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32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郑新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曲梁乡坡刘村。法定代表人范植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汤路明，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俊，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密市青屏大街**。法定代表人程洋，市长。委托代理人韩冠军，新密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高建伟，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郑新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新蛋业）诉新密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密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郑新蛋业、新密市政府均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豫71行赔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查明：郑新蛋业原为新密市金岭种鸡养殖场，于2011年10月13日变更为新密金岭养鸡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变更为河南郑新蛋业有限公司。涉案的十栋厂房登记在郑新蛋业名下，登记时间为2012年7月19日。因建设新密市产业聚集区，需要对郑新蛋业的厂房进行拆迁，在未作出征收决定和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新密市政府于2013年7月14日将涉案的十栋厂房及附属物强拆，造成十栋厂房、育雏值班室、热风炉房、饲料库、厕所、围墙以及通风设备、育雏设备、热风炉、电力设施、供水设施等损坏，同时因强拆造成的建筑垃圾仍堆放在原地。郑新蛋业认为已生效的(2019)豫71行终2404号行政裁定已维持确认新密市政府强拆行为违法，故单就行政赔偿部分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郑新蛋业起诉请求：1.新密市政府赔偿其损失8174550元人民币；2.新密市政府赔偿其建筑垃圾清理费1842180元人民币。另查明，2013年9月18日，新密市政府作出新密政文〔2013〕139号《新密市政府关于对河南郑新蛋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更正登记的批复》，同意对河南郑新蛋业有限公司位于曲梁镇坡刘村面积分别为33040平方米和31873.3平方米的2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更正登记，撤销该2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名称变更登记，同时恢复新密市金岭种鸡养殖场的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收回并注销河南郑新蛋业有限公司的新密国用（2012）第028号和0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10月16日，新密市政府作出新密政文〔2013〕150号《新密市政府关于公告废止河南郑新蛋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批复》，公告废止河南郑新蛋业有限公司的新密国用（2012）第028号和新密国用（2012）第0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10月24日，新密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新密国土资告〔2013〕第82号公告，废止河南郑新蛋业有限公司的新密国用（2012）第028号、新密国用第0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认为：已生效的(2019)豫71行终2404号行政裁定已维持新密市政府强制拆除河南郑新蛋业有限公司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郑新蛋业的合法权益有权获得国家赔偿。一、关于请求赔偿十栋厂房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在强拆时，郑新蛋业持有十栋厂房的房产证，房产证载明单个面积为660平方米，共计6600平方米，开源估价于2020年9月11日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对上述十栋厂房估价结果为363.9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估价结果予以采纳，故新密市政府应赔偿郑新蛋业十栋厂房损失363.9万元。二、关于请求赔偿育雏值班室、热风炉房、饲料库、厕所、十栋厂房增盖部分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雏值班室、热风炉房、饲料库、厕所于1997年同十栋厂房一起建造，十栋厂房增盖部分于2010年增盖，2011年10月10日，新密市水务局、李贯宗、王秋生等七人将新密市金岭种鸡养殖场资产转让给范植伟、阴广亮，强拆时，郑新蛋业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经开源估价认定，热风炉房面积为26.32平方米和43.52平方米，饲料库面积为45.65平方米和24.96平方米，十栋厂房增盖面积为1200平方米。雏值班室和厕所经郑新蛋业、新密市政府现场测量，面积分别为61.38平方米（9.3米×6.6米）和34.06平方米（6.1米×2.6米+7米×2.6米）。上述建筑面积共计1435.89平方米。郑新蛋业在本案中未提供上述建筑系合法建筑的相关证据，新密市政府也未提供上述建筑系违章建筑的相关证据，综合考虑上述原因，参照郑发〔2012〕21号《中共郑州市委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土地建设管理和投融工作的意见》，每平方米赔偿拆工费400元。故新密市政府应赔偿郑新蛋业57.4356万元（1435.89平方米×400元/平方米）。三、关于请求赔偿围墙损失的问题。经庭审质证，本案中围墙的长度为899米，实际测量高度为1.8米至2.3米不等，由此估算，郑新蛋业此次主张的围墙每平方米单价明显低于已生效的（2015）郑行初字第774号行政判决和（2018）豫行终3889号行政判决所赔偿的围墙每平方米单价，上述案件中的原告郑州志方牧业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郑新蛋业同处一个园区，且上述案件赔偿金已履行完毕，新密市政府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故郑新蛋业此次主张赔偿围墙40.455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请求赔偿通风设备、育雏设备、热风炉、电力设施、供水设施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及（2018）豫71行初681号案件中的证据，郑新蛋业的上述设备确系存在，新密市政府的强拆行为导致郑新蛋业无法就损害程度进一步举证，新密市政府应当承担造成损害程度的相关证明责任，但新密市政府在本案及（2018）豫71行初681号案件中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在郑新蛋业主张厂区及厂房内电力设施损失20万元、供水设施损失10万元、厂房通风设备（10栋）损失15万元、热风炉2台损失16万、育雏设备损失22万的情况下，因新密市政府的强拆行为导致郑新蛋业的损失无法鉴定，根据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结合日常生活常识，考虑设备折旧等相关因素，本院酌定新密市政府赔偿郑新蛋业通风设备、育雏设备、热风炉、电力设施、供水设施共计40万元。