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艺纤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车间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8MA511BTP1U。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亘周，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帅，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有林，男，1974年3月2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公民身份号码522××××××××××××819。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子森，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艺纤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有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3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艺纤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2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艺纤公司支付设备安装费80000元；3.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由艺纤公司承担。艺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吴有林与艺纤公司于2019年10月5日签订的《协议》；2.吴有林向艺纤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100000元；3.吴有林赔偿艺纤公司维修费、配件购置费等实际经济损失133526.6元；4.吴有林赔偿艺纤公司可得利润损失222606.45元；5.吴有林赔偿艺纤公司因案件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6.反诉费用由吴有林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艺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有林支付货款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艺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有林支付安装费13000元；三、驳回吴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艺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0611元，减半收取计5305.5元，保全费3925.4元，合计9230.9元（吴有林已预交），由吴有林负担908元，艺纤公司负担8322.9元。吴有林多预交的8322.9元，由吴有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法院申请退回。艺纤公司负担的8322.9元，由艺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交。反诉受理费4371元（艺纤公司已预交），由艺纤公司负担。艺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3533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即驳回吴有林一审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支持艺纤公司一审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2.判令吴有林承担案件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显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可发回重审。其一，本案中，关于双方如何约定交付标准、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艺纤公司是否已验收或提出质量异议、吴有林是否已实际支付安装费、艺纤公司是否已实际支付运输费等问题。一审判决均未作认定，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其二，一审判决认定艺纤公司需要购买的是门富士品牌的机器，吴有林也承认其出售的是二手门富士定型机，但吴有林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交付的是门富士定型机，一审法院没有对案涉定型机的品牌进行认定，也没有对定型机的核心组件启动鉴定程序，直接认定以实物为准，显属事实认定错误。艺纤公司购买的定型机虽为二手设备，但不代表该设备的核心零配件也可以是杂牌，而非双方约定的门富士。事实上，案涉机器的核心零配件都被更换为各种杂牌，空有门富士的壳，显然已经不再是门富士的定型机，应当认定吴有林交付的机器不符合双方约定。艺纤公司全力配合庭审工作已经提交了全部微信聊天记录，但吴有林却截取了其和介绍人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断章取义。因此，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双方买卖的是门富士定型机，艺纤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门富士定型机的价格向吴有林支付货款，另一方面又认定双方属于现场实物交付，不管交付定型机的状况如何，明显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三，吴有林在本案中不仅为卖方，还兼任艺纤公司生意合作伙伴，这一身份和认定艺纤公司是否已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直接相关，但一审判决径行忽略，显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协议约定：“吴有林从安装好机台以后来艺纤公司任职……吴有林主要职责为负责整个艺纤生产车间的管理和生产。”