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圣多，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诸暨市大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栋茂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大唐街道灵水村（原五泉庵村）。 法定代表人：赵维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文，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海安圣锦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南莫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黄圣多。 原审被告：黄振朋，男，199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黄圣多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栋茂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栋茂公司）、原审被告海安圣锦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安公司）、原审被告黄振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5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圣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黄圣多支付栋茂公司货款100402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7月16日，数量为5013公斤，金额为114313元，黄圣多到底有否收到该笔锦纶弹力丝以及是否需要支付该笔货款问题。1.栋茂公司起诉时所提供的“对账单”，其内容上没有这一笔交易发生的数量、金额，栋茂公司作为一般纳税人公司，有全健的财务制度，不可能这么大的一笔货款被遗漏，一审法院对该案第一次开庭时，栋茂公司也未提到有这笔货款的存在。栋茂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才提出有这笔所谓114313元的货款，并变更诉请。2.栋茂公司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上有2018年7月16日的二份划码单图片的存在，但未得到黄圣多的确认，需要明确是该划码单系栋茂公司自行制作的，提货人一栏中的驾驶员系栋茂公司雇佣的，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黄圣多，在黄圣多没有确认的情况下，栋茂公司应该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也应该进一步查明驾驶员的身份以及驾驶员是谁雇佣及代表谁的。3.一审判决认定黄圣多与栋茂公司之间存在“原告先将签字的码单发送给被告黄圣多，后由被告方司机过来提货，再有司机签字确认”的交易习惯，这是栋茂公司单方面的陈述，而一审法院只听一面之词来认定该交易习惯，并以此推断出司机的签字是代表黄圣多，明显偏袒栋茂公司，具有极强的主观性。二、关于黄圣多与栋茂公司之间买卖锦纶弹力丝的税点由谁承担问题?1.栋茂公司作为卖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黄圣多是一项法定义务，税点理应由栋茂公司来承担。2.栋茂公司起诉时所提供的“对账单”的载明金额，共计1731512元(注:减去3705元差额),对其中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6月9日期间六笔业务合计金额为261274元是不含税价，其余1470238元均为含税价，这一事实从每笔交易的单价对比可以得出，那么这1470238元的货款应该开具增值税发票，但黄圣多只收到栋茂公司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361898元，尚有108340元未开具，故应在货款中扣除(108340*5%)5417元，而一审法院是非颠倒，以5%计算税点由黄圣多支付给栋茂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这笔114313元货款及税点由黄圣多承担的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栋茂公司答辩称，一、从栋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维刚与黄圣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存在2018年7月16日金额为114313元的交易，当时起诉时可能是工作人员电脑操作失误而没有录入，但这笔交易是真实存在的。对于驾驶员，没有谁雇佣的说法，双方之间都是一来一回，一般情况下是黄圣多派驾驶员到栋茂公司处拉货。双方交易从2017年就开始，存在很多栋茂公司将码单发给黄圣多，栋茂公司直接把货拉过去，码单上也没有黄圣多的签字，有时甚至连驾驶员的签字都没有，这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二、关于税点的问题，双方所有交易金额都是不含税的。如黄圣多需要开票，就需要支付额外税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黄圣多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海安公司陈述，对账单上单价低的不含税，不需要开票；单价高的是含税价，开票是不需要再另外支付税点的。如果没有交易，需要多开发票，另外会补给税点。2018年7月16日确实只收到一笔11余万元的货物，栋茂公司起诉过程中增加的114313元这笔货物是没有收到的。 原审被告黄振朋陈述，同意黄圣多的上诉意见。 栋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安公司、黄圣多、黄振朋支付货款204308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审理中，栋茂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海安公司、黄圣多、黄振朋支付货款318621元及上述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开始，黄圣多通过微信与栋茂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维刚联系，双方洽谈关于锦纶弹力丝等货物买卖。后黄圣多向赵维刚发送海安公司营业执照、开票资料等证据，要求栋茂公司开具以海安公司为买受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已结清至2018年6月9日的债权债务。 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1月5日，黄圣多继续通过微信与栋茂公司联系买卖业务。期间，栋茂公司向黄圣多发送货物14次，共计货款1321122元，海安公司向栋茂公司汇款1013298元、黄振朋向栋茂公司汇款63795元，共计1077093元。