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才挥，男，195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忠理，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京河环境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珠江路**兴隆珠江湾畔天鹅堡********。法定代表人：张岩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亭，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涤非，贵州海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管理局，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开区黄河路**iv>法定代表人：宋鑫，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海，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才挥因与被上诉人贵阳京河环境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河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经开区建管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才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11民初1119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才挥一审所有诉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京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杨才挥已经享受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杨才挥并未向法庭出具已享受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相关依据，因杨才挥自身也不清楚享受的是否是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而一审法院仅根据京河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杨才挥已经享受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缺乏证据支持，更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杨才挥已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并认定杨才挥与京河公司之间为劳务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的意见，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其次，一审法院混淆了基本养老保险和农村养老保险。基本养老保险、农村养老保险这两种社会保险制度的适用群体不同、资金筹措来源不同、待遇标准和额度均不同，不能混同或替代。本案中，杨才挥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属于进城务工农民，不具有取得居民或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条件。杨才挥即使享受了农村养老保险，也是基于农业户籍而领取的农村养老保险金，现行法律并没有明确的条文将农村养老保险金列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范畴，同时，农村养老保险金的性质不属于工伤事故的救济，杨才挥取得的农村养老保险金的数额也不能覆盖因发生工伤事故而受到的经济损失。在此情形下，将因取得农村养老保险待遇而排除在工伤保险救济制度的范围之外，与工伤保险对社会劳动者统一保护的原则不符，显失公平。杨才挥是基于农业户籍而领取的农村养老保险金，故本案争议不适用关于劳务关系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其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才挥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京河公司辩称：1、杨才挥自述已参加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并每月领取养老金至今，该自述行为属于民事诉讼中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京河公司无需举证证明，杨才挥称一审法院仅根据京河公司的单方面陈述，认定杨才挥已经享受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缺乏证据支撑，无事实依据的说法不予成立。2、杨才挥在京河公司处工作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首先，本案双方于2016年5月1日第一次签订返聘协议时，杨才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可知杨才挥满足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故根据该规定，杨才挥与京河公司之间可排除劳动关系。其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章中，基本养老保险包含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城镇居民养老保险以及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已经属于基本养老保险范畴，而本案中，杨才挥在京河公司处工作时已经享受了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并按月领取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之规定，杨才挥与京河公司为劳务关系没有错误。3、杨才挥的各项诉请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京河公司已依法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杨才挥诉请判决双方之间于2019年8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但据前述，本案双方之间并未建立过劳动关系，杨才挥诉请无事实依据。本案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于2019年6月30日终止，京河公司根据杨才挥工作实际情况依约向其及时足额支付双方劳务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劳务报酬，且协议终止后，杨才挥以前的工作岗位已安排其他员工负责，故杨才挥诉请要求京河公司支付其2019年7月、8月的工资及扣留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因本案双方系劳务关系，合同期满自然终止，本案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的法定条件，杨才挥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案双方之间各份劳务合同中均对杨才挥的劳务报酬标准、发放时间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双方一直按约履行，并且京河公司已按双方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杨才挥发放所有劳务报酬及加班费用，不存在拖欠加班工资的事实，杨才挥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另，经核实，由于杨才挥家不停提出各种要求已影响京河公司正常秩序，出于解决矛盾的角度，京河公司在2019年7月份向杨才挥支付了2116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对涉案双方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经开区建管局述称，经开区建管局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义务，具体的陈述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杨才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杨才挥于2019年8月22日解除与京河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二、依法判决京河公司向杨才挥支付拖欠的2019年7月、8月的工资4012元及扣留的工资1003元；三、依法判决京河公司向杨才挥支付自2011年12月至2019年8月止的经济补偿金17892.5元；四、依法判决京河公司向杨才挥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止的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52200元；五、依法判决京河公司支付杨才挥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的带薪年休假工资58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河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为市场主体依法自主选择经营。杨才挥于2011年12月起到经开区建管局下属部门工作，岗位为环卫工。2016年3月28日，经开区建管局作出《关于我区环卫工人安置的相关问题的说明》，载明：“根据管干分离”原则及相关工作部署，政府不再直接参与管理经营活动，将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将该区环卫工人工作关系整体划转给中标单位，由中标单位对环卫工人进行劳动合同、生产用工的管理。中标公司必须与环卫工人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用工合同，达到退休年龄的员工签订返聘协议。中标公司所接收的环卫工作人员，应保证与原岗位及工作内容不得发生较大变化。此后京河公司中标，杨才挥自2016年5月1日起到京河公司工作。