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1，男，195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2，女，195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上海市长江菜场退休职工，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3，女，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名古屋超市职员，住日本名古屋市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4，男，195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西城区椿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5，女，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6，女，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7，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铝厂氧化铝分厂职工，住山西省河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昊泽（余某7之子），1996年3月16日出生，山西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山西省河津市。上诉人余某1因与被上诉人余某2、余某3、余某4、余某5、余某6、余某7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8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我对被继承人余某8名下遗产享有40%份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某2、余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北京市宣武区×××5号房屋（以下简称5号房屋）系2000年房改时我出资购买，我与被继承人长期共同生活，在得知房改后征得父亲同意办理了购房事宜，其他继承人也认可此事。我提交的房款收据及余某2发来的传真可以证明。2．一审法院对于遗产份额的划分显失公平。从赵某卧床不起到余某8病逝，余某2、余某3未履行任何赡养义务，余某4虽在京居住，但极少履行赡养义务，我从物质供给、精神慰藉、生活照料三个方面完整地履行了赡养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余某2、余某3、余某4应少分或不分遗产。3．由于我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生活，赡养照顾被继承人，我丧失了单位福利分房的机会，分割5号房屋会导致我失去唯一住所，恳请法院酌情增加我应分得的份额。4．余某4欺诈其他继承人，应进一步减少其继承份额。食堂楼房屋原由我居住，但余某4为避免与父母同住逃避赡养义务，与父母发生冲突，要求我搬离食堂楼并由其占用。后余某4在其他继承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房屋与他人交换并一直隐瞒此事，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余某5、余某6、余某7辩称，同意余某1的上诉意见。余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余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余某1没有尽赡养义务，我、余某2、余某3都对父母尽了赡养义务。余某2、余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余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余某2、余某3、余某1、余某4都尽了赡养义务。余某2、余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被继承人余某8、赵某所留5号房屋依遗产分割协议进行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余某4、余某1、余某5、余某6、余某7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余某8与前妻育有一子余某9，余某9生母于抗日战争时期死亡。余某8与赵某再婚，婚后育有子女四名：余某4、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9亦由余某8与赵某抚养。赵某于1998年10月20日因死亡注销户籍。余某8于2001年1月16日死亡。余某9于2001年3月死亡，余某9的妻子李文贤于1976年9月死亡。余某9与李文贤育有三名子女：余某7、余某6、余某5。一、关于分割协议情况。余某2、余某3提交了名为《余某8遗产分割协议》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余某8现有子女五人，根据平等协商，形成协议如下：一、余某8在山西省万荣县西师村保留的宅基地及房屋全部归余某9所有；其余子女（余某4、余某2、余某1、余某3）承诺放弃对这部分宅基地及房屋的继承权。二、余某8在北京的现有住房由余某4、余某2、余某1、余某3四人参加继承，余某9承诺放弃这部分房屋的继承权。具体分配继承方案另立协议。本协议一式伍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名：余某7余某4余某2余某1余某3”。余某2、余某3还提交了名为《余某8在北京的现有房屋继承分割协议》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余某8现有房屋分割协议如下：余某4占用食堂楼十四平方米。余某2占用三单元五号十一平方米。