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3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法定代表人：陈东，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海金桥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徐光祥，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三林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胡慧玲，总经理。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振，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佩，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海金桥分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金桥分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三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以下简称经科出版社)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仁和公司、仁和公司金桥分公司、仁和公司三林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振，被上诉人经科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仁和公司、仁和公司金桥分公司、仁和公司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经科出版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盗版书籍系工作人员违反公司规定私自售卖，与三上诉人无关。2.即使三上诉人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也太高。被上诉人经科出版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金额合适，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经科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上诉人立即停止侵犯其出版的《2019年度经济法基础》《2019年度初级会计实务》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三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19万元；3.判令三上诉人承担其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经科出版社企业信息、著作权权属及影响力情况经科出版社，2010年12月30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出版经济、财政政策法规和制度准则；理论著作和译著；专业技术图书和普及读物等。2019年4月15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甲方)与其(乙方)签署《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甲方将其组织编写并享有著作权的9部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乙方，期限5年。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名义独立维权。”上述9部图书包括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初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实务》和《经济法基础》。《初级会计实务》，封面页居中印有“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封面底部印有“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经济科学出版社”，封面左下方贴有防伪标识。扉页居中印有“防伪鉴别方法”及防伪说明。扉页下方印有“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资格初级会计实务，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460,000字，2018年11月第1版，2018年11月第2次印刷，印数400,001-900,000册，ISBN978-7-5141-9850-8，定价42元”。《经济法基础》，封面页居中印有“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封面底部印有“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经济科学出版社”，封面左下方贴有防伪标识。扉页居中印有“防伪鉴别方法”及防伪说明。扉页下方印有“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资格经济法基础，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520,000字，2018年11月第1版，2018年11月第2次印刷，印数400,001-800,000册，ISBN978-7-5141-9848-5，定价48元”。根据经科出版社对财政部官网取证的时间戳内容显示：439万人报名参加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初级资格无纸化考试；166万人报名参加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中高级资格无纸化考试。二、仁和公司、仁和公司三林分公司及仁和公司金桥分公司企业信息及侵权公证情况仁和公司，2011年7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会计咨询服务；企业事务代理；税务咨询；会计培训等。仁和公司金桥分公司，2016年5月18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财务咨询、税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仁和公司三林分公司，2018年7月12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财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非学历文化知识辅导等。根据仁和公司官方网站www.whrhkj.com上的相关介绍显示，仁和公司在全国范围有近400所直营校区的会计教育培训，进驻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成都等70多个城市，仅在上海共有20个仁和校区。(2018)沪闸证经字第1589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2月21日，公证人员前往上海市上南路XXX号金谊广场五楼506-1门面标有“仁和会计”字样的商户办公室中，报名学习“会计课程”，在支付价款2,300元后取得“仁和会计缴费单”“仁和会计听课证”各一张。公证申请人的工作人员李赛在现场向办理课程手续的工作人员购买了与该课程相关的教科书(共两本，通过支付宝转账付款人民币78元，现场的工作人员表明就该购书款无法出具收款凭证)。”公证人员对现场购得图书及相关凭证进行公证封存。经当庭拆封，公证实物中包括：1.一张“仁和会计缴费单(学员联)”，记载“学员李赛，缴费日期2018年12月21日，校区上海三林校区，缴费总额2,300元，缴费标准为初级职称班，授权课程为初职会计基础、初职会计强化、初职税务实务、初职经济法强化，经手人李庆洁。”缴费单右下方盖有“仁和会计上海三林校区”缴款章；2.一张“仁和会计听课证”，记载“报名地址三林”及其他学院信息；3.两本被控侵权书籍。经当庭比对，被诉侵权书籍封面图文内容和内部章节编排体系与发行正版图书的编排完全一致。