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民终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扬江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路****B1。法定代表人：黎阳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胜勇，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诗淳，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扬江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胜勇船舶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书面申请，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黎胜勇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黎胜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黎胜勇系“宏声806”轮的所有人，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09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101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黎胜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黎胜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黎胜勇系“宏声806”（原“江牛66”）船舶所有人；二、本案诉讼费由扬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9月16日，黎胜勇与扬江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扬江公司将“江牛66”轮转让给黎胜勇，转让价款为460万元，款项一次性付清，以收款收据为凭。同年9月20日，扬江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黎胜勇购船款460万元。9月28日，万县长江港航监督局签发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江牛66”轮船舶所有人为黎胜勇，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02年9月20日。黎胜勇将“江牛66”轮购买之后于2002年10月30日与扬江公司签订《江牛66号油轮船舶租赁合同》约定：黎胜勇将“江牛66”轮出租给扬江公司，租金为35万元／年，租期为30年。2006年3月17日，扬江公司与涪陵区三益有限公司签订《江牛66号轮租赁协议》约定：扬江公司将“江牛66”轮租赁给涪陵区三益有限公司经营，租金为43万元／年，船舶的所有权归属扬江公司，租赁后的使用权属涪陵区三益有限公司。2006年8月31日，重庆涪陵海事处签发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宏声806”，曾用名“江牛66”，船舶所有权人为黎胜勇，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02年9月20日。2009年5月15日，扬江公司与重庆三益物流集团安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江牛66号轮租赁协议》约定：扬江公司将“江牛66”轮出租给重庆三益物流集团安浩运输有限公司，船舶所有权属于扬江公司，租赁后的使用权属于重庆三益物流集团安浩运输有限公司。同日，扬江公司与重庆三益物流集团安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江牛66号轮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鉴于涪陵区三益有限公司已更名为重庆三益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三益物流集团安浩运输有限公司为重庆三益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双方同意于2009年5月15日签订的《江牛66号轮租赁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江牛66”号轮的租赁事宜仍按2006年3月17日扬江公司与涪陵区三益有限公签订的《江牛66号轮租赁协议》执行。2014年6月12日，扬江公司、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黎胜勇三方签订《关于江牛66号轮（现宏声806）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扬江公司与涪陵区三益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17日签订《江牛66号轮租赁协议》，涪陵区三益有限公司先变更为重庆三益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现变更为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江牛66”号轮船舶所有人为黎胜勇，实际所有人为扬江公司；黎胜勇同意扬江公司与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本补充协议；关于“江牛66”轮的租赁事宜，按照扬江公司与涪陵区三益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17日签订的《江牛66号轮租赁协议》履行；黎胜勇同意由扬江公司收取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江牛66”轮的租金。2015年8月18日，扬江公司、黎胜勇因与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船舶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围绕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扬江公司租金83万元及违约金249000元，同时以黎胜勇不是租赁协议的合同主体为由，驳回了黎胜勇对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在（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09号民事判决书中，将扬江公司、黎胜勇、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在租赁合同中对案涉船舶“江牛66”轮权属的约定进行了摘录。2016年10月31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民终1014号民事判决，维持（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09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内容。黎胜勇与扬江公司签订《江牛66号油轮船舶租赁合同》后，扬江公司通过向黎胜勇经营的桐梓县茅石乡永兴煤矿转账汇款、现金支付、委托重庆扬江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向黎胜勇转账汇款和代黎胜勇履行（2019）渝0236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方式，共向黎胜勇支付租金4282500元。2020年8月25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扬江公司陈述，在2014年6月12日扬江公司、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黎胜勇三方签订《关于江牛66号轮（现宏声806）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的“黎胜勇”的签字并不是黎胜勇本人所签，黎胜勇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在（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09号和（2016）鄂民终1014号开庭审理时，案涉当事人均围绕租赁合同的履行事宜进行举证、陈述和辩论，并未对“江牛66”轮的权属事宜进行举证或确认。2020年3月23日，扬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宏声806”轮（原“江牛66”轮）属扬江公司所有。