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威猛振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工业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延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电云、宋欣欣，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旺，男，汉族，1967年8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威猛振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猛公司）与张树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电云、宋欣欣、上诉人张树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的认定。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劳务关系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与滦州市宝盛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宝盛劳务公司”）于2020年6月签署《施工合同》，由宝盛劳务公司承接负责原告与唐山东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东海钢铁”）现场复频筛维修整改，由上诉人向宝盛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施工完毕之后，上诉人依施工合同约定已向宝盛劳务公司结清劳务费，2020年8月22日宝盛劳务公司屈志宝指派的被上诉人在东海钢铁干活，上诉人无需向宝盛劳务公司及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二）宝盛劳务公司施工完毕后，未通过东海钢铁验收（验收报告由东海钢铁设备管理部崔部长签字出具），需要对复频筛弹簧安装不规范进行整改。上诉人业务经理王静峰依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宝盛劳务公司应当配合上诉人进行设备验收，验收合格以用户（东海钢铁）签字或者盖章为准”通知宝盛劳务公司屈志宝指派人员进行整改。（三）2020年8月22日被上诉人与其证人（劳动仲裁和一审庭审）去东海钢铁项目进行复频筛维修整改为“一天工作量”，工作内容是对前期维修未能达到东海钢铁公司验收要求而进行的整改，而且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属于宝盛劳务公司应履行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四）被上诉人现场干活系受宝盛劳务公司屈志宝的指派，并且工资也是由屈志宝支付，该事实已在劳动仲裁庭审笔录中确认。即被上诉人应是与宝盛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而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张树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请求案外人屈志宝联系维修工，案外人屈志宝介绍上诉人张树旺到被上诉人处进行复频筛维修整改工作，并非“张树旺按照屈志宝的指示”。2、被上诉人请求案外人屈志宝联系维修工，并未明确“时间上大约一天，费用450元”，屈志宝亦未向上诉人明确“时间上大约一天，费用为450元”，由于被上诉人有负责维修整改复频筛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期限应为用工直至复频筛维修整改完结束，并非明确的一天，至于费用也并非450元确定数额，应为按工作期限结合当地市场价为450元/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所涉及的工作系一天内完成的维修整改工作，存在错误。且仅凭时间长短因素认定是否存在“人身依附属性”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备《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劳动关系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存在错误。该条款规定的是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本案系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非确认劳动合同是否有效，而且双方均认可未签订《劳动合同》，适用本条款明显不当。2、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存在错误。本条款规定的是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系被上诉人河南威猛振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诉请“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负举证责任证明其主张，并且原告方提交了《证人证言》、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对我方主张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诉请内容与判项不符。一审原告诉请内容为“判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判项为“河南威猛振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树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应理解为一审判决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对原告诉请的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备劳动关系成立要件，劳动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仅凭无劳动合同和工作期限过短而“未形成人身依附属性”认定劳动关系不存在是错误的，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张树旺辩称：1、××张树旺经自然人屈志宝介绍到用人单位河南威猛振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接受威猛公司现场管理，按河南威猛公司的要求开展工作；2、涉案争议用工，与滦州时宝盛劳务公司无任何关联，河南威猛公司所主张的与宝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其经××了解，其合同早已履行完毕，本次用工并非河南威猛公司所主张的合同的延续；3、××受用人单位河南威猛的管理支配，应依法认定，××张树旺与用人单位河南威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威猛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答辩事实与理由：（一）答辩人是请求案外人屈志宝（滦州市宝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宝盛劳务公司”＞负责人屈志宝）安排人继续履行答辩人与宝盛劳务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而非让屈志宝联系维修工。