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春宝，男，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勇，江西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小敏，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红，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渝水区。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炜，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春宝因与被上诉人万小敏、李小红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9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春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章春宝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万小敏、李小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万小敏、李小红系合伙关系，李小红主体适格，万小敏、李小红对章春宝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李小红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章春宝支了部分劳务款项，参与了该业务的经营管理，结算单是李小红所写，这些事实都完全可以证明李小红是合伙人，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二、章春宝与万小敏、李小红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租赁合同关系。万小敏、李小红从上高县纳隆矿业有限公司处承包了采矿业务，且于2019年8月28日与章春宝签订了《炮机租赁协议》，约定章春宝为万小敏、李小红从事炮机劳务工作，同时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章春宝自带设备并提供劳务，并按小时计算劳动报酬，显属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租赁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是租赁关系明显错误。三、万小敏、李小红尚欠章春宝劳务费8.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万小敏、李小红所欠章春宝劳务费全部还清明显错误。1.结算单证实双方劳务费共计24.2万元，已付16万元。该两项数据都在结算单上明确进行了载明，且是李小红亲笔书写，两项相减只能得出尚欠8.2万元，永远得不出已付清的结果。2.一审中万小敏、李小红主张已支付24.2万元劳务费，明显与事实不符，系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对万小敏、李小红妨碍司法的行为予以制裁。另外，万小敏、李小红向案外人李茂贵出具的结算证明也可佐证万小敏、李小红没有付清章春宝的劳务费。3.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是完全错误的。四、章春宝在一审所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章春宝主张从结算的2019年11月10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并支持章春宝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对万小敏、李小红妨碍司法的行为予以制裁。万小敏、李小红辩称，一、李小红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即被告。李小红既不是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也与万小敏不是合伙关系，因此，李小红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即被告。二、一审认定章春宝与万小敏之间结算的款项24.2万元，万小敏已全部付清是正确的。1.一审中，万小敏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其向章春宝支付了24.2万元款项。其中，万小敏向章春宝支付现金9.7万元，通过李小红的银行账户向章春宝支付了6万元，通过向章春宝的承包人李黔钟指定的收款人李旺生的银行账户支付了7万元，合计22.7万元。另外，因章春宝在施工过程中其挖机毁坏了光缆、电线、电杆，需赔偿损失1.5万元，而该损失已由上高县纳隆矿业有限公司直接从万小敏的工程款中予以了扣除，该费用理应冲抵万小敏应向章春宝支付的费用。2.按照常理，双方于2019年11月10日结算确认的结算单的原件应在章春宝处。后万小敏已付清章春宝的费用，结算单已被当场撕毁，并未有原件。如果万小敏没有付清，结算单理应在章春宝处。现章春宝以结算单复印件作为依据向万小敏、李小红主张劳务费8.2万元，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至于章春宝称，结算单中的“章春宝在上高县纳隆矿业有限公司与万小敏签订协议全部付清，不含油”字样，均是万小敏、李小红未经章春宝同意单方添加上去的意见，显然不合常理。首先，如万小敏未付清结算款，结算单原件怎么会在万小敏、李小红处？怎么能在结算单原件上添加内容；其次，如万小敏在未付清结算款的情况下强行将结算单原件拿走，但对此章春宝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章春宝的上述意见没有依据。4.至于章春宝提供的案外人李茂贵出具的一份结算证明上写明“如章春宝账上有钱同意代付，没有就不能代付”字样，这是因为章春宝拖欠了案外了李茂贵的钱怕闹事，万小敏应章春宝的要求才书写的，实际上此时万小敏已付清了章春宝的所有费用。现章春宝以此想当然地认为万小敏尚欠其费用显然没有任何依据。5.至于章春宝其他上诉理由，都是章春宝的主观臆断，其也并未提供任何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显然不能成立。三、章春宝向万小敏、李小红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万小敏与章春宝之间的费用经结算后已全部付清，万小敏并未拖欠章春宝任何费用，更不用说拖欠了章春宝费用8.2万元。因此章春宝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丧失了基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章春宝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章春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小敏、李小红共同支付章春宝劳务费8.2万元，利息4920元（8.2万元×6%×1年），从2019年11月10日暂计算2020年11月10日，二项合计86,920元，及从2020年11月11日起至上述劳务费8.2万元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用全部由万小敏、李小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章春宝与万小敏签订了一份《炮机租赁协议》，双方就上高县蒙山镇小步村月亮山、雪材两座矿山进行炮机作业达成协议，约定：“矿石月产量为6.5万吨，计量以过磅为准；炮机单价为税后8.5元/吨（不包改小装车），完不成6.5万吨/月、每欠一吨扣0.5元；每4000吨结算一次，若没出料矿按每天预付3000元/台；柴油由万小敏提供并送到章春宝指定地点，进场费每台机子为3万元整，工期满壹个月后扣除，如没有二个月平板费由万小敏提供每台机子2500元。”协议签订后，章春宝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019年11月10日，章春宝与万小敏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载明：“章春宝在上高县纳隆矿业有限公司炮机做事共计605小时，按400元/小时不含油计算605×400=242,000元，章春宝在上高县纳隆矿业有限公司与万小敏签订协议全部付清，不含油，已付16万元整”。章春宝与万小敏在结算单上签字。