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一山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满庄镇石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赵玉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富强，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龙威，男，199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富，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成泉，男，195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原审被告：山东一山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84号名商广场C座2-208。法定代表人：张成泉，经理。上诉人山东一山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山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龙威及原审被告张成泉、山东一山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山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425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改判原审被告承担欠款数额为76267.7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欠条数额是76267.72元，一审法院却不顾客观存在的书证，采信被上诉人的言词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明知道实际欠款数额为76267.72元，故意掩盖事实真相，起诉156267.72元，隐瞒已经收到80000元的事实，属于虚假诉讼，应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撤销（2020）鲁1425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改判原审被告承担欠款数额为76267.72元。赵龙威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在责任主体方面，上诉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济南分公司欠付答辩人的劳务费，其上诉称“答辩人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答辩人不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起主张权利，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8年8月23日，答辩人和上诉人的济南分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济南分公司作为甲方，将贵和华城地下车库人防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答辩人，济南分公司加盖印章，一山建工公司经理宋云良和张成泉在合同书上签字，工程完成后，济南分公司的张成泉向答辩人出具了工程结算单和欠款条，但并未能按照结算单约定给付工程款。原审中，上诉人认可济南分公司系其分公司。民法典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济南分公司系上诉人的分公司，原审判决上诉人及其分公司给付答辩人所欠劳务费，于法有据。二、给付金额上，答辩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给付的5万元金额提出异议，望二审予以查明。上诉人关于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2019年8月19日济南分公司负责人张成泉书写的工程结算即欠条上，虽然在8万元上已经打括号写已付，但事实上张成泉在给答辩人写结算单打欠条时并没有给付，而是承诺先写好了结算单和欠条后再付款，结果写好后一直未能付款，答辩人也是为了确认工程款结算，并相信其不会食言，才接受该欠条的。原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个人记账记录记载“2017年3月25日借王洪民5万元，支付赵卫东人防水电安装小赵5万元”，银行转账记录2017年3月25日收到银行转款5万元，2017年3月27日卡取49100元，张成泉称其于27日提款后支付答辩人5万元现金，并结合欠款上方注明已付8万元的证据，认定张成泉、济南分公司向答辩人付款5万元的事实。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卡取49100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把5万元给付答辩人的事实，答辩人的确也没能收到该笔5万元。由于答辩人未能在上诉期内对原审认定已经给付5万元金额提起上诉，现仅能对原审判决认定给付5万元的金额部分提出异议，望二审予以查明。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望二审查明事实后驳回其上诉。原审被告张成泉、济南分公司均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意见。赵龙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贵和华城三期人防车库人工劳务费156267.72元及利息（156267.72元2020年一年期年利率8%=12501.4176元），总计168769.1376元；变更利息数额为28892.1507元，基数156267.72元工商银行年利率8%2年零三个月22天=28892.1507元；2.诉讼费、违约金26133.33元（估算的损失，没有具体计算方式）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8月23日，济南分公司与赵龙威补签合同书一份，根据合同约定，济南分公司将贵和华城地下车库人防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赵龙威，承包价格为42元/平方米，结算按图纸面积计算，付款方式为安装调试合格付95%，质保金一年后付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造成的后果由违约方承担。二、张成泉于2019年8月19日向赵龙威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赵龙威贵和人防车库水电工程款柒万陆仟贰佰陆拾柒元（76267.00元）”，张成泉在欠条中签字摁印。该欠条上方另注明“贵和华城三期人防车库总共8309.5㎡，宋某4589.54㎡×42元/㎡=192760.68元，张成泉3720.66㎡×42元/㎡=156267.72元-80000（已付）=76267.72元”。三、宋某曾向赵龙威转款支付40000元，赵龙威同意在其主张的劳务费总额中扣减20000元。四、济南分公司是一山建工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龙威要求张成泉、济南分公司、一山建工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136267.72元（156267.72元-20000元=136,267.72元）、利息28,892.1507元及违约金26133.33元，针对该诉讼请求，赵龙威提交了合同书、欠条予以证实。经一审法院审查，赵龙威提交的欠条中关于劳务费的数额有两处记录，一处是欠条上方“张成泉3720.66㎡×42元/㎡=156267.72元-80000（已付）=76267.72元”，一处是欠条内容中注明“今欠赵龙威贵和人防车库水电工程款柒万陆仟贰佰陆拾柒元（76267.00元）”，关于欠条中的劳务费为何要注明“已付80000元”，赵龙威解释称“张成泉打条时说先让我拿着欠条，再于当天下午4、5点钟给我付清款，但是张成泉一直没有给我付款。我是处于无奈才接收的这个欠条”。