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温泉中路**。法定代表人：陈建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鑫鑫，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艳，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冬生，男，1971年12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麒，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云峰，男，1974年1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冬生、熊云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5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熊云峰在上诉人内部没有人事劳动关系，其系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上海分公司）登记上的负责人，且自2017年起丰润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实际上是被上诉人梁冬生；熊云峰与梁冬生间系合伙关系；“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易家中心整体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由梁冬生自己刻印，上诉人不可能于三方协议上加盖印章，更不可能承担梁冬生的损失。被上诉人梁冬生辩称，其与熊云峰间没有合作关系，熊云峰系上诉人的代表；争议项目章系项目部刻印，并非梁冬生私刻，故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熊云峰未作任何答辩。梁冬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丰润公司向梁冬生返还《终止协议书》约定的相关费用中尚未返还的人民币（下同）1,118,728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以1,118,72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月息2%计算）；2、丰润公司向梁冬生支付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和财产保全的保险费用1,680元；3、熊云峰对丰润公司的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丰润公司、熊云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丰润公司上海分公司由丰润公司于2015年11月设立，2018年11月19日注销，丰润公司上海分公司存续期间由熊云峰担任负责人。2018年1月22日，丰润公司与梁冬生签订一份《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梁冬生承包经营丰润公司上海分公司，承包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梁冬生在丰润公司的资质和营业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实行自组人员、自筹资金、自负盈亏，梁冬生独立承担分公司的全部法律责任；梁冬生于签订合同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向丰润公司缴纳30万元的履约担保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3月20日，梁冬生通过上海XX有限公司向丰润公司支付履行担保金30万元。2018年6月11日，中广易家实业有限公司与丰润公司签订一份《中广易家商业中心综合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丰润公司向中广易家实业有限公司承包中广易家商业中心综合改造工程，后工程名称变更为易家中心整体装修工程。2018年7月5日，丰润公司与梁冬生签订一份《中广易家商业中心四号楼综合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梁冬生向丰润公司分包中广易家综合改造工程中的部分项目；工程内容为四号楼中广易家接待中心、二楼展览中心、三楼东方电影学院配套工程、四号楼室内拆除；工程范围为上述工程内容范围内的室内装修、水电安装、空调、弱电智能化、消防、土建改造等；合同价款暂定为4,000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广易家综合改造工程未能正式开工。2018年7月10日，梁冬生向熊云峰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8年8月17日，梁冬生向丰润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8年9月21日，梁冬生向丰润公司支付金山易家装修改造设计费代垫款15万元。2018年12月27日，丰润公司与梁冬生签订一份《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终止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梁冬生承诺，在承包期间未以丰润公司名义对外签订过合同，也没有承接过工程项目，承包经营期间无纠纷、无欠款、无债务；承包经营期间所有法律责任和经济债务由梁冬生承担，第三方追诉丰润公司的，由梁冬生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4月24日，以丰润公司为甲方，梁冬生为乙方，熊云峰为担保方，三方签订一份《终止协议书》，协议书的甲方加盖“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易家中心整体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乙方由梁冬生签字，担保方由熊云峰签字。协议书约定：项目因业主原因无法开工，丰润公司和梁冬生终止双方签订的《中广易家商业中心四号楼综合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丰润公司同意向梁冬生支付结算款3,018,728元；结算款的组成为梁冬生转入丰润公司账户的保证金本息118.6万元、梁冬生转入熊云峰账户的保证金本息118万元、梁冬生垫付的设计费本息17.7万元、临时房基础建设费用18.5万元、办公室装修费用27,728元、熊云峰个人借款5万元、转给项目部的费用10万元、乙方管理人员邓金根工资4.8万元、邓金根发生的杂费8,000元、梁冬生与相关管理人员发生的管理费用2.7万元、梁冬生发生的招待费用3万元；上述结算款丰润公司和熊云峰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余款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丰润公司和熊云峰未能按时支付的，余款按月息3%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三方如有违约，违约方支付由此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约定利息、交通住宿等相关费用；梁冬生已与相关班组签订的施工合同由梁冬生与其协商解除，丰润公司不承担梁冬生与班组之间因合同纠纷产生的一切后果；本协议书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9年5月29日，丰润公司通过上海XX有限公司向梁冬生返还履约担保金30万元。2019年7月11日，熊云峰出具承诺书，承诺由其向梁冬生退还投入易家项目的资金，熊云峰已支付80万元，2019年7月15日支付20万元，2019年7月31日支付100万元，2019年8月31日支付100万元。