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熙柠，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女，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向红，湖南波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东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被上诉人杨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向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为维护权益向被上诉人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融资租赁关系，判决结果却适用了民间借贷利率新规，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明确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性质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取回租赁物。根据《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延迟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诉请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支持了全部租金和已到期租金的逾期利息，但第三项却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利率新规一年期LPR的4倍即年利率15.4%来计算整个合同的总金额。一审将该项新规适用在融资租赁合同中，与判决结果一、二项在法律适用上有冲突，属适用法律不当。融资租赁与民间借贷在法律关系、标的物权权属属性、债权金额构成、债务偿还方式均有差异。融资租赁既有融资的属性，更重要的是具有融物的属性。上诉人是基于支付标的物的买卖价款而取得标的物所有权，被上诉人继而获得标的物对应买卖价款，上诉人再出租标的物予被上诉人，进而取得租金债权。因此，融资租赁实质是买卖关系与租赁关系两者的竞合，并非单纯的资金融通行为。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该条指向的也是一般民事主体间单纯的资金借贷行为，本案属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不应适用该规定。2.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内容与第一、二项内容相冲突，前后矛盾，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按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的内容，被上诉人应支付全部剩余租金282230元及逾期利息9572.67元（暂计至2020年11月30日），两者共计291802.67元。但第三项规定了上诉人的可得上限，即以融资本金为224660元为基数计算，上诉人所能主张的金额为224660（融资本金）+224660×15.4%×567（截至2020年12月18日上诉期内）/365=278404.83元，因此，第三项的上限金额远低于上诉人的合理合法应收所得，且与第一、二项相违背，造成上诉人为实现判决项下全部的应收租金、逾期息等债权，势必无法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即申请执行，即不得不通过暂缓申请执行，以期限利益来提高第三项的可得上限的情形。 杨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294180元；2．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逾期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20年6月8日为3215.4元）；3．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违约金67338元；4．被告可就《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棕色上海大众牌汽车（车牌号湘Ａ3××××，车架号×××7366，发动机号×××71）一辆申请拍卖，所得价款原告可优先受偿；5．原告为维护权益向被告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甲方、出租人）与被告杨东（乙方、承租人）签订了编号为ＡＡ190500952ＣＭ-0450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租赁车辆车牌号为湘Ａ3××××，车辆买卖价款为23900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第1-12期每期租金为11620元，第13-24期每期租金为10108元，第25-36期每期租金为8597元。租金支付日为出租人支付车辆买卖价金之日后每一自然月的同一日。履约保证金11950元，服务费2390元，优先购买价格为0元。合同签订地为湖南省汨罗市。该合同上加粗显示“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及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及其他合同附件构成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融资租赁条款，各方均受其条款约束。承租人及保证人在此声明，其已仔细阅读通用条款及专用条款，并完全知悉和同意其中的约定，签署本合同及履行本合同义务是其独立真实的意愿。有关本合同业务之任何资金往来，均以出租人与承租人的对公账户或书面确定账户为之。出租人绝不会授权任何以任何名义收取现金及本合同约定以外的任何费用……”。该合同通用条款中约定：买受人即出租人（甲方），出卖人即承租人（乙方）；鉴于乙方之申请，甲方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意与乙方合作往来融资租赁回租业务，即乙方将其合法拥有所有权之车辆出售予甲方后，由甲方再回租给乙方。乙方应保证出让车辆所有权时，其对于该车辆享有或确定能够取得完整的所有权。甲方与乙方通过售后回租，以占有改定方式将租赁车辆交付至乙方，乙方无权拒绝受领租赁车辆。乙方应按照《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租赁期间内，为方便乙方对租赁车辆的使用，各方同意租赁车辆继续登记在乙方名下。同时，甲方授权乙方将租赁车辆抵押给甲方。该抵押行为并不改变双方之间融资租赁关系的本质。服务费在任何情况下一经收取均不予退还，为便于结算，乙方同意甲方得由车辆买卖价金中径行扣除该手续费。乙方若有延迟支付车辆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除应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外，还需另行支付自迟延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逾期利息。若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甲方有权选择要求乙方支付全部未付租金，或者解除合同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已经发生但未偿付租金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全部未到期租金总额的30％计算。同日，原告（甲方，抵押权人）与被告（乙方，抵押人）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甲方因业务上往来对乙方享有债权金额239000元。为担保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同意将湘Ａ3××××大众汽车一辆抵押给甲方，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一切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5月31日将款项224660元（车辆买卖款239000元扣除履约保证金11950元与服务费2390元）汇入被告账户内。后被告仅依约支付第1期至第6期租金合计69720元，其他剩余租金未予支付。原告遂诉至汨罗市人民法院，该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涉案合同的格式条款中约定的合同签订地点为湖南省汨罗市，但实际签订地不在湖南省汨罗市，且原、被告的住所地、合同履行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涉案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均不在湖南省汨罗市，故该法院认为其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又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原告除请求被告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外，还涉及租赁物处置等事项，遂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湘0681民初17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至被告住所地法院即法院处理。另查明，涉案车辆湘Ａ3××××棕色上海大众牌汽车（车架号为×××7366，发动机号为×××71）系原告购买，并于2017年6月23日在机动车登记管理机关办理了注册登记，又于2017年6月2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神州闪贷（平潭）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5月28日，该抵押被解除。次日，原告作为该车辆的抵押权人，办理了抵押登记。现涉案车辆由被告占有。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1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法定代表人陈凤龙，经营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等。