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索宪利，男，195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军，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昌，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荣，男，195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静，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慧，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索宪利因与被上诉人王子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6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宪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183500元的偿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基本事实。首先，2015年9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实际是第二笔借款）。2015年12月15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实际是第三笔借款），二次共计10万元。2017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要求将第二笔借款和第三笔借款的《借条》合并后换成一张15万元的《借条》，但其中5万元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是“砍头息”。2020年9月4日，被上诉人再次要求更换借条，上诉人未多想就收回先前的《借条》，重写了15万元的《借条》，仅更改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4日”。其次，2015年9月4日（实际是第一笔借款，实际日期早于9月4日，是被上诉人为了时间统一，双方修改为9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借款10万元，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13万元的《借条》一张，其中3万元是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的“砍头息”。2017年8月30日，被上诉人要求将第一笔借款的13万元《借条》重新更换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30日”。2020年9月4日，被上诉人要求更换借条，上诉人收回先前的《借条》，重新出具一张13万元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4日”。再次，2017年10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4万元《借条》一张，但该款不是借款，而是之前全部借款的利息，且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借条》上记载有“2018年2月5号付15000元，2019年6月25还2万元，2019年8月20日还1万5千元”，共计5万元。上诉人已还清此借条的款项，2020年9月4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更换借条时，上诉人要求收回该4万元的《借条》，但被上诉人称未带来，并告知上诉人其回去将该《借条》撕毁。然而此《借条》却突然出现在了一审法庭上。最后，2015年之前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借款，但已经全部清偿完毕。本案中的三次借款均是2015年新发生的，并且上诉人已经先后偿还被上诉人75000元。一审中，法院虽对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金额进行审理并予以查明，但其对此部分没有扣减，明显不当，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述事实，上诉人实际收到的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本金为20万元，并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本金32万元。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1、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实际出借的数额，但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并未查明。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了32万元。2、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明确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却推定双方对利息作出了约定且认定月利率为1.5%，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3、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被上诉人不仅没有遵守承诺将上诉人2017年10月出具的4万元《借条》销毁，反而在一审庭审中将此《借条》作为证据使用，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是20万元，已经偿还了7.5万元。因此，在没有明确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只需要偿还被上诉人1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子荣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所述理由根本无法成立。首先，本案本金依法应当认定为308500元，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多张借条、银行流水、通话录音等足以证明上诉人多次对其尚欠答辩人借款本金28万元认可，并多次出具借条予以确认。2017年10月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4万元借条，其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此借条是对于前期尚欠借款利息结算后作为本金向上诉人出具。涉案前期利率并没有超过当时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利率上限即年利率24%，因此该张借条上载明的4万元应当作为后期借款本金予以认定。其次，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录音可以证明答辩人多次表示双方之间约定的有利息且利息为月息1.5%，上诉人不仅未予反驳，而且表示希望可以少还一点利息。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答辩人对于本案借款利息的事实多次向法庭陈述，上诉人均未予以反驳。另上诉人在一审举证质证、答辩及在上诉状中也多次表示借条金额包含利息、将4万元利息作为本金向答辩人出具借条等，结合上诉人在2017年前后向答辩人支付多笔小额款项但均未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等事实，足见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一审认定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与一审法庭调查中所述自相矛盾，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应采信。首先，一审中答辩人主张2017年10月的4万元借条系双方对欠款利息结算后，上诉人将尚欠利息作为本金向答辩人出具的，而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中被问及2017年的4万元性质时，其回答是又借了答辩人4万元，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自认该笔借款是之前全部借款的利息，显然自相矛盾。其次，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2013年两张借条以及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双方早在2015年之前已经存在借款关系，法庭调查时上诉人坚称双方在2015年之前不存在借贷关系，然而其在上诉时又称2015年之前双方之间虽然存在有借款关系，但是借款已经清偿完毕。最后，答辩人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工厂职工，上班时认识了上诉人，上诉人由于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答辩人借款。