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6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红卫，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男，197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 上诉人丁红卫、杨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章，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30号1栋5楼5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40338242L。 法定代表人：孙圣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旭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丁红卫、杨永因与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临时用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红卫、杨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铁二十三局支付丁红卫、杨永249.82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一审判决不服数额为1838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二十三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理解有误。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约定的关于“甲方施工完成后将厂内料仓防雨棚及活动板房移交乙方，作为拆除原砖厂厂房的补偿及交换，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用于老砖厂厂房补偿”无效，认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继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56条、58条相关规定，酌定中铁二十三局补偿丁红卫、杨永66万元。丁红卫、杨永认为该判决系对法律条文的理解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该条文两层意思，在标的物不能返还时，首先是要折价补偿，折价的依据很明显就是标的物的实际价值。其次是有过错方还应当赔偿对方损失。也就是说根据条文本意，折价补偿与过错方赔偿对方损失是并行不悖的，是同时存在的。在丁红卫、杨永与中铁二十三局双方已经就标的物的价值共同委托评估机构作出了评估结论的情况下，折价补偿就应当按照鉴定结论来执行，而不是像一审判决的以丁红卫、杨永将由可能赔偿原房主的价款来确定补偿数额，或者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的是合同无效后的两种责任方式分别为财产返还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这两种责任属于不同种类的责任，不是择一适用的问题，一审判决显然是将合同无效后的两种责任混为一谈。二、根据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所作的《会议纪要》第32条、33条、35条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在判决时要“避免一方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本案一审判决显然没能做到这一点。一审判决关于“甲方施工完成后将厂内料仓防雨棚及活动板房移交乙方，作为拆除原砖厂厂房的补偿及交换，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用于老砖厂厂房补偿”的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没有能够对该无效的过错进行分析认定，没有确定应当由认证对该无效承揽更多的法律后果。中铁二十三局作为一家长期在全国各地实施建设工程施工的大型企业，其在各地修建工程过程中，理所应当的知道在临时用地上修建的建筑物需要在临时用地期满后予以拆除，在提交的临时用地申请手续的时候也会要求必须承诺在期满后拆除，否则行政机关不会审批通过。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与背景下，中铁二十三局仍然与丁红卫、杨永签订合同约定要将这些修建在临时用地上的建筑物作为补偿给丁红卫、杨永，而丁红卫、杨永作为普通老百姓，其对法律的知晓与理解程度自然无法与这样的大型企业相比，更出于对国有大型企业的相信与信赖，与中铁二十三局签订了这样的补偿条款。因此，当该条款被法院确认无效的时候，中铁二十三局应当承担更多的、更重的责任，这种责任是源于丁红卫、杨永的信赖利益损失，也是基于中铁二十三局应当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丁红卫、杨永的实际损失标准过低。一审判决认为丁红卫、杨永的实际损失是丁红卫、杨永与案外人的约定，但事实上丁红卫、杨永的损失远不止于此。如丁红卫、杨永为了能够取得中铁二十三局施工完成后遗留的料仓防雨棚等使用权，在协商租金过程中，降低了租金的收取标准。如说丁红卫、杨永本来也经营混凝土搅拌业务，为了能够获取料仓防雨棚等使用权，而将本案土地租借给中铁二十三局使用，而丁红卫、杨永另寻其他地块在使用，如因为料仓防雨棚等被拆除，丁红卫、杨永现在需要重新建造以供自己经营使用等。而一审判决仅仅以丁红卫、杨永可能赔偿案外人的费用来确定损失显然是对于本案的事实的错误认定。中铁二十三局答应补偿给丁红卫、杨永财产价值500多万元，一审判决居然仅仅判决66万，这如何能够弥补丁红卫、杨永受到的损失。 中铁二十三局辩称，1.原合同无效，中铁二十三局未因该合同而取得任何非法利益，合同所涉及的临时设施的拆除也是依当地行政机关的要求依法拆除，中铁二十三局没有任何过错。2.丁卫红、杨永没有因此而受到任何损失，即使会发生损失，也是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即使发生也是与案外人签订房屋赔偿协议，56万元的赔偿款而不是丁红卫、杨永要求的200多万元的费用。因此请求驳回丁红卫、杨永的上诉请求。 