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3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运，男，汉族，1968年8月7日出生，湖北省人，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平，广水市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文田，男，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系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广水市广水办事处桐柏大道溪河苑。经营者：李东平，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友，系广水市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4339部队。住所地：广水市长岭镇云台黑虎庙村。法定代表人：汪有寿，系该部队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艺珊，系该部队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川，系河南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兴永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鸿达建材市场******。法定代表人：高治平，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全运、雷文田、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4339部队（以下简称34339部队）、武汉兴永兴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20）鄂1381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全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为雷文田赔偿上诉人李全运全部经济损失222256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雷文田、34××9部队、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负担。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由雇主雷文田在操作吊车过程中触碰吊装索、对雇员未进行管理及不具备相应资质和缺乏安全保障措施的多种情况下才导致事故发生，并非上诉人重大过失所引起，应由雇主雷文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40%责任，显失公平。上诉人雷文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全运、34××9部队、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雷文田承接部队报废炉起吊工作时，已与第三人李东平约定清楚，我只负责起吊，不负责司索工；上诉人只是雇佣李全运到马坪镇卸自来水管，并未约定给部队装卸报废炉；因此，上诉人不是李全运的雇主，李全运是在为34××9部队无偿帮工时受伤，应由34××9部队赔偿。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李全运对我方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李全运、雷文田、34××9部队负担。事实和理由：我方与李全运不存在雇佣关系，与34××9部队没有承包关系，李全运受伤与我方无关；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34××9部队辩称：部队将全部吊装业务交给被上诉人武汉兴永兴物流有限公司和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承揽，李东平也从未提出让部队从事司索工的工作，也未委托李东平找雷文田吊装，雷文田、李全运、李东平及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至今什么关系，部队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李东平提供的录音是事后与雷文田录的，不真实且有串通的可能；雷文田作为雇主，由于自己的重大过错导致李全运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全运始终承认受雇于雷文田并从雷文田处领取报酬，雷文田称李全运与34××9部队是无偿帮工关系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武汉兴永兴物流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原审原告李全运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307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6日晚，原告在被告雷文田电话邀约下为3****部队位于长岭镇××黑虎村仓库提供劳务，当时双方口头约定装载三车货物200元的劳务报酬。2019年11月7日上午8时30分许，由被告雷文田驾驶吊车，原告从事货物吊装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下，导致头胸腹背部受伤住院，经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三处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4%，住院期间被告34××9部队支付了20000元医疗费，被告雷文田支付了22000元医疗费。因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由此成诉。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32704部队派员与第三人实际经营者李东平联系，约定第三人为被告34××9部队吊装运输销毁炉，约定价款为3000元。协议达成后，第三人随即向被告34××9部队介绍被告武汉兴永兴物流有限公司为其开具票据。其后，第三人联系被告雷文田前往被告34××9部队所在地吊装销毁炉。2019年11月6日，被告雷文田雇请原告前往马坪镇卸自来水管，约定三车200元；在2019年11月7日，前往马坪镇的过程中，被告雷文田告知原告部队有事，先去部队，随即将原告带到被告34××9部队驻地。2019年11月7日上午8时30分许，由被告雷文田驾驶吊车，原告从事货物吊装过程中，在吊车尚未停止作业时上车拉吊装索时被吊装索抽击受伤，导致头胸腹背部受伤住院，经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三处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4%，住院期间被告34××9部队支付了20000元医疗费，被告雷文田支付了22000元医疗费。另认定，第三人实际经营者李东平所注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数个，包括其自己提供的营业执照（注册号421381600082017）及被告34××9部队提交的工商信息查询表字号为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注册号42138115425），经本院核实该两个营业执照的营业范围均无吊装货物，也无从事吊装货物的许可证。被告雷文田无从事吊车操作资格证，属于无证驾驶吊车。被告武汉兴永兴物流有限公司无所属人员在事发现场。再认定，32704部队系被告34××9部队及32720部队的上级单位，被告34××9部队系独立法人属于报账单位，32720部队系该销毁炉送达地单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雷文田在无驾驶吊车资格证的情况下操作吊车，且在吊装过程中未注意操作环境，在原告上车取吊装索时未停止吊车的操作，导致原告被吊装索抽伤，故被告雷文田应向原告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60%的责任。原告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明知吊车尚未停止操作的过程中上车抽取吊装索，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自身亦应承担次要责任，即40%的责任。