018年12月5日、本金100万元计至2018年9月16日；逾期利息均按照2%/月标准计算，其中本金80万元自2018年10月6日起、本金45万元自2018年12月6日起、本金100万元自2018年9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伟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刁鹏、张婕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174元（已由李伟锋交纳），由刁鹏、张婕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张婕是否应对刁鹏的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债务发生在张婕与刁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X出借款项均支付至张婕个人账户，张婕个人也曾直接向李X偿还过部分借款，可以推定张婕对于涉案借款是知晓并确认的，该笔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张婕与刁鹏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婕称其名下用于收款的银行卡系刁鹏持有并使用，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张婕应当对刁鹏的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174元，由上诉人张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