中铁二十三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丁红卫、杨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红卫、杨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决认定中铁二十三局与丁红卫、杨永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临时用地协议》租赁期限为2016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9日，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明确规定：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两年，因此租赁期限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一审也认定《临时用地协议》约定的“甲方施工完成后将厂内料仓防雨棚及活动板房移交乙方，作为拆除原砖厂厂房的补偿及交换，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用于老砖厂房补偿”的约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3.涉案原土地使用权人夏育生并不知道杨永将土地转租给中铁二十三局。在原审中，丁红卫、杨永没有举证任何证据证明夏育生知晓并同意丁红卫、杨永的转租行为，一审判决没有查清该事实。4.根据中铁二十三局在一审中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面明确记载原使用权人夏育生对该土地权属面积只有1980平方米，而《临时用地协议》租赁给中铁二十三局的土地却有98亩约64699平方米，对于超出1980平方米的土地丁红卫、杨永与夏育生均没有合法出租权，故《临时用地协议》无效。因此，丁红卫、杨永根本没有本案土地的出租权和转租权，其出租行为是无效的。综上所述，《临时用地协议》因没有出租权等原因造成合同无效，丁红卫、杨永应当承担该合同无效的所有责任。二、原判决认定过错主体错误，判决不当。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丁红卫、杨永因此无效条款和无效的《临时用地协议》取得了租金等利益，该利益应当返还中铁二十三局。2.有过错的一方主体是丁红卫、杨永，而不是中铁二十三局。丁经卫、杨永没有取得土地的出租权或转租权，却将土地出租给中铁二十三局，且与中铁二十三局签订无效的临时用地租赁合同条款。3.中铁二十三局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中铁二十三局与丁红卫、杨永签订合同的时候，并不知道丁红卫、杨永没有经过夏育生同意，也不知道丁红卫、杨永没有该97亩地的出租权，且丁红卫、杨永存在隐瞒其无出租权的故意。综上所述，《临时用地协议》无效的过错主体是丁红卫、杨永，而不是中铁二十三局，因此，中铁二十三局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费用。4.中铁二十三局是按照全椒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要求拆除彩钢棚等临时设施的。中铁二十三局主观上没有任何拆除彩钢棚等临时设施的故意，也不存在任何过错。2020年6月28日，全椒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中铁二十三局出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中铁二十三局拆除临时设施彩钢棚等，后又于2020年10月2日向中铁二十三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如果中铁二十三局不拆除涉案彩钢棚等将面临行政处罚。因此，中铁二十三局不得不按照全椒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要求拆除了彩钢棚等临时设施。三、原判决违反公平合理原则，显失公平。1.本案中中铁二十三局没有任何过错，《临时用地协议》无效的过错方是丁红卫、杨永，但是一审判决中铁二十三局支付丁红卫、杨永补偿款，这明显违背公平合理原则。2.丁红卫、杨永无权转租却实际已经非法取得租赁费和可能取得一审判决的补偿款。丁红卫、杨永出租和转租该97亩土地，但是却收取了该土地租赁费等各种费用100万元以上，现在一审法院还判决中铁二十三局支付补偿款66万元，这明显显失公平。3.《临时用地协议》约定的是用临时设施彩钢棚等补偿丁红卫、杨永，丁红卫、杨永应当知道该临时设施是需要拆除的。因此，《临时用地协议》的真实意思是用拆除后的临时设施彩钢棚等补偿丁红卫、杨永。根据丁红卫、杨永提供的证明可以明确得知拆除后的临时设施彩钢棚等共计出卖价款为39331元，且中铁二十三局还承担了本应由丁红卫、杨永承担的拆除费用。但是一审法院却还判决中铁二十三局再另行支付丁红卫、杨永补偿款66万元，明显对中铁二十三局显失公平，更违反双方协议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支付的该66万元补偿款明显违背公平合理原则。导致中铁二十三局多方面合法利益的不当损失，丁红卫、杨永多方面不当获利，这明显显失公平。四、丁红卫、杨永没有任何损失，却因无效合同获得不当利益。1.本案中即使中铁二十三局不向丁红卫、杨永支付任何补偿款，丁红卫、杨永也没有任何损失。因为原砖瓦房不是丁红卫、杨永所有，而是夏育生所有，且现在夏育生没有要求丁红卫、杨永支付任何补偿款。如果中铁二十三局支付了该一审判决的补偿款，那么丁红卫、杨永将非法获取不该由其应有补偿款。2.即使中铁二十三局需要就原砖瓦房进行补偿，补偿的时间和金额均不对。现在夏育生没有要求丁红卫、杨永支付任何补偿款，后期很有可能丁红卫、杨永不会支付该补偿款。因此，丁红卫、杨永现在没有任何损失。即使按照夏育生与丁红卫、杨永签订的协议进行补偿，那么补偿金额也是56万元，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支付补偿款66万元，多出的10万元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将直接造成丁红卫、杨永因无效合同而获得不当利益。综上所述，该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过错主体错误，导致判决不当，判决违反公平合理原则，显失公平。 丁红卫、杨永辩称，1.《临时用地协议》属于有效协议，且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中铁二十三局已经依据该协议取得了利益，即已经实际占有、使用了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一般临时用地期限不得超过两年，但同时也规定了期限届满后可以申请延期，对协议效力没有任何影响。一审法官也与原土地与房屋权人做过问话笔录，其确认了对于转租系明知也是同意的，中铁二十三局所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仅仅是其中一部分土地，如果丁红卫、杨永无权出租，中铁二十三局根本不可能取得总面积7万平方米的临时用地审批同意。