同日，以丰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雄为保证人，梁冬生为被保证人（梁冬生应为债权人）签订一份《保证合同》，合同约定：鉴于熊云峰为金山易家项目的负责人，梁冬生为金山易家项目的承包人，梁冬生转入丰润公司100万元中广易家改造项目履约保证金和15万元金山易家装修改造设计费代垫款，因此陈建雄对熊云峰承诺的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10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2019年8月21日，丰润公司退还梁冬生保证金100万元。熊云峰于出具《承诺书》后又退还给梁冬生保证金10万元。原审另认定，因本次诉讼，梁冬生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和财产保全的保险费1,680元。一审法院认为：丰润公司与梁冬生既有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又有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丰润公司与梁冬生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终止协议书》上加盖的“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易家中心整体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是否对丰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终止协议书》是梁冬生与熊云峰谈妥并签字后，由熊云峰提交丰润公司加盖丰润公司公章，丰润公司的管理人员未同意，尔后加盖了“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易家中心整体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在《终止协议书》订立过程中，熊云峰拥有双重身份，熊云峰既是丰润公司的代表人，又代表本人为保证人。“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易家中心整体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由丰润公司上海分公司掌控，而熊云峰是丰润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又是易家中心整体装修工程项目的负责人，盖章之人应是熊云峰，梁冬生有理由相信熊云峰有代理权，因此《终止协议书》上加盖的“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易家中心整体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对丰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终止协议书》是就合同终止后丰润公司欠付梁冬生结算款作出的对债务金额的确认，无论分包合同有效与否，《终止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丰润公司管理人员不同意加盖丰润公司公章对《终止协议书》的效力并无影响。丰润公司和熊云峰认为“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易家中心整体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是由梁冬生掌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终止协议书》的约定，丰润公司应当支付梁冬生结算款3,018,728元，丰润公司和熊云峰已经支付190万元，尚有1,118,728元未按约支付，丰润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包括支付欠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支付律师费和财产保全保险费等。《终止协议书》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息3%，梁冬生自愿调整为月息2%，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终止协议书》对保证的方式和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熊云峰应对丰润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判决：一、丰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冬生结算款1,118,728元；二、丰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冬生逾期付款利息（以1,118,72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月息2%计算）；三、丰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冬生律师费5万元和财产保全的保险费1,680元，合计51,680元；四、熊云峰对丰润公司的上述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丰润公司、熊云峰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80元，由丰润公司、熊云峰共同负担。丰润公司、熊云峰所负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丰润公司主张“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易家中心整体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系梁冬生自己刻印，梁冬生则认为印章系项目部刻印，本院注意到，原审中，丰润公司陈述因备案需要，由分公司刻印，其是知道的，熊云峰则陈述因备案的原因，项目名称有改变，综合改造工程项目专用章在前，整体装修工程的项目专用章在后，因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陈述及建设工程合同的一般履行方式而言，丰润公司二审中的前述主张，依据不足，难以采纳。丰润公司主张熊云峰与梁冬生合伙承接涉案项目，梁冬生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熊云峰系丰润公司上海分公司存续期间的负责人；丰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雄签署的保证合同载明熊云峰为金山易家项目负责人，梁冬生为项目承包人；丰润公司一、二审中亦未能出示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熊云峰与梁冬生间存在合伙关系，故丰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合前述情形，本院认为，加盖“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易家中心整体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的三方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综上所述，上诉人丰润公司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60元，由上诉人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薛叶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