答辩人与宝盛劳务公司于2020年6月签署《施工合同》，由宝盛劳务公司承接负责原告与唐山东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东海钢铁”）现场复频筛维修整改，由答辩人向宝盛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施工完毕之后，上诉人依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完毕一次性结清款项”已向宝盛劳务公司结清劳务费；宝盛劳务公司对复频筛的整修未通过东海钢铁的验收，宝盛劳务公司需要根据《施工合同》第三条中约定“宝盛劳务公司应当配合答辩人进行设备验收；验收合格以用户（东海钢铁）签字或者盖章为准”对前期维修未能达到东海钢铁公司验收要求而进行的整改，整改工作量为一天（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证人2屈志宝对此已确认），而上诉人2020年8月22日在东海钢铁受伤时所从事的活动正是受屈志宝指派履行应由宝盛劳务公司履行的《施工合同》义务。屈志宝为宝盛劳务公司实际负责人，在宝盛劳务公司向威猛股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显示“应税名称为劳务＊设备维修服务费，项目名称复频筛维修整改，收款人屈志宝”；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宝盛劳务公司监事为屈志宝，根据《公司法》第51条之规定有限公司的监事由股东代表监事和职工代表监事组成，且屈志宝非公司股东，可以推断出其为宝盛劳务公司的职工。综上所述，可以得出屈志宝即宝盛劳务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二）上诉人到东海钢铁现场进行维修作业是受宝盛劳务公司的指派、管理、支配，且工资是由屈志宝支付，其与宝盛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上诉人与答辩人欠缺劳动关系应具备的人身属性和财产属性。根据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自2020年6月10日-6月30日在东海钢铁现场进行维修时的用工人员名单，该每天维修作业名单由宝盛劳务公司屈志宝方填写，并由答辩人方员工李海春签字确认。其中怡树军（上诉人劳动仲裁庭审时证人）分别于2020年6月10日、12日、13日、14日、15日、19日、20日、21日、22日、25日、26日、27日在东海钢铁现场进行维修作业。怡树军作为上诉人证人在《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第一页（倒数第5-8行）确认其与上诉人到东海钢铁进行维修作业，是由屈志宝指派、选任，工资由屈志宝发放。根据2020年6月10日-6月30日用工名单中显示每天维修作业人数、姓名、时长不尽相同，而这些全是受宝盛劳务公司的支配、管理。2020年8月22日到东海钢铁现场进行维修整改作业的上诉人及怡树军亦是受宝盛劳务公司的支配、管理，工作内容是对前期维修未通过东海钢铁验收的不规范弹簧进行整改，工作量为1天，而不是受答辩人的管理、约束、支配。（三）答辩人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威猛股份考勤管理规定》，2020年6-8月员工花名册（详见光盘）、员工考勤钉钉签到记录（详见光盘）、工资发放花名册（详见光盘）、保险缴费花名册（详见光盘）、出差人员考勤打卡记录表（详见光盘）证据，该证据中均不存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可以认定上诉人与答辩人之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以“出差人员考勤打卡记录表”为例，我公司员工先后在现场协调业主方东海钢铁与宝盛劳务公司的李海春、赵天天以及项目经理王静峰其在滦州市出差期间每天的“打卡日期、时间、经度、纬度、地点、详细地址、手机标示、IP地址”等信息清楚显示在出差人员考勤打卡记录表中，据此，答辩人的劳动制度不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也不受答辩人的劳动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中院予以驳回。威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威猛公司与张树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张树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威猛公司因在东海公司的复频筛需要维修整改，通过案外人屈志宝联系维修工，时间上大约一天，费用为450元。2020年8月22日，屈志宝联系到张树旺后对张树旺说明了上述情况，张树旺按照屈志宝的指示来到东海公司对复频筛维修整改过程中不慎受伤。张树旺于2020年9月17日向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威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1月16日，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栾劳人仲案【2020】1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威猛公司与张树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威猛公司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工作系一天内完成的维修整改工作，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工作性质不具有长期性和固定性，作为工作者仅是在短期具体劳务行为过程中受一定的指派、管理，本质上不具有人身依附属性，张树旺也无证据证明系威猛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具有身份上的隶属和依附性，本案所涉及的关系应系劳务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关系的特征，威猛公司主张确认威猛公司与张树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河南威猛振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树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威猛振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有两种情形，一种是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一种是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显然不属于第一种情形，那么本案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需要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以及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等予以判断。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树旺并未提供上述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与威猛公司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威猛公司存在长期、固定的人身依附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张树旺是否与威猛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树旺负担10元，河南威猛振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