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陕02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路明，男，196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解良，陕西絜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哲，陕西絜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军，男，195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 原审被告：石连清，男，195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铜川市王益区黄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芦红军，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宪，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 上诉人李路明与被上诉人张全军、原审被告石连清、芦红军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宜君县人民法院(2020)陕022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路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解良、权哲、被上诉人张全军、原审被告石连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原审被告芦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路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张全军无权参与宜君县昊泰煤矿被宜君县法院冻结的3351897元财产的分配权，重新作出财产分配方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全军无权参与分配。一审判决对张全军提交的托管协议书、昊泰煤矿债权统计和债权确认书均不予确认。而（2018）陕0222民初457号案证据仅有托管协议和债权确认书，一审判决认为457号案件的证据不真实，说明该案事实、证据及债权不真实，涉嫌虚假诉讼。且一审判决确认石连清与芦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是石连清的真实意思，确认石连清无权参与分配。既然一审判决确认石连清无权参与分配，发现457号案涉嫌虚假诉讼后，要么一并确认张全军无权参与分配，要么中止审理并依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一审法院未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在对457号案件证据全部不认可的情况下，应当将张全军与石连清一并排除参与分配。二、应对457号案提起再审，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发现已经生效的调解书确有错误，应当依法提交审委会讨论启动再审程序。本案中一审认为457号案件证据不真实，但未启动再审程序不当。三、一审判决称因本案不能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对生效调解书进行实质性审查，李路明主张的待证事实，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谁主张，谁举证，是指谁主张积极事实，谁对该事实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457号案件不真实，为虚假诉讼，上诉人的主张应为消极事实，张全军应当对457号案件属于真实诉讼举证，所以，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未采信上诉人的主张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未排除张全军参与分配、未依法对457号案提起再审以及未依法将虚假诉讼线索移送相关部门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全军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是猜测的，没有真凭实据。2014年12月1日，我与原宜君县昊泰煤矿签订了《托管协议书》，约定分期缴纳安全生产保证金500万元，若煤矿无法交付按月息1.5%计息。自2014年12月1日致煤矿关闭，煤矿虽未真正交到我手上，但我分期向煤矿支付了借款，借款主要用于清偿工人工资、工队工程款及零星开支，2018年煤矿给我出具债权确认书，对借款进行了确认，当时的煤矿会计、出纳及政府监管领导均可证明。自2014年7月煤矿向我借第一笔钱至2017年7月20日煤矿给我出具清息数据，三年时间煤矿共向我借款和清息22笔计735.3109万元，每笔借款收据上均注明了用途，上诉人怀疑我的资金来源纯属荒谬，我是以技术入股，资金来源及转款卡号已经提供给一审法院，因主要用于煤矿欠薪，大部分都是提现开支，有一部分转账超过两年，银行无法打印凭证，已经申请法院帮助打印转账凭证，当时的提款人任德荣、夏长顺及昊泰煤矿会计孟某某、出纳赵银峰均可作证。2018年32月1日，原昊泰煤矿在《三秦都市报》登出公告，要求所有债权人到债务清欠领导小组进行债权确认，我的《债权确认书》经煤矿债务清欠领导小组确认，进一步确认了昊泰煤矿欠款的真实性。 石连清述称，我认为双方只要投资真实，而且调解是双方自愿达成，那么债权人有权参与分配，至于一审法院判令石连清不参与分配，我们已经另案上诉，本案不再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仅认定参与分配不是石连清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石连清本人患有重大疾病，经过核实，石连清已经自认了参与分配。 芦红军述称，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张全军、石连清的债权真实有效，张全军托管煤矿前，煤矿欠款四千多万元，仅工人工资一项，就欠款1400余万元。工人经常上访，为稳定煤矿，法定代表人芦红军与当时的投资人商议，以托管的名义向张全军借款。上述借款以芦红军为主组织，在宜君县煤炭局人社局监督下结算工程及发放工资。公司的财务账目是直接的证据，芦红军及出纳、会计，当时的政府监督人员均可证明，参与分配合法有据。因原昊泰煤矿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张全军、石连清参与法院冻结款项的分配合法有据。上诉人的债权是原煤矿承包人刘国胜个人借款，刘国胜是煤矿承包人，借款与煤矿本身无关，煤矿未收到上诉人的款项，煤矿财务也无收入记录，上诉人没有理由参与煤矿资金分配。 李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被告石连清、张全军无权参与宜君县昊泰煤矿（以下简称昊泰煤矿）被宜君县人民法院冻结的3351897元财产的分配，为原告全额分配剩余债权61087.5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1.申请执行人杨某某与被执行人昊泰煤矿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依据（2017）陕02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书，其请求标的为借款900000元，迟延履行金31342.5元、受理费4312元，合计935654.5元。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915755元银行存款，昊泰煤矿自觉履行200000元，剩余债权735654.5元。 2.申请执行人靳某某与被执行人昊泰煤矿因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依据（2013）君民初字第00293号民事调解书，其请求标的为616000元，利息268996.93元（2012年1月1日—2018年1月22日按月利率6.65%），受理费5185元，合计890181.93元。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880366元银行存款，昊泰煤矿自觉履行135000元，剩余债权755181.93元。 3.申请执行人李某某与被执行人昊泰煤矿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依据（2017）陕0222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2017）陕02民终354号民事判决书，其请求标的为300000元、迟延履行金11812.5元、受理费2900元，合计314712.5元。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307430元银行存款，昊泰煤矿自觉履行66000元，剩余债权248712.5元。 4.申请执行人李路明与被执行人昊泰煤矿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依据（2017）陕0222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2017）陕02民终356号民事判决书，其请求标的为100000元、迟延履行金3937.5元、诉讼费1150元，合计105087.5元。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102567元银行存款，昊泰煤矿自觉履行24000元，剩余债权81087.5元。 5.