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2民终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海，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斌，厦门市唯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领导，厦门市唯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为能，男，198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号，福建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水文，男，196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陈龙海因与被上诉人陈为能、原审被告陈水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经审理终结。 陈龙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陈为能自认系其自行在案涉借条上添加“2017年”字样，陈为能应当对伪造借条承担法律责任。2.根据日常语法书写顺序，案涉借条下面一条备注“2017年借款人以8月2号先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的书写时间应当比上一条备注“借款人：陈水文到2018年5月13日为止，还所剩下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的书写时间晚。3.案涉鉴定意见上载明鉴定待检笔迹与供检笔迹不属于同一支笔书写，因为笔墨成分存在一定的差异，可能会对鉴定结论产生影响，且该鉴定意见属于倾向性意见，不具备证据的证明效力。4.关于鉴定费用，一审法院申请了2项，结论只有1项，其应当承担该承担的部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改判。 陈为能辩称：1.陈为能并未伪造证据，而陈龙海为了达到侵占陈为能款项作出虚假陈述。若陈龙海认为该款项系2018年8月2日的还款，也不可能出现“先”字，因为有“先”字证明尚有部分款项未还清。2.根据鉴定意见书和微信聊天记录均可以印证该款项系2017年8月2日陈水文通过案外人许传民转账给陈为能的237000元中偿还的借款本金，剩余的37000元系偿还利息。 陈水文未答辩。 陈为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水文立即归还陈为能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从2018年7月25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陈龙海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陈水文、陈龙海承担鉴定费1万元；4.陈水文、陈龙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陈水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陈为能返还陈水文款项97432.07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陈为能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4日，陈水文向陈为能借款1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交陈为能收执，陈龙海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字。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5%，陈水文在借条中注明“本人已收到转账壹佰贰拾万元整”。2017年3月24日至3月25日，陈为能分五笔累计向陈水文转账交付借款1158000元。 2017年4月29日至2018年6月24日，陈水文向陈为能转账支付借款本息合计1343000元，其中：2017年4月29日转账42000元，2017年5月23日转账42000元，2017年6月29日转账3万元，2017年7月4日转账1万元（微信转账），2017年8月2日转账237000元（通过案外人许传民转账给陈为能），2017年8月23日转账20万元，2017年8月29日转账2万元，2017年9月9日转账8000元，2017年9月29日转账10万元，2017年9月30日转账217500元，2017年10月24日转账17500元，2017年11月24日转账17500元，2018年1月24日转账35000元，2018年3月3日转账17500元，2018年3月27日转账17500元，2018年4月27日转账17500元，2018年5月13日转账30万元，2018年5月28日转账7000元，2018年6月24日转账7000元。另外，陈水文确认截至2018年5月13日尚欠陈为能借款本金20万元。陈为能称陈水文于2018年8月2日以现金方式偿还7000元。 2018年8月21日，陈为能应陈水文的要求将借条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陈龙海。其中，陈为能在借条的落款日期下方手写了两条备注，上面一条内容为“借款人：陈水文到2018年5月13日为止，还所剩下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下面一条内容是“借款人以8月2号先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2018年8月24日，陈为能再次将《借条》拍照发送给陈龙海，此时下面一条备注的内容为“2017年借款人以8月2号先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审理中，陈为能承认原来没有“2017年”字样，是其事后自行补上去的。 审理中，陈为能申请对借条中“借款人以8月2号先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与该行前方的“2017年”及“借款人：陈水文到2018年5月13日为止，还所剩下借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内容的笔迹形成时间先后及笔迹形成的具体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委托后，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闽历思鉴所[2020]文鉴字第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倾向认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4日”的借条中纸张下侧手写笔迹“借款人以8月2号先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形成于手写笔迹“借款人：陈水文到2018年5月13日为止，还所剩下借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及“2017年”之前。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陈述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借条中手写的“借款人以8月2号先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指代的是哪一笔还款？2.案涉借款是否已还清？ 1.借条中手写的“借款人以8月2号先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指代的是哪一笔还款？ 陈为能主张，“2017年借款人以8月2号先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所记载的是2017年8月2日陈水文通过案外人许传民转账给陈为能的237000元中偿还本金20万元的事实；陈水文辩称，该句备注所指的是2018年8月2日其以现金方式偿还陈为能的最后一笔款项20万元，陈为能自行添加“2017年”字样意图将陈水文在2018年8月2日的还款与2017年8月2日的还款混淆。