张成泉、济南分公司就已付款80000元的事实，提交了个人记账记录、银行转账凭证并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经质证，赵龙威同意将证人宋某转款中的20000元在赵龙威主张的劳务费总额中予以扣减。经一审法院审查，张成泉、一山建工公司提交的个人记账记录记载“2017年3月25日借王洪民5万，支赵维东儿人防水电安装小赵5万”，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3月25日收到银行转款50000元，2017年3月27日卡取49100元，张成泉称其于27日提款后支付给赵龙威50000元现金，在2019年8月19日与赵龙威结账时支付了10000元现金。对于已付款事实，张成泉、济南分公司提交的上述个人记账记录和银行转账凭证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其向赵龙威付款的事实，但张成泉向赵龙威出具欠条时分别在欠条上方注明（已付80000元），并在欠条下方写明欠款数额为76267.72元，前述欠条中的两项注明内容与张成泉、济南分公司提交的个人记账记录、银行转账凭证互为印证，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张成泉、济南分公司向赵龙威付款50000元的事实。虽然赵龙威不认可张成泉、济南分公司向其付款的事实，但赵龙威作为债权人，在实际未收到任何付款的情况下，接收了注明“已付80000元”并且注明所欠工程余款数额的欠条，赵龙威明知欠条中的注明内容对其不利，却长期持有该欠条，并未作任何补救，不符合一般常理，故对于欠条中注明的内容，赵龙威亦负有一定的举证责任予以进一步解释说明，赵龙威于庭审中称自己是处于无奈而接收的欠条，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张成泉、济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对其付款50000元的事实具有一定证明力，结合欠条中的注明内容，一审法院对张成泉、济南分公司已付款5000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采信。张成泉、济南分公司主张其另向赵龙威支付1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扣除宋某向赵龙威支付的20000元及张成泉、济南分公司向赵龙威支付的5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赵龙威的剩余劳务费数额应为86267.72元（156267.72元-20000元-50000元=86267.72元）。关于剩余劳务费86267.72元由谁承担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审查，赵龙威提交的合同书签订双方是济南分公司和赵龙威，赵龙威在贵和华城从事的地下车库人防水电工程是从济南分公司处承包的，张成泉在2019年8月19日出具的欠条中注明所欠款项是“贵和人防车库水电工程款”，该欠条上方的结算明细也标明为“贵和华城三期人防车库”，因该欠条所载内容与赵龙威从济南分公司承包的项目工程有关，且张成泉是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故张成泉出具该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赵龙威主张的劳务费应由济南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因济南分公司是一山建工公司的分支机构，赵龙威对济南分公司享有债权，其要求一山建工公司承担相应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成泉、济南分公司、一山建工公司的相关辩解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因赵龙威提交的欠条中未约定利息，赵龙威主张利息按工商银行年利率8%计算2年零三个月22天，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赵龙威认可主张济南分公司、一山建工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27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因赵龙威与济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中未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赵龙威主张违约金为26133.33元，系其个人估算的数额，因赵龙威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山东一山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被告山东一山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赵龙威劳务费86267.72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以86267.72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7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龙威对被告张成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赵龙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9元，由被告山东一山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山东一山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78元，由赵龙威负担11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是一审认定涉案欠付劳务费金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规定，济南分公司作为上诉人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欠付赵龙威劳务费，上诉人一山建工公司作为法人应当承担民事清偿责任。上诉人一山建工公司提出其与赵龙威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焦点问题二：济南分公司向劳务提供者赵龙威出具欠付76267.72元劳务费的欠条，上诉人对此无异议，只是对一审判决超出欠条部分的10000元的存在异议。关于10000元的依据问题，应当从基础关系的事实予以分析和认定，济南分公司负责人向赵龙威出具的欠条，并没有赵龙威的签字和确认，属于济南分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而非双方意愿表示或者合意。按照欠条书证的内容看，赵龙威实际提供劳动应得劳务费为156267.72元，济南分公司主张已付8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而赵龙威对此已付80000元虽不认可，但是济南分公司提供的个人记账记录、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宋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宋某代为向赵龙威支付的20000元以及济南分公司负责人张成泉向赵龙威支付的50000元，剩余10000元，济南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付赵龙威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本案中被上诉人赵龙威“故意掩盖事实真相，起诉156267.72元，隐瞒已经收到80000元的事实，属于虚假诉讼，应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一山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一山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亮书记员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