同年4月20日，该院作出（2020）鄂7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驳回扬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扬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该案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扬江公司于9月14日申请撤回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9月21日作出（2020）鄂民终486号民事裁定，准许扬江公司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宏声806”轮所有权的归属引发纠纷，本案的案由应为船舶权属纠纷。扬江公司以在（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0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鄂民终1014号民事判决书中事实查明部分，载明的其是“宏声806”轮的实际所有人为由，主张其系“宏声806”轮的实际所有人，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在（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09号和（2016）鄂民终1014号案件中，扬江公司、黎胜勇是因为与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就船舶租赁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双方在庭审中围绕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等进行举证、陈述和辩论，并不涉及“宏声806”轮的权属进行举证和陈述；2.（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0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鄂民终1014号民事判决书中有关“宏声806”轮权属所查明的事实，直接来源于2014年6月12日扬江公司、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黎胜勇三方签订的《关于江牛66号轮（现宏声806）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的内容，而扬江公司陈述在该协议中“黎胜勇”的签字不是黎胜勇所签，故在目前的情况下，《关于江牛66号轮（现宏声806）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就应该对黎胜勇没有约束力，再者黎胜勇解释在之前的案子中对协议的内容未提出异议是为了配合船舶进行转租合乎情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关于“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登记是船舶物权的对抗要件。黎胜勇于2002年9月16日向扬江公司购买“宏声806”轮并接收之后，于同年9月28日取得了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至今其仍是登记所有人，这足以证明黎胜勇已经取得了“宏声806”轮的所有权，其是“宏声806”轮的所有人。扬江公司抗辩其系“宏声806”轮实际所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确认黎胜勇系“宏声806”轮（船舶登记号码为120406000043、初始登记号码为120303000382）的所有人。案件受理费22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重庆市万州区扬江航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黎胜勇系案涉船舶所有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一，黎胜勇向扬江公司支付了购买案涉船舶的对价。2002年9月16日，黎胜勇与扬江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扬江公司将案涉船舶以460万元转让给黎胜勇。同年9月20日，扬江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黎胜勇购船款460万元。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第二，案涉船舶登记在黎胜勇名下，至今未予改变，该登记具有对抗他人的效力。2002年9月28日，万县长江港航监督局签发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案涉船舶所有人为黎胜勇，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02年9月20日；2006年8月31日，重庆涪陵海事处签发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案涉船舶所有人为黎胜勇，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02年9月20日。登记的船舶所有人从未发生改变。第三，黎胜勇与扬江公司系船舶租赁关系。扬江公司将案涉船舶转让给黎胜勇，黎胜勇又以年租金35万元租赁给扬江公司，租期30年。之后，扬江公司以年租金45万元租赁给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租赁期间没有发生船舶所有权转移的事实。第四，2014年6月12日扬江公司、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黎胜勇三方签订《关于江牛66号轮（现宏声806）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中，虽然载明了案涉船舶所有人为黎胜勇、实际所有权人为扬江公司的内容，但同时也载明了黎胜勇同意扬江公司与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本补充协议、同意由扬江公司收取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租金的内容，即表明黎胜勇对案涉船舶仍享有控制权。再者，扬江公司在一审中陈述该协议中“黎胜勇”签字并非黎胜勇所签，黎胜勇予以认可并表示对该协议内容未提出异议是为了配合案涉船舶进行转租，此解释合乎情理，故不能因此认定案涉船舶所有权发生了实质上的转移。第五，另案生效判决并未对案涉船舶所有权的归属作出判定。扬江公司上诉的主要依据是（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09号民事判决和（2016）鄂民终1014号民事判决，扬江公司称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其为案涉船舶所有人。但根据该案生效判决，1.该案系扬江公司、黎胜勇与重庆三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就船舶租赁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各方仅围绕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等进行举证、陈述和辩论，没有对案涉船舶的权属问题进行举证和陈述，案涉船舶的权属问题也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围；2.该生效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关于案涉船舶的登记所有人为黎胜勇、实际所有人为扬江公司的表述，直接来源于2014年6月12日三方协议，属于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并非法院对案涉船舶权属作出的认定；3.生效判决仅认定黎胜勇不是案涉船舶租赁协议的合同主体、不享有合同权利，并未对案涉船舶的权属作出判定。因此，黎胜勇关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其为案涉船舶所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六，扬江公司曾就案涉船舶所有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船舶归其所有，该院作出（2020）鄂7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驳回扬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扬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该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即生效判决已经否认扬江公司为案涉船舶所有人。扬江公司主张其是案涉船舶所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扬江航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周冬丽审判员 胡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吴迪书记员朱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