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东城区金宝街**独立**裙楼。法定代表人：吴铁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上海市浩信（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海街**负责人：王罡，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蕾，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汽联合汽车零部件连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翠薇东路**div>法定代表人：杨朝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强，北京熙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永，北京熙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汽联合汽车部件（昆山）国际贸易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住所地在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翠薇东路**v>法定代表人：康绍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强，北京熙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永，北京熙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原审被告中汽联合汽车零部件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汽车连锁公司）、中汽联合汽车部件（昆山）国际贸易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汽车贸易园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华阳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光大银行苏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蕾、联合汽车连锁公司及联合汽车贸易园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阳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部分内容，改判不支持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对罚息和复利的诉讼请求，以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对律师费予以认定并结合案情予以调低；3.由光大银行苏州分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支持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关于罚息和复利的请求错误，应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主要业务为资金融通并收取利息，其因借款本金遭受的损失可完全由赔付本金覆盖，利息足以填补光大银行苏州分行的可得利益，而罚息和复利均具有惩罚性，光大银行苏州分行收取该两项费用明显过分高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二）律师费应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原审判决认定的律师费过高，应予调整。1.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仅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未提交支付律师费的转账流水及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故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主张的律师费未实际发生。2.本案虽然标的额巨大，但案情并不复杂，实际争议金额相当小，原审以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全部诉讼请求计算律师费有失公平。光大银行苏州分行辩称，请求驳回华阳集团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原审判决支持罚息和复利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规定，贷款人和借款人应当按借款合同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计息规定按期计收或交付利息；逾期贷款按规定计收罚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中，联合汽车连锁公司与光大银行苏州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明确约定了贷款的期限、利率、结息方式、逾期罚息利率及复利计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联合汽车连锁公司应当按约还本付息。华阳集团公司应当按约承担担保责任。（二）原审判决支付的律师费未超出司法行政机关和物价部门制定的收费标准，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应当依照《聘请律师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此属于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必然发生的损失，故原审判决支持律师费并无不当。联合汽车连锁公司、联合汽车贸易园公司述称，同意华阳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虽然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主张的律师费未超过规定的额度，但光大银行苏州分行未提交支付律师费的凭证及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故对律师费的主张不予认可。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合汽车连锁公司归还全部贷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判令联合汽车连锁公司提前向光大银行苏州分行支付承兑汇票金额7000万元(利息从汇票到期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为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167900元；2.判令华阳集团公司、联合汽车贸易园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诉讼费用由联合汽车连锁公司华阳集团公司联合汽车贸易园公司共同承担。审理中，光大银行苏州分行明确第一项诉请中主张的利息包含罚息和复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联合汽车连锁公司作为受信人（甲方）、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作为授信人（乙方），签订编号为苏光金授（2017）016号《综合授信协议》，约定：“第二条（一）、本协议项下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最高授信额度（本外币合计，外币按本协议签署之日的基准汇率折算为人民币）为：大写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整（小写RMB120000000.00）。……第四条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从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19日止。”2017年5月15日，华阳集团公司作为保证人、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作为授信人，签订编号为苏光金保T（2017）01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保2017年4月20日中汽联合汽车零部件连锁有限公司与授信人签订的编号为苏光金授（2017）016《综合授信协议》的履行，保证人愿意向授信人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以担保受信人按时足额清偿其在《综合授信协议》项下将产生的债务。第三章被担保的主债权第二条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依据《综合授信协议》授信人与受信人签订的全部具体授信业务合同或协议项下发生的债权，所担保的主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整。第四章保证方式第三条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五章保证范围第四条本合同项下担保的范围包括：受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授信人偿还或支付的债务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及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同日，联合汽车贸易园公司作为保证人、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作为授信人，签订编号为苏光金保T（2017）02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除保证人不同外，其余内容与苏光金保T（2017）01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内容一致。2017年12月13日，联合汽车连锁公司作为申请人、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作为承兑人，签订编号为苏光金承（2017）155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4.承兑申请人将于本协议项下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将票款足额存入其在承兑人/开户行开立的账户上，由承兑人/开户行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将该款项支付给持票人。6.如果承兑人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付任何款项，该等垫付款项自垫付之日起即转成承兑申请人欠付承兑人的逾期贷款，无需签订其他形式的合同和协议，承兑申请人对该逾期贷款承担还款义务，并须按照本协议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向承兑人支付利息，直至逾期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为止。