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双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金珠花苑1幢。法定代表人：陈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心宇，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前海路0169号。法定代表人：魏庆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朴，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丹，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玉民搭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牌湾街189号1幢第一层107室。法定代表人：赵玉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国，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塬，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葛关路815号。负责人：张雷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朴，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丹，女。原审第三人：方永强，男，1985年4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南京双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超公司）、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因与被上诉人镇江玉民搭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民公司）、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分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方永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心宇、上诉人中建二局及被上诉人华东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朴，玉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方永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支持双超公司关于的利息的诉讼请求；2、请求中建二局及其华东分公司承担各项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判决中建二局及其华东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中，未判决迟延付款违约金，助长了违约方的违约行为，损害了双超公司的合法权益。中建二局、华东分公司共同辩称，双超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没有涉及到利息的问题，其在二审中主张利息属于新增诉讼请求，不应对其请求进行审理。另外，双超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玉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永强二审中未答辩。中建二局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二审诉讼费由双超公司、玉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超公司有权向中建二局代位主张实际施工人方永强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方永强的债务人是玉民公司，双超公司只能向玉民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方永强与玉民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本案与转包关系和违法分包关系引发的代位诉讼不一样，一审法院认定双超公司有权向提起代位诉讼，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4276444.3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超公司辩称，双超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方永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方永强对中建二局的未付工程款享有债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建二局提交的证据认定涉案工程结算价为4276444.38元，至今尚有741766.71元尚未支付,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建二局的上诉请求。玉民公司辩称，对发包人中建二局与实际施工人方永强之间的债务应该有741766.71元未支付的事实没有争议，结算的依据来源于中建二局。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华东分公司辩称，同意中建二局的意见。方永强二审中未作答辩。双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二局、华东分公司、玉民公司支付双超公司2048990.51元；2.中建二局、华东分公司、玉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民终1028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7265号民事判决；二、方永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双超公司租金1775073.81元，并赔偿租赁物损失245947.7元；三、驳回双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6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969元，由方永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9元，由双超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方永强未履行。一审另查明，2016年，方永强与玉民公司就承接中建二局明发乌江新城外架搭拆及内架租赁分包工程签订《协议》，约定玉民公司同意方永强以玉民公司名义与中建二局签订明发乌江新城外架搭拆及内架租赁分包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产生所有债权、债务由方永强承担；方永强按工程总造价的2%支付玉民公司协助费用，支付方式为随着工程进度，按已完成的工程量及时支付。嗣后，玉民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明发·乌江新城工程外架搭拆及内架租赁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中建二局将明发乌江新城工程外架搭拆及内架租赁专业分包工程分包给玉民公司，合同就地库内架、地上内架等工程单价作出约定；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约定办理完毕本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后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六个月之内付清，华东分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施工过程中，中建二局及华东分公司陆续向玉民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3534677.67元。一审庭审中，玉民公司表示案涉工程如果有尾款，同意不扣点直接全部支付双超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建二局及华东分公司为解除一审法院对其采取的保全措施，提交以下证据：1.中建二局明发江湾新城外架结算书（2018年5月19日），上载内架、外架、井架等各十八个分项价格，汇总结算费用4276444.38元，同时列明另有两笔未计入费用的争议金额（225000元、270000元），方永强在结算书下方签名捺手印，玉民公司加盖印章。2.明发乌江新城项目脚手架工程分承包方结算会签单，中建二局案涉项目工程部、质安部、技术部、物资部、财务部、商务部、后勤部、项目经理分别签名。3.华东分公司、玉民公司项目分包结算书（2018年8月20日），“审核造价”一栏，手写金额4276444.38元，商务部负责人和项目经理分别签字。4.项目分包竣工结算审批表（2018年8月20日），载明案涉工程竣工结算额为4276444.38元，项目已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工程部、结算费用/项目部商务部、项目经理分别签名，方永强在“分包意见”一栏手写“同意以上结算”并签名，玉民公司加盖公章。玉民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案涉工程在2018年8月之前已经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方永强对华东分公司是否享有到期的工程款债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了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判断本案中双超公司能否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应依照前述构成要件加以分析。一、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民终10287号生效判决，判令方永强支付双超公司租金1775073.81元、赔偿租赁物损失245947.7元、诉讼费保全费27969元，由此双超公司对方永强享有合法债权2048990.51元。二、方永强是不是华东分公司的债权人并对其享有到期债权，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可以做出肯定判断，理由是：1.虽然与华东分公司签订合同的是玉民公司，但方永强与玉民公司系挂靠关系，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挂靠协议约定工程款归其所有，玉民公司也同意剩余工程款直接清偿方永强个人债务并不收取挂靠费，且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方永强亦有权以自己名义向华东分公司主张权利，据此，本案中认定方永强系案涉工程款的债权人并无不妥。2.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华东分公司制作结算明细，载明结算费用为4276444.38元，方永强及玉民公司签字盖章确认该结算金额，嗣后，方永强、玉民公司与华东分公司项目部经理、结算负责人又分别签订项目分包结算书和结算审批表，再次对4276444.38元工程款数额进行确认，根据审批表内容，剩余操作流程为华东分公司提交公司审批，该程序系公司内部流程，不再需要方永强或玉民公司参与，华东分公司至今未完成审批流程，后果不应由玉民公司或方永强承受。华东分公司已支付3534677.67元，剩余工程款数额为741766.71元，依据《外架搭拆及内架租赁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方永强作为实际施工人，掌握全部施工资料及债权凭证，其不向华东分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致其无法清偿拖欠双超公司的款项，损害了双超公司的权益，案涉工程款并非专属于方永强自身债权，故双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华东分公司欠付方永强的工程款数额为741766.71元，故双超公司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东分公司向双超公司履行前述清偿义务后，其与方永强、玉民公司之间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因华东分公司是中建二局下属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应由中建二局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南京双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741766.71元。二、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南京双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9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8752元，由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负担16005元，南京双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747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超公司在一审法院2020年7月13日的庭审过程中明确其主张的2048990.50元为本金，并未包含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双超公司对方永强享有合法债权。方永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华东分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方永强系案涉工程款的债权人，有事实依据。涉案结算明细、项目分包结算书及结算审批表，均可证明各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4276444.38元，扣除华东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华东分公司还欠付741766.71元。根据《外架搭拆及内架租赁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的约定，华东分公司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现方永强怠于向华东分公司主张债权，损害了双超公司的利益，故双超公司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一审法院判决华东分公司给付双超公司741766.71元，并无不当。双超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涉案款项的利息，现其在二审中提起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理涉。方永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南京双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7元，由上诉人南京双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9元，由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负担11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旭东审判员  钮丽娜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吴伯庙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