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良，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人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马雄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慧，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新能源幕墙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负责人：薛文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良，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人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卓远地产(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田维龙，总经理。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工程公司)、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新能源幕墙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幕墙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卓远地产(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5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宝钢工程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事务所)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错误。1．鉴定材料未经庭审质证。2．鉴定依据不充分。宝钢工程公司提交的甘肃省建材科研设计院(以下简称甘肃设计院)出具的图纸为施工图纸，而非最终竣工图纸，宝钢工程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实际按图施工。在宝钢工程公司未进一步举证，且工程现场已隐蔽的情况下，鉴定人主观臆断，以出具书面鉴定意见书的形式“担保”宝钢工程公司按图施工，实为不妥。3．鉴定方法不科学。一审庭审中鉴定人亦自认其2020年1月16日现场踏勘时仅携带卷尺，并无其他科学测量工具，且现场并未采取科学取样、测量方法，形成查勘或测量数据。鉴定人仅凭肉眼观测及主观比对结果，即盲目出具鉴定意见书，且鉴定意见书中包含大量已隐蔽、无法观测的内部构件数据，有失公允及科学。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有误，远大公司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系争《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第10条明确约定“所有付款在收到乙方发票及现场工程量确认单经甲方挂账且甲方收到业主同比例款项后执行”，即约定了付款的三个充分必要条件，其一，宝钢工程公司已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开具但遭退回的发票开具日期为2019年4月3日；其二，宝钢工程公司至今未提供现场工程量确认单，即便按照第一事务所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之日，也应当为2020年4月16日；其三，远大公司至今未从业主方卓远公司处收到同比例款项，本案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故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有误。三、一审判决并未就增值税税率由17％变更为13％给远大公司造成的增值税进项可抵扣税金减少损失进行处理，属遗漏重要事实。对增值税税率调整问题，宝钢工程公司在庭审中已同意据实调整，并明确了调整后计算方式，一审判决却未予调整。四、本案一审应中止审理。《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的背靠背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远大公司已实际从卓远公司收取的工程款比例、宝钢工程公司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工期违约及未按图施工等违约情形、宝钢工程公司所施工的钢结构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进而有权主张钢结构款项等等一系列核心争议焦点的查明均与(2019)川01民初3613号案件(以下简称第3613号案件)的审理结果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本案应以第3613号案件审理结果作为裁判依据，应中止审理。五、鉴定费用应由宝钢工程公司自行承担。司法鉴定的启动系因宝钢工程公司未能按照《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的约定，提供经卓远公司确认的图纸引发。鉴定费用197，475元系其自身举证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因第一事务所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科学、不公允，无法采信，应责令司法鉴定机构将该费用退回。宝钢工程公司辩称，不同意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事务所是一个专业的审价机构，有能力对本案所涉的工程进行审价鉴定，并对鉴定结果负法律责任。不存在审价结果未质证的事实。根据《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以及宝钢工程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一审不存在对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有误和矛盾的认定。虽然合同约定了要开具发票，但是由于宝钢工程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后，远大公司在90天内未审核确定结算值，拒不进行结算，且将宝钢工程公司开具的发票退回。