吴有林认为其和艺纤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已向佛山市高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佛明劳人仲案字（2020）328号]。尽管艺纤公司认为吴有林和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但吴有林确实在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参与了公司管理，也正因此，一方面吴有林加入了艺纤公司管理微信群，另一方面包括证人雷湘在内的多名员工就机器和成品质量问题征询吴有林意见时，吴有林或是隐瞒不报，或以各种理由企图遮掩，相关证据足以证实艺纤公司数十次提出了质量异议。其四，艺纤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已足以认定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吴有林除证人证言外未做回应，一审判决也未做评述，径行认定艺纤公司未能提供初步证据，拒不启动鉴定程序，显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艺纤公司提供的证据主要说明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也因此导致货物成品出现质量问题。对此，吴有林质证时，只对成品质量问题进行了回应，认为可能系因人为操作不当等其他原因，但针对艺纤公司一一罗列出的质量问题和发生的时间，吴有林没有进行任何回应。证人雷湘确为艺纤公司员工，艺纤公司不否认其证言可能带有主观性，其身份或许也不符合诉讼法上对“有专门知识的人”的要求，但其证言至少符合针对质量问题初步举证的要求，但一审判决认定艺纤公司未提供任何初步证据，显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总之，且不论上述证据是否足以证明质量问题客观存在，但至少符合初步证据的要求，一审判决除认定证人不是“有专门知识的人”之外，对艺纤公司提供的大量板上钉钉的证据未做任何评述，直接认定艺纤公司未提供初步证据，显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五，吴有林未实际支付本案请求的安装费，不具备请求艺纤公司分担一半安装费的请求权基础。且田威对本案质量问题的认定非常重要，正因此艺纤公司才不得以自行向田威支付安装费。一审判决不但置请求权基础的问题于不顾，也未查明质量问题。吴有林庭后提交了包括《安装合同》在内的补充证据，明确约定了案涉机器的安装费，案涉买卖合同也约定各自承担一半安装费。但正由于案涉买卖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安装费的具体数额，吴有林享有这一请求权的前提是其已实际支付安装费，否则无权请求艺纤公司分担一半，但吴有林仅支付了8.6万元安装费中的2.8万元。如果艺纤公司在本案判决生效后，直接向吴有林支付了未实际发生的安装费，那么吴有林事后和田威达成安装费减免的约定又如何处理？吴有林继续拖欠田威的安装费又如何处理？正因为吴有林拖欠田威安装费，田威拒不提供安装密码、电路图，才导致了艺纤公司需要直接向田威支付安装费，从而换取能让机器正常运行的开机密码。田威与吴有林之间装机是否完成、是否验收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非常重要，艺纤公司也对应提供了证据证实双方根本没有验收，交付的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一审判决并未进一步查证。其六，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确认了设备的运输及安装费用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另一方面，艺纤公司已提供证据证实，公司实际支付了设备的运输费9050元。然而，一审判决只认为双方须对安装费各负担一半，置运输费于不顾，和事实认定部分前后矛盾。第二，一审判决仅凭案涉机器为二手机器、艺纤公司现场看过机器，以及合同未约定具体型号，便认定机器系以现场交付的实物为准，逻辑失当。其一，如前所述，二手机器确实可能意味着机器存在一定的改装，但应有合理的改装范围，当核心零配件都不是门富士品牌的时候，早已超出了二手机器合理范围的问题。其二，艺纤公司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自认现场看过案涉机器，但一方面吴有林恶意地只提交部分证据，另一方面当时现场的机器是拆开并分别放置的，并非完整的机器，机器也没有处于运转的状态。事实上，针对一台被拆分开来且停摆的机器，艺纤公司非专业人士，只看一眼便确认标的物以实物为准，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其三，双方之所以没有约定案涉机器的具体型号，正是因为吴有林不当改装了机器，还恶意抹掉了机器的铭牌，导致机器根本无型号可查。艺纤公司在申请鉴定时，明确请求一审法院对机器的实际品牌进行鉴定，如果实际品牌无法确定的，应对机器核心零配件的品牌进行鉴定。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艺纤公司查看案涉机器时机器的状态问题，更没有审查机器实际品牌的问题，径行认定双方约定以实物为准，显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三，退一步而言，即便双方约定机器以实物为准的，并不免除吴有林的质量瑕疵担保义务。双方没有约定验收期，但艺纤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多次提出异议，从未确认验收。由于吴有林存在生意合作伙伴这一双重身份，艺纤公司确无要求退货或赔偿的书面证据，但原审判决认定艺纤公司未提质量异议，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其一，案涉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验收期，应当以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为准，一审判决没有审查合理期间以及验收的问题，径行认定艺纤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158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17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显然，本案买卖合同仅约定了安装期限为20天，意味着吴有林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0天内将机器安装完毕并开始生产。