上诉人多年经商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出具借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相当清楚的认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子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32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并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35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9月16日，扣除已支付的为111744.89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5日，被告索宪利向原告王子荣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王子荣现金伍万元整，从2013年5月15号-13年11月15日还。2013年9月22日，被告索宪利向原告王子荣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王子荣现金捌万元整，用一个月。2015年9月4日，被告索宪利向原告王子荣出具《借条》两份，一份《借条》显示的借款金额为50000元，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2月24号（该份《借条》还注明：2016年8月31日给伍仟元，2017年4月3日给贰万元。）；另一份《借条》显示的借款金额为130000元，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2015年12月15日，被告索宪利向原告王子荣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王子荣现金伍万元，2015年12月15日到2016年12月15日付清。2017年8月30日，被告索宪利向原告王子荣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王子荣现金拾叁万元，2017年8月30日借。2017年10月10日，被告索宪利向原告王子荣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王子荣现金壹拾伍万元，从2017年10月10日借。2017年10月，被告索宪利向原告王子荣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王子荣现金肆万元，从2017年10月。（该份《借条》还注明：2018年2月5日付15000元，2019年6月25日还20000元，2019年8月20日还15000元。），被告索宪利称该笔款项是在当时又借了原告王子荣40000元。2020年9月4日，被告索宪利向原告王子荣出具《借条》两份，一份显示借到原告王子荣现金壹拾叁万元，一份显示借到原告王子荣现金壹拾伍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王子荣称本案本金数额应当确定为308500元。原告王子荣与被告索宪利均认可本案涉及的2020年形成的《借条》是在2017年形成的《借条》的基础上通过更换凭证的方式形成的，2017年形成的《借条》又是在2015年形成的《借条》的基础上通过更换凭证的方式形成的。另外，原告王子荣还称2015年形成的《借条》亦是在之前的《借条》的基础上通过更换凭证的方式形成的，但被告索宪利称之前的借款已经处理完毕。被告索宪利称2015年形成的显示借款金额为130000元的《借条》中的款项有30000元的利息，2017年10月10日的《借条》系2015年形成的两张50000元的《借条》加上50000元利息后形成的，但被告索宪利称双方没有约定明确的利息计算方式。另查明，原告王子荣与被告索宪利的电话交谈中明确提出双方对涉案借款约定的有利息，被告索宪利称希望少掏一点利息。原告王子荣还提出双方约定的利率为一分五，被告索宪利在此后的对话中未对利息问题进一步发表意见，只说会把钱给原告王子荣。还查明，被告索宪利向原告王子荣的还款情况为：2016年8月31日还款5000元，2017年4月3日还款20000元，2018年2月5日还款15000元，2019年6月25日还款20000元，2019年8月20日还款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王子荣与被告索宪利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有《借条》等证据为证且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根据原告王子荣提供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以及被告索宪利在每次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之前偿还了部分款项但债权凭证显示的借款本金数额并未减少的情况，足以认定双方就借款利息问题作出了约定且月利率为1.5%。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根据原告王子荣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陈述的意见，一审法院确定本金数额为308500元。对于被告索宪利提出其出具的《借条》中包含利息，该部分款项不应计入借款本金的辩解意见，在被告索宪利并未举证证实其主张的计入借款本金的利息的计算标准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的情况下，结合一审法院前述认定的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可以确定原、被告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此，对于被告索宪利的此项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王子荣要求被告索宪利继续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子荣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中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这就造成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标准的本金基数，故此，对于原告王子荣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索宪利在本案中主张的且原告王子荣予以认可的已经偿还的75000元，根据被告索宪利出具的《借条》情况，相关款项均发生在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之前，在并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为原、被告双方已经就该部分款项的处理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处理完毕，故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不再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索宪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子荣偿还借款本金308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8元，保全费2670元，由原告王子荣负担1558元，被告索宪利负担5000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认可对借款约定有利息。被上诉人认可2017年10月的4万元系28万元借款的利息，且已支付完毕。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对借款本金数额及是否约定利息存在异议。关于借款本金问题。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出具的13万元、15万元和4万元借条原件各一份，并称其中4万元系28万元借款的尚欠利息，认可已支付完毕，另，上诉人分多次支付7.5万元后，其于2020年9月4日仍然再次向被上诉人出具13万元借条和15万元借条，可见双方对截至2020年9月4日本案借款本金数额28万元均予以认可，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3085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借款本金为28万元。上诉人上诉称实际借款20万元，其中13万元借条中的3万元及15万元借条中的5万元均系“砍头息”，被上诉人对“砍头息”的说法不予认可，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上诉主张，亦未对“砍头息”利率标准作出合理解释，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电话录音显示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且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借款利息亦予以认可，综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5%并无不当。一审时，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偿还本金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从2017年11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予以支持。按前述标准计算，上诉人应还款数额高于一审判决其偿还数额308500元，但被上诉人未对此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故上诉人应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向被上诉人偿还。综上所述，索宪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索宪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