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纯，男，1968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萍，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梨，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晟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街道河海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钱晟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靖元，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然，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纯与上诉人江苏晟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纯的一审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晟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晟宇公司应向吴纯支付其所主张的劳务款及报销费用。一、吴纯的工资标准为每月工资1万元、车贴1500元、通讯费100元，项目部费用发放凭证可以证明吴纯与晟宇公司虽未就劳务事项签订书面协议，但相关劳务费用标准均得到双方认可，项目部支付相关款项也需将计划用款情况报给晟宇公司，再由其下发款项。因公司年底下发款项不足，吴纯优先发放了项目部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及部分机械租金等，尚有其本人工资、报销及部分机械租金未付。吴纯提供的项目部费用发放凭证表明，其作为项目经理，月工资为1万元，另有每月车贴1500元、通讯费100元。项目部费用发放凭证内容真实，应当采信。二、一审仅认定吴纯享有工资，而未认定享有车贴、通讯费及报销款，与证据材料表明情况不符。根据项目部费用发放凭证，吴纯主张的工资标准真实可信，也与市场行情相符，甚至偏低。陆征宇作为项目副经理，工资待遇为每月工资1万元、车贴1500元、通讯费100元。吴纯作为项目经理，工资待遇不可能低于副经理。吴纯在以上待遇之外，另享有费用报销的待遇。吴纯提交的部分报销票据系垫付的项目费用，应当予以报销。吴纯提供的证据材料客观真实，不能因晟宇公司不认可，而折衷采用行业工资来认定工资标准，应以其证据材料作为认定工资标准的依据。晟宇公司针对吴纯的上诉答辩称：一、吴纯主张的工资标准及补贴无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吴纯和晟宇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在天宁法院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中，晟宇公司曾答辩称吴纯与晟宇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吴纯陈述其与晟宇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法院均未予认可。故吴纯和晟宇公司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审查。三、吴纯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晟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晟宇公司不承担给付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晟宇公司与吴纯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晟宇公司与吴纯之间的法律关系，在与本案相关联的（2017）苏0402民初6189号案件中，晟宇公司曾答辩称其与吴纯之间系挂靠关系，吴纯陈述其与晟宇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判决书均未予认可。本次诉讼中，吴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和晟宇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二、一审法院未查明诉讼时效已经过的事实。吴纯的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晟宇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查。三、一审法院认定数额错误。吴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劳务费用，一审判决的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吴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吴纯针对晟宇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吴纯与晟宇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无误，关联案件中之所以未对双方的主张做出认定，并非不支持双方的主张，而是因为该认定与关联案件的诉请之间并无直接关系。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款项的支付时间双方未作约定，且直到2017年吴纯以及其他项目相关的设备出租方一直在向晟宇公司主张相关的款项，吴纯已经在庭审中做出说明，关联案件也对此做出认定。三、关于认定数额问题。吴纯亦对一审判决的认定不服，请求二审予以审查。