事实上，定型机长达数十米，属于大型生产设备，此类设备至少需要3个月的调试时间，因此安装期限显然不是关于验收期限的约定。因此，吴有林主张艺纤公司在11月底即已验收无误，不符合实际情况。吴有林从未主张20天乃验收期，一审判决径行将20天理解为协议约定的正常调试生产时间，显属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而言，即便人民法院认为“安装期20天”的约定即为验收期的，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18条的规定，这一约定的验收期明显过短。尤其是，在机器安装完成时，艺纤公司仅能看到“门富士”的壳，亦仅代表艺纤公司在20天内对案涉机器的外观瑕疵不持异议，由始至终未对质量问题进行验收。其二，一方面，系因吴有林和艺纤公司还存在合作伙伴的关系，艺纤公司碍于情面，在微信群内不便用语过于严苛，另一方面，吴有林滥用职权也刻意隐瞒机器存在的问题，但艺纤公司确已提出产品质量的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一审判决无故回避产品质量问题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如前所述，艺纤公司提供了大量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甚至一一将质量问题和发生的时间列出，亦已提交书面文件给一审法院，尤其是机器启动半个月后便产生了切片刀的问题，一审判决却置之不顾。其三，同理，基于生意合作伙伴等原因，艺纤公司才提出分期付款的设想，但并不能因此忽略公司多次提出的质量异议，且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也应参照适用诉讼过程中为和解而认可的事实，不应在诉讼中作为对艺纤公司不利的证据。总之，即便案涉机器是二手机器，即便双方约定的机器系以实物为准，但吴有林仍然应当承担瑕疵担保义务。艺纤公司的证据已有力证明质量问题的存在，一审判决却没有依法审查，以“艺纤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一笔带过。第四，艺纤公司请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并请求吴有林赔偿维修费、更换配件费、可得利润损失和律师费，证据确凿，于法有据，如法院不发回重审的，恳请依法改判。其一，案涉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吴有林拒绝提供电路图等法定单证和资料，均导致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艺纤公司有权解除买卖合同。案涉机器即使为二手机器，但不因此免除吴有林交付相关单证的从义务。吴有林是机器维修的专家，但对于定型机出现的问题其根本无法解决，说明机器本身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艺纤公司迫不得已聘请雷湘维修定型机。艺纤公司明确要求吴有林提供电路图，吴有林恶意回避且拒绝提供。根据《合同法》第136条、《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7条、第25条的规定，艺纤公司有权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其二，艺纤公司因设备严重质量问题进行多次维修，请求吴有林支付维修费和更换配件的费用具备法律依据。一方面，维修费和更换配件费为艺纤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系因案涉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产生的实际损失，艺纤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法》第107条、第112条、第155条等规定请求吴有林赔偿。另一方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2条明确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三，因案涉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产品瑕疵，因此被客户扣除货款，艺纤公司有权请求吴有林赔偿可得利润损失。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第1款的规定以及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9条的规定，艺纤公司因案涉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生产利润损失，显然有权请求吴有林赔偿。其四，艺纤公司有权请求吴有林赔偿因本案而实际支付的律师费。除《合同法》关于实际损失由违约方承担的法律依据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的规定，艺纤公司的请求合法合理。吴有林辩称，吴有林入职后，根据涉案机器的具体情况，结合艺纤公司生产要求，对机器进行正常保养及更换零件，目的是为了改进机器的生产效率，这均是其作为员工的职责，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无关，本案买卖合同并未对售后服务进行约定。涉案机器是一台二手机器，已经过多年使用，其维修保养的频率会高于一手机器，因此其价格远远低于一手机器的价格。涉案机器安装好后，自2019年11月30日至一审庭审前，即2020年10月5日，一年内艺纤公司一直对涉案机器进行维修保养，并未影响该机器正常生产，这证明相关的维修保养问题也并未影响合同目的实现。艺纤公司也曾于2020年7月27日通过微信向艺纤公司老板黄兴强主张机器款。黄兴强微信回复内容是关于分期支付货款的方案，并未因机器的保养维修问题而向吴有林提出要求退货或抵扣货款的要求。证明吴有林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质量异议问题是诉讼技巧的使用，并非客观存在。最后，艺纤公司申请鉴定涉案机器时，涉案机器已由艺纤公司占有使用长达一年，艺纤公司已经更换过部分零部件。在此情况下，涉案机器不排除已发生较大变化，吴有林现已不能确认机器的现状与出售时的情况是否一致，因此即便对涉案机器进行鉴定，也无法反映涉案机器出售时的真实情况，因此已经失去了鉴定的意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已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作出了正确的裁判，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定型机全部零部件均为门富士品牌。2.吴有林交付的定型机与艺纤公司交付前现场查看的机器一致。3.