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机联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MA0JRH2C9H。法定代表人：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中机联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6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机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高某，被上诉人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机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5民初666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2月份、3月份的租金。根据《太原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通告（第11号）》及太原市交通运输局网站发布的《我市解除出租汽车单双号运营管控措施》的通告可知：2020年2月份、3月份，属于疫情防控期间，因不可抗力原因（新冠疫情），案涉的网约出租车处于禁止运营状态，案涉车辆不可能进行运营，更不可能有任何经济收入。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按合同租金（3300元）的70%承担支付义务，是强人所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2020年4月份-8月份的租金，应当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减半支付。1.根据太原市交通运输局网站发布的《我市解除出租汽车单双号运营管控措施》的通告的要求：“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车主）按照不高于50元日标准收取承租费”，即，巡游出租汽车的月租金不得高于1500元。而案涉车辆为网约出租汽车，其租赁市场环境比不上巡游出租汽车，其月租金更不应该高于1500元的标准。也即，即使案涉车辆运营起来，上诉人的月收入依法也不可能高于1500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法发[2020]12号）规定：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应当“积极引导当事人协商和解、共担风险、共渡难关”“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准确适用法律，平衡各方利益，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事实上，截至2020年8月底，疫情影响之下，网约出租汽车的市场一直处于低迷，案涉的车辆也是一直处于停运状态，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收入可用于支付被上诉人。但根据“共担风险、共渡难关”的司法精神，上诉人同意按照月租金1500元的标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一半的经济损失，即，2020年4-8月份的租金，上诉人按每月750元支付被上诉人租金，合计3750元。三、上诉人的应付租金额中应当扣减2020年10月17日已经支付的3100元的金额。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后，上诉人为促成与被上诉人的协商和解，已经于2020年10月17日分两笔（一笔2000元，一笔1100元）向被上诉人马某账户支付了3100元的租金。但在一审判决中未将该部分予以确认和扣减，希望二审法庭查清事实，予以确认和扣减。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未予查清，对法律适用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马某辩称，案涉车辆自2019年8月份购买至今一直由上诉人管理、控制、运营，答辩人未使用过该车辆，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车辆委托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自愿签订，答辩人的义务是提供车辆，而上诉人的义务是每月支付租金3300元。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至于上诉人承租该车辆后是将其停放在停车场还是上路运营，是其实际管理的权利，不能与其支付租金混为一谈。一、上诉人作为正常投资运营的企业，自负盈亏的运营风险是其应当预料到的。受疫情影响，响应“共担风险、共渡难关”的号召，答辩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月份、3月份的租金减免30%无异议。但上诉人以受疫情影响没有任何经济收入为由不应当支付2月和3月租金70%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要求按1500元每月减半支付4月到8月份租金，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开庭的时候，上诉人首次提出要减免部分租金，减免租金依法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与答辩人充分协调，征得答辩人的同意。上诉人主张按照巡游出租汽车的标准支付不高于租金不符合事实，网约车整体运行效率比巡游出租汽车更高，运价应当实行市场调节价，不受每日50元的规制。上诉人应该足额支付每月3300元。三、经答辩人了解，车辆一直属于运行状态。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提到对欠付的租金可以挂账处理，挂账以后七年内，用以抵顶今后的托管服务费用。车是2019年8月13日买的，如果挂账挂七年，车基本报废了，所以上诉人提出的解决方案是毫无诚意的。四、答辩人认可收到3100元，但是3100元是8月份之后的租金，不能包含在8月份之前的租金当中，不应该被核减。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并没有提出也未提交打款凭证，并不能以此认定原审判决错误。五、上诉人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有将近100多人因为租金问题与上诉人发生纠纷，上诉人以疫情为由，激化与众多托管租赁车主之间的矛盾，增加社会不稳定性，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理念相违背。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中机联认购合同》、《车辆挂靠合同》和《车辆托管租赁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1398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20年2月-8月之间的租金23100元；4.判令被告支付以1398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LPR）计算的违约金；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增加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支付2020年9月-10月之间的租金6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原告马某（乙方）与被告山西中机联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中机联认购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出资购买甲方名下车牌号为×××的新能源网约车江淮LEVA50合肥提档过户车一辆，乙方于2019年8月13日一次性交给甲方139800元，其中含第一年保险费、上户费、车牌费用、办理营运证费用；如乙方自己不开可托管至被告公司，在上户后45天起算每月租金3300元，具体以托管协议为准。