2.中铁二十三局对于本案合同约定无效具有全部过错，过错的主要表现在丁红卫、杨永的上诉理由中，不再赘述。丁红卫、杨永没有过错，中铁二十三局已经实际根据合同约定取得了合同利益，受到损失的是丁红卫、杨永。中铁二十三局作为大型施工企业，明知临时用地上不得修建永久建筑却故意与丁红卫、杨永签订合同，实属故意而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3.合同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法律效力，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在本案中铁二十三局已经按照临时协议使用了临时用地，却认为丁红卫、杨永不应当收取租赁费，显然属于强词夺理。一审判决的补偿款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丁红卫、杨永也对此提出上诉，理由同丁红卫、杨永的上诉理由。4.丁红卫、杨永的损失在本案中是显而易见的，本来依据合同丁红卫、杨永可以取得约定的料仓、防雨棚及活动板房，现在丁红卫、杨永无法获取上述财产，上述财产价值经双方共同委托评估价值五百多万元，丁红卫、杨永的损失非常明确。同时，丁红卫、杨永还存在其他损失，理由同丁红卫、杨永的上诉理由。丁红卫与其他人的约定赔偿数额明显超过评估数额，一审法院会不会照判呢？请求驳回中铁二十三局的上诉请求。 丁红卫、杨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铁二十三局支付其补偿款544.54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中铁二十三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中铁二十三局因合宁高速改扩建施工需要，中铁二十三局以中铁二十三局集团合宁高速改扩建路基路面工程第三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名义（甲方）与丁红卫、杨永（乙方）签订了《临时用地协议》。租用马厂镇玉屏村高速公路北侧原砖厂旧址建设实验室、拌合站、钢筋加工厂等临时设施。协议载明：二、土地性质：1、该地块原为砖厂，砖厂拆除后一直荒废，土地属建设用地，土地产权属夏育生，现被丁红卫、杨永租用，经乙方与产权所有人协商，同意乙方将土地转租甲方，并由乙方全权代理租地一切事宜，并授予最高权限；2、甲方了解到该地块部分土地系原砖厂租用玉屏村村民土地且租期将在二年后到期，存在部分纠纷。乙方承诺将玉玉屏村村委会涉及村民进行充分协商沟通，保证在甲方租地期限内不发生用地矛盾，不出现上访、阻工、阻路障等影响甲方施工生产的事件。三、租金及资金支付：1、租期三年，自2016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9日；2、双方协商，参照全椒县临时用地补偿标准，结合现场实际情况，临时用地租地费用2000元亩／年，村民栽种苗木及花生等作物青苗一次性补偿1000元／亩，场地恢复费用2800元／亩，合计3年总费用950600元；3、甲方应一次性付清三年租金及其他补偿费用。四、复耕与场地恢复：因土地属建设用地，不需复耕。工程结束后，甲方有权拆除所建机械设备。地面硬化及场内道路、挡土墙、水沟等交由乙方负责拆除，费用包含在场地恢复费用中，不再另行支付费用。五、甲乙双方权利与责任：（一）甲方有权拆除场内原有所有附着物，并对场内进行平整、改造以便满足甲方施工需要；（二）甲方有权对场内水塘、低洼处进行填埋，对高处进行挖除并利用挖出土石方进行场内建设；（三）甲方有权对场内农作物、杂草、树木进行清除，以便开展场内建设；（四）甲方有权对场内水系进行改造，以满足施工环保需要，并在场内打井取水用于施工生产；（十）甲方施工完成后将厂内料仓防雨棚及活动板房移交乙方，作为拆除原砖厂厂房的补偿及交换，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用于老砖厂厂房补偿。合同签订后，中铁二十三局按约支付了租金、复垦费、青苗补偿费，拆除了位于原砖厂水塔旁登记在全椒县红砖轮窑厂名下砖木结构的房屋及其他附着物，该房屋建筑面积556.24ｍ2，建造了实验室、拌合站、钢筋加工厂等临时设施。中铁二十三局为上述土地办理了临时用地审批手续，临时用地期限截止2019年8月31日。合同到期后，中铁二十三局将租赁土地及临时设施移交丁红卫、杨永。2020年6月28日，全椒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中铁二十三局在未取得县级以上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用地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占用马厂镇玉屏村、六镇镇东王村、小集村集体土地建设搅拌站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责令限期消除违法状态，恢复土地原貌。2020年10月12日，全椒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中铁二十三局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限期按照约定完成土地复垦工作，交还土地并处以罚款。 2020年8月30日，丁红卫、杨永要求中铁二十三局按照合同约定对其进行补偿，双方共同委托安徽安和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全椒县中铁二十三局集团合宁高速改扩建3标段项目部预制场及拌合站厂房及地上附着物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544.54万元。 马厂镇轮窑厂所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分为一窑、二窑。后经改制并更名为全椒县红砖轮窑厂，夏育生为投资人。2020年5月23日，杨永从夏育生处租赁了全椒县红砖轮窑厂，后转租给中铁二十三局，夏育生知晓并同意。杨永租赁夏育生二窑厂区的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23日至2025年6月1日止。针对拆除原砖厂房屋，夏育生（甲方）与杨永（乙方）于2016年9月8日就二窑厂房拆除置换事宜签订了《厂房拆除置换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乙方需要将原砖木结构厂房（建筑面积560平方米）交由乙方拆除；乙方在本区内适当地点构建不低于560平方米厂房交给甲方，双方各不计价，产权属甲方所有；重建的厂房不得少于560平方米，若小于560平方米，乙方按照每平方米1000元补偿给甲方。若大于560平方米，则无偿交与甲方等内容。 一审诉讼中，中铁二十三局已拆除大部分临时建筑物，并将残值出售，自认出售价款为39331元。