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汇款账号确认书、收款银行卡复印件、汇款凭证、还款明细表、风险告知书，被告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实收款人身份，故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杨东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将其所有的湘Ａ3××××棕色上海大众牌汽车出卖给原告，又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出卖物租回，由被告继续占有使用该车辆，并约定付款方式和期限，属于售后回租，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转移属于物权法中规定的占有改定情形，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原告与被告之间应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被告辩称的其与原告之间属于借款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已按约支付车辆价金，被告应按期足额支付租金。被告在租赁使用原告购买的租赁标的物（湘Ａ3××××上海大众牌汽车）后，仅支付了第1-6期租金，未按约支付剩余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全部未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有关预期利益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扣除履约保证金11950元后，被告还应支付未付租金合计282230元（11620元／期×12期＋10108元／期×12期＋8597元／期×12期-已付租金69720元-履约保证金11950元）。被告辩称在收到融资本金后应原告的要求将14430元转给了原告老板，该款项应从欠款中予以核减。法院认为，原告在双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中已明确告知“有关本合同业务之任何资金往来，均以出租人与承租人的对公账户或书面确定账户为之。出租人绝不会授权任何以任何名义收取现金及本合同约定以外的任何费用”，而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实该约定发生了变更，其通过微信向无法核实身份的人转账的行为亦未得到原告的认可，故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逾期利息部分，《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中约定“自迟延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利息”。原告要求被告以到期未付租金为基数从2019年12月3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具有合同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主张的年利率20％超过了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故对原告主张的超过年利率15.4％的逾期利息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截至判决之日，第7至18期租金已到期，自每一期租金的到期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止，产生的逾期利息合计9572.67元。后续逾期利息以到期租金130368元（11620元／期×6期＋10108元／期×6期）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自2020年12月1日起另行计算至偿清之日止。关于违约金部分，尽管案涉合同对违约行为约定了违约金，但法院认为，由于被告的违约，原告主张被告提前支付尚未到期的租金，该主张已经包含了被告的违约成本，且该违约成本也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原告另行主张违约金67338元，已超出原告因合同实际履行应获得的利益，故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虽然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中对租金、逾期利息进行了约定，但融资租赁作为一项金融业务理应受到金融监管的相应限制，故被告支付的租金、逾期利息的总金额不应超过原告实际支出的融资本金和以该融资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的整个融资期间内的利益之和。故被告支付租金、逾期利息的总金额不应超过原告实际支出的融资本金224660元和以融资本金22466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的整个融资期间内（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益之和。关于抵押设定部分，本案的融资租赁标的物本身即为原告所有，在该租赁物上设定的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仅系融资租赁标的物的实际所有权人即本案原告为防止承租人即本案被告在租赁标的物上设定其他物权而采取的限制性保护措施，且双方合同约定租赁车辆在登记部门的备案信息变更与否并不影响所有权的转移，也不应作为所有权认定的依据，故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抵押合同关系，原告关于其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为了向被告主张权益产生了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剩余租金282230元；二、被告杨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逾期利息9572.67元（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到期未付租金1303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决第一、二项应付款项总额与被告杨东已向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款项81670元（包括履约保证金11950元和已付租金69720元）之和，不得超过融资本金224660元与以22466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的金额之和；四、驳回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60.84元，由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00元，被告杨东负担2760.84元。 二审审理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适用年利率15.4％的借贷利率上限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基础是否正确。经查，2019年5月29日，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东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杨东若有延迟支付车辆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除应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外，还需另行支付自迟延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逾期利息。若被上诉人杨东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有权选择要求支付全部未付租金，或者解除合同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支付以全部未到期租金总额的30％计算违约金。同日，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还与被上诉人杨东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对湘Ａ3××××大众汽车一辆享有抵押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一切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将款项224660元汇入被上诉人杨东账户内。其后，被上诉人杨东仅依约支付第1期至第6期租金合计69720元，其他剩余租金未按约支付。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虽于2020年7月20日诉至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该院经审查后认为其对本案没有管辖权,遂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湘0681民初173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至被上诉人杨东住所地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处理。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本案，故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修改施行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规定后新受理的案件，且双方所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中约定“自迟延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利息”，来源于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年利率15.4％的借贷利率上限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基础并无不当，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诉请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元，由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国保 审判员  李云霞 审判员  周 怡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谢 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