五、关于请求赔偿建筑垃圾清理费的问题。本案中，建筑垃圾尚在涉案现场，建筑垃圾清理费尚未产生，故郑新蛋业的请求因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人民法院确认致害行为违法涉及的鉴定、勘验、审计等费用，由申请人预付，最后由败诉方承担。”据此，郑新蛋业在（2018）豫71行初681号案件预付的鉴定费28530元和本案预付的鉴定费58400元均由新密市政府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河南郑新蛋业有限公司财产损失人民币5017906元；2.驳回河南郑新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郑新蛋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涉案《房地产估价报告》将涉案被强拆主要建筑物即十栋厂房的折旧额计算至2020年严重错误，一审法院根据该估价报告将十栋厂房的价值认定为363.9万元，明显偏低。十栋厂房早在2013年便已被强拆，其不应承担2013年至2020年这7年之间的折旧额，应将涉案厂房的折旧额计算至被强拆之日即2013年7月14日方为公平合理。2.一审法院以400元/平方米拆工费的标准认定上诉人关于育雏值班室、热风炉房、饲料库、厕所、十栋厂房增盖部分的损失额，显属错误。上诉建筑系国有土地上的建筑物，并未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不适用于一审法院援引文件的拆工费标准。3.上诉人所诉建筑垃圾清理费是因强拆行为导致的必然产生的费用，新密市政府应予赔偿。涉案建筑物被强拆后产生大量建筑垃圾，势必要进行垃圾清运，如果认为只有上诉人支出建筑垃圾清理费之后才能要求赔偿，显然会增加其维权成本。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新密市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被上诉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撤销，被上诉人不是新密国用（2012）第028号证、新密国用（2012）第029号证的土地使用权人，河南开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评估报告》没有考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撤销的情况，因此,原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太高。2.原判决认定的“育雏值班室、热风炉房、饲料库、厕所、十栋厂房增盖部分损失57.4356万元”和“围墙损失40.455万元”,赔偿数额太高，不应当予以支持。3.原判决认定“通风设备、育雏设备、热风炉、电力设施、供水设施共计40元”，赔偿数额太高，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郑新蛋业、新密市政府双方上诉争议的焦点为赔偿数额问题。1.对于赔偿十栋厂房损失的问题。在强拆时，郑新蛋业持有十栋厂房的房产证，房产证载明单个面积为660平方米，共计6600平方米，根据开源估价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该十栋厂房估价结果为363.9万元。对此，双方虽持有异议，但主要是对评估时点和评估方法的理解不同，审理期间到庭评估人员已作出合理说明，且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有违反法律或评估规则之处。故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估价结果予以采纳并无不当。2.对于赔偿育雏值班室、热风炉房、饲料库、厕所、十栋厂房增盖部分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因郑新蛋业未提供上述建筑系合法建筑的相关证据，新密市政府也未提供上述建筑系违章建筑的相关证据，在上述建筑是否合法性质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郑发〔2012〕21号《中共郑州市委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土地建设管理和投融工作的意见》的规定，按每平方米赔偿拆工费4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公平合理，并无不当。3.对于赔偿围墙损失的问题。考虑到郑新蛋业此次主张的围墙每平方米单价明显低于已生效的（2015）郑行初字第774号行政判决和（2018）豫行终3889号行政判决所赔偿的围墙每平方米单价，而上述案件中的郑州志方牧业有限公司与郑新蛋业同处一个园区，且上述案件赔偿金已履行完毕，对此新密市政府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郑新蛋业该诉求不合理，故郑新蛋业此次主张赔偿围墙40.455万元的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4.对于赔偿通风设备、育雏设备、热风炉、电力设施、供水设施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及（2018）豫71行初681号案件中的证据，郑新蛋业已提供另案中的证据来证明其上述设备确系存在，而新密市政府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且本案存在因强拆行为导致郑新蛋业无法就损害程度进一步举证的情形，新密市政府应当承担造成损害程度的相关证明责任，但新密市政府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于郑新蛋业该部分的主张，结合强拆行为导致郑新蛋业的损失无法鉴定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新密市政府赔偿郑新蛋业该部分损失共计40万元并无不当。5、关于请求赔偿建筑垃圾清理费的问题。因建筑垃圾清理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以郑新蛋业的请求因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作出的不予支持处理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郑新蛋业、新密市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肖海生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红媛书记员董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