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葛荣喜，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方正，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凡民，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颛孙拥军，山东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葛荣喜与林凡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0830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林凡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做出(2018)鲁08民终148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做出(2018)鲁0830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葛荣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做出（2018）鲁08民终380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葛荣喜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鲁08民申366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被申请人林凡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颛孙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荣喜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林凡民支付拖欠原告货款611304元；2.诉讼费用由林凡民承担。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5日，林凡民向葛荣喜出具收到条，载明“收复合板材清单包括欠条共计108页合计款1145232元壹佰壹拾肆万伍仟贰佰叁拾贰元林凡民2016.1.5”。林凡民主张这108张送货单中的第50张数额不应加上41.68万元的欠条，该笔41.68万元林凡民已经偿还，林凡民手中持有41.68万元的欠条原件，原件上有“清”字。葛荣喜主张该笔欠款没有归还，当时林凡民出具2016年1月5日的收条时，载明的108张清单包括该欠条，已把该欠款计入了总条内，所以该条和清单均由林凡民收回。上述欠条是林凡民2014年1月24日出具，载明“欠复合板款416800元”。原审在庭前，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均同意扣除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所对应的货款13万元，对于林凡民已经支付了403928元，双方没有争议。葛荣喜在向林凡民供应货物期间，编号为4、20、25、60、75、80、91的送货单在价格和数量上计算错误，该部分货物价值4189元，原审时葛荣喜同意扣除该部分货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107页（原文如此）送货单及一张收条，开始时间是2014年1月12日，结束时间是2015年9月，本案送货单均标有序号，每张送货单也均载明了货品的名称规格及数量以及价款。同时，每张送货单的右上角均有货款总计，即把本次送货的价款加上以前的价款的一个累积。但是，序号为“49”，时间为2014年8月12日的送货单，右上角的货款总计是574493元；序号为“50”，时间为2014年9月1日的送货单，右上角货款总计是1071497.20元。而2014年9月1日送货单载明本次送货的货款只是80204.20元。通过计算（574493+80204.2+416800）得出的数额正好为1071497.20，因此，可证实在序号“50”的送货单上，加上了41.68万元。而该41.68万元的货款，没有所送货物的规格数量及单价，不合常理。即便是按照葛荣喜主张，该笔41.68万元欠款没有归还，只是因为林凡民出具2016年1月5日的收条时，已把该欠款计入了总条内，所以该41.68万元欠条和送货单均由林凡民收回。但41.68万元的欠款时间是2014年1月24日，林凡民出具收条的时间是2016年1月5日，序号“50”的送货单出具时间2014年9月1日，林凡民提前一年多的时间把该41.68万元加在送货单上，明显与常理相悖。因此，在序号为50的送货单上加上41.68万元，不予支持，应从1145232元中扣除。林凡民已经支付的货款403928元，以及原审在庭前，双方协商一致，均同意扣除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所对应的货款13万元；还有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葛荣喜同意在计算林凡民最终应支付的货款时，扣除计算错误的部分货款数额4189元，上述款项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被告林凡民应支付原告葛荣喜货款190315元（1145232元-416800-403928元-130000元-4189元）。