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芬，女，1958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生英，女，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原审被告：朱元章，男，196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原审被告：张安海，男，195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上诉人王国芬因与被上诉人王生英及原审被告朱元章、张安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4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国芬，被上诉人王生英，原审被告朱元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安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王国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生英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现位于塔塔桥的土地在2017年之前就属于上诉人王国芬及丈夫卢金生的责任田，上诉人王国芬及丈夫在2003年将此处土地转包给原审被告张安海，收取相应的承包费并无不当。位于五队的土地2017年前则属被上诉人王生英与原审被告朱元章的责任田，被上诉人王生英与原审被告朱元章同样将此处的责任田也转包给了王军（王军去世后现由逯江平履行原转包合同）并收取全部的承包费。2017年两处的土地作了对调即位于塔塔桥的土地确权在被上诉人王生英名下，位于五队的土地确权在上诉人王国芬名下，但这两处土地在2017年确权前，原权利人均将在各自名下的土地转包他人，并都各自收取全部承包费，这一点各方都是明知认可的。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王生英起诉上诉人王国芬及其他当事人，无论从情理还是法律层面都无任何道理。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王生英索要收益损失的请求明显不当。 王生英辩称，王军种的五队地不属于上诉人王国芬户头的地，这块地是朱进松户头的地，是被上诉人王生英和原审被告朱元章没有离婚时候承包给了王军，与上诉人王国芬无关。 朱元章述称，同意上诉人王国芬的上诉请求。 张安海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生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于2019年12月1日返还原告的承包地11亩（实际13.6亩）；2．判令被告赔偿侵权损失353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生英系被告朱元章的前妻，双方于1987年在玛纳斯县包家店镇政府登记结婚，于2010年2月在玛纳斯县民政局协议离婚。被告王国芬与案外人卢金生系夫妻关系，卢金生于2013年去世，被告朱元章与卢金生系兄弟关系。1992年秋天，原告王生英与被告朱元章搬到玛纳斯县包家店镇镇区居住，原告王生英将位于包家店镇梁家庄村的责任田交给朱进松种植。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村上分给原告的责任田是稻田地，标准亩数是10亩，原告将稻田地交由被告王国芬和卢金生免费种植，被告王国芬承担水费、提留义务工等相关费用。1998年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因原告王生英的户口落户在被告王国芬的户头上，原告的10亩责任田和被告王国芬一家四口人（卢晓燕、卢晓玲、卢晓梅、王国芬）的40亩责任田以及卢龙、卢虎的各10亩责任田共计70亩登记在被告王国芬（原登记户主卢金生，后由村委会加盖公章将户主改为王国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户主为王国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全家常住人口数为7人，承包土地面积自然亩97.6亩，标准亩70亩，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8年10月30日至2028年10月30日。2017年，包家店镇各村开始进行土地分户确权。2017年6月24日，经家庭会议协商，王国芬户分成王国芬、王生英、卢龙、卢虎四户，王国芬户成员为王国芬、卢晓玲、卢晓燕、卢晓梅，王生英户成员为王生英，卢龙户成员为卢龙，卢虎户成员为卢虎，并协商确定塔塔桥13.6亩地为王国芬户的责任田，五队地16.8亩为王生英户的责任田，稻田地14.6亩地为卢龙户的责任田，参与分户的原告王生英、被告王国芬以及卢龙、卢虎、卢晓玲、卢晓燕、卢晓梅均在家庭会议记录上签名。后原告王生英又与被告王国芬协商确定五队地16.8亩为王国芬户的责任田，塔塔桥13.6亩地为王生英的责任田，原告通过村干部对家庭会议记录进行了修改，将塔塔桥13.6亩地更正为原告王生英的责任田，将五队地更正为王国芬户的地，原告在做了修改的地方签名确认。之后，包家店镇梁家庄村委会按家庭会议记录上记载的土地分户情况将塔塔桥11亩地（东至田埂、西至赵之春、南至田埂、北至机动地）申报确权为原告王生英的责任田，将五队地申报确权为被告王国芬户的责任田，将稻田地申报确权为卢龙的责任田，原告王生英、被告王国芬以及卢龙均在村委会公布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上签名确认。2017年8月24日，原告王生英与被告王国芬以家庭会议记录有误为由达成了一份补充协议，协商确定塔塔桥地（东至荒、西至赵志冲、南至路、北至哈萨）为被告王国芬的责任田，稻田地（东至渠、西至孙财昌、南至米劲松、北至杨文涛）为原告王生英的责任田，五队地（东至陈文兵、西至王玉昌、南至渠、北至高速路）为卢龙的责任田，原告与被告王国芬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卢龙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双方至今尚未办理土地确权变更手续。因塔塔桥地和稻田地被王国芬、卢金生于2003年转包给被告张安海种植，原告向各被告索要塔塔桥地未果，遂诉至法院。2003年10月20日，被告张安海和被告王国芬的丈夫卢金生（签名为芦金生）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卢金生将登记在自己名下（后由村委会加盖公章，将该承包地的户主改为被告王国芬）六口人的责任田标准亩60亩转让给被告张安海承包经营，承包期自2003年10月20日至2031年10月20日共计28年，转让费共计20000元。被告张安海和卢金生在该合同书上签名的同时，时任村委会主任陈永光和村委会委员张伯吉亦在该合同上签名证明。同日，卢金生在给被告张安海转让承包地的同时，将位于本村的住房也协议出卖给被告张安海。2003年11月13日，卢金生收取了被告张安海的土地转让及房屋买卖款62624元，并打了收条。