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政委，男，1977年2月2日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英，女，住滑县，系牛政委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伟，河南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北田，男，1963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民，河南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国法，男，1967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良，滑县滑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马守阁，男，1978年9月1日生，汉族，住滑县。原审被告：殷瑞涛，男，1983年9月3日生，汉族，住滑县。上诉人牛政委因与被上诉人王北田、马守阁、王国法、殷瑞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1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政委上诉请求：1、撤销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1001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牛政委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40104.6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牛政委与被上诉人王北田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不是雇主，也不是实际侵权人，更不是受益人。发生事故时，牛政委的吊车是正在院子内卸板的时间，且各方均认可上诉人在操作过程中吊车任何部位都没有与被上诉人接触，一审也认定未撞到被上诉人，该事故与上诉人操作的吊车行为没有关系。王北田受伤后，联系上诉人为其出庭作证证明其拆房时摔伤这一事实，说明其也认为上诉人没有责任。被上诉人明确承认上诉人装卸预制板的时候没有撞到自己，故，上诉人不是侵权责任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虽然牛政委在事发时没有取得吊车执业资格，但王北田受伤这一事实与牛政委无证操作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人民法院不应当以此作为牛政委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牛政委对操作过程的安全性评估不够，对存在的风险应当由提醒他人注意安全的义务而未及时提醒”，以此作为牛政委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施工的客观事实情况，操作吊车人员不可能观察到现场各个角落尤其是原告所处位置房顶上边的安全情况，需要有人站在房顶指挥牛政委操控吊车，上诉人在操作吊车过程中完全是按照王北田和王国法的指挥进行操作，上诉人本身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以此判决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是无端强加给上诉人的额外义务，而同一事实在原审中让上诉人承担2％的补偿责任较为适宜。三、王北田对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直接重大过错，其应当承担80％以上的责任。王北田在事故发生前多年从事拆房活动，具有一定的拆房经验和风险防控能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北田应当对自身从事的工作中所存在的风险有较强的预知判断力，王北田过于自信在拆房过程中没有采取佩戴安全绳等安全措施，且没有尽到注意的基本义务，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故被上诉人王北田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80％以上的主要责任。王北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决定拆房的位置是本案的主要问题，其次是上诉人无相应的操作资质。上诉人购买吊车从事相关拆卸工作多年对拆卸流程非常熟悉，由于本次操作失误，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与王国法按照上诉人所谓的指挥，他们仅是指导吊车的升降，从哪个位置开始吊预制板完全是上诉人决定。王北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270761.89元；2、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北田和被告王国法、马守阁系农村松散型合伙关系，在农闲时从事拆除旧房的工作。事故发生前，被告王国法、马守阁到被告殷瑞涛家中看房并确定好价格，被告殷瑞涛以4300元的价格将拆房的工作承包给被告王国法、马守阁和原告王北田，拆房的相关工具和设备由王北田、王国法、马守阁自备。原告与被告王国法、马守阁又找了四名女工作为小工与他们一同拆房，小工报酬一天80元。在被告王国法三人合伙从事拆房工作近三年的惯例，原告与被告王国法、马守阁三人每完成一次拆房工作得到报酬后，都是先扣除临时雇佣的小工工钱，剩余的钱三人平分，还有剩余的话，就为原告王北田自有的用于运输工具的汽油三轮车加油，并约定参与当日劳务有工钱，不参加当日劳务就没有工钱。被告牛政委多次受被告王国法等三人预约在拆房活动中进行材料的吊卸，这次是被告马守阁通过电话叫其到被告殷瑞涛家中吊卸预制板。2019年11月1日，原告王北田与被告马守阁、王国法到现场将被拆除平房的楼板用工具撬开松动，做好了拆房的准备工作。次日，被告马守阁因患感冒在家休息，没有参与拆房工作。在对被告殷瑞涛的三间西屋进行拆除的过程中，原告王北田与被告王国法在房顶上负责钩挂预制板，然后被告牛政委操作吊车将预制板从房顶吊至地面。在已经将南头一间预制板拆卸完毕，进行下余房顶拆除过程中因挑梁跌落，原告不慎从房顶摔下受伤，被送往滑县正骨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右距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脱位，2、左腓骨粉碎性骨折，3、左踝部脱位并内侧韧带开放性损伤，4、右尺桡骨粉碎性骨折，5、头皮挫伤，6、右顶部头皮血肿，7、左跟骨骨折，8、左后踝骨骨折，9、右足骰骨骨折。原告住院60天。2020年4月8日，原告因右距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脱位术后骨坏死，右踝部感染并窦道形成再次入院治疗，原告住院18天。原告共住院78天，支付医疗费101987.39元。期间，被告殷瑞涛为其垫付医药费1300元。原告王北田在诉前提出伤残等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北田左踝关节损伤评为十级伤残，右踝关节损伤被评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北田出院后的护理期拟定为120日，护理人数为壹人。其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圆（￥15000.0元）。