判决：一、被告林凡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葛荣喜货款190315元。二、驳回原告葛荣喜的其他诉讼请求。葛荣喜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书第二项，依法增加判令林凡民向葛荣喜支付欠款4168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24日，林凡民给葛荣喜出具欠款416800元的欠条，由于林凡民一直未偿还该笔欠款，为方便计算林凡民的欠款总额，于2014年9月1日将该笔欠款计算进了林凡民所欠葛荣喜的供货欠款总额之中。该欠款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支付，重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驳回。林凡民辩称，1、108张单据右上角的货款总计是上诉人自己书写的；被上诉人在2016.1.5日出具的是收据不是欠条，双方没有最后对账结算，故该收据不能作为债权凭证；2、被上诉人出具收据上记载的是108张送货清单及欠条，假如加上41.68万元欠条的话，就变成了109张，与被上诉人收到的单据数量不符，另外41.68万元的欠条原件在被上诉人手中，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了该欠款，上诉人不能重复主张；3、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林凡民是否已经偿还复合板欠款416800元。林凡民2014年1月24日向葛荣喜出具欠条，载明“欠复合板款416800元”。2016年1月5日，林凡民向葛荣喜出具收条，载明“收复合板材清单包括欠条共计108页合计款1145232元壹佰壹拾肆万伍仟贰佰叁拾贰元林凡民2016.1.5”。该收条显示内容系双方当事人账目清单的汇总，系林凡民收到清单包括欠条的凭证，而非欠条，且载明的货款数额在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应另行扣除计算错误、已偿还的货款等，故该收条不能认定为债权凭证；收据上记载的是共计108张送货清单及欠条，如加上416800元欠条，则应为109张，与被上诉人收到的单据数量不符；且涉案416800元欠条原件在林凡民处，并由林凡民提交一审法院。故该收条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416800元债权债务关系至今仍然存在，因此，葛荣喜要求林凡民返还复合板欠款4168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荣喜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二审判决；2、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林凡民除支付190315元货款外，再向再审申请人葛荣喜支付欠款416800元。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部分不清，致使再审申请人葛荣喜416800元财产权益受损。关于被申请人林凡民欠再审申请人葛荣喜总货款1145232元欠款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自2014年1月12日起至2015年10月9日共计108次葛荣喜向林凡民送货形成的久款728432元；一部分为欠条欠款416800元，该笔欠款有被申请人林凡民2014年1月24日出具的欠条为证。2、关于再审申请人葛荣喜与被申请人林凡民之间的习惯记账方式。双方记账方式为送一次货进行一次对账的记账方式，自2014年1月12日始的第一张送货单据开始，葛荣喜每给林凡民送一次货，双方都会对送货的相应总欠款金额进行对账，并将对账后的欠款总额写于单据的右上角，并且每次都有林凡民本人签字确认，双方之间一直以这种方式进行记帐，这在每一张送货单中均能体现出来。3、关于第50号单据所记载欠款总额。2014年1月24日，被申请人林凡民给再审申请人葛荣喜写具欠款416800元的欠条，由于林凡民一直未对该笔欠款予以偿还，为方便计算林凡民的欠款总额，于2014年9月1日将该笔欠款计算进了林凡民所欠葛荣喜的始于2014年1月12日的供货欠款总额之中。因此，双方之间的对账欠款总额才会由第49号单据的574493元变为第50号单据记载的1071497元。林凡民对此是认可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自第50号单据至108张单据共计59张单据上都对欠款总额进行了签字确认。据此，原审法院将416800元欠款从1145232元总欠款中刨除，此系对该事实的明显错误认定。4、原审法院对本案关键性争议不予审理，径行将416800元欠款从1145232元总欠款中刨除，显失公正。本案关键性争议为416800元欠款是否已经被偿还，在本案第一次二审及重审庭审过程中，被申请人林凡民均对416800元欠款事实做出自认，只是主张该笔欠款已经偿还，再审申请人葛荣喜均主张该笔欠款没有归还。在原审过程中，重审法院对该关键性争议事实不予释明，以“41.68万元……属于凭空多出，明显不合常理”、“……被告提前一年多时间把该41.68万元加在送货单上，明显与常理相悖”等常理推论理由，刻意回避关键性争议，认定该笔欠款应当刨除，驳回了葛荣喜的正当诉求。原审法院并不对416800元欠款是否已经偿还进行查明，这严重侵害了再审申请人葛荣喜的实体权益，显失公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将416800元欠款从1145232元总欠款中刨除，是对416800元欠款事实做出的错误认定且显失公正。