期间，栋茂公司向海安公司共计开具金额为86189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另查明，双方存在栋茂公司先将未签字的码单发送给黄圣多，后由黄圣多方司机过来提货，再由司机签字确认的交易习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买卖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栋茂公司主张买卖合同相对方为黄圣多，黄圣多辩称合同相对方为海安公司，黄圣多为职务行为；该院认为，首先，码单中购货单据均载明“黄圣多”，栋茂公司向黄圣多发送的对账单抬头为“恒茂化纤-黄圣多对账单”，从黄圣多与栋茂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维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买卖业务均系黄圣多与栋茂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虽黄圣多向赵维刚发送过海安公司营业执照、账户信息等资料，但该行为基于开票所需，并不能证明黄圣多向栋茂公司购买货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次，在赵维刚与黄圣多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出，栋茂公司多次向黄圣多确认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购买人、开票所需的资料等信息，若买卖合同相对方为海安公司，双方无需对该内容进行多次确认。再次，黄圣多虽系海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并不限制黄圣多个人从事商业活动，至于黄圣多与海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法律未对公司应承担股东个人债务作出相关规定，该院在本案中不作评价；综上所述，该院确认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黄圣多。栋茂公司主张海安公司、黄振朋向栋茂公司汇款，故应为买卖合同的共同相对方，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该院不予支持。 二、尚欠货款如何确定。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1月5日，黄圣多共计购买货物金额为1321122元，黄圣多支付货款1077093元，尚欠货款金额为244029元；黄圣多辩称，2018年10月7日、2018年10月17日货物单价应为22.5元/公斤，与栋茂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相矛盾，且未能提供其他反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栋茂公司开具金额为86189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栋茂公司主张税点为6%，黄圣多庭审中抗辩双方约定税点金额为5%，因栋茂公司未能提供双方约定税点为6%的证据，故该院以黄圣多自认的5%确定税点，黄圣多应支付增值税发票税点金额为43094.90元（861898元×5%）。故黄圣多尚应支付栋茂公司款项共计287123.90元（244029元+43094.90元）。栋茂公司主张，黄圣多还应支付尚应开具金额为1514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点9084元（151400元×6%），与双方约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该院认为，栋茂公司与黄圣多之间的锦纶丝买卖合同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圣多尚欠栋茂公司货款287123.90元未付，由栋茂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庭审陈述可供证实，黄圣多应承担支付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现栋茂公司诉请黄圣多支付货款318621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该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栋茂公司要求海安公司、黄振朋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圣多应支付栋茂公司货款287123.9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9月23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栋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2018年7月16日价值114313元的交易；二、本案的税点承担问题，即2018年7月16日之后的交易单价是否系含税价。 针对焦点一。双方交易基本是通过栋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维刚与黄圣多电话或微信进行联系，先由栋茂公司将未签字的码单从微信发送给黄圣多，然后由驾驶员将货物送给黄圣多。二审庭审中，黄圣多认可货物由其儿子黄振朋签收，一般没有回单，运费也不确定由谁支付，有时由栋茂公司送货，有时由其到栋茂公司自提。栋茂公司主张在于2018年7月16日从微信向黄圣多发送了两份码单，价值分别为113023元与114313元，而黄圣多以栋茂公司起诉时的对账单上无记载114313元货款，从而主张2018年7月16日仅收到113023元码单项下的货物，而未收到114313元码单项下的货物。针对黄圣多的主张，栋茂公司提供了双方之间于2018年7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并解释了在提起诉讼时因工作人员疏忽而未将114313元货款列入对账单。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显示栋茂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向黄圣多发送了两份码单，按双方的交易习惯，如黄圣多仅收到一份码单项下的货物，理应即时就向栋茂公司提出异议，但黄圣多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黄圣多诉讼期间因栋茂公司的对账单上无此码单货款而主张未收到该码单项下的货物，显然有违诉讼诚信原则。栋茂公司在最初的对账单上虽未记载114313元的货款，但根据现有证据，对于双方之间存在2018年7月16日价值114313元的交易已达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故应认定栋茂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向黄圣多交付了价值114313元码单项下的货物。 针对焦点二。黄圣多认可2018年7月16日之前的交易单价系不含税价，即不需要由栋茂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如需要发票，则应由黄圣多向栋茂公司再支付开票的税点金额。现黄圣多以对账单上显示2018年7月16日之后的交易单价高于2018年7月16日之前的单价，从而主张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之后的单价是含税价。 关于交易单价问题，属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主要条款，对于该条款的变动，应有双方的明确意思表示。涉案交易过程中确定的单价系不含价、开票需要支付税点问题，从双方的微信聊天中可以得到印证。黄圣多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栋茂公司作为出卖方的法定义务为由而上诉主张税点理应由栋茂公司负担，明显与其和栋茂公司之间的交易实践不符。黄圣多还主张在2018年7月16日之后约定的交易单价系含税价，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栋茂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于黄圣多认为2018年7月16日之后的交易单价系含税价并要求在其应付栋茂公司货款扣除相应税点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黄圣多对于对账单中的部分单价不认同，但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黄圣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034元，由上诉人黄圣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