同日，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139800元，被告出具收据。2019年8月13日，原、被告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原告将自购车辆挂靠在被告公司名下经营，车辆产权及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权均归原告所有，原告为车辆的实际经营者，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配运营收益并承担运营费用及风险，原告向被告缴纳经营车辆牌照资质使用费；挂靠期限自2019年8月13日至2027年8月12日止；并约定被告自愿将自有机动车以被告名称登记上牌办理运营事宜，车辆上户登记仅为履行本合同而登记在被告名下，车辆实际所有权和使用权仍属原告。同日，双方签订《车辆托管协议》，约定：原告将在被告处所购买的涉案网约车出租给被告；租赁期限为1年，自2019年8月13日至2020年8月12日，租赁期不得超过租赁物的使用期限，超过部分无效，租金起算日为2019年9月26日；租赁期满被告需要续租的，应当在期满前30日内通知原告，经协商一致，双方办理续租手续；被告需支付车租金3300元／月，每年以11个月计算；原告购买被告车辆由被告代为办理网约车相关手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完成车辆交接，并为涉案车辆绑定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服务，被告支付了原告2019年10月-2020年1月的租金，共计13200元。2020年2月之后租金未支付。目前，涉案车辆仍处于停运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中机联认购合同》、《车辆挂靠合同》和《车辆托管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应遵照执行。现原告主张被告严重违约，致使购车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中机联认购合同》，现原、被告已完成付款并交付车辆，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原告要求解除《中机联认购合同》并返还购车款139800元及以1398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的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称如《中机联认购合同》认定不能解除，《车辆挂靠合同》和《车辆托管租赁协议》要求继续履行，被告也同意继续合作。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20年2月-8月份的租金，共计23100元，根据《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原告为车辆的实际经营者，支配运营收益并承担运营费用及风险，考虑到受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2020年2月-4月的损失酌情由双方互担，由被告支付原告在此期间租金的70％为9240元给原告，2020年5月-8月停运损失由被告负担，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20年2月-8月份租金共计22440元。2020年9月-10月的租金，因双方尚未续签《车辆托管租赁协议》，原告可在续签后另行主张。判决：一、被告山西中机联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某2020年2月-8月份租金22440元；二、驳回原告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两份新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10月17日，分两笔（一笔2000元、一笔1100元）向被上诉人马某支付2020年8月之前的租金共计3100元，该笔租金应当予以核减。被上诉人马某质证认可收到3100元的租金，但该笔租金是2020年8月之后的租金，不应当核减。经审查，2019年8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租赁托管协议》第三条第二项明确约定：车辆租赁期限为1年，自2019年8月13日至2020年8月12日；租赁期满被上诉人需要续租的，应当在期满前30日内通知上诉人，经协商一致，双方办理续租手续。现赁期已满，双方尚未续签《车辆租赁托管协议》，故本院认定上述3100元应为上诉人支付的2020年8月前欠付的租金。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当支付的2020年2月至8月的租金数额。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机联认购合同》、《车辆挂靠合同》和《车辆托管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规定，要充分认识疫情对经济社会产生的重大影响，积极引导当事人协商和解、共担风险、共渡难关。本案中，关于2020年2月、3月的租金，因该段时间属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案涉网约车处于禁止运营状态，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精神，共担风险、共渡难关。一审法院按照租金的70%要求上诉人承担2020年2月-4月租金的70%的损失认定偏高，本院酌情调整2020年2月、3月的租金各承担50%。关于2020年4至8月的租金，因2020年4月全国已基本复工复产，网约车运营步入正轨，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3300元/月的租金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另，如前所述，2020年8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租赁期已满，至今未续签《车辆托管协议》，故2020年10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100元租金应当予以扣减。被上诉人称2020年8月之后上诉人又实际使用了案涉网约车，却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故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2月至8月租金为：3300×2×50%+3300×5-3100=16700元。综上所述，山西中机联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6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山西中机联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马某2020年2月份-8月份租金16700元；二、驳回上诉人山西中机联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29元，由马某负担1072元，山西中机联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元，由山西中机联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7元，马某负担1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关文静审判员 牛晓斌 二O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雪姣书记员 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