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4行初201号原告陈景华，男，1949年10月2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潞，辽宁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兴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兴城市兴海南街137-2号。法定代表人白剑锋，该市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兴城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力，辽宁卢宏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福江，男，1955年4月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兴城市。原告陈景华诉被告兴城市人民政府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20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向被告兴城市人民政府直接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21年1月14日追加陈福江为第三人。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潞，被告兴城市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辛志力，第三人陈福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兴城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兴政复〔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陈福江与陈景华有肢体接触，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景华“左侧面部擦伤、左侧骨膜穿孔”与陈福江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公民的住宅不受侵犯，陈景华未经陈福江允许进入其家中，陈福江为了使自身的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推搡行为制止陈景华侵入住宅，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所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1目之规定，决定：撤销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20〕1769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陈景华诉称，2020年4月2日，原告在自家耕地干活，发现自家耕地的榆树、槐树被陈福江砍伐十五株，原告与其理论时发生争执，陈福江对原告进行殴打，导致原告受伤，原告报警后到医院就医，住院治疗16天。经公安机关调查后，2020年6月24日对陈福江作出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20〕17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陈福江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依据此处罚决定，将陈福江诉至兴城法院，请求其进行侵权损害赔偿，审理期间陈福江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兴政复〔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告罔顾事实，通过复议程序改变原行政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兴政复〔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2、判决恢复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20〕17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法律效力；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和3项。原告陈景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2、兴城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被告兴城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本案诉讼请求有两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一事一诉”的原则，诉讼请求不明确；二、陈福江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三、原告未经允许进入陈福江家中，陈福江为了使自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损害，采取推搡行为制止陈景华侵入住宅，不违反法律规定；四、本案报案人与原告系父子关系，其不在现场，其证言具有一定的主观倾向性，不能反映真实情况，证人郭某也不在现场，其证言相互矛盾，相关事实均是听原告所说，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另旧门乡派出所调查中，也明确没有人看见两人打架的现场情况，因此陈福江殴打原告的事实不清，兴城市公安局对陈福江进行行政处罚证据不足；五、原告虽有住院病志，兴城市公安局无法证明原告鼓膜穿孔这一情况。综上，陈福江殴打原告事实不清，是否产生鼓膜穿孔的损害后果也未查清，不存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兴城市公安局行政处罚证据不足，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兴城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据3、兴城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4、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用以证明兴城市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向兴城市公安局送达答复，因案情复杂，依法延期审理；第二组证据，证据5、陈福江提交的证据；证据6、兴城市公安局提交证据（处罚卷宗）；证据7、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用以证明兴城市政府经依法审查，认为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证据不足，依法予以撤销。第三人陈福江述称，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陈景华、陈福胜、郭某所说不属实。陈福胜系陈景华之子，且没有到过陈福江家中，询问笔录缺乏客观真实性，不应采信。案发当天报案，询问笔录说其父亲“左脸有擦伤”，旧门派出所认定为擦伤，与医院诊断为“挫伤”不一致。陈景华称我砍伐其果树承包合同书范围内树木，但旧门派出所未调取该合同，第三人砍伐的树是响应政府绿化房前屋后的号召，在沟里栽的刺槐和杨树，沟里的榆树是自然生长的，和刺槐、杨树杂交，至案发已经35年，沟及里面的小片林子不归陈景华，帮我栽树的人出具了书证。