中铁二十三局拆除的全椒县红砖轮窑厂556.24ｍ2房子，不能恢复原状，对此双方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本案中，中铁二十三局为了建造临时设施，与丁红卫、杨永签订了《临时用地协议》，双方约定“甲方施工完成后将厂内料仓防雨棚及活动板房移交乙方，作为拆除原砖厂厂房的补偿及交换，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用于老砖厂厂房补偿”，该条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但案涉《临时用地协议》的其他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条款无效，因该条款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丁红卫、杨永主张中铁二十三局支付因临时建筑被拆除的补偿款544.54万元，系基于该无效条款，现用于补偿的临时建筑物依法应予拆除，中铁二十三局拆除全椒县红砖轮窑厂名下的房屋，因不能恢复原状，中铁二十三局应予以补偿。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过错责任、实际损失情况以及杨永与夏育生对拆除房屋的约定，酌定中铁二十三局补偿丁红卫、杨永补偿款66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红卫、杨永补偿款66万元；二、驳回原告丁红卫、杨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959元，由丁红卫、杨永负担21934元，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合同到期后，无证据证明中铁二十三局将租赁土地及临时设施移交丁卫红、杨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除认定“合同到期后，中铁二十三局将租赁土地及临时设施移交丁红卫、杨永。”外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认定“合同到期后，中铁二十三局将租赁土地及临时设施移交丁红卫、杨永。”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第三款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而中铁二十三局与丁卫红、杨永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约定的临时用地使用期限超过二年的法律规定，故对于中铁二十三局与丁卫红、杨永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约定的超过二年部分的临时用地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为无效合同。因中铁二十三局与丁红卫、杨永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约定的超过二年后的临时用地合同无效，而由于超过二年后的合同内容系双方约定的临时用地二年合法用地期限的延续，而该延续期限因违反法律规定而致使延续后的合同约定无效。故对超过临时用地二年后未履行的合同内容应终止履行，已履行的因归于合同无效而进行返还或不能返还而造成对方损失而依法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丁红卫、杨永上诉认为中铁二十三局应按评估价值544.54万元给予其补偿，但因双方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超出法律规定的使用期限而造成超出部分的合同无效，故其要求按评估价值544.54万元给予其补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中铁二十三局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期限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并将涉案土地上原附着物等进行了拆除，而双方对拆除原地上附着后补偿事宜等进行了约定，虽然由于双方约定的使用临时用地期限超过法律规定期限而导致超出期限的合同无效，但丁红卫、杨永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如中铁二十三局不能按合同约定标准进行补偿必然给其造成的确定损失为56万元（560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又因中铁二十三局在签订《临时用地协议》时明知临时用地期限不得超过二年，且办临时用地手续亦系中铁二十三局的责任，故中铁二十三局对造成合同无效部分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给付由此过错给丁红卫、杨永所造成的必然损失56万元的责任。中铁二十三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一审判决在无确凿充分的证据可证实的情况下以酌定方式要求中铁二十三局支付丁红卫、杨永补偿款66万元欠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丁红卫、杨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铁二十三局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超过补偿金额56万元外的10万元补偿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但中铁二十三局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在无确凿充分的证据可证实的情况下以酌定方式要求中铁二十三局支付丁红卫、杨永补偿款66万元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丁红卫、杨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红卫、杨永补偿款66万元；”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红卫、杨永补偿款56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959元，由丁红卫、杨永负担22034元，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44元，由上诉人丁红卫、杨永负担21344元，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赵 严 附本案适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