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广渠家园6号楼。负责人：史东斌，董事长、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石磊，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石碧，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京粉，北京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荣，北京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石磊、陈石碧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8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二审独任制审判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被上诉人陈石磊、陈石碧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京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石磊、陈石碧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陈石磊、陈石碧负担。事实和理由：《协议书》并未对租金支付与开具发票的先后顺序进行明确约定，所以无论是先开具发票还是先支付租金均不违反合同约定，双方如何履约应当以实际交易习惯为准。而双方实际履约中的租金支付方式为：陈石磊、陈石碧先向我公司提供委托收款书及发票，告知我公司委托收款的单位名称，我公司再依此向其支付租金。现陈石磊、陈石碧为实现解约目的，自2018年起就未按照双方一直以来的履约方式向我公司提供收款人名称及发票，我公司因无发票而无法进行财务处理，故始终无法付款。陈石磊、陈石碧故意通过不提供发票的方式阻碍合同的正常履行，以达到解约的目的，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我公司不仅积极沟通租金支付问题，还对加油站进行了改造，并无违约的故意。陈石磊、陈石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首先，无论是从交易习惯还是从法律规定来说，都是先付款后开票，其次，我方并未阻挠对方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就曾因不付2007年房租被我方诉至法院，现其又于2018年3月1日再次违约且至今未缴纳相应租赁费用，给我方造成严重影响。陈石磊、陈石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04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及房屋占用费563350元（自2018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最终以判决生效之日为准）；3.判令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承担违约金278060元；4.判令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腾退并返还承租标的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兴系陈石磊、陈石碧之父，陈兴无其他子女。2000年9月19日，陈兴与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大十三里村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大十三里村经联社）签订《转制协议书》，约定大十三里村经联社将加油站场地租赁给陈兴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2004年3月1日，陈兴、陈石磊、陈石碧（甲方）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加油站全部资产转租给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租赁期限自2004年3月1日至2024年3月1日。租金前三年为每年180000元，以后每三年递增5%，每年3月1日前付款。《协议书》第四条甲方责任部分约定……甲方在收到租金后必须及时为乙方提供税务部门认可的票据；第四条乙方责任部分约定，乙方在租赁期内负责对加油站固定资产的保全，如因经营需要对加油站进行结构方面的改造时，须征得甲方同意。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违约，甲方除向乙方返还已付当期未履行期限的租金外，同时支付合同期未履行期租金的20%的违约金；如乙方违约，已付租金不予退还外，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期未履行期租金的20%的违约金。如乙方逾期30日以上未付租金时，合同自行解除并承担违约责任。2004年5月23日，陈兴与大十三里村经联社签订补充协议，大十三里村经联社同意陈兴将加油站场地转租给中石化北京分公司。2018年陈石磊、陈石碧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因支付租金与开具发票顺序问题发生争议，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起未再支付租金。另查，陈兴于2013年2月11日死亡。北京市恒信公证处（2017）京恒信内民证字第2263号公证书证明，陈兴在加油站的股份由陈石磊继承。2017年8月23日，北京市房山区大十三里加油站章程发生变更，股东由陈兴、陈石磊、陈石碧，变更为陈石磊、陈石碧。一审法院认为，陈兴、陈石磊、陈石碧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签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综合双方诉辨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要求陈石磊、陈石碧先开具发票后支付租金是否构成违约。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认为，从双方自2015年至2017年三年的租金支付方式上可以看出，交易模式是陈石磊、陈石碧先开具发票，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后支付租金。此种实际操作证明双方已经就原租赁合同的租金支付方式作出变更。陈石磊、陈石碧否认对付款方式作过变更，认为变更合同需要双方协商一致，但迄今为止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法院认为，《协议书》第四条双方责任第一款第四项明确约定“甲方在收到租金后必须及时为乙方提供税务部门认可的票据”。该约定明确了支付租金和开具发票的先后顺序，即甲方先支付款项乙方再交付发票。在双方没有达成关于变更支付租金和开具发票的顺序的补充约定前，不能认定双方对支付租金和开具发票的顺序作出变更。故，对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不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协议书》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如乙方逾期30日以上未付租金时，合同自行解除并承担违约责任。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起未再支付租金，经陈石磊、陈石碧催要，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仍未支付租金，其未按期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陈石磊、陈石碧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支付相应租金及返还承租标的物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对租赁标的物改造的问题，诉讼中法院已进行释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不要求一并解决，故法院不予处理，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可另行解决。关于违约金的认定上，陈石磊、陈石碧诉求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按照合同期未履行期租金的20%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法院结合租赁合同履行状况、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过错程度、陈石磊、陈石碧实际损失等因素，法院酌定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支付陈石磊、陈石碧违约金50000元。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称陈石磊、陈石碧拒绝配合交款及阻挠其正常经营，陈石磊、陈石碧属恶意违约，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判决如下：一、解除陈石磊、陈石碧与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于2004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石磊、陈石碧租金（其中自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租金563350元；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月19142元的租金标准支付）；三、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石磊、陈石碧违约金50000元；四、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北京市房山区大十三里加油站及其配套附属设施腾退返还陈石磊、陈石碧；五、驳回陈石磊、陈石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兴、陈石磊、陈石碧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陈石磊、陈石碧以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起未支付租金，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之诉请，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从双方自2015年至2017年三年的租金支付方式上可以看出，交易模式是陈石磊、陈石碧先开具发票，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后支付租金。此种实际操作证明双方已经就原租赁合同的租金支付方式做出变更。陈石磊、陈石碧否认对付款方式做过变更，认为变更合同需要双方协商一致，但迄今为止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甲方在收到租金后必须及时为乙方提供税务部门认可的票据”，虽然在此后的交易中曾经有陈石磊、陈石碧先开具发票，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后支付租金的情况，但在陈石磊、陈石碧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双方以履行的方式变更合同约定，因此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自2018年3月起未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现陈石磊、陈石碧以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具有欠付租金的违约行为诉请解除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的租赁合同解除，故对于陈石磊、陈石碧要求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腾退并返还租赁物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石磊、陈石碧所提要求给付租金及占有使用费的诉请，因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自2018年3月起未支付租金，故一审法院判决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给付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租金并按每月19142元标准给付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问题，因陈石磊、陈石碧诉请中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结合租赁合同履行状况、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过错程度、陈石磊、陈石碧实际损失等因素，酌定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支付陈石磊、陈石碧违约金50000元并无不妥。综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6元，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孟 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 静书 记 员  刘芯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