吴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晟宇公司向吴纯支付劳务款93800元，报销费用款69302元，共计1631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晟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纯陈述：吴纯与晟宇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吴纯是在2014年3、4月份经过中间人潘学锋的介绍说晟宇公司在泗洪有个项目，当中包括一部分的道路工程，由于晟宇公司自己没有道路施工队伍，所以想找一个这方面有经验的项目经理，组建一个施工队伍进行施工，因吴纯在道路施工方面比较有经验，所以就介绍吴纯去了，相关的待遇都是口头谈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工资是每月1万元，和其他人员一样，发放车贴、通讯费，另外其它费用实报实销，后来吴纯就找了相关人员组建了施工队伍，是2014年4月底、5月初进场施工的，双方在洽谈的时候预计项目会持续很长时间，但是由于晟宇公司后来替换了施工队伍，所以要求吴纯的施工队伍在2014年11月撤场，撤场后吴纯和项目副经理陆征宇和技术员张昱呆的时间长一点，处理后续事宜，所以工资算到2014年12月，但后续还有发生相关费用以及2015年3月因为竣工验收的事情，额外算了2015年3月份的工资。晟宇公司陈述：晟宇公司承接了双沟新城项目，后经案外人潘学锋介绍，吴纯以晟宇公司名义又承接了部分工程，吴纯的身份为项目经理，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吴纯明确诉讼请求构成为：1.劳务款93800元是2014年5月份至12月份共8个月的工资8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个月生活费9000元，还有71000元未支付；2014年5月到12月每月车贴1500元、通讯费100元，共计12800元未支付；2015年3月工资1万元未支付。合计93800元。2.报销费用69302元以票据为准，主要是过路费、油费、招待费、住宿费、材料款等。关于材料款，吴纯陈述：晟宇公司在项目部有个材料员，一般大的材料由材料员报账，临时需要的小项材料先由吴纯垫付，再向晟宇公司报账。对此，吴纯提供相应票据等，但均未有晟宇公司签章。另查明，段庆雷与晟宇公司、吴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苏0402民初6189号，该案中晟宇公司陈述该案涉工程项目具体由吴纯负责施工承建，吴纯系该项目的负责人，但并非晟宇公司员工。审理中，吴纯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检测补充协议、工程计量报审表及施工图设计原件，其中《检测补充协议》上载明委托方（甲方）为晟宇公司，检测单位（乙方）为江苏盛元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约定检测项目为：泗洪县双沟镇高套路、汤南村路检测。甲方代表处盖有“江苏晟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沟新城项目部”的印章和吴纯的签名。《工程计量报审表》中承包单位项目经理部处加盖“江苏晟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沟新城项目部”的印章和项目经理处有吴纯的签名。上述证据证明吴纯在晟宇公司泗洪县工程项目中担任项目经理，这一事实也在（2017）苏0402民初6189号案件中得到确认。2.吴纯自行制作的工资发放表两张、市政项目部人员工资一张及车贴、通讯费发放清单一张，证明吴纯所在的道路施工项目部生活费发放、工资发放及车贴、通讯费发放情况，相关发放表可见，尚有吴纯的工资、车贴、通讯费未足额发放的事实。3.费用票据，证明吴纯在担任项目经理期间，发生的其它费用情况的事实。4.吴纯与晟宇公司总工吴振荣的短信往来打印件，证明吴纯表示晟宇公司还差吴纯本人工资未付的事实。短信内容为“吴总您好，上月我和机械老板去找丁总对账的。他讲没应付账什么了，说去年年底为什么没结清什么。说要付钱找公司。事实上还差我本人工资、机械租金没付。现他们每天都跟我要钱！！实在没办法，到时只能让他们自己上公司找您结了！特向你请示”。晟宇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项目部印章并非晟宇公司雕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吴纯单方制作。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无法看出实际用于公司支出。对于证据4，晟宇公司有吴振荣这个人，但目前不在晟宇公司。晟宇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五份，证明晟宇公司与江苏翔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五份，翔实公司作为发包人，晟宇公司和常州隆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联合体的形式作为承包人，承建了双沟新城工程项目。吴纯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有四份合同发包人没有盖章，对晟宇公司承建了该项目是没有异议的。审理中，吴纯陈述：2015年2月晟宇公司的丁总给吴纯40万元现金，该40万元是吴纯代晟宇公司支付项目部人工、租金等费用，与本案吴纯主张的劳务费等款项无关。吴纯陈述该40万元去向为：1.劳务款，2015年2月18日代付李应春劳务款10万元。2.项目部人员工资补贴：（1）2015年2月：发放项目部183000元；（2）2015年2月：发放项目部车贴、通讯费22000元。3.王文秀机械租金：2015年2月：支付王文秀机械租金2万元，对此无证据提供。4.朱进伟机械租金结算。上述四项累计为396100元。审理中，该院要求晟宇公司提供向吴纯支付吴纯诉请款项的证据，晟宇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该院要求晟宇公司提供吴纯陈述40万元由晟宇公司持有的收款凭证，晟宇公司未能提供。晟宇公司亦未能明确系何时更换吴纯等人的施工队伍。上述事实，有《检测补充协议》、《工程计量报审表》、《施工图设计》、工资发放表、市政项目部人员工资、车贴、通讯费发放清单、费用票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纯与晟宇公司之间的关系。吴纯陈述与晟宇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晟宇公司陈述与吴纯系挂靠等相关关系，双方对此均未提供书面协议，但晟宇公司认可吴纯在由晟宇公司承包的案涉项目现场负责，即吴纯在案涉项目现场提供劳务，结合吴纯提供的相关证据，故对于吴纯陈述的与晟宇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该院予以采信。晟宇公司辩称双方系挂靠关系，因挂靠关系涉及项目工程款金额大、需要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但晟宇公司未能提供书面协议，且晟宇公司亦未能提供与挂靠方结算的相关证据，故晟宇公司的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吴纯要求晟宇公司支付劳务款93800元，报销费用款69302元的诉讼请求。