2019年度河南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545.99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7272／年。被告牛政委取得吊车执业资格的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事发时属于无证操作。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王北田和被告王国法、马守阁为松散型的合伙关系。原告主张被告王国法、马守阁为雇主，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二、原告王北田在事故发生前多年从事拆房活动，具有一定的拆房经验，在拆房过程中，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而过于自信进行拆房，其对自身的安全缺少保护意识，且在事故发生时，其所处位置在房屋顶部，与被告王国法共同对吊板拆除的房顶部分进行操作，对该操作过程的安全性评估不够，应承担主要责任。三、被告王国法具有一定的拆房经验，在事故发生时，与原告王北田共同对吊板拆除的房顶部分进行操作，对该操作过程的安全性评估不够，应承担部分责任；四、被告马守阁与原告王北田为松散型的合伙关系，对于该次拆房工作的收益，其也约定有一定的收益分配，被告马守阁作为合伙人也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五、被告牛政委作为吊车司机，虽经常从事吊卸业务，但在本次事故发生后才办理了执业证照，高空吊装属于高度危险的工作，其无证从事该业务，存在一定过错，虽然吊板过程中未直接撞到原告，但作为专业人员，与原告王北田、被告王国法共同吊板过程中，对操作过程的安全性评估不够，对存在的风险应当有提醒他人注意安全的义务而未及时提醒，应当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六、被告殷瑞涛尽管与原告王北田受伤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其作为拆房的受益人，应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故酌定被告殷瑞涛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结合全案实际情况，酌定原告自身承担65%的责任，被告王国法承担10%的责任，被告马守阁承担5%的责任，被告殷瑞涛承担5%的责任，被告牛政委承担15%的责任。原告王北田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10198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50元/天×78天），营养费1560元（20元/天×78天），护理费25418.86元[46858元/年÷365天×(78天+120天）],误工费25643.44元[47272元/年÷365天×(78天+120天）]，交通费酌定1000元，鉴定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63687.75元（15163.75元/年×20年×21%)，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原告主张超出上述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各被告其它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殷瑞涛为其垫付医药费1300元应予折抵。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50697.44元，其中240697.44元由各被告按其比例承担，精神抚慰金10000元应由各被告分担。判决：一、被告王国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北田医疗费等损失24069.7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27069.74元；二、被告马守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北田医疗费等损失12034.87元、精神抚慰金1500元共计13534.87元；三、被告殷瑞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北田医疗费等损失12034.87元、精神抚慰金1500元共计13534.87元，扣除被告殷瑞涛垫付医药费1300元，被告殷瑞涛应再赔偿原告王北田12234.87元；四、被告牛政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北田医疗费等损失36104.62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共计40104.62元；五、驳回原告王北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原告王北田负担1742元，被告王国法负担268元，被告马守阁负担134元，被告牛政委负担402元，被告殷瑞涛负担1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马守阁介绍，牛政委为殷瑞涛家拆房提供吊车作业，殷瑞涛与牛政委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牛政委作为经常性从事吊车作业的专业人员，但在事发时未取得吊车执业资格，在吊预制板时未考虑到平衡性，也未提醒挂钩人王北田在完成挂钩后离开，便将无支撑的预制板吊起，使得横梁失去平衡倾倒，导致王北田摔伤，存在一定过错。至于牛政委在作业时吊车是否触碰到王北田，不影响对其行为与王北田的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认定。王北田系经常进行拆房的人员，对拆房工作较为熟悉，应尽到比一般人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拆涉案房顶时，王北田明知房梁上仅剩有两块儿预制板，吊走一根就会失去平衡，在将吊钩勾住预制板后却未离开，仍踩在横梁上，当预制板被吊车吊离横梁致使横梁失去平衡而掉下摔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王国法、马守阁、殷瑞涛均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一审综合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认定牛政委对王北田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王国法承担10%的责任，马守阁承担5%的责任，殷瑞涛承担5%的责任，王北田自行承担65%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牛政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元，由牛政委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静审判员朱志伟审判员付文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李      少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