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2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银坤，男，汉族，1989年5月6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博，河南汴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同振，男，汉族，1965年8月5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根，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银坤、杨同振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1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银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马银坤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先还利息再还本金。被上诉人杨同振在还款时，有45万元没有约定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应当认定该款是偿还的利息，不应认定是本金。被上诉人杨同振仍欠马银坤借款本金95.46元。杨同振答辩称，一审认定所还的45万元是归还的本金正确，马银坤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马银坤称仍欠其借款本金95.46万元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杨同振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借款本金为80万元，已归还649158元，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不应该支付利息，两者相抵以后杨同振仅欠马银坤150842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杨同振在一审开庭时，根本没有答辩称：“借款150万元同时约定了利息。”事实上，对借款150万元在借款期间的利息是没有约定的，这有《借款合同》证明。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辩称其当天向原告转账30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但借款当天偿还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违背常理,被告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且原告称杨同振和张某存在借贷关系,自己是替张某收取之前借款利息,该30万元是偿还本次本金还是偿还之前利息,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故对被告杨同振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此认定错误。第一、杨同振和张某不存在借贷关系，杨同振不可能给张某支付利息。第二、张某与孙春英签订《借款合同》的日期是2018年2月10日，该借款合同中对借款150万元在借款期间的利息没有约定，上诉人在2018年2月10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0万元显然与2018年2月10日张某和孙春英签订《借款合同》无关，更不可能是给张某的利息。第三、张某与孙春英签订《借款合同》的日期是2018年2月10日，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按照一审法官的判案逻辑和思维---“借款当天偿还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违背常理”，同样也应当认定2018年2月10日不可能是偿还张某的借款。第四、张某与孙春英签订《借款合同》的日期是2018年2月10日，借款金额为150万元。于2018年4月29日一次性归还张某1622500元，这说明该150万元借款已经支付给了张某122500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从2018年2月10日计算到2018年4月29日借款本金150万元的利息才115500元（150万×0.03÷30×77=11.55万元）。这进一步说明2018年2月10日的30万元根本不是归还张某的借款利息。第五、有关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在2018年2月10日，马银坤通过中原银行行内转账给了姚逸群30万元，同日姚逸群通过中原银行行内转账给了马银坤30万元，由此只能认定马银坤在2018年2月10日没有将该30万元借给上诉人，该30万元应当从借款本金110万元中扣除。第六、对2018年2月10日姚逸群通过中原银行行内转账给马银坤的30万元，虽然马银坤称是“自己是替张某收取之前借款利息”，但是，马银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对马银坤的该辩称不予采信。三、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将借款110万元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2月10日。在2018年2月10日，被上诉人仅仅将借款15万元交付给了上诉人。从2018年2月10日以后，被上诉人的所有转款记录也没有11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按照约定将借款110万元交付给了被告”是与事实不符的，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认定“用酒折抵21,158元，备注为利息。”此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用酒折抵21,158元，没有备注为利息。五、虽然上诉人于2018年5月17日转款60,000元、2018年9月3日转款100,000元(共两笔,每笔50,000元),2019年8月9日偿还微信转账18,000元,共计178000元,均备注为利息。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对上诉人所给付被上诉人的这178000元以及用酒折抵21,158元，共计199158元，未作出实体处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借款人可以提前偿还借款，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期限计算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法院在判决时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对超出受保护的利率上限部分应当抵偿借款本金，而不应当对上诉人所给付被上诉人的这199158元不作出任何实体处理。六、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开庭审理本案，直到2020年11月19日才判决，这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七、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无效。无效的理由是：一审马银坤庭后向法庭提供的有关证据没有经过质证。二审期间通过阅卷才发现马银坤借给杨同振的80万元，是其在银行套取金融机构的贷款转贷的。并且是以盈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根据民法典第680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和第二次修正，2020修正第14条和第二次修正的第13条，应当认定双方所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无效。马银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5.46万元（并按月息2分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11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约定被告如未按时归还借款，按日千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逾期还款超过十日的，按日千分之十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归还全部借款之日。原告按照约定将借款110万元交付给了被告，被告于同日转款30万元给原告。后被告于2018年5月17日转款60，000元、2018年9月3日转款100，000元（共两笔，每笔50，000元），2019年8月9日偿还微信转账18，000元，用酒折抵21，158元，共计199，158元，均备注为利息。