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微山县付村盛东加油站，住所地微山县付村镇驻地三河口矿东500米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6775265522W。投资人：付益群。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男，山东尚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华，女，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京生，男，198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上诉人微山县付村盛东加油站（以下简称盛东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宗华、窦京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6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东加油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盛东加油站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无论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与否，盛东加油站均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在既没有银行转账流水，又没有盛东加油站财务账簿的情况下，仅凭借一张盖有“盛东加油站财务专用章”的借条，以及窦京生个人单方面认可的情况，草率的认定两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以此认为所借款项用于盛东加油站当时的生产经营，直接判决盛东加油站承担责任有失偏颇。盛东加油站现在的投资人付益群，是在2017年1月份按照合理的市场价格，从窦京生手中购买了由其投资的盛东加油站。双方签订合同后，现投资人付益群支付了合理对价，窦京生在交接经营资质时，将个人独资企业的“公章”和“发票专用章”，交付给现投资人付益群，根本不曾见过其所谓的“盛东加油站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没有查实所谓的“盛东加油站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以及是否系盛东加油站投资人刻制等相关事实。盛东加油站有理由相信宗华和窦京生之间伪造虚假的借贷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盛东加油站不应当对受让前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因为个人独资企业没有独立法人资格，也意味着没有独立的财产权，基于个人独资企业债务与投资人债务的一体性，所有债务最终的承担主体，都指向当时的投资人。在个人独资企业转让时，涉及企业债务的转移本质上是债的转让，应当受合同法中关于债权债务转移的规定。本案所谓的借款，均发生在窦京生为投资人期间，2017年1月转让给付益群时，明确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转让人承担，相关工商登记也没有载明转让前的债务由受让人单独或连带承担。因此，本案中即便涉及到债务问题，也只能由债务发生时的原投资人窦京生承担。三、窦京生应当作为债务人承担责任，而不是补充责任。即便本案中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也是在转让给付益群之前，由原投资人窦京生形成，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17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没有独立的财产，投资人要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使得该独资企业的债务与投资人债务最终责任融为一体。现投资人付益群对原来的经营不具备决定权，故窦京生不能因其出让盛东加油站的行为，而免除其作为原投资人就其经营加油站期间发生的债务应承担的责任，应当以其个人全部财产对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盛东加油站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在依法转让前，其可供债权人获偿的范围是企业财产和投资人窦京生个人财产，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盛东加油站承担还款责任实际上是将窦京生的个人负债强加于盛东加油站的现投资人付益群，按照现有的法律制度，对于债权人的保护仅限于代位权和撤销权，而一审法院的判决等于平白无故给予债权人增加了可供清偿的财产，违反了现有的法律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错误的判决。宗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宗华与盛东加油站之间的借贷真实发生，盛东加油站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宗华在一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供盛东加油站出具的借条、收到条及还息的流水等相关的证据，足以证实该笔借款的真实性，付益群和窦京生两个投资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即本案债权人宗华，根据合同法第84条的规定，在未经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二人的转让合同的效力并不及于宗华，盛东加油站陈述窦京生未将财务印章进行交付而只交付了公章和发票专用章与常理不符，且盛东加油站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财务印章系借款发生时加油站投资人窦京生加盖，宗华作为债权人已经完成审慎的义务。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盛东加油站存在偷换概念的情况，盛东加油站的民事责任并不等同于投资人的责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的变更并不影响该个人独资企业对外享受的权利、履行的义务以及承担的责任，尽管本案中盛东加油站的投资人进行了变更，但是加油站在法律上的人格仍然是存续的，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31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有承担债务的能力，只有在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的时候，不足的部分才由投资人进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盛东加油站承担还款义务，判决当时的投资人窦京生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依据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窦京生答辩称，同意宗华的意见。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微山县付村盛东加油站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分计算从2018年9月6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窦京生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盛东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为窦京生，其原投资人为高培玉，窦京生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1月6日，盛东加油站因经营所需向宗华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宗华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款已收到月息贰分按月结息”，借条落款处有窦京生的签名和印章，借条内容上加盖有盛东加油站财务专用章。其后窦京生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份。2017年窦京生将盛东加油站转卖给付益群（盛东加油站现实际投资人），并于2017年1月16日办理了工商登记，企业投资人直接由高培玉变更为付益群。再其后，原告向被告索要借款，被告未支付。2019年10月24日，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被告盛东加油站向宗华借款逾期未还，由其出具的借条为证，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盛东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其对企业债务的承担具有相对独立性，虽然在借款后投资人窦京生将盛东加油站转让给了付益群，但基于对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对于盛东加油站名义所形成的债务仍应由盛东加油站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盛东加油站偿还借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条明确约定了月息2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自认利息偿还到了2018年8月份，并要求从2018年9月6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窦京生的责任，其系盛东加油站原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盛东加油站的债务发生在窦京生经营期间，其虽然已经将盛东加油站予以转让，但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微山县付村盛东加油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宗华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二、被告窦京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微山县付村盛东加油站、窦京生负担。本案二审中，宗华补充提交了窦京生支付借款利息的相关转账明细，盛东加油站质证认为系宗华与窦京生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与其无关，其不知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认定宗华和窦京生之间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即使认定证据真实，也恰恰证明所有借款本金和利息偿还均是由窦京生个人完成，与加油站没有任何关系，既不能证明该笔资金用于加油站经营，也不能证明后续用加油站财产偿还债务。本院认为，宗华提交的窦京生向其偿还借款利息的转账明细，时间上具有连续性，能够认定还款事实存在，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宗华一审中提交了加盖有盛东加油站财务专用章和当时作为投资人的窦京生签字的借条，二审中又补充提交了窦京生偿还借款利息的相关明细，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本案借贷事实。盛东加油站上诉主张借贷不属实，本院不予采纳。窦京生从个人账户转账还款，只是还款的一种方式，不能作为认定系窦京生个人借款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根据以上规定，虽然盛东加油站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盛东加油站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但清偿顺序为先由盛东加油站以企业财产清偿，不足部分由投资人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盛东加油站虽非法人，但符合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组织的条件，具有相对独立的财产和责任能力。本案宗华起诉主张的债权，系基于窦京生在其任盛东加油站投资人及负责人期间代表盛东加油站与宗华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盛东加油站的投资人由窦京生变更为付益群，但对盛东加油站而言系其投资人发生变更，不影响盛东加油站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主体地位。窦京生作为投资人期间代表盛东加油站对外产生的债务，是盛东加油站的债务，应由盛东加油站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微山县付村盛东加油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微山县付村盛东加油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