如承兑申请人未能支付该等利息，承兑人有权计收复利。2.将承兑人垫付的任何款项转成对承兑申请人的逾期贷款，并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伍（大写）的逾期罚息利率对承兑申请人计收利息。”该协议所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明细清单载明：票面金额柒仟万元整，出票日2017年12月13日，到期日2018年11月13日，收款人宏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5月15日，联合汽车连锁公司作为借款人、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作为贷款行，签订编号为苏光金贷（2018）033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第三章贷款币种、金额、期限和划付第二条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币种、金额（大写）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第三条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期限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19日止。第四条在本合同第十一条规定的先决条件完全得到满足的情况下，贷款行应按照下列第1款规定的方式将贷款金额划入借款人在贷款行处开立的账户：1.一次划付，贷款行于2018年5月15日将贷款金额全部划入借款人在贷款行处开立的账户；第五条借款人应按照本合同规定，对贷款行在本合同项下所发放的贷款向贷款行支付贷款利息，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年利率采取固定利率。1、若采取固定利率，贷款年利率为5.655%。第七条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20日。第九条如果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的，贷款行有权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第五条所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第十条对于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向联合汽车连锁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贷款借据载明：贷款最终还款日2018年11月19日，贷款金额叁仟万元整，贷款利率5.655%。截至2019年7月8日，联合汽车连锁公司结欠光大银行苏州分行苏光金贷（2018）033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29229587.97元，罚息及复利1622018.7元；结欠光大银行苏州分行苏光金承（2017）155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项下票款69992229.17元，罚息8329075.27元。为本案诉讼，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与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由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律师费为11679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与联合汽车连锁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联合汽车贸易园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向联合汽车连锁公司发放了贷款，联合汽车连锁公司未能按约还本付息，光大银行苏州分行请求联合汽车连锁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损失1167900元，并未超过相关规定的限额，联合汽车连锁公司依约亦应当承担。华阳集团公司、联合汽车贸易园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就联合汽车连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联合汽车连锁公司追偿。综上，光大银行苏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联合汽车连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归还苏光金贷（2018）033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29229587.97元，罚息及复利1622018.7元（该罚息暂算至2019年7月8日，之后的罚息以29229587.97元为基数按照按照年利率8.48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联合汽车连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归还苏光金承（2017）155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项下票款69992229.17元，罚息8329075.27元（该罚息暂算至2019年7月8日，之后的罚息以69992229.17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联合汽车连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律师费损失1167900元；四、华阳集团公司、联合汽车贸易园公司对联合汽车连锁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联合汽车连锁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640元，由联合汽车连锁公司、华阳集团公司、联合汽车贸易园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与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未载明律师费支付时间。本院审理中，光大银行苏州分行提交了支付律师费285600元的银行流水复印件和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开具的两张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证明已支付律师费285600元。华阳集团公司、联合汽车连锁公司、联合汽车贸易园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仅实际支付285600元，原审判决支付律师费1167900元错误。本院二审争议焦点1.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主张罚息和复利应否支持；2.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主张律师费116.79万元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联合汽车连锁公司应当按照案涉《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向光大银行苏州分行支付罚息和复利，华阳集团公司、联合汽车贸易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中，联合汽车连锁公司与光大银行苏州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均有关于复利和罚息的约定，未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的规定，也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联合汽车连锁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复利、罚息。华阳集团公司认为不应当计算复利，只应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已实际支付律师费285600元，联合汽车连锁公司应当承担偿付责任。光大银行苏州分行聘请律师参与案涉纠纷诉讼，与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载明律师费1167900元，未约定付款时间。到目前为止，光大银行苏州分行仅支付285600元，其余部分未履行。故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因本案诉讼已发生律师费损失285600元，该部分损失应由联合汽车连锁公司承担。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如还有律师费损失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光大银行苏州分行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损失为285600元，原审判决支付律师费1167900元，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华阳集团公司关于律师费承担所涉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汽联合汽车零部件连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律师费损失285600元”。四、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中汽联合汽车部件（昆山）国际贸易园有限公司对中汽联合汽车零部件连锁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汽联合汽车零部件连锁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7640元，由中汽联合汽车零部件连锁有限公司、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中汽联合汽车部件（昆山）国际贸易园有限公司负担542876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负担4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14元，由中汽联合汽车零部件连锁有限公司、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中汽联合汽车部件（昆山）国际贸易园有限公司负担81490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负担70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道丽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徐 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