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市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侯家镇河里庄村西北。法定代表人：邢占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甜甜，女，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冠宇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疏港路小庄村路段西50米。法定代表人：孙洪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海涛，上海市协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瑞，上海市协力（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文登市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冠宇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建达公司赔偿损失1,413,613.46元。事实和理由：一、冠宇公司诉讼请求为支付合同约定租金，一审法院却径直判决建达公司支付占用费(即赔偿损失)，判非所请。冠宇公司以双方租赁合同自2017年11月16日至2019年11月5日尚未解除，建达公司一直使用租赁物为由，请求按合同年租金130万的标准支付全部租赁物的租金，本案案由根据其请求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但依据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终1774号生效判决书，双方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11月16日解除，建达公司也于当日撤离租赁场地，双方之间己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建达公司也未再使用场地、房屋、生产线等设施，冠宇公司请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租金并无事实根据。一审中，冠宇公司未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因未返还车辆、铲车、混凝土地泵给其造成的损失，故法院应按当事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和事实进行审理，或向当事人释明法律关系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将本案作为侵权责任纠纷、按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审理，而一审径直判决建达公司支付车辆等占用费，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二、本案既然作为侵权案件处理，一审判决建达公司赔偿因未返还车辆等给冠宇公司造成的租金损失，应查明租金损失是否实际存在、损失的具体程度、损失与未返还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将评估的车辆、铲车、混凝土地泵的市场租赁价格直接认定为冠宇公司的全部损失，事实依据不足。根据评估报告的特别事项说明和评估假设，评估的前提是车辆可正常营运并假设车辆等处在拟交易状态或交易过程中，而案涉11辆罐车、2辆泵车、1台铲车、2台混凝土地泵，除11辆罐车及1辆泵车建达公司有使用事实应支付使用费(合计1,413,613.46元)之外，其余1辆泵车、1台铲车、2台混凝土地泵，并非营运性质的车辆，不因建达公司未返还而直接产生可得租金损失，且建达公司撤离冠宇搅拌站后重新租赁的搅拌站设施齐全也无需使用该设备，故冠宇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就上述设备己于第三人达成租赁意向，处于拟交易过程中，因建达公司占有而形成可得租金损失。事实上，上述泵车、铲车、混凝土地泵作为专业的混凝土生产设备，通常无法单独出租，需附随搅拌站整体出租给混凝土公司，冠宇公司对此亦认同，并以此为由向建达公司主张整体搅拌站的租金，但冠宇搅拌站因缺乏环评手续，已被环保部门责令停止经营，上述设备实际上无法伴随搅拌站出租而取得租金收益。故冠宇公司主张该部分设备的可得租金损失，缺乏事实证据。三、本案既然作为侵权纠纷处理，冠宇公司请求赔偿因未返还车辆等造成的损失，该损失的成立应以法院判决之日为准，在未按判决确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形下，才产生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一审判决建达公司自2019年11月6日起支付损失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四、案涉车辆设备占有实质上是双方在有诉讼纠纷的背景下，采取互相扣押对方财产的一种对抗和制约手段。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早已于2017年11月解除，双方已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建达公司并不因占有而直接产生租金支付义务。关于可得租金损失，冠宇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存在该项损失，特别是泵车和混凝土地泵作为混凝土生产的专用设备，应附随搅拌站整体出租的，而关于搅拌站因为场地环评手续无法出租，故其可得租金损失也是难以成立的。冠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冠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达公司向冠宇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的车辆、设备占用费2,094,265元及利息（以2,094,26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申请费、鉴定费全部由建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6日，冠宇公司和建达公司签订《混凝土搅拌站租赁合同》，冠宇公司将其位于的商砼站场地、车辆（包括商砼专用罐车11辆、47米汽车泵车2台、铲车2台）、生产设备（包括混凝土地泵2台及生产流水线等）、房屋以及冠宇公司生产经营资质均出租给建达公司使用，租赁期至2021年12月30日，每年租赁费总计130万元，冠宇公司同时还向建达公司提供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使用（有效期至2018年4月24日）。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冠宇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建达公司返还车辆及生产设备，支付租金及材料款等，建达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冠宇公司赔偿损失。在该案诉讼过程中，2017年11月16日，建达公司从租赁场地上撤离，并带走11辆商砼专用罐车、2台汽车泵车、2台混凝土地泵、1台铲车，双方均认可租赁合同于此时解除。2019年11月5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租赁合同》，建达公司向冠宇公司返还11辆商砼专用罐车（车牌号为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2台汽车泵车（车牌号分别为鲁Ｋ×××××、鲁Ｋ×××××）、2台混凝土地泵（型号分别为三一重工60C-1810Ⅲ、60C-1413Ⅲ）、1台5吨铲车，建达公司向冠宇公司支付截止到2017年11月16日的租金共计97.5万元及相应利息，同时对冠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建达公司的反诉请求进行了处理。判决生效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冠宇公司以上述车辆、设备被建达公司损坏，需要保全证据为由拒绝接收，同时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建达公司赔偿损失，该案尚在诉前鉴定中。上述车辆及设备仍停放建达公司场地内。