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达信医疗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陈玮，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矫鸿彬，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诗佳，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陆军，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台湾宝赫曼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法定代表人：王文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北京铭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达信医疗科技（苏州）有限公司（简称达信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5273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达信公司。2.注册号：10537224。3.申请日期：2012年2月2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6月6日。5.标志：优若美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美容面膜、化妆剂、成套化妆品、化妆品、化妆笔、化妆洗液、浸化妆水的薄纸、化妆用粘合剂、防晒剂、增白霜。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51315号《关于第10537224号“优若美”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0月2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行政阶段，达信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台湾宝赫曼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宝赫曼公司）的部分证据摘页复印件作为证据。宝赫曼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宝赫曼公司网站关于宝赫曼公司及“MaySkin懮若美”痘痘贴的介绍；2.宝赫曼公司核定使用在医疗用贴布商品上的第01414136号“MaySkin懮若美”商标在台湾地区的商标注册证、专利证书、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利证书等材料；3.百度搜索宝赫曼公司结果打印件；4.达信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及中国制造网对达信公司的介绍网页打印件；5.宝赫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屏分别于2012年1月1日和2016年1月1日向达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明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明基材料公司）出具的《品牌授权书》和《包装设计授权书》，授权达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明基材料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在中国大陆地区、香港和澳门地区使用“MaySkin懮若美”商标及该品牌痘痘贴台湾屈臣氏三款之包装设计；6.明基材料公司与宝赫曼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屏相关往来邮件；7.宝赫曼公司出具的致广州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说明函复印件；8.宝赫曼公司授权PRO-PHOONTERNATIONALLIMITED使用“MaySkin懮若美”商标的授权书以及达信公司与该公司签订的买卖合约及保密协议复印件；9.2010、2011年宝赫曼公司与明基材料公司签订的《原物料采购合约书》、报价单、发票、付款凭证材料；10.宝赫曼公司在美国的制造商致宝赫曼公司的订单确认材料；11.宝赫曼公司的货运转账传票、账单、相应收据、航空提单材料复印件。达信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达信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达信公司企业信息、明基材料公司和明基友达集团的官网页面及网络报道打印件；2.2010年9月20日，明基材料公司与宝赫曼公司签订的《原物料采购合约书》；3.2010年10月12日、2011年2月、2012年2月10日及2012年2月，达信公司发给宝赫曼公司的邮件；4.达信公司与原材料制造商美国EuroMed公司在2011年6-7月间的往来邮件及翻译件；5.2012年2月12日，达信公司出具的致广州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说明函复印件；6.宝赫曼公司向达信公司出具的品牌授权书；7.曼赫集团“安加适”及“爱婴舒坦”的官网页面、百度百科及网页报道；8.“Molicare”“Fixies”商标的注册信息及翻译件；9.“安加适”“爱婴舒坦”商标的查询信息；10.关于诉争商标的新闻报道及用户评价页面；11.诉争商标的商标流程信息；12.宝赫曼公司及赫曼集团的官网网页；13.“CATTIER法加帝耶及图”商标信息查询网页打印件；14.关于“CATTIER加帝耶”的媒体报道、“CATTIER加帝耶”商标马德里国际注册信息及中国商标网注册信息查询页面及翻译件；15.关于“优若美”商品的媒体报道、相关产品图片及销售页面、用户评价等；16.达信公司在大陆地区对“优若美”“美若康”品牌进行推广、宣传的广告宣传合同；17.达信公司于2012年至2019年期间对“优若美”商品在屈臣氏投入的推广、宣传类费用统计表、达信公司经销商确认函及屈臣氏费用对账单、货款对账单及发票。宝赫曼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宝赫曼公司与赫曼亚太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复印件及中文摘译；2.宝赫曼公司与法国CATTIER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复印件及中文摘译；3.宝赫曼公司与达信公司之间就诉争商标协商转移的邮件往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国家知识产权局基于在案证据认定达信公司与宝赫曼公司之间存在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代理关系并无不当。达信公司基于授权关系显然知晓宝赫曼公司的“MaySkin優若美”商标，且了解该商标在痘痘贴商品上的使用情况。诉争商标与“MaySkin優若美”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美容面膜、化妆剂”等商品与宝赫曼公司的“MaySkin優若美”商标实际使用的“痘痘贴”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情形。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达信公司的诉讼请求。达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宝赫曼公司主张的在先商标“MaySkin優若美”在台湾地区获准注册的商品是“医疗用贴布”，而非“痘痘贴”，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该在先商标实际使用的“痘痘贴”商品构成类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不论宝赫曼公司主张的在先商标指向的商品是“医疗用贴布”还是“痘痘贴”，均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3.达信公司与宝赫曼公司之间并非经销关系，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代理或代表关系，且双方就经营区域的划分有明确约定，达信公司基于该约定和经营需要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不具有主观恶意；4.宝赫曼公司知晓并默许达信公司申请诉争商标，诉争商标不属于未经授权申请注册的情形；5.宝赫曼公司提起本案无效宣告系恶意抢夺市场的行为，不应予以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宝赫曼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宝赫曼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证据1显示，宝赫曼公司的网站以及天天品牌网、买购网等网站上均有关于“优若美痘痘贴”的介绍，记载“优若美痘痘贴”的研发时间始于2002年，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宝赫曼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证据5显示，宝赫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屏早在诉争商标申请日2012年2月27日之前的2012年1月1日即授权达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明基材料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香港和澳门地区使用“MaySkin懮若美”商标，其中的附件即“MaySkin懮若美”痘痘贴的包装设计。上述事实，有宝赫曼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条件为，代理人或者代表人未经授权申请注册的商标，与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指定使用的商品与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指向的商品相同或者类似。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本案中，在案证据不仅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宝赫曼公司在“医疗用贴布”商品上在台湾地区已获准注册了“MaySkin懮若美”商标，而且能够证明宝赫曼公司已经在“痘痘贴”商品上使用“MaySkin懮若美”商标，故原审判决将“痘痘贴”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进行类似判断并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美容面膜、化妆剂”等商品与“痘痘贴”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类似商品并无不当。因此，达信公司有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以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宝赫曼公司主张的在先商标指向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旨在规制因基于合同、业务往来等关系而明知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不正当进行抢注的行为。基于上述立法目的，该条中规定的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不仅包括民法或合同法意义上的代理人或代表人，还应包括因特殊经销关系而知悉他人商标的经销商。本案中，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达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明基材料公司经宝赫曼公司授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代理经营“优若美”品牌痘痘贴产品。该代理经营关系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代理或代表关系。此外，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未经授权”，是指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未明确作出同意代理人或者代表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意思表示。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仅对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提出反对意见，不能作为推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经过被代理人或被代表人授权的依据。现达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宝赫曼公司明确作出同意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意思表示，双方就经营区域划分的约定并不是宝赫曼公司明确同意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意思表示。因此，对达信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宝赫曼公司提起本案无效宣告系恶意抢夺市场的行为，故对达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达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达信医疗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曹丽萍审判员  吴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焦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