2005年12月25日，被告张安海所在的村委会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要求相关部门为被告张安海办理房屋手续。在该申请报告中，村委会明确表示“同意2003年10月23日张安海与卢金生两家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008年4月，卢金生向玛纳斯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08年5月9日，玛纳斯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玛农仲字第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卢金生的二轮承包经营权证书将户主卢金生改为王国芬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的修改无效。2、双方当事人在2003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同认为无效，应依法终止。3、张安海归还卢金生6人标准亩70亩当中的60亩承包地。4、仲裁费用420元，由申请人承担60％，被申请人承担40％。2008年5月27日，被告张安海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2008年8月11日，法院作出（2008）玛民一初字第0620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安海和卢金生于2003年10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合同有效，合同继续履行至2028年10月30日。卢金生对判决不服上诉至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9月22日，经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张安海和卢金生达成调解协议，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昌中民二终字第035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一、卢金生、王国芬与张安海2003年10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有效。二、卢金生、王国芬与张安海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履行至2028年10月30日。三、2008年张安海再向卢金生、王国芬支付承包费1000元，于2008年10月30日之前付清，自2009年开始，张安海每年再向卢金生、王国芬支付每亩60元的承包费，每年共计3600元，于当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已履行的20000元承包费不包含在内）。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和王国芬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塔塔桥地？3、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对农村土地实行承包经营制度，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指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对其承包的集体所有或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该权利依法取得，在平等协商、自愿、有偿的原则下可以流转。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和被告王国芬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2017年，包家店镇梁家庄村委会按家庭会议记录上记载的土地分户情况将塔塔桥11亩地申报确权为原告王生英的责任田，将五队地申报确权为被告王国芬户的责任田，将稻田地申报确权为卢龙的责任田。原告王生英、被告王国芬以及卢龙均在村委会公布的归户表上签名确认表示无异议。2017年8月24日，原告与被告王国芬以家庭会议记录有误为由达成了一份补充协议，协商确定确权在原告名下的塔塔桥地划归为被告王国芬的责任田，确权在卢龙名下的稻田地划归为原告的责任田，确权在被告王国芬名下的五队地划归为卢龙的责任田，原告和被告王国芬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案外人卢龙未签字确认。本案庭审时，经法庭依职权当庭给卢龙打电话核实，卢龙对原告与王国芬达成的补充协议不知情，亦不予追认，认为应当以土地确权为准。因该补充协议上关于更换土地地块的内容涉及第三方卢龙，卢龙在该协议上未签名，而卢龙对协议内容不知情亦不予追认，故该补充协议并非协议上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塔塔桥地的问题。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村上分给原告的地是稻田地，2017年，梁家庄村进行土地分户确权时，村委会按家庭会议记录上记载的土地分户情况将塔塔桥11亩地申报确权为原告王生英的责任田，原告在村委会公布的归户表上签名确认表示无异议，庭审中原告亦明确表示同意以土地确权结果确定自己的责任田，故法院确认塔塔桥地为原告的责任田。因塔塔桥地现由被告张安海实际种植，被告张安海应否向原告返还塔塔桥地则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2003年10月20日，被告张安海和被告王国芬的丈夫卢金生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卢金生将登记在自己名下（后由村委会加盖公章，将该承包地的户主改为被告王国芬）六口人的责任田标准亩60亩转让给被告张安海承包经营，其中60亩就包括塔塔桥地和当时分给原告的稻田地。