为此，章春宝认为万小敏、李小红尚欠章春宝8.2万元，为此，章春宝诉至法院，并提出前列诉请。另查明，2019年11月18日，章春宝向案外人李茂贵出具了一份结算证明，载明：“李茂贵500炮机在上高县纳隆矿业做事100小时×400元/小时，合计4万元，此事属实，扣除一趟拖车费13,000元，欠27,000元，此款由纳隆矿业公司代为支付。”章春宝在该结算证明上签字。万小敏、李小红在该结算证明上写明“如果章春宝账上有钱同意代付，没有就不能代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经结算，章春宝施工的总的款项为24.2万元，但在该结算单中，注明章春宝在上高县纳隆矿业有限公司与万小敏签订协议全部付清，且章春宝手中也没有持有该结算单的原件，故一审法院认定万小敏、李小红已付清章春宝款项，故一审法院对章春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章春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7元，诉讼保全费920元，合计1907元，由章春宝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对上高县纳隆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张**原的询问笔录一份，张**原证实光缆、电线、电杆是章春宝的挖机撞坏的，已暂扣万小敏工程款1.5万元，修复费用的具体金额尚不能确定，待确定实际损失金额后，多退少补。章春宝质证称，张**原所说不属实。万小敏、李小红质证称，对该询问笔录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询问笔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日万小敏支付现金3万元给章春宝，章春宝出具了一张收据；李小红通过银行于2019年9月6日、9月12日、10月1日分别向章春宝转款3万元、1万元、2万元，其中9月6日的银行转款3万元，章春宝于同日向万小敏出具了一张收据，9月12日的银行转款1万元，章春宝于同日向万小敏出具了一张领条；经章春宝同意，李小红通过银行于2019年9月23日、10月8日、10月9日分别向李旺生转款2万元、2万元、3万元。截至双方结算之日即2019年11月10日，万小敏、李小红向章春宝支付报酬共计16万元。章春宝在加工期间，其所使用的挖机损坏了上高县纳隆矿业有限公司的光缆、电线、电杆等，上高县纳隆矿业有限公司暂扣了万小敏、李小红1.5万元的工程款，并向万小敏出具了一张收据。二审诉讼过程中，李小红自认其与万小敏系合伙关系，万小敏亦予以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加工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万小敏、李小红是否拖欠了章春宝的报酬，如拖欠了，其金额为多少？二、万小敏、李小红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如应当，其利息应当如何计算？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万小敏、李小红是否拖欠了章春宝的报酬，如拖欠了，其金额为多少的问题。章春宝认为，其认可收取了16万元款项，不管是现金还是银行转账，其与李旺生分别打了收条，总报酬为24.2万元，万小敏、李小红尚欠8.2万元未支付。万小敏、李小红认为，24.2万元报酬已全部付清，支付情况如下：万小敏向章春宝支付了7万元现金；通过银行转账向章春宝直接支付了6万元，经章春宝同意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旺生支付了7万元；赔偿款1.5万元应该由章春宝承担；2.7万元支付给了章春宝之后就把结算单撕掉了，没有打收条。本院认为，双方对涉案结算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从该结算单的内容来看，涉案报酬共计为24.2万元，截至2019年11月10日，万小敏、李小红已付报酬16万元。从万小敏、李小红的主张来看，截至2019年11月10日其已支付20万元，而非16万元，显然与结算单载明已付16万元的内容相矛盾。因此，在万小敏、李小红仅提供收条和领条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2019年9月6日、9月12日向章春宝分别支付了现金3万元、1万元的情况下，本院视为2019年9月6日收据载明的3万元款项与同日转账3万元款项系同一笔款项；同年9月12日领条载明的1万元款项与同日转账1万元款项系同一笔款项。故，万小敏、李小红所提截至2019年11月10日已付报酬2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款1.5万元的问题，该款仅是暂扣款，最终实际损失的金额是多少，尚未确定。因此，万小敏、李小红所提赔偿款1.5万元应在报酬款中直接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就赔偿款之权利，万小敏、李小红可另行主张。至于万小敏、李小红所提另外支付了2.7万元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万小敏、李小红尚欠章春宝报酬8.2万元，该款万小敏、李小红应当向章春宝支付。二、关于万小敏、李小红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如应当，其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万小敏、李小红尚欠章春宝报酬8.2万元，万小敏、李小红应当向章春宝支付该报酬，并承担逾期支付报酬的利息，但从本案证据来看，不能确定支付报酬的具体时间，双方亦未约定利率，因此，本院酌定利息起算日为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之日即2020年11月13日，利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万小敏、李小红应当向章春宝支付以8.2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13日起至该款（8.2万元）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章春宝有关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至于章春宝所提保全保险费500元应由万小敏、章春宝承担的上诉请求，因该保全保险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从章春宝与万小敏签订的《炮机租赁协议》内容以及履行情况来看，符合加工合同法律关系，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加工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结算时按小时计算报酬，仅是改变了结算方式，并未也不会改变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法律关系。因此，章春宝所提双方按小时计算报酬，显属劳务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万小敏、李小红均认可两人系合伙关系，李小红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李小红所提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章春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9059号民事判决；二、万小敏、李小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春宝支付报酬8.2万元，以及以8.2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13日起至该款（8.2万元）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章春宝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7元，诉讼保全费920元，合计1907元，由章春宝负担56元，万小敏、李小红负担18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元，由章春宝负担112元，万小敏、李小红负担18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志刚审判员  艾力钊审判员  赵卫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