该欠款事实的真实性，已经全部记录在案的108张送货单、林凡民写具的欠条、林凡民写具的收条等证据同林凡民在本案第一次二审及发回重审审理中均认可存在该笔416800元欠款自认事实，互相印证，完全能够被充分证明。被申请人答辩称：1.申请人在原审及再审审查中均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答辩人欠货款416800元，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已经偿还了申请人416800元货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申请人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查明：1、2016年1月5日，再审申请人葛荣喜将持有的2014年1月12日至2015年9月10日的送货单共计108张写上1-108的编号后，交与被申请人林凡民。其并书写了“2014.1.12-2015.10.9,计清单108页，计欠114523.00”的字条一并交与林凡民（见下图一）。林凡民向其出具了“收复合板款清单包括欠条共计108页合计款1145232元壹佰壹拾肆万伍仟贰佰叁拾贰元林凡民2016.1.5号”的收条（见下图二）。图一图二2、2017年1月22日，葛荣喜去林凡民处要账，在林凡民的笔记本上原记载“2016.2.6汇老葛6万元，农行；2016.8.25号汇老葛75000元正；2017年1月19号给老葛承兑5万元，两人来”的记载下方书写了“2016年2月4号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葛荣喜收老林40.3928万元”的收条。3、林凡民提供的葛荣喜2014年2月18日第二张送货单背面写有“2017.1.22号，已算完”字样（见下图）。该算账人并且在第20、24、60、80、91张送货单上写上了“多算700元”、“多算306”、“多算884元”、“多算33”、“多算310元”的“多算”数据。本院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仍为2014年1月24日的欠款41.68万元是否已经归还。葛荣喜主张该款未清偿，他把该款计入第50张欠条，以后继续送货、计欠货款直至2015年10月9日。林凡民主张该41.68万元已经偿还，理由为：1、其2016年1月5日收到的单据只有108页，如果有该欠条，则收条上应当写109张，而不会写108张；2、2016年1月5日没有2014年1月24日的欠条，证明该欠条早已收回，如果没有付清货款，不会收回欠条；3、其在签第50张送货单时，上面记载的内容较多，没有注意和核算上面葛荣喜书写的欠款数额。本院再审认为，1、2016年1月5日林凡民出具的收条不能作为其认可欠款1145232元的欠条使用，该数额仅是葛荣喜的单方记账，从以后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的扣减质量问题13万元及多算的4189元，可以证明这一问题；2、2017年1月19日，林凡民记载的“给老葛承兑5万元，两人来”还款情况，证明该日要账是林凡民及其妻两人去要账，而在2017年1月22日，葛荣喜向林凡民出具了收“40.3928万元”的收条，同时，该日在第二张送货单上书写“已算完”字样，证明葛荣喜与林凡民在当日仍在进行货款数额结算，且“已算完”，而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算账的最终结果如何。故本案林凡民没有自认过在2016年1月5日欠葛荣喜货款1145232元；3、葛荣喜主张其在第50张送货单上加上41.68万元欠款经过了林凡民的同,但该送货单上记载的内容（见下图），并无把欠条数额41.68万元加进该送货单的记载，该送货单也无林凡民记载并认可“总计”数额包含原41.68万元欠条欠款的内容。本案第49张送货单送货的时间为2014年8月12日，与本张欠条间隔了20天时间，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在2014年9月1日这一天，葛荣喜与林凡民经过了对账。故葛荣喜的记账只是初步记账，仍应经过最后的对账确认，才能确定欠款数额；4、本案在林凡民已经先期持有欠条、葛荣喜已经不持有欠条的情况下，仍让林凡民继续举证证明其对于欠条上记载数额的付款情况，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会加重林凡民的举证负担。综上，本案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2016年1月5日林凡民向葛荣喜出具收条时，葛荣喜仍持有2014年1月24日41.68万元欠条，也无充足的证据证明葛荣喜在2014年9月1日将41.68万元计入第50张送货单欠款数额的时候，引起了林凡民的注意并同意。本案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本案一审判决确有错误，本院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葛荣喜再审请求证据不足，其再审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鲁08民终380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爱民审判员  秦绪启审判员  程海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