故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判决起算利息与客观事实相符，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增值税税率的变化，一审判决后，远大公司与宝钢工程公司代理人之间沟通过，宝钢工程公司同意按照13％税率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远大幕墙分公司同意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卓远公司未作陈述。宝钢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共同支付宝钢工程公司合同款8，107，976.48元；2．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共同支付宝钢工程公司逾期利息，以7，427，577.66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3日，宝钢工程公司(乙方)与远大幕墙分公司(甲方)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就成都大悦城工程，甲方委托乙方按乙方提供并经业主及审图机构签字确认后的图纸进行生产加工春、夏、秋、冬、跑马廊AB、游泳池采光顶钢结构，包括原材料、机械加工、组对组焊、节点制作、表面处理(按技术说明，按招标文件要求)、安装附件、运输、吊装措施、安装等，数量为600吨，每吨单价为10，900元(为包含原材料、机械加工、组对组焊、节点制作、表面处理、安装附件、图纸深化设计及费用、运输、安装、水电、人员住宿等、17％增值税且验收合格后的价格)，材质为Q345B，金额为6，450，000元；单价一次包死，不作调整，如甲方要求设计图纸结构变更，经双方确认后则相应调整变更部分造价；乙方必须对图纸进行深化，深化之后经甲方、业主确认后作为制作安装依据(审图费由甲方承担)；按业主确认的图纸进行结算(结算时甲方承担150，000元设计费，乙方承担50，000元垂直运输的塔吊费用)；乙方报价已含现场吊装及安装措施费；招投标文件作为合同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机械加工严格按照图纸要求执行；验收地点及交货地点均为工地现场；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要求的供货顺序生产齐全并按甲方项目部通知的时间进行现场安装，最终完成日期为2015年5月30日；交货前的一切风险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只在乙方安装完成后进行最终验收；按照业主确认的方案图纸及国家标准进行验收，其中收货时甲方须在到货后2日内验收装物清单与收货数量是否相符、产品与甲方提供图纸是否相符、收货规格是否与订货规格及颜色等相符；加工过程中，发现乙方所供货物受损或规格、数量、颜色与订货不符，或存在较严重的其他问题，甲方应停止加工并应立即通知乙方，乙方应立即处理；使用过程中，对有些缺陷须在安装后方可进行验收或识别，甲方在安装使用过程中发现这样的品质缺陷，应立即通知乙方；付款方式为，合同无预付款，材料到场进行安装后，乙方每月25日报进度，在甲方、业主、监理签字确认安装进度完成产值后的30天内支付给乙方该进度产值的70％为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至审定进度款的85％，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交合格的结算资料给甲方，甲方在90天内审核审定结算金额并付至审定结算金额的95％，余5％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7日内付清；所有付款在收到乙方发票及现场工程量确认单经甲方挂账且甲方收到业主同比例款项后执行；工程质保期为36个月，自工程结算完毕之日算起；甲方应按约向乙方付款。2016年3月4日，宝钢工程公司业务经办人林继红通过电子邮件向远大幕墙分公司的业务经办人苏贤瑞发送了《大悦城结算汇总》。苏贤瑞要求林继红快递书面盖章的资料。宝钢工程公司次日快递给远大幕墙分公司。邮件所涉文件为《成都大悦城钢结构工程工程结算书》，该工程结算书由宝钢工程公司编制，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其中大悦城钢结构工程结算汇总表内容为：序号项目名称工程量(kg)合同单价(元)合价(元)备注1游泳池10，03810.9109，414.422跑马廊198，631.810.92，165，086.623春馆123，713.510.91，348，477.594夏馆255，814.510.92，788，378.055秋馆285，293.510.93，109，698.716冬馆321，18010.93，500，8627后补埋件18，504.210.9201，695.56合同外8冬馆幕墙钢结构10，583.810.9115，363.53合同外9滑动支座17套7，000元／套119，000合同外10设计费1项XXXXXXXXX，000合同3.4条11合计1，223，759.313，607，976.48该表后附每个项目的具体明细表。2017年5月10日，林继红通过电子邮件向远大幕墙分公司的业务经办人郭明发送了《关于“春夏秋冬”工艺板》《关于成都大悦城钢结构结算》。《关于“春夏秋冬”工艺板》的说明注明为甘肃设计院发送给卓远公司，并抄送给远大公司及宝钢工程公司，内容为“春、夏、秋、冬”矩管焊接工艺板和定位隔板设置，说明了该工程为空间异形复杂结构，大部分杆件为弧线扭曲杆件，在荷载作用下除承受轴力、弯矩和剪力外，还将承受较大的扭矩，并陈述了设计采用矩管内设置加劲板考虑的原因。《关于成都大悦城钢结构结算》由宝钢工程公司出具给远大幕墙分公司，主要内容为：宝钢工程公司按合同要求完工3年多，但迟迟未结算，远大幕墙分公司提出业主不认可钢管梁中的垫板和隔板，宝钢工程公司认为并无道理。1．宝钢工程公司钢结构的生产及安装完全按照图纸，图纸对隔板有明确表示，宝钢工程公司加工的钢结构进场后都经过业主、监理验收通过后才进行安装，现业主否定垫板和隔板，即宝钢工程公司未按施工图施工，监理未按施工图验收，宝钢工程公司对此不接受。2．现设计院就为何加隔板从设计上做了说明，业主否认宝钢工程公司在钢结构中加了隔板，即认为该工程存在重大的质量安全隐患，然而业主却将其投入使用。3．因为本工程焊缝要求全焊透，所以采用国家规范GB50661-2011钢结构焊接规范中5.6.1第6条中在焊缝背面加垫板的方式。8月1日，郭明通过电子邮件向林继红发送《成都大悦城工作联系函》，内容为：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金额为6，540，000元，宝钢工程公司报送的钢结构结算书所报结算金额与数据，和图纸差异巨大，远大幕墙分公司无法认可。