吴有林自认案涉定型机由艺纤公司组织运输，运输费为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涉及如下争议焦点：关于案涉定型机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考量：其一，案涉定型机是否符合约定的交付标准，即吴有林是否存在瑕疵给付。案涉定型机为二手机器，艺纤公司现场查看后确认购买，应推定为艺纤公司购买前已知悉该机器的详细状况。双方签定的协议未约定交付标准，亦未约定全部零部件均为门富士品牌，结合二手机器可能存在维修、更换零部件的情形，应认定为双方按现场查看的实物为交付标准。因吴有林交付的定型机与艺纤公司现场查看的机器一致，故应认定吴有林已依约履行交付义务。艺纤公司关于案涉定型机全部零部件应为门富士品牌的上诉主张，与其现场查看的机器状况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艺纤公司关于其非专业人员，现场查看无法充分了解机器状况的辩解理由，因该事由不可归责于出卖人吴有林，且艺纤公司购买前未提出需要进一步了解机器状况或者由专业人员进行鉴定的要求，其后亦未证明吴有林存在故意隐瞒机器状况的情形，故本院不予采纳。其二，案涉定型机是否能够正常使用，即艺纤公司是否实现合同目的。艺纤公司确认交付后一直使用该机器，至今已一年有余，故不宜认定为艺纤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其三，艺纤公司是否提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异议。本案中，艺纤公司曾向吴有林提及案涉定型机存在“卡布”“右边的针座三分之二的已经坏了”等具体问题，但并未以此为由要求退货或赔偿，反而在吴有林追讨案涉货款时提出分期付款方案，综合二手机器本身存在维修频次较高等因素，应认定艺纤公司未向吴有林提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异议。综上，吴有林交付的定型机符合双方约定，艺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吴有林存在根本违约情形，其关于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妥。关于设备安装费、运输费承担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由吴有林负责组织安装和运输，安装费、运输费各自承担一半。其后，吴有林委托案外人田威实施安装涉案定型机，并已安装完毕。吴有林与艺纤公司双方确认安装费为86000元，故该笔安装费已经确定产生并依约由吴有林承担，艺纤公司应依据协议承担其中的43000元。扣除其已向案外人田威支付的30000元，艺纤公司还须向吴有林支付剩余的13000元。艺纤公司关于其仅分担已实际支付部分的一半的辩解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且吴有林与案外人田威为安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如吴有林未支付安装费，案外人田威可依约向其主张权利，与艺纤公司无涉，故艺纤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涉案定型机依约本应由吴有林负责运输，现双方确认事实上由艺纤公司组织运输，故吴有林应承担一半的运输费。本案中，艺纤公司共提供了三份收据作为证据使用，拟证明运输费用为9050元，吴有林确认其中费用为6000元的证据，对另外两份证据持有异议，因该两份证据未载明收款人，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确认吴有林自认部分的运输费6000元，其应依约承担其中的一半，即3000元。综上，扣除吴有林应承担的3000元运输费，艺纤公司还应向吴有林支付10000元安装费。关于艺纤公司的鉴定申请问题，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未约定涉案定型机零部件品牌，以及艺纤公司在使用期间曾经更换零部件的事实，本院认为对涉案机器进行鉴定缺乏针对性，且鉴定结论并不影响本案案情认定及实体处理，故一审法院未准许艺纤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妥，艺纤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艺纤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二审期间吴有林自认运输费6000元，二审法院据此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事实基础上所作出的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3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35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3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佛山市艺纤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吴有林支付安装费1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佛山市艺纤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吴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0611元，减半收取5305.5元，保全费3925.4元，合计9230.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艺纤纺织有限公司负担8280.9元，被上诉人吴有林承担95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4371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艺纤纺织有限公司负担4346元，被上诉人吴有林承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8.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艺纤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4348.3元，被上诉人吴有林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婵书 记 员 柯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