被告又于2018年10月15日转款200，000元、2019年3月7日转款200，000元、2019年7月26日转款50，000元，共计450，000元，备注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辩称其当天向原告转账30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但借款当天偿还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违背常理，被告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且原告称杨同振和张某存在借贷关系，自己是替张某收取之前借款利息，该30万元是偿还本次本金还是偿还之前利息，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故对被告杨同振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已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10万元，减去已付45万元，为本金65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期内利息，约定了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为未按时还款按日5‰，逾期还款超过十日按10‰，逾期违约金过高。故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予以支持。根据案情，酌定从起诉之日起算利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同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马银坤借款650，000元及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起诉之日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马银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46元，由原告马银坤承担3，046元，由被告杨同振承担10，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借款本金是110万元还是80万元；2.偿还的64.9158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3.双方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关于借款合同效力问题。双方借款合同成立时是2018年2月10日，根据法不朔及既往的适用原则，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和相应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先后于2015年6月23日、2020年8月18日和2020年12月23日先后制定和修订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合同成立时间2018年2月，应适用2015年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制订该司法解释的目的，是为了规范金融秩序，防范非金融机构获得信贷配额，“借鸡生蛋”，造成银行等金融机构特殊负债过大，危机存款人利益最终危机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没有争议的事实，可以认定马银坤与杨同振双方是邻居关系。杨同振因急需用款寻求马银坤帮助，马银坤以自己的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然后与杨同振签订了借款合同。对于马银坤用于出借的借款系从银行贷款的事实，杨同振事先不知情。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系自然人之间出于友情帮助并非以牟利为目的，马银坤以自己房产向银行抵押借款并向银行支付相应借款利息的事实，借款人杨同振对此也不知情，故对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是110万元还是80万元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本金是110万元，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也是110万元，双方也认可马银坤通过银行转账向杨同振转款也是110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是110万元是正确的。至于当日杨同振又向马银坤转款30万元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中陈述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该款与本案无关。关于偿还的64.9158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中均没有约定利息，马银坤主张有借款利息，杨同振不认可。在杨同振提供的证据中，有马银坤2019年8月9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记载收款18000是利息的内容。本院认为，马银坤在出具收条时对收到的款项性质，记载为收到的是借款利息，是其单方意识，杨同振事后不追认，故对马银坤主张在借款期限内约定有借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未按时归还借款，按日千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逾期还款超过十日的，按日千分之十支付违约金至归还全部借款之日。杨同振没有按期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但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五、日千分之十”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息自愿支付利息或者违约金,且没有损坏国家、集体和当事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可见国家对民间借贷违约金上限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36%，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故对违约金部分，因已经实际履行，应当以年利率36%给付，超过部分应当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本案应当按照先支付违约金再偿还主债务的顺序计算。经计算，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马银坤起诉至一审法院立案之日2019年9月3日，违约还款时间是一年五个月。按年率36%计算，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是56.1万元。多出的还款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偿还借款本金8.8158万元。由于计算方法不同，马银坤起诉时主张被告欠借款本金95.46万元。鉴于原告要求的本金数额低于实际所欠的借款本金数额，故应按马银坤主张的欠付借款本金数额计算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或违约金。对杨同振主张期间偿还的是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杨同振至一审法院立案之日，欠付借款本金为95.46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裁判结果不正确。上诉人马银坤部分上诉理由，对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杨同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1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二、杨同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银坤借款95.46万元，并以此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此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按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驳回马银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杨同振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215，马银坤承担1750元，杨同振承担174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谢 芳审判员  李永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谭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