本案原告系农业户口，但其居住在城镇，收入及消费也均在城镇，故对原告的赔偿标准应按湖北省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核定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11107.26元，护理费42677元／年÷365天／年×90天＝10523元，鉴定费1900元，误工费37601元/年÷365天/年×180天＝18542.95元，残疾赔偿金37601元/年×20年×14%＝105282.8，后期治疗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100元/天=1800元，营养费90天×30元/天=1800元，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过高，结合原告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6000元，原告交通费本院依法酌定为5000元，根据原告伤情及护理需要，法院对原告所需护理用品费用依法酌定为800元；综上，原告经济损失共计264256.01元，按照责任比例被告雷文田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即264256.01元×60%=158553.60元，原告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即264256.01元×40%=105702.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34××9部队作为发包人在没有核实第三人是否具有相应的吊装资质，仅凭长期合作关系和第三人具有货物运输能力的情况下便将需要吊装操作的货物发包给不具有吊装资质的第三人，具有选任过错，故被告34××9部队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其辩称所发包的对向为被告武汉兴永兴物流有限公司，但无证据证明被告34××9部队同被告武汉兴永兴物流有限公司之间有发、承包的关系，且被告34××9部队所出具的证据无法证明第三人同被告武汉兴永兴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具有隶属关系，仅凭被告武汉兴永兴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不足以证明被告武汉兴永兴物流有限公司实际参与被告34××9部队的发包作业中，故被告34××9部队的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三人作为本次承包作业的直接联系人和承包人，在明知自己没有吊装资质的情况承接吊装作业，并雇请没有吊装资质的被告雷文田驾驶吊车操作吊装作业，具有选任过错，应当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其辩称，已告知被告34××9部队其不具有吊装资质，仅介绍被告雷文田驾驶吊车，也并未获取任何收入的抗辩理由，经法院核实，第三人所出具的个体工商登记及被告34××9部队出具的个体工商登记信息其实际经营者均为李东平，且李东平具有多个个体工商登记信息，但其经营范围均不包括吊装作业，也无相应资质，其实际参与并联系吊车及驾驶人员，收取报酬并分配，与其抗辩不符，故对第三人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被告雷文田辩称，其与原告没有雇佣关系，并未要求原告在被告34××9部队驻地从事劳务，原告系自愿帮工，应当由被告34××9部队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被告雷文田虽未直接雇佣原告为被告34××9部队从事劳务，但其将原告带至被告34××9部队驻地，并在原告从事劳务时也未明确告知原告不要从事劳务，且对原告从事劳务的行为也未予以制止，故被告雷文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经原、被告及第三人举证质证及庭审查明，被告武汉兴永兴物流有限公司仅代为出具了收款发票，并未实际参与本次事故的作业，也无实际承接转分包的行为，故被告武汉兴永兴物流有限公司不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雷文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内向原告李全运赔偿经济损失158553.60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4××9部队垫付的20000元及被告雷文田垫付的22000元从中予以扣除）；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4××9部队、第三人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及其实际经营者李东平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李全运自行承担经济损失105702.40元；四、驳回原告李全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被告雷文田、中国人民解放军34××9部队、第三人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及其实际经营者李东平共同负担1000元，原告负担41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32704部队派员与第三人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实际经营者李东平联系，约定第三人为34××9部队吊装运输销毁炉，约定价款为3000元，该价款包括吊车费和运输费，该事实有相应的微信聊天、通话记录、发票及转账凭证、《人员、车辆出入营（库）区登记本》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部队将全部吊装业务承包给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上诉人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上诉称与34××9部队没有承包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由于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只有运输货物的能力而无吊车及吊装资质，便将其中吊装报废炉的事项分包给雷文田，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实际参与吊装运输，收取报酬并分配，其与雷文田之间形成分包关系。再次，2019年11月6日雷文田约定雇请李全运前往马坪镇卸自来水管，但在次日，前往马坪镇的过程中，雷文田告知李全运部队有事，先去部队，随即将李全运带到34××9部队驻地；雷文田虽未直接雇佣李全运为34××9部队从事劳务，但其将李全运带至34××9部队驻地，并在李全运从事劳务时也未明确告知其不要从事劳务，且对李全运从事劳务的行为也未予以制止，导致李全运始终认为是在为雷文田从事雇佣工作，34××9部队也认为雷文田雇佣李全运工作，虽然雷文田称“已与第三人李东平约定清楚，我只负责起吊，不负责司索工”，但是雷文田并无证据证明已经向李全运释明，34××9部队也不认可，故雷文田和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称“李全运是在为34××9部队无偿帮工时受伤，应由34××9部队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李全运是在雷文田雇佣前往马坪镇卸自来水管等事务的雇佣期间受伤，而且雷文田又由于自己存在重大过错直接造成李全运受伤，无论李全运是否同时与34××9部队形成无偿帮工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雷文田是最终责任承担着，故雷文田上诉称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34××9部队将吊装运输销毁炉业务发包给没有吊装资质的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部，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部又分包给没有吊装资质的雷文田，34××9部队和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部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全运长期从事过司索工，在明知吊车尚未停止操作的过程中上车抽取吊装索，导致事故的发生，原判认定其自身亦应承担4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李全运上诉称原判判决不公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5元，由李全运负担629元，雷文田负担1093元，广水市广水永兴装卸运输部负担10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审判员 李小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