申请执行人祁某某与被执行人昊泰煤矿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依据（2014）宜君民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书，其请求标的314946元及迟延利息78980.58元、受理费6035元，合计399961.58元。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389785元银行存款，昊泰煤矿自觉履行70000元，剩余债权329961.58元。 6.申请执行人庞某某与被执行人昊泰煤矿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依据（2017）陕0222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2017）陕02民终355号民事判决书，其请求标的为返还借款700000元，诉讼费1525元，迟延履行金27562.5元，合计729087.5元。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710940元银行存款，昊泰煤矿自觉履行155000元，剩余债权574087.5元。 7.申请执行人付某某与被执行人昊泰煤矿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依据（2017）陕0222民初75号，请求标的为44487元、迟延履行金2288.86元，合计46775.86元，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45054元银行存款，昊泰煤矿自觉履行10000元，剩余债权36775.86元。 8.石连清执行标的为2000000元、受理费11400元，合计2011400元。 9.张全军执行标的为735310元、受理费31635元，合计7384744元。 一审法院冻结被执行人昊泰煤矿的银行存款3351897元。昊泰煤矿已于2017年6月19日，被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昊泰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芦红军出资100%。 2018年8月16日，张全军诉芦红军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陕0222民初45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债权7353109元，芦红军已支付708365元，剩余债权6644744元。2018年9月4日，石连清诉芦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陕0222民初4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债权200000元，芦红军已支付448600元，剩余债权1551400元。 2019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222执15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债权人受偿如下：杨某某分配224912元、靳某某分配230945元、李某某分配76088元、李路明分配24804元、祁某某分配100892元、庞某某分配175639元、石连清分配474293元、张全军分配2032590元、付某某分配11734元。 李路明对该分配方案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 本案应执行总标的总额为9406205.37元。 另查明，本案在受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派员前往石连清处了解相关情况，石连清称自己未起诉芦红军，也未委托他人起诉芦红军。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制定的分配方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即石连清、张全军是否可参与分配。经宜君法院派员前往石连清处调查，石连清本人否认自己本人起诉芦红军，其也未委托他人进行向芦红军提起诉讼。宜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222民初48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非石连清本人真实意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石连清不能参与分配。张全军是否能参与分配，李路明虽对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陕0222民初457号民事调解书提出质疑，认为张全军与芦红军合同纠纷一案是虚假诉讼。但因本案不能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对生效的调解进行实质性审查，李路明主张的待证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再者，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作为执行救济的一种方法和手段，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以当事人之间就执行分配方案内容的争议作为审理对象，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案涉张全军与芦红军合同纠纷一案，已由一审法院生效调解所确认。关于李路明主张张全军与芦红军合同纠纷一案是虚假诉讼，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张全军享有的债权参与李路明执行案件的分配。已查明案涉八个债权人不享有对冻结财产优先权、担保物权，案涉债权均为普通债权，依法按照各债权人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因本案仅审查一审法院制定的执行分配方案，至于李路明所称石连清与张全军应分配芦红军在宜君县财政局账户的其他财产问题，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路明的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4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某某分配262150元，靳某某269109元，李某某分配88629元，李路明分配28895元，祁某某分配117582元，庞某某分配204576元，张全军分配2367851元，付某某分配13105元；二、驳回李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7元，由李路明负担605元，石连清、芦红军负担722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二审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2018)陕0222民初45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权是否可以参与分配。 对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存在程序性异议与实体性异议，对于程序性异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关于异议复议的规定予以处理。依据现行司法解释，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解决的是实体性争议问题，明确该程序针对债权人认为分配方案所确定的债权及其数额多少，受偿顺序等问题，因此，法院对该诉讼审理范围应限于分配方案合法性，包括分配顺位、分配比例和分配数额等是否合法问题，不涉及原审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 李路明对执行分配方案所依据的(2018)陕0222民初457号民事调解书提出质疑，认为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起诉前提条件，必须以基于分配方案产生了实体权利义务的争议为前提的。而本案争议的实质问题是对两笔债权所涉及的生效民事调解书进行实质性审查问题，即是否存在虚假诉讼问题。上述问题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在对涉嫌虚假诉讼的生效民事调解书未有审查结论之前，李路明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双方争议问题即涉嫌虚假诉讼的生效民事调解书依法审查确定后，对相关执行分配方案仍有异议的，可再行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在上述争议问题未解决之前，应将案涉争议执行款项提存，待上述问题处理后，再依法进行分配。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20）陕022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路明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941327元，上诉人李路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05元，均退还李路明。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贺晓华 审判员  董 敏 审判员  康建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蕊妮 书记员  张诗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