本案诉讼中，双方对案涉车辆及设备的租金价格有争议，冠宇公司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宏志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及设备的市场租赁价格进行了鉴定，冠宇公司支出鉴定费62,178.22元。评估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为：2017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案涉11辆商砼专用罐车的市场租赁价格为1,007,802.62元（其中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的价格239,595.51元，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的价格768,207.11元），2台汽车泵车的市场租赁价格为811,621.28元（其中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的价格为191,671.32元，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的价格为619,949.96元），2台混凝土地泵市场租赁价格为222,568.88元，5吨铲车市场租赁价格为52,272.02元。冠宇公司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将诉讼请求中租金数额由2,557,260.27元更改为2,094,265元，同时将计算利息的基数和周期进行了更改。建达公司认为，冠宇公司将包括案涉车辆、设备及场地、厂房、经营资质打包租给建达公司，租金价格为130万，而案涉车辆、设备在租赁标的物中价格和功能尚不足一半，评估价格却接近整体租赁价格，评估价格显然过高，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评估方法未采用抽取三个及以上实例参照物进行比对的市场法评估，不符合证据要求。对于冠宇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到期（2018年4月24日）后，建达公司有无使用案涉商砼专用罐车和汽车泵车进行运输的问题，一审法院通过公安机关查询到，案涉11辆商砼专用罐车和2台汽车泵车在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除鲁Ｋ×××××商砼专用罐车无违章情况外，其他车辆均有不同次数的违章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本案中，冠宇公司和建达公司之间租赁合同虽非因租赁期间届满终止，而因其他原因解除，但租赁合同解除后，建达公司同样负有将租赁物返还冠宇公司的义务。从查明的事实看，2017年11月16日，双方的租赁合同解除，建达公司从租赁场地撤走时，并未将案涉11辆商砼专用罐车、2台汽车泵车、2台混凝土地泵、1台铲车交还给冠宇公司，此后也一直未返还。至2019年11月5日前述判决生效时止，上述物资一直由建达公司占用，故冠宇公司要求建达公司支付相应的占用费，理由正当。关于建达公司主张其在冠宇公司提供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到期后并未使用11辆商砼专用罐车，故不需支付该期间的占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不论建达公司是否使用案涉商砼专用罐车，其在合同解除后未将车辆交付给冠宇公司，影响冠宇公司对车辆的正常使用，建达公司都应对其占用车辆支付相应的费用。况且，从查明的事实看，仅通过查询车辆违章这一点就可以证实建达公司实际使用了案涉车辆，而建达公司在诉讼中却对此矢口否认，严重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故建达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建达公司支付占用费的标准问题。建达公司主张案涉车辆和设备不及租赁合同标的物总价格和功能的一半，评估价格却接近整个租金价格。从双方租赁合同内容看，冠宇公司将商砼站场地、车辆、生产设备、房屋以及其生产经营资质以一揽子打包的方式出租给建达公司，双方基于这种出租模式确定了租金价格，这一价格与单个车辆或设备租赁所商定的租金价格势必有所差异，后者高于前者非常符合常理。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询问双方案涉车辆和设备在整个租金价格中所占的比重，双方无法形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通过市场评估是确定占用费比较可行的手段。所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宏志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及设备的市场租赁价格进行评估，从目前情况看，无证据显示评估过程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评估方法合理，故以此评估意见作为确定占用费的标准。冠宇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文登市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东冠宇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占用车辆及设备的费用2,094,265元及利息（以2,094,265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1,777元，由建达公司负担；评估费62,800元，由冠宇公司和建达公司各负担31,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建达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其应向被上诉人冠宇公司支付实际占有使用11辆罐车及1辆泵车的使用费1,413,613.46元并无异议，但主张其他车辆、设备未实际使用，且冠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可得租金损失，故建达公司不应支付该部分车辆及设备的租金损失及因未返还车辆造成的利息损失。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建达公司应否向冠宇公司支付除11辆罐车及1辆泵车之外的车辆及设备占有使用费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建达公司与冠宇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后，建达公司作为案涉车辆及设备的无权占有人应当将租赁物返还给冠宇公司。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7年11月16日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建达公司从租赁场地撤走后，并未将案涉车辆及设备返还给冠宇公司，至2019年11月5日即本案诉争期间，案涉车辆及设备始终由其占有，即便建达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诉争部分车辆及设备，但该部分车辆及设备一直处于其控制支配之下，排除了冠宇公司的支配使用，并使冠宇公司丧失了另行获取市场利益的机会，冠宇公司作为案涉车辆及设备的所有人享有收取租金或可得利益损失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冠宇公司要求建达公司支付相应占用费理由正当，并无不当。建达公司关于冠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建达公司占有而形成可得租金损失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建达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建达公司未返还案涉车辆及设备等租赁物，亦未支付相应占有使用费，给冠宇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建达公司支付占用车辆及设备的费用及利息，并无不当。建达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7元，由上诉人文登市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