余某1占用三单元五号十六点八平方米。余某3占用三单元五号十七平方米。以上四人除余某4外，其他三人共用三单元五号楼道、厕所、厨房，房屋水电费、供暖费、煤气费根据实际使用情况合理承担。三单元五号已由余某2、余某1、余某3三人向广安门医院支付购房款并已付清，三人平均负担对此没有异议。一式伍份，具有同等效力。签名：余某7余某4余某2余某1余某3”。余某4认可上述两份协议，要求按照协议予以分割。余某1认为协议中所写为“占用”，并非“归……所有”，并将“共用”楼道、厕所、厨房改为“共同所有”，协议是各继承人对房屋是使用居住，未涉及产权变更，因而对各继承人来说是一种房屋使用居住的分割协议。余某7、余某6、余某5认为上述协议余某7并未取得余某9的授权，无权代表余某9在协议上签字，余某9的其他继承人亦未签字，不认可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二、关于遗产情况。1．关于5号房屋。余某8于2000年4月7日与中国中医研究院广安门医院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以成本价购买了5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98．02㎡，使用了余某8和赵某的夫妻工龄合计57年；此外，夫妻一方为教师，享受的优惠率为5%，优惠额为1568元；该房屋总价款为29785元，首付款时间为2000年4月10日，数额15000元，余款14785元，结算付清余款的时间为2001年1月14日。2004年10月15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98．02㎡，使用面积68．03㎡。在一审庭审中，余某2、余某3主张购房款系余某2、余某3、余某1三人共同支付。余某1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所有房款是其个人所交，并提交了盖有中国中医研究院广安门医院财务处公章的收据两张，一张日期为2000年4月10日，今收到余某8交来的购房首付款人民壹万伍仟元整，交款人处一栏无签名；另一张日期为2001年1月14日，今收到3﹟-3-5号余某8交来购房款14934、维修基金2498，计17432，人民币壹万柒仟肆佰叁拾贰元整，交款人处签名为余某1。关于该房屋性质，余某2、余某3主张上述房产系余某8与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余某4、余某1、余某5、余某6、余某7认为上述房产系余某8的个人财产。目前，该处房屋一直由余某1居住使用。2．关于食堂楼一间房屋。2000年11月17日，《在京中央和国家机关职工住房情况调查表》中显示，填表人姓名余某8，配偶姓名赵某，成本价房，产权人余某8，售房单位为广安门医院，购房时间2000年4月，建筑面积98．02㎡，使用面积68．03㎡，住房坐落宣武区北线阁街5号3单元5号。在“填表人单位房管部门”一栏显示“另：原在食堂楼322（东边南侧第一间）有补差房壹间，使用面积14㎡（面积已达标）”。2001年3月24日，《中国中医研究院—职工购房补贴申请表》显示，姓名余某8，职务副局，现住房详细地点宣武区广内地区北线阁胡同5号老大夫楼3门5号。现住房确认面积94．35㎡，阳台3．67㎡，本人标准面积105㎡，未达标差额面积10．65㎡，购房补贴金额19702．50元。余某4及其配偶陈庆文于2003年1月9日，向广安门医院房管科出具一份《换房经过》，内容为“我是余某8的长子，原住广安门医院食堂楼一间14㎡房，因儿子大了，居住不便，于1992年1月与程凤兰换房，其房为程凤兰的爱人金熙单位分的平房13．9㎡。此事由我父余某8请示了原广安门医院院长闫孝诚并经院方研究同意。我们把换来的平房交给我爱人陈庆文单位广内办事处，我爱人单位解决了我们的住房问题”。在一审诉讼中，法院前往中国中医研究院广安门医院房屋管理科，经核实，该院食堂楼并不存在个人产权的情况。3．关于宅基地。山西省万荣县荣河镇西师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9月1日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兹有余某9在山西省万荣县荣河镇西师新村宅基地一部，无房屋，价值贰仟至叁仟元，系2000年旧村搬迁，以老院基换新院基所得，换取过程中，交纳费用伍佰元，无搬仟补偿款。老房子因年久失修，统一推倒，老宅基地变为耕地，新宅基地门牌号为东二排012号”。三、赡养情况。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余某1一直与余某8及赵某共同居住生活。余某7、余某6、余某5认可余某1主要照顾老人。余某2、余某3认为余某8生前聘请了保姆，保姆费是余某2、余某3支付的，在经济上赡养了老人，大家都是以自己的方式尽了赡养义务，不是没有尽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关于遗产范围，经法院核实，中国中医研究院广安门医院食堂楼不存在个人产权的情况；山西省万荣县荣河镇西师村的宅基地亦不登记在余某8的名下，故上述两项并非余某8的个人遗产，对此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双方争议的5号房屋一套，购买时间虽在余某8的配偶赵某死亡之后，但赵某的死亡时间为1998年10月18日，房屋购买时间为2000年4月10日，购买时使用了赵某的工龄及教师优惠；余某2、余某3虽主张房款系余某2、余某3与余某1共同负担，但并未提交实际出资的相关证据；余某1虽主张购房款系其一人所交，但其提交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全部房款由其个人负担，根据现有证据，法院认为5号房屋使用了赵某的工龄及教师优惠，由余某8在赵某死亡后不到两年支付购房款购买的，视为余某8与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双方争议的《余某8遗产分割协议》及《余某8在北京的现有房屋继承分割协议》。第一，从证据的形式要求上看，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者原物一致的除外。