要求宝钢工程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直接与业主对接核量并提供工程量的具体依据，远大幕墙分公司依据业主最终确认实际工程量与宝钢工程公司办理结算，因宝钢工程公司原因导致钢结构结算无法办理的由宝钢工程公司承担后果。8月2日，林继红回邮郭明《关于成都大悦城钢结构结算相关事宜》，内容为：1．询问宝钢工程公司与业主就大悦城项目钢结构部分进行结算是以谁的名义，请远大幕墙分公司协调好，此前因为协调好导致宝钢工程公司等待多日业主也未前来；2．询问该次结算是整个钢结构结算还是对有争议的部分进行结算、能否提供业主结算人员的联系方式；3．关于争议的钢结构中的垫板和隔板，宝钢工程公司完全按照图纸加工，监理和业主也按照图纸验收，管理公司提出宝钢工程公司未加垫板和隔板，宝钢工程公司对此不能接受。此后远大幕墙分公司并未向宝钢工程公司出具与卓远公司的结算授权。2019年4月3日，宝钢工程公司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开具了面额共计7，067，976.48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次日，宝钢工程公司将该些发票快递给了远大幕墙分公司，该公司收到后将该些发票退还给了宝钢工程公司。一审另查明：一、2015年2月26日，远大公司(承包方)与卓远公司(发包方)签订《成都大悦城外立面装饰工程合同(二标段)》，约定工程款为58，995，306.18元；发包方向承包方提供用于深化设计的图纸4套，在发包人向承包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后14日内提供；承包人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20日内提交深化设计图纸及有关资料给发包人审批。远大公司与卓远公司确认，截至2020年6月30日，卓远公司已向远大公司付款39，535，405元。二、2015年1月30日，宝钢工程公司与甘肃省建材科研设计院西南分院(以下简称甘肃设计院西南分院)签订了针对成都大悦城钢结构施工图设计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宝钢工程公司委托甘肃设计院西南分院设计成都大悦城跑马廊、游泳池、春馆、夏馆、秋馆、冬馆单体钢结构施工图；跑马廊设计施工图提交时间为同年2月3日前，游泳池为2月5日前，秋馆为2月12日前，冬馆为2月15日前，夏馆为3月5日前，春馆暂不确定；设计费为250，000元。2月2日，双方签订《变更协议》，明确设计费为250，000元。5月5日，宝钢工程公司与甘肃设计院西南分院再次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宝钢工程公司委托甘肃设计院西南分院设计成都大悦城《春、夏、秋、冬》采光顶柱脚后锚固埋件工程；设计施工图在5月16日前交付；设计费为100，000元。2月3日宝钢工程公司向甘肃设计院西南分院支付设计费100，000元，3月30日支付设计费100，000元，7月7日支付设计费150，000元，共计350，000元。甘肃设计院西南分院已向宝钢工程公司就此金额开票。三、在成都市城市建设档案馆中，施工单位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资料共用情况说明》中载明钢结构竣工图包含在结施竣工图内；建施、结施设计变更单变更内容包含在建施和结施竣工图内。该档案馆留存的2015年9月30日编制的竣工图现制图纸目录记载的设计院为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为四川康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四、2019年9月18日，宝钢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系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第一事务所经鉴定，于2020年4月16日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同年1月16日，第一事务所派出专业工程师会同申请人(宝钢工程公司)、被申请人(远大公司、卓远公司)及有关人员共同进行现场踏勘及测量并召开审价会议；审价中的工程量是按照申请人提交的施工图纸并结合现场查看及测量的数据综合计算；审价中的人工、材料、机械价格均按照《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系争工程造价为12，020，799.20元(未包括150，000元设计费)，具体内容如下图：序号名称单位工程量单价(元)合价(元)1游泳池、跑马廊吨164.8110，9001，796，396.92春馆吨111.9910，9001，220，727.313夏馆吨219.5310，9002，392，883.174秋馆吨295.0210，9003，215，732.35冬馆吨316.0610，9003，445，059.516垂直运输塔吊项-150，000-50，0007合计12，020，799.2该工程造价鉴定费用为197，475元，该费用已由宝钢工程公司向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支付。五、2020年4月28日，卓远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情况说明，表示：1．远大幕墙分公司并未施工完毕，其在未完工的情况下擅自撤离，幕墙遗留问题卓远公司仍在完善；2．卓远公司未与宝钢工程公司联系过；3．工程图纸设计单位是甘肃设计院，但卓远公司未要求作图纸深化；4．卓远公司未指示远大公司进行图纸深化，也与宝钢工程公司无文件上的交接；5．施工过程中卓远公司作为业主未要求任何单位进行异形板与隔板的施工，因此不可能有材料进场报验单、隐蔽验收记录。一审审理中，卓远公司提交了《成都大悦城外立面幕墙工程(二标段)施工图(采光顶)》及《成都大悦城外立面幕墙工程(二标段)施工图(外立面)》，注明单位名称为远大公司，其上加盖了辽宁省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出图专用章及四川西南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四川省建设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专用章。第一事务所认为：卓远公司提交的图纸施工图纸是2015年2月由远大公司出具的，而宝钢工程公司提交的图纸由甘肃设计院在此之后同年3月出具；卓远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仅有跑马廊、游泳池部分的钢构件结构图，并无春夏秋冬四馆的钢构件结构图。六、远大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卓远公司提起诉讼，即第3613号案件，该案仍在审理中。