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1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1824066774R。负责人：邵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菊、陆静，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成，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志成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20）陕0881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61158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涉嫌故意犯罪，由此造成的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因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者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导致其伤残或者死亡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知，受害人即司机高振海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的直接原因系其醉酒后驾驶肇事车辆，其醉酒后驾车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规定：“危险驾驶罪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一）追逐竟驶，情节恶劣的；（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对于受害人因故意犯罪行为产生的损失，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上诉人对投保人就《机动车综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尽到了告知义务，无论车损还是人伤，上诉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此免赔条款也进行了加黑加粗，有区别于其他条款，已尽到合理提示，符合《保险费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提示义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得驾驶机动车。”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对“饮酒驾驶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义务，依法享有拒赔的权利。最后，从立法意图和社会效果考虑，上诉人不应对醉酒驾车导致的损失进行理赔，否则有违公序良俗，而且酒后不得驾车这一众所周知的法律规定，应当被自觉遵守，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未予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上诉人对本案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审理全巿法院涉机动车保险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十条：“被保险人未与保险人协商，单方或委托律师事务所就机动车车损委托司法鉴定，保险人未参与该鉴定程序的，保险人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第十一条：被保险人未与保险人就机动车定损赔付达成一致意见，单方委托司法鉴定后，将车辆转卖或者维修，导致重新鉴定无法进行的，对于车损赔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之规定，涉案车辆车损公估报告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一审中上诉人已申请重新鉴定，但因被上诉人擅自维修车辆，导致重新鉴定无法进行，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对于车损赔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一审法院本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但其却在无事实与法律的依据下，酌情判决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徐志成辩称，第一、上诉人声称受害人是故意犯罪所以存在免责情形不成立。上诉人声称受害人涉嫌故意犯罪是其主观推断，饮酒属于故意，驾驶车辆致自己死亡，一定是过失。第二、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对被保险人尽到了免责情形的提示说明的义务，上诉状中所称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没有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出示过。最后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公估报告书中有详尽的车辆受损照片以及修理清单，二者是相互对应的，并且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事故处中心的办案人员联系方式，法院对车损情况进行过核实，在此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承担车辆损失的60%，这一结果虽然已经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但是被上诉人依然遵守榆林市中院的指导意见，责令被上诉人承担了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认为这个结果是公平合理的，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216293元，其中施救费3600元、公估费8793元、主车车损174500元、挂车车损29400元；2、判令被告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21时许，高振海驾驶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冀BXX**/冀BXX**（挂）半挂牵引车在神木市大中快速通道由西向东行至3KM+500M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王启军驾驶的冀BXXX**/冀BXX**（挂）发生追尾致高振海现场死亡，两车受损。2019年11月22日，神木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4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振海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启军无责任。高振海系原告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原告与高振海的近亲属（父亲高玉成，母亲付宝珍，配偶王淑香、女儿高俊婷）达成赔偿协议，原告一次性赔偿高振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40000元，之后保险公司赔偿权利归原告，与受害人无关。该赔偿损失现已履行完毕。经唐山市丰润区派成运输有限公司单方委托，河北大生泰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公估报告，经公估，公估人确定冀BXXX**车辆估损金额为175865元。支出公估费8793元。但公估时未通知被告参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未对车辆进行定损。后原告将案涉车辆进行维修，主车维修费用174500元，挂车维修费用24918元。另查，原告徐志成将其所有的冀BXXX**/冀BXX**（挂）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不计免赔率等，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36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从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23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原告徐志成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通过原告举证查实，该肇事车辆冀BXXX**/冀BXX**（挂）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为原告，该车辆挂靠在唐山市丰润区派出运输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派出运输有限公司对该车只有一般管理权。虽保险单中约定优先受偿权人为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但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涉案车辆正常已将贷款还清，无不良记录，同意将车辆理赔款打到实际车主徐志成账户上，直接享受保险利益，故原告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被告应赔偿原告财产损失的数额问题。原告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原告为其所有的冀BXXX**/冀BXX**（挂）半挂牵引车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原告因司机高振海的死亡支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40000元，因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为500000元，该损失超出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责任限额，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保险赔偿金50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的数额问题，庭审中，被告公司对车辆事故发生、投保车辆损失险、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及事故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告车辆损失系单方委托公估，且公估价格过高。经审查，案涉车辆的损失经原告单方委托公估为175865元，现车辆已维修不具备重新鉴定条件，原告应对车损赔偿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又基于被告对本次事故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车辆受损的事实，参考公估结论车损为175865元，结合原告提供的车辆维修费发票为174500元，低于公估金额，以维修费174500元为基数，酌情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对于案涉车辆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主车损失174500元×60%=1047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挂车损失的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拖车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此次事故，原告支出施救费3600元，因本案事故发生在大中快速通道，原告将肇事车辆拉回大柳塔进行维修，符合就近维修原则，故对原告请求的施救费，予以支持。对于公估费，因本案鉴定启动为原告自行单方委托，原告存在过错，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公估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共计108300元；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志成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赔偿金500000元；三、驳回原告徐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0元，由原告负担219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32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单，被上诉人不认可，经查，投保单、保险单未附免责条款具体内容且投保人声明处无经办人签字，不予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免责理由能否成立及一审认定车损是否合理。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保险单未附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内容，且投保人声明处无经办人签字，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就格式条款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具体情况，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免责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车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事故的真实性、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认定车辆受损的事实、被上诉人委托公估损失175865元及车辆维修费发票174500元，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主车损失174500元的60%的责任，即1047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利娥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李文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昀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