本案中，余某2、余某3提交的两份协议均为复印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此外，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二，从协议内容上看，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98．03㎡，使用面积为68．02㎡，协议所述“余某2占用三单元五号十一平方米。余某1占用三单元五号十六点八平方米。余某3占用三单元五号十七平方米。以上四人除余某4外，其他三人共用三单元五号楼道、厕所、厨房，房屋水电费、供暖费、煤气费根据实际使用情况合理承担”，该协议是对房屋居住使用状况的分配，并非对房屋所有权的分割。第三，从协议签字上看，首先，余某2、余某3主张余某7代表余某9在协议上签字，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余某7有余某9的授权；其次，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本案中余某9本人并未以书面形式表示其放弃继承，亦未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第四，余某4所使用的食堂楼一间14㎡房换房时间是1992年，并非被继承人余某8死亡后，余某2、余某3所述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余某4已经按照协议取得食堂楼房屋一间，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余某2、余某3要求按照《余某8遗产分割协议》及《余某8在北京的现有房屋继承分割协议》分割5号房屋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余某1与被继承人余某8共同居住生活多年，可以认定其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对此法院适当予以多分。余某9在余某8死亡之后死亡，其所继承的部分由其法定继承人余某7、余某6、余某5共同继承。判决：一、被继承人余某8名下位于北京市宣武区×××5号房屋由余某2、余某3、余某4、余某1、余某7、余某6、余某5继承，其中余某2、余某3、余某4各占百分之十八，余某1占百分之二十八，余某7、余某6、余某5共占百分之十八；二、驳回余某2、余某3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5号房屋所作分割是否具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经一审法院核实，中国中医研究院广安门医院的食堂楼不存在个人产权情况，且本案所涉山西省万荣县荣河镇西师村宅基地亦未登记在余某8名下，故一审法院认定前述两项不属于余某8的遗产并不予处理具有相关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关于5号房屋，余某2、余某3请求按照遗产分割协议进行继承，余某1上诉要求继承该房屋40%份额。该房屋虽系余某8于赵某去世后购买，但购买该房屋时使用了赵某的工龄及教师优惠，结合当事人诉请，一审法院综合考量该房屋购买时间及购房优惠情况，将该房屋视为余某8与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亦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现余某1上诉主张5号房屋由其出资购买，其他继承人应当减少相应继承份额。本院认为，对于余某1的前述主张，余某2、余某3等不予认可，仅依据余某1出具的收据，本院难以认定5号房屋的全部购房款系余某1支付，故余某1的前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5号房屋仍应作为余某8与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关于5号房屋的分割问题。余某2、余某3虽提交了《余某8遗产分割协议》及《余某8在北京的现有房屋继承分割协议》，但二人未提交该协议原件，导致法院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且从协议内容来看，后者协议系针对5号房屋的居住使用状况所作分配，并未针对房屋所有权作出约定；该协议签订时，关于食堂楼的约定情况亦与实际不符。从协议的签字来看，该协议中并无继承人余某9的签字，余某2、余某3亦未举证证明余某7的签字系经余某9委托授权。故综合考量前述事实，5号房屋不应按前述协议约定分割。在被继承人均未留有遗嘱，且继承人之间亦未就遗产分割达成一致协议的情况下，5号房屋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因余某9于余某8、赵某去世后，遗产分割前死亡，结合其配偶及父母去世情况，其应继承遗产份额应由余某7、余某6、余某5继承。关于各方尽赡养义务情况，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余某1一直与余某8及赵某共同居住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余某1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对其适当予以多分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不持异议。余某1上诉主张余某2、余某3未履行赡养义务，余某4履行赡养义务较少，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该项说法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况，确定各继承人应继承5号房屋的份额亦属适当，本院不持异议。余某1以分割5号房屋将导致其失去唯一住所为由要求多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余某1上诉称余某4欺诈其他继承人，应进一步少分遗产的说法，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8元，由余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