因塔塔桥地和稻田地当时都登记在卢金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被告张安海有理由相信卢金生对塔塔桥地和稻田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和转包权，其在向卢金生支付了20000元承包费后取得60亩土地（包括塔塔桥地和稻田地）的承包经营权，在本案中属于善意第三人，其善意取得的6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且该承包经营权已经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8）昌中民二终字第35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另塔塔桥地是在2017年才确权给原告的，而被告张安海在土地确权前就已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安海返还塔塔桥地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国芬返还塔塔桥地的诉讼请求，虽然前期塔塔桥地由王国芬、卢金生种植，但自2003年10月20日起，卢金生将该地转包给张安海后，张安海已经善意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原告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朱元章返还塔塔桥地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朱元章并未占有该土地，亦未转包该土地，故原告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因原告的10亩标准亩责任田被王国芬、卢金生夫妇转包给了被告张安海，卢金生去世后，被告王国芬为转包土地的实际受益人，而原告因此受到土地转让收益损失，对原告的损失被告王国芬应当予以赔偿。关于该损失的计算，原告主张自2010年2月其向王国芬索要土地之日起按每亩地260元计算土地承包费收益损失，被告王国芬对此不认可，因2003年王国芬、卢金生夫妇将土地转包给张安海时，60亩标准亩责任田承包28年的土地承包费为20000元，合计下来每10亩标准亩责任田每年承包费为119元。2008年9月22日，经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王国芬、卢金生与张安海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自2009年开始张安海每年再向王国芬、卢金生支付每亩60元的承包费，每年共计3600元，合计下来每10亩标准亩责任田每年承包费增加600元，增加后每10亩标准亩责任田每年承包费应为719元，故原告的承包费收益损失应按每年719元计算，从原告主张的2010年2月计算至2019年12月，共计10年期间的承包费收益应为7190元，据此，被告王国芬应向原告赔偿承包费收益损失7190元，对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王国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生英赔偿承包费收益损失7190元。二、驳回原告王生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王国芬申请证人逯亚玲出庭作证，逯亚玲陈述：逯亚玲与上诉人王国芬和被上诉人王生英原来都是一个村的。2000年，被上诉人王生英当时没向村上交钱，逯亚玲丈夫王军与卢金生一起去村上把陈欠款交了，因为只交了一份钱，村上就给种一个人的地，当时卢金生将五队的地给她种，五队的地当时是谁的她也不清楚。过了几年朱元章来找她，说种的是他们的地，如果继续种就要给他们交钱，总共支付了承包费20000元，约定地种到2028年为止，地现在又包给其弟种，其弟现在又包给别人种了。同时逯亚玲向法庭提交卢金生向队上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两张及朱元章向王军出具的20000元收条两张。经质证，上诉人王国芬对证人证言及证据认可；被上诉人王生英对证人逯亚玲所说2000年开始种地不认可，认为实际是2008年秋天开始种的，之前一直由朱进松耕种。对收款收据不认可，认为是复印件，且地当时免费给上诉人王国芬种的，对两张收条上朱元章的签字认可，亦认可地确实包给王军种植，但只收到10000元的承包费；原审被告朱元章对证人证言及证据认可。因该证人证言及其提交的收条与原审被告朱元章、上诉人王国芬陈述基本一致，且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王生英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朱元章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另查明，位于五队的地由原审被告朱元章承包给王军种植，并收取王军承包费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国芬应否向被上诉人王生英支付承包费收益损失及损失数额如何认定？2017年包家店镇梁家庄村委会按家庭会议记录上记载的土地分户情况将塔塔桥11亩地申报确权为被上诉人王生英的责任田，将五队地申报确权为上诉人王国芬户的责任田，将稻田地申报确权为卢龙的责任田。三人均在村委会公布的归户表上签名确认表示无异议，故三人均应按照此次确权确定权利归属，上诉人王国芬此时已无权将被上诉人王生英位于塔塔桥地承包给他人，其应向被上诉人王生英赔偿土地收益损失，收益损失应从2017年公示结果审核之日即2017年8月25日开始计算，一审按10亩标准亩责任田每年承包费719元计算符合实际情况，故原告的承包费收益损失从2017年8月25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王生英主张的截止之日），共计2年4个月期间的承包费收益应为1678元（719元×2年4个月）。一审认定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国芬提出确权在其名下的五队地亦由被上诉人王生英承包给他人并收取承包费，双方均不应互相赔偿收益损失的上诉意见，因超出了本案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王国芬可另行通过诉讼等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虽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被上诉人王生英主张收益损失的起始时间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4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国芬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上诉人王生英赔偿承包费收益损失1678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生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4元，由被上诉人王生英负担652元，由上诉人王国芬负担32元，上诉人王国芬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上诉人王生英付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国芬负担12元，由被上诉人王生英负担38元，被上诉人王生英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于五日内向上诉人王国芬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刘秀春 审 判 员 赵丽丽 审 判 员 马雪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丽梅 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