本案审理中，远大公司申请中止审理，理由为第3613号案件正在审理中，本案采光顶钢结构最终结算需经卓远公司确认且系争合同明确约定了背靠背支付条件，此外在第3613号案件中，卓远公司向远大公司提出反诉，主张工程延期及质量问题，故远大公司与卓远公司之间案件的审理结果将影响或决定本案审理方向，本案中止可避免出现同一工程两个造价的情况。一审法院已告知各方当事人系争合同具有独立性，对于卓远公司在另案中对远大公司提出的反诉诉请，本案的审理结果不影响远大公司根据另案的审理结果对宝钢工程公司催讨的权利，故本案不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宝钢工程公司与远大幕墙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宝钢工程公司完成了承揽义务，远大幕墙分公司理应按约付款，逾期付款则构成违约。双方对付款金额具有争议。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对宝钢工程公司主张的工程量无法确定，经宝钢工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第一事务所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已经就工程量得出结论：系争合同所涉工程造价为12，020，799.20元。卓远公司先确认了工程图纸设计单位是甘肃设计院，之后又提交了幕墙工程施工图纸以证明设计单位不是甘肃设计院，一审法院认为，卓远公司推翻其自认应当充分举证，但卓远公司无法指明其提交的图纸中涉及宝钢工程公司施工的部分，却要求以该图纸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同意，对卓远公司变更后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鉴定人员结合宝钢工程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经现场测量后得出的工程量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基本予以采信。但鉴定意见书中的工程造价未包括宝钢工程公司与远大幕墙分公司约定的设计费，而系争合同约定结算时应由远大幕墙分公司向宝钢工程公司支付150，000元设计费，宝钢工程公司实际支付的设计费大于该金额，故该款也应由远大幕墙分公司向宝钢工程公司承担。双方对付款时间有争议。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以与卓远公司未结算为由对抗宝钢工程公司，但一审法院认为，卓远公司主张未结算理由在于远大公司未提交结算资料且在施工过程中擅自离场。就远大公司与卓远公司的争议，假设卓远公司的主张成立，则系因远大公司的行为导致不能与卓远公司结算，阻碍了远大幕墙分公司向宝钢工程公司付款条件的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假设卓远公司的主张不成立，因卓远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远大公司未与卓远公司结算，致使宝钢工程公司未获远大幕墙分公司付款，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也应由远大幕墙分公司向宝钢工程公司承担责任。经庭审中各方陈述，结合证据，一审法院确认系争合同在2015年年底前竣工，宝钢工程公司向远大幕墙分公司递交结算资料的日期为2016年3月4日，根据系争合同约定，远大幕墙分公司应在90天内即6月3日前审核审定，以此作为结算日期。该工程质保期为结算完毕之日起36个月，故至今已超质保期，宝钢工程公司已可以主张质保金。远大幕墙分公司应付款12，170，799.20元(含质保金)，实际已付5，500，000元，故尚欠宝钢工程公司6，670，799.2元。宝钢工程公司主张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自2016年1月1日起算逾期利息与系争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调整为以4，845，179.32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以1，217，079.92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4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对于发票问题，合同约定宝钢工程公司应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开具发票后由远大幕墙分公司付款，宝钢工程公司实际已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开具过发票但遭退回，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根据远大公司与卓远公司的合同约定，卓远公司应确认深化图纸，现在工程已经竣工并实际投入使用多年，卓远公司称未确认过深化图纸，显然不合常理，而且在卓远公司未确认深化图纸时宝钢工程公司竟能持续在工地现场施工亦有悖常理。对卓远公司的该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工程早已竣工，然而在本案工程量鉴定前及鉴定过程中，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与卓远公司均未提交施工图纸、深化图纸、竣工图纸，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鉴定费，因宝钢工程公司提交的结算金额高于实际结算金额，故宝钢工程公司也应按比例承担部分鉴定费，其余鉴定费由远大公司承担。因远大幕墙分公司为远大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付款责任由远大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远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钢工程公司承揽合同款6，670，799.20元。二、远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钢工程公司逾期利息，以4，845，179.32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以1，217，079.92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宝钢工程公司的其余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8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宝钢工程公司负担6，997元、远大公司负担71，884元。