此前杨才挥一直在经开区建管局处工作。京河公司提交的其与杨才挥所签订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退休人员返聘协议》，约定：杨才挥工作岗位及工作区域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执行，京河公司依法执行国家和相关法律法规、合理安排杨才挥休息时间，杨才挥可享受京河公司用工合同制度规定的相关福利，京河公司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杨才挥的上月工资；因杨才挥属于退休人员，京河公司将不承担其社会保险费用及住房公积金；双方因履行本协议而发生争议，当事人可以向京河公司所在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发生诉讼的由京河公司的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杨才挥实际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其工作期间的工资已领取。2018年12月30日，杨才挥、京河公司签订《劳务聘用协议》，约定劳务聘用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其工作期间的工资已领取。杨才挥自述实际工作至2019年8月22日，但京河公司未予支付2019年7月、8月工资，杨才挥遂于2019年9月29日向贵阳市花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内容与本案诉请一致，仲裁部门以杨才挥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杨才挥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另，杨才挥自述已参加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并在年满60周岁后开始每月领取养老金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杨才挥已参加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并在年满60周岁后开始每月领取养老金至今。因我国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亦属于基本养老保险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杨才挥已享受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应认定为其已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杨才挥与京河公司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劳务关系。杨才挥主张其与京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杨才挥以同京河公司及经开区建管局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提出的各项诉请，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才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杨才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中，杨才挥称其未缴纳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但认可其自60岁起已享受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并称其与妻子在2019年7月份是打了考勤上班的，8月份是由于公司派了其他人去占了杨才挥夫妇的工作岗位，杨才挥夫妇争抢不过其他人才放弃工作的，对于诉请要求京河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7月、8月的工资有录音为证，但杨才挥对于诉请的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止的加班工资无直接证据证明，还称杨才挥是从2011年在经开区建管局工作，由经开区建管局安排到京河公司工作，杨才挥在经开区建管局享受的福利及劳动关系应该延续到京河公司，杨才挥在经开区建管局上班时没有年满60周岁，且也没有缴纳任何社保，由于内部关系将杨才挥调至京河公司，该原因不是杨才挥的缘由，因此杨才挥与京河公司成立的也应是劳动关系，这对于杨才挥而言才是公平的，且杨才挥享受的新农保待遇是由于政策所致，其所享受的待遇不足以满足现在的生活保障，故应支持杨才挥的诉请。而京河公司则称杨才挥于2016年5月1日进入该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多份《退休人员返聘协议》内容基本一致，亦是按照签订的协议履行的，《退休人员返聘协议》、《劳务聘用协议》中的“相关福利”是指超过正常时间的加班工资及公司的基本节日补助、环卫津贴、生活补助等，杨才挥在工作期间已足额享受，一审工资表中有详细记载，公司开始是按照一个班八小时或六小时来安排工作，后来公司申请到不定时工作制的批复，按完成固定任务，不规定时间，并称京河公司2019年7月支付2116元给杨才挥是为了解决矛盾，不是支付劳动报酬，而杨才挥提交的录音中无法证实通话对方是京河公司的人员，其所说不能代表公司，不认可杨才挥提交的该录音证据。还查明，（甲方雇佣方）京河公司与（乙方劳务人员）杨才挥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劳务聘用协议》首部载明：“为明确双方劳务聘用关系的权利义务，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原则，签订本协议，共同遵照执行。本协议所称劳务人员是指已达到国家规定退休年龄的人员，或者达到国家规定退休年龄且依法享受养老保险金、退休金的人员，或者虽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自愿与甲方建立劳务关系的人员。”且该《劳务聘用协议》第三条约定：“劳务聘用期限为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系劳动关系的问题。二审中，杨才挥称其自2011年起在经开区建管局工作，当时杨才挥并未年满60周岁，且也未缴纳任何社会保险，后由经开区建管局安排杨才挥到京河公司工作，杨才挥在经开区建管局享受的福利及劳动关系应该延续到京河公司，且杨才挥享受的新农保待遇是由于政策所致，其所享受的待遇不足以满足现在的生活保障，故应支持杨才挥的诉请，但京河公司对杨才挥的主张不予认可。对此，因杨才挥于1953年1月2日出生，其于2013年1月2日年满60周岁，杨才挥于2016年5月1日进入京河公司工作时已年满63周岁，而杨才挥二审中虽称其未缴纳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即简称的“新农保”），但杨才挥认可其自年满60岁起即开始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章中亦明确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纳入基本养老保险的范畴，故本案应认定杨才挥进入京河公司工作时已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而京河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多份《退休人员聘用协议》中均载明杨才挥属于退休人员，且京河公司与杨才挥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聘用期限为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劳务聘用协议》约定双方属于劳务聘用关系，故综合以上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三十二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原判认定杨才挥与京河公司之间的用工争议按劳务关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才挥关于一审混淆基本养老保险与农村养老保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前面已述，杨才挥与京河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故原判对于杨才挥关于判令其于2019年8月22日解除与京河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应否支付2019年7月、8月工资4012元及扣留工资1003元的问题。本案中，杨才挥与京河公司签订的《劳务聘用协议》约定的合同到期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该协议到期后双方权利义务自然终止，而杨才挥诉讼中提供的录音不能核实通话对方的身份，且京河公司对该录音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杨才挥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2019年7月、8月实际向京河公司提供了劳务，亦不能直接证明京河公司存在扣留其工资1003元，故原判对于杨才挥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应否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止的加班工资52200元的问题。本案中，杨才挥与京河公司建立劳务关系，虽然在双方签订的《退休人员聘用协议》、《劳务聘用协议》中均约定杨才挥可享受相关福利，但是杨才挥诉讼中认可其对于该项诉请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故原判对于杨才挥关于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因杨才挥与京河公司建立的系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而杨才挥所提的支付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均应系建立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才可能得以支持，故原判对杨才挥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才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才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