劳务合同是指以劳动形式提供服务的民事合同，是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就某一项劳务以及劳务成果所达成的协议，系以劳务给付为目的的有偿合同。本案中，吴纯向晟宇公司提供劳务，晟宇公司在吴纯提供劳务的情况下向其支付劳务报酬。由于双方均未能举证吴纯的劳务报酬标准，该院根据吴纯提供劳务的工作类型，参照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人员平均工资、吴纯异地工作、吴纯具体负责工作等情形，对于吴纯主张的每月1万元工资以及车贴1500元、通讯费100元的劳务报酬，该院酌情确认吴纯月劳务报酬标准8000元。对于吴纯提供劳务的期间，晟宇公司在应该掌握相关证据情况下，未能进行举证，结合吴纯提供的相关证据，对于吴纯陈述的提供劳务期间，该院予以采信。对于吴纯主张的报销费用，因吴纯与晟宇公司系劳务合同关系，合同的内容系吴纯提供劳务，晟宇公司支付劳务报酬。对于吴纯报销费用非劳务合同一般约定应包含的费用，吴纯对此并举证双方之间有特别另外的约定，且吴纯所举报销费用凭证并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院不予支持。故晟宇公司应向吴纯支付劳务报酬为，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每月8000元/月×8个月-已支付生活费1500元/月×6个月+2015年2月8000元=63000元。关于吴纯陈述的晟宇公司于2015年2月向其支付的40万元款项。首先，晟宇公司并未辩称、举证向吴纯支付过吴纯诉请款项。在该院要求下，晟宇公司仍未能举证。其次，关于该40万元的性质。吴纯主张为系吴纯代晟宇公司支付项目部人工、租金等费用，与本案吴纯主张劳务费等款项无关。晟宇公司在持有相关收款凭证下未能对该款项性质进行举证，且在此情况下，晟宇公司仍未明确主张该40万元系支付吴纯诉请款项。故该院认定该40万元与吴纯诉请款项无关，对该40万元该院不予处理，如双方对此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该院遂判决：一、晟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纯63000元。二、驳回吴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563元，由吴纯负担2187元，晟宇公司负担137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陆征宇作为证人到庭陈述：1.我时任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副经理，工资每月1万元，平时支付生活费，年底结清。2.平常是由吴纯向我们支付款项，案涉签收单上我的名字是我本人所签。至于吴纯未签名的原因是因为当时款项不够分。年底吴纯打电话叫我们过去，2015年2月最后一次是我们直接到常州拿的，2015年2月的补贴也是到常州拿的。3.我是从2014年3月到2014年年底一直参与案涉项目，吴纯和我一样都是晟宇公司请过去的。道路施工人员的工资是晟宇公司的项目部总工吴振荣和项目部负责人丁英杰与吴纯、我商量后确定的。我们负责市政，其他人负责土建。4.我们上班要用车，送检也要自己开车过去，所以才给车贴。5.2015年、2016年吴纯和租赁机械的老板同去晟宇公司催要工资和租金，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2018年、2019年我就不跟他联系了。二审中双方确认，一审认定“晟宇公司应向吴纯支付劳务报酬为，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每月8000元/月×8个月-已支付生活费1500元/月×6个月+2015年2月8000元=63000元。”中的“2015年2月8000元”应为2015年3月8000元。还查明，吴纯提交的案涉民事起诉状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日。吴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萍于2019年12月6日签收一审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2019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对案涉诉讼进行了诉前登记。吴纯因催要款项与吴振荣之间的短信往来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本院认为，晟宇公司认可吴纯在其承接的案涉项目中负责市政工程，吴纯系项目经理并提供了劳务，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审综合吴纯提供的劳务情况，结合地区行业在岗人员平均工资水平等，酌情确认吴纯的月劳务报酬为8000元并无不妥。首先，吴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晟宇公司对市政项目部人员的劳务报酬的标准、数额达成合意。其次，吴纯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市政项目部人员工资签收单、车贴通讯费发放单均系其单方制作，至于陆征宇陈述的工资标准，仅能证明吴纯对项目部内部人员按此标准发放，并不能约束晟宇公司。最后，吴纯陈述2014年11月撤场后，其因处理后续事宜，故额外将工资算到2015年3月。但审查吴纯提供的用以证明报销总额69302元的报销费用明细，时间跨度从2014年5月至2015年10月，且尚有部分单据没有日期。至于诉讼时效问题，吴纯曾于2019年6月12日向吴振荣催收案涉款项，陆征宇关于2015年、2016年吴纯曾与租赁机械的老板一起向晟宇公司催要款项的陈述亦符合情理，故吴纯于2019年年底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吴纯、晟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3元，由吴纯和晟宇公司各半负担178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刘岳庆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依畑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