陈福胜询问笔录说“我看见他左脸上有个手印，有点破皮，左边耳朵也听不见我说话，看着打的挺狠，我爸脑袋也迷糊”与陈景华、郭某询问笔录一致，但与兴城市人民医院病志体格检查“神志清楚，表情自如，查体合作”不一致。二、陈景华医院病志存在疑点。2020年4月2日入院诊断与2020年4月18日出院诊断均为“左面部挫伤，鼓膜穿孔，感音性耳聋”，该诊断结果与CT和内窥镜检测结果相矛盾，不能作为公安机关定案依据。三、兴城市公安局涉嫌违法办案。1、法律文书造假，旧门乡派出所2020年6月20日情况说明不知道向哪级组织、向什么人说明，且说明中说接到报案，民警立即赶到现场进行处置，于2020年4月2日至6月15日期间进行调查……，陈福胜询问笔录记载案发于2020年4月2日早上八点多钟，报案是在他父亲离开案发现场很长时间的下午，民警不能“立即赶到现场处置”，陈福江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也说明案发时间是“2020年4月2日8时20分许”，旧门乡传唤陈福江是第二天上午，“通（告）知记录陈福江签名栏写的时间是“2020.4.3.10.2”。2、法律文书不规范，公安行政案件审批表没有公章，处罚无依据。3、民警询问，涉嫌诱导。陈景华系恶人先告状，兴城市公安局枉法裁判。事实真相是，2020年4月2日8时许，陈景华擅闯民宅，从后门进入我家，因为树的事纠缠，无理取闹，没说几句话就破口大骂，我妻子被推倒，我往外驱赶他，我已经70岁，我推搡都悠着劲，我没有殴打他。他因为什么受伤而去医院，我不知情也没责任，请求法院维持涉案复议决定，撤销兴城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2是本案审查的客体，不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证据1，该效力需要认定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效力以后才能认定其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7行政复议决定书是本案审查的客体，不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对于行政复议程序性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陈景华与陈福江系同村村民，2020年4月2日8时20分许，陈景华以自家地边林木被陈福江砍伐，到陈福江家理论，发生争执。同日8时44分，陈景华之子陈福胜报案称陈福江打了陈景华两个耳光导致陈景华面部红肿淤青且头晕。兴城市公安局旧门满族乡派出所当日立案受理。陈景华到兴城市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左面部挫伤，鼓膜穿孔，感音性耳聋，并于当日13时16分到耳鼻喉病房办理入院。同日15时40分，该派出所工作人员对陈福胜进行询问。同日17时53分，该派出所工作人员到兴城市人民医院内科住院部对陈景华进行询问。兴城市公安局旧门满族乡派出所又分别于同年5月18日、6月20日对郭某进行询问，于同年6月7日、6月20日对陈景华进行询问，于同年4月3日、6月7日对陈福江进行询问。同年6月23日，兴城市公安局对陈福江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同年6月24日，兴城市公安局作出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20〕1769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陈福江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同年6月25日送达陈景华、陈福江，陈福江拒绝签字。同年8月4日，陈福江向兴城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兴城市人民政府以案情复杂，作出并送达兴政复〔2020〕5号延期审理通知，决定延期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同年10月29日，兴城市人民政府作出兴政复〔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20〕1769号行政处罚决定。另查明，陈景华已于2020年4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面部挫伤，鼓膜穿孔，感音性耳聋，出院医嘱为患者出院后保持左侧耳道干燥清洁，预防感冒，勿用力擤鼻，左耳病情变化随诊。陈景华出院后曾两次申请伤情鉴定，但鉴定未果。本院认为，本案是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之诉，争议焦点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陈福江与陈景华因林权归属产生纠纷，陈景华到陈福江家中理论，是村民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存在强闯他人住宅的主观故意，也不具有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现实危险性，兴城市政府认定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认定不妥。被告依据询问笔录、医院病志、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20〕17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陈福江与陈景华有肢体接触，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景华左侧面部擦伤、左侧骨膜穿孔与陈福江的行为有因果关系”，该复议决定对陈景华、陈福江之间存在肢体接触进行认定，但对陈景华左侧面部擦伤、左侧骨膜穿孔这一事实及陈景华受伤害事实是否由陈福江用手打伤所致，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有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取证、查阅文件和资料的职责。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兴城市人民政府曾以案件复杂决定延期作出复议决定，但结合兴城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其没有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取证、核实，亦没有负责人批准延期作出复议决定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期间，行政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在本次诉讼被告答辩过程中，兴城市人民政府要求本院依法追加陈福江为第三人，但兴城市人民政府对陈景华作出不利决定时，没有追加陈景华为第三人，不能及时参加复议程序，无法获知复议决定及诉权，有损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有违程序正当原则。综上，兴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兴城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的兴政复〔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二、责令兴城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兴城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曹宝泉审判员  花 勇审判员  程歆谦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华书记员谭思朦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