但被诉侵权书籍的封面左下角无防伪标贴，扉页居中无“防伪鉴别方法”及防伪说明。仁和公司金桥分公司向经科出版社开具培训费发票2,300元，发票落款有仁和公司金桥分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庭审中，经科出版社补充提交支付宝转账记录一份，显示2018年12月21日，经科出版社方工作人员向“李庆洁”个人支付宝账户转款78元，商品说明记载“仁和会计-初级会计书”。仁和公司等自述，“李庆洁”确为仁和公司的工作人员；仁和公司所有分公司内的工作人员均直接与总公司签署劳动合同，所有分公司没有用人权限；总公司为了便于税务的统一管理，有权调用各分公司的公章开具发票。三、仁和公司等以及关联公司受司法或行政处罚的记录2017年-2020年间，仁和公司的武汉市地大校区、武汉市钟家村校区、长沙湘北分公司等分校区均有因查获各类盗版会计考试类辅导教材接受行政处罚的记录。2016年-2020年间，经科出版社就仁和公司或其关联公司侵犯经济考试辅导教材类图书著作权纠纷在全国各级法院均有多起诉讼。其中，2016年，仁和公司及其济南相关分公司与经科出版社因图书侵权纠纷诉讼和解，形成多份民事调解书。在近期多份未生效判决中，如(2019)京0491民初38213号民事判决对于仁和公司侵害经科出版社2018年版《初级会计实务》等信息网络传播权事宜作出认定；(2019)京0491民初38214号民事判决对于仁和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侵害经科出版社书籍信息网络传播权事宜作出认定；(2019)京0107民初20137号、(2019)京0107民初20165号民事判决，对湖北融汇仁和会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北京分公司侵害经科出版社2019年版《初级会计实务》和2019年版《中级会计实务》著作权事宜作出认定，在上述两案中，湖北融汇仁和会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自认仁和公司系其母公司。2018年12月-2019年12月，经科出版社就仁和公司在全国各地多所分校区进行了十二次侵权公证，如(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3043-3047号公证书、(2019)赣洪证内字第4036号公证书等。公证过程均系前往仁和公司某分校区的营业场所购买培训课程并向办理课程手续的工作人员购买涉嫌侵犯著作权的教科书。2019年7月4日，经科出版社向仁和公司等发送《律师函》，要求仁和公司等停止侵犯其经济类图书的著作权并与其联系商讨后续事宜。该函件于2019年7月6日妥投仁和公司。四、合理费用支出情况经科出版社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6,000元，培训费2,300元，以上开支有相应发票为证。经科出版社另主张公证费2,000元，未见提供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图书出版者对于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本案经科出版社经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授权，享有涉案两本图书《初级会计实务》和《经济法基础》的专有出版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经科出版社提供的侵权公证显示，仁和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向报名培训的学员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图书。该图书经庭审比对，不具有正版图书的防伪特征，系侵害经科出版社专有出版权的盗版图书。作为专业经济类教育培训机构的工作人员，应当对于图书的版本有相应的辨识能力。仁和公司等辩称，该销售行为并非其所为，而系该工作人员个人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员工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在公司的经营场所向前来报名的学员销售了盗版图书，其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无法区分，应当由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仁和公司自述，该工作人员“李庆洁”系直接与仁和公司签署劳动合同，故其从事销售盗版图书的行为应视为仁和公司的行为。同时，销售盗版图书的行为发生在仁和公司三林分公司的营业场所，在培训费发票上又使用了仁和公司金桥分公司的公章，以上行为可以认定，仁和公司三林分公司和仁和公司金桥分公司共同实施了销售盗版图书的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应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经科出版社要求仁和公司等停止著作权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鉴于经科出版社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侵权损失或者仁和公司等获利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影响力、涉案图书的售价及篇幅、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酌定侵权赔偿数额为15万元。关于合理费用1万元，经科出版社提供了律师费、培训费的相应凭证，公证费虽未提供凭证，但确实发生了公证取证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律师的工作量、公证取证的事实及案件的难易程度等因素，上述费用尚属合理范畴，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仁和公司、仁和公司上海金桥分公司、仁和公司上海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经科出版社对《经济法基础》(ISBN：978-7-5141-9848-5)和《初级会计实务》(ISBN：978-7-5141-9850-8)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的行为；2.仁和公司、仁和公司上海金桥分公司、仁和公司上海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经科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及合理费用1万元，以上共计16万元；3.驳回经科出版社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三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经科出版社在同一时间段公证购买了培训课程及侵权书籍，上述行为发生的地址均为仁和公司三林分公司住所地，收款人均为仁和公司的在职员工，购买课程的票据上盖有仁和公司金桥分公司发票专用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员工在工作时间以及工作场所实施的上述销售课程同时销售教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进而认定三上诉人存在未经许可共同销售侵权书籍的行为并无不当。由于著作权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影响力、涉案图书的售价及篇幅、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权利人维权实际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及合理费用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海金桥分公司及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三林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易 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凌辰书 记 员  张凌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