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借款人以8月2号先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的字面意思看，其中的“先还”字样并不能体现陈水文已还清借款；其次，根据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借条中的备注内容“借款人以8月2号先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书写时间早于“借款人：陈水文到2018年5月13日为止，还所剩下借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及后面添加的“2017年”书写时间；再次，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认2017年8月2日陈水文通过案外人许传民转账给陈为能的237000元，其中2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剩余款项37000元系偿还利息。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对陈水文辩称“借款人以8月2号先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系其于2018年8月2日偿还借款200000元备注的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借条中手写的“借款人以8月2号先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指代的是2017年8月2日的还款。 2.案涉借款是否已还清？ 本案中，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20万元，陈为能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借款总额为1158000元，其虽主张曾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42000元，但陈水文不予认可，且陈为能未能举证证明；同时，陈为能在诉前调查阶段也承认交付借款时已经扣除“砍头息”42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的金额为1158000元。 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3.5%，陈水文亦按此标准支付利息，故其主张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款项应抵扣借款本金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具体而言，案涉借款利息应按实际借款金额1158000元及月利率3%计算，对于陈水文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款项，可逐期抵扣借款本金。据此，截至2018年8月3日，陈水文实际尚欠陈为能借款为137727.89元（详见附1：陈水文还款情况计算表）。因此，陈水文应向陈为能偿还借款137727.8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对于陈为能主张的鉴定费1万元，因鉴定意见与陈为能主张的事实一致，故该费用应由陈水文负担。陈龙海作为担保人，双方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及范围，故其应对陈水文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龙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水文追偿。相应的，陈水文主张陈为能返还97432.07元款项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水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为能偿还借款137727.89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8月3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陈水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为能支付鉴定费1万元；三、陈龙海应对本判决第一、二项中陈水文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龙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水文追偿；四、驳回陈为能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陈水文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计2225元，由陈为能负担766元，陈水文、陈龙海负担1459元；一审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235.8元，减半收取计1117.9元，由陈水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陈龙海认为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系倾向性意见并不是结论性意见之外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鉴定意见书上记载：待检笔迹与供检笔迹虽属同类笔墨书写，但其笔墨成分存在一定的差异，不属同一支笔书写形成；具备形成时间理化检验条件，但检验条件偏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水文是否尚欠陈为能借款本金105671元及陈水文向陈为能支付鉴定费数额的问题。 首先，关于陈水文是否尚欠陈为能借款本金105671元。陈龙海主张陈水文现金还款20万元，但其二者均未提供取现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而且20万元属大额现金，与陈为能与陈水文日常交易习惯亦不相符。陈水文主张2018年8月2日当天交付现金20万元，但仅拍照显示银行现金取款袋，并不能证明交付的现金是20万元。虽陈为能在借条的“借款人以8月2号先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前添加了2017年字样，但并不因此即可推定陈水文主张的还款是发生在2018年。陈为能据此向一审法院申请了笔迹形成时间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虽为倾向性意见，但并不影响鉴定意见的合法有效性及证明力。根据鉴定意见结论及双方往来款项明细，可以印证陈为能的主张“借款人以8月2号先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是指2017年8月2日的还款，陈水文、陈龙海虽抗辩称该20万元系2018年8月2日偿还，并认为根据日常的语法书写与语法顺序，案涉借条上的第一条备注“借款人：陈水文到2018年5月13日为止，还所剩下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会比第二条备注“2017年借款人以8月2号先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的书写时间早，而不可能是倒着写上去的。但其提供的证据及抗辩并不足以推翻陈为能的举证及鉴定意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综合在案证据，认定陈水文尚欠陈为能借款本金105671元，陈龙海应对该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陈水文向陈为能支付鉴定费数额的问题。陈龙海上诉称一审向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申请2项委托事项，结论只有1项，其应当承担该承担的部分。本院认为，案涉鉴定意见书上的鉴定意见结论已经包含一审法院所申请的2项委托事项，且案涉委托受理函上已明确记载鉴定费用数额及有明确的风险告知，亦有收款收据予以佐证。据此，一审认定陈水文应当向陈为能支付鉴定费1万元，陈龙海对该笔鉴定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本院认为，陈龙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陈龙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欣欣）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许 莹）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梁 君） 书记员（ 郭 琛 ）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