审价鉴定费197，475元，由宝钢工程公司负担20，856元、远大公司负担176，61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工程造价委托第一事务所鉴定，第一事务所是具有合法造价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其在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后，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且第一事务所委派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就远大公司提出的鉴定测量方法等问题作出回答，并在庭后就当事人所提出的异议出具补充鉴定说明。本院认为，本案造价鉴定程序合法，《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具有合法证据效力。关于远大公司提出的鉴定依据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远大公司对宝钢工程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不予确认，但作为系争工程的承包方及本案钢结构制作安装的委托人，在其承包的工程已竣工并实际交付业主使用多年后并未能提供钢结构竣工图纸，且经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由宝钢工程公司向成都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证据，也未能取得案涉钢结构竣工图，故远大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一事务所对照宝钢工程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进行造价鉴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造价鉴定结果予以采信合法有据。远大公司虽与业主方卓远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尚在诉讼阶段，但该案的诉讼结果并不必然对本案结果产生影响，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关于远大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是宝钢工程公司此前已经开具了剩余价款发票，但被远大幕墙分公司退回；二是没有证据显示合同履行中当事人均按约确认现场工程量，而宝钢工程公司在钢结构安装完毕后向远大幕墙分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书，远大幕墙分公司未予确认的同时也未另行组织各方进行钢结构结算，怠于履行己方义务；三是系争合同虽约定收到业主同比例款项后付款，但直至远大公司承包的工程交付使用数年后方才与业主方通过诉讼进行工程结算，且诉讼尚未形成生效判决和取得工程价款，远大公司同样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远大公司以其尚未收到业主方的付款为由在本案中抗辩不予付款的理由难以成立，应视为宝钢工程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成就。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本院认为，系争合同对付款方式有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底，故根据审价鉴定结果确定85％承揽价款未付部分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及未包含5％质保金的剩余10％价款从宝钢工程公司提交工程结算汇总表90天后即2016年6月5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均无不当。一审按比例判决双方承担鉴定费合法有据。二审中，宝钢工程公司书面表示，鉴于法定增值税税率由17％调整为13％，故同意基于尚未开具发票部分的含税价款的调整将远大公司应付剩余承揽合同款本金调整为6，478，293.24元，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分段计算逾期利息的本金也相应调整为4，715，087.72元和1，175，470.35元，本院审查后认为于法不悖，予以准许，并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53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揽合同款6，478，293.24元；三、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4，715，087.72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1，175，470.35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5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被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8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855元、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026元。审价鉴定费197，475元，由被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9，692元、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7，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96元，由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808元，被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高增军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