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玉泉南路**。主要负责人：陈兴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端龙，男，198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安陆市人，武汉康医生科技有限公司职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蛟龙，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安陆市人，武汉中百仓储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安陆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忠东，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胜芳，男，196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昌县人，务农，住湖北省孝昌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端龙、胡蛟龙、宋胜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公司少承担48138元赔偿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胡端龙、胡蛟龙、宋胜芳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合理，且以武汉福田爱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郑某作出的武福爱【2020】临鉴字第15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损失系程序违法。该鉴定意见书系胡端龙、胡蛟龙单方委托所作，严重违背鉴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按此规定，鉴定前应征得人民法院同意，并与宋胜芳及我公司协商。而胡端龙、胡蛟龙未按规定与我公司协商选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直接私自由安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单方委托武汉福田爱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鉴定程序存在严重瑕疵，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鉴定意见称“建议交通事故致死亡参与度为40%”，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郑某死亡是由其自身疾病造成的。郑某于2019年12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至其7月12日死亡，期间一直恢复情况良好，7月8日正常复查准备进行法医鉴定，7月12日死亡是突然的自身疾病死亡，损伤与疾病同时存在与是否能造成死亡没有必然关系，该鉴定意见称“建议交通事故致死亡参与度为40%”明显是主观臆断，明显不尊重客观事实，该鉴定意见结论严重失真。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郑某被机动车碰撞、跌倒发生骨折所致，受害人在事故中无责任，对于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受害人郑某有严重心脏病，但其身体原因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但本次交通事故只是造成了郑某“股骨骨折、胫骨平台骨折”，其意外死亡只是心脏病突发的结果，不是交通事故车祸伤的病情加剧，心脏病突发死亡不是交通事故依法赔付的范畴，一审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妥。二、我公司依法承担的损失为71862元，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郑某于2019年12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出院诊断为：左股骨、左胫骨平台骨折，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2十级伤残标准，三期符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13.b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期90日。故我公司承担的合理损失为71862元，包含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0440元（116元/天×90天）、误工费17640元（98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32782元（16391元/年×20年×0.1）、交通费1000元。综上，在本次事故中我公司应承担的合理损失为71862元，而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12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依法改判我公司少承担48138元赔偿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胡端龙、胡蛟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时已经予以审理，一审判决也明确对其相关观点予以驳斥。从司法鉴定角度说，对于被鉴定人死亡的情况，只做参与度鉴定，不可能有单独的十级伤残鉴定。上诉人所称相关赔偿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胜芳辩称，认同保险公司的上诉。交通事故认定我有异议，我是正常行驶，我的车速也不高，我是在正常避让，严格来讲我是没有责任的，我应该只承担10%的责任。郑某是肺癌晚期、心脏也做过搭桥手术，我对鉴定意见中所称郑某受伤系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有异议。胡端龙、胡蛟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宋胜芳赔付胡端龙、胡蛟龙各项损失合计544232.77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由宋胜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1日，在243省道93KM+30M处，宋胜芳驾驶鄂Ｋ×××**号轿车由西向东行至事发处时，与由北向南横过公路的行人郑某（胡端龙、胡蛟龙之母）相撞，造成郑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宋胜芳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郑某受伤先后到安陆市普爱医院、武汉同济医院住院21天，发生治疗费113069.85元。后郑某于2020年7月12日15时40分死亡。2019年7月30日，武汉福田爱民法医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认定郑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交通事故损伤致死亡参与度为40%。被害人郑某，女，1961年10月27日出生，交通事故发生前有严重的心脏病。宋胜芳驾驶的车辆为其自有，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12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2月15日至2020年2月15日止。关于胡端龙、胡蛟龙相关经济损失，经庭审质证，核定如下：一、医疗费：113069.85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1天=1050元；三、营养费：30元/天×21天=630元；四、死亡赔偿金：37601元/年×20年×40%=300808元；五、护理费42677元/年÷365天/年×21天=2455.39元；六、误工费：郑某超过退休年龄，无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不予支持；七、丧葬费：32330.50元；八、交通费：酌定100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481343.7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郑某被机动车碰撞、跌倒发生骨折所致，受害人在事故中无责任，对于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受害人郑某有严重心脏病，但其身体原因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该损害后果系由交通事故直接造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抢救费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宋胜芳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宋胜芳负事故全部责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依交强险约定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胡端龙、胡蛟龙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款361343.74元，由宋胜芳按100%过错承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无证据证明胡端龙、胡蛟龙提交的鉴定意见有缺陷，对其要求对死亡原因及交通事故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据此，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胡端龙、胡蛟龙损失120000元；二、宋胜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端龙、胡蛟龙损失361343.74元；三、驳回胡端龙、胡蛟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21元，减半收取1610.50元，由宋胜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除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郑某的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外，对其他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认为，虽然郑某生前患有其他疾病，但经鉴定认定，其损伤与疾病同时存在，疾病是造成死亡的主要原因，损伤为辅，郑某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交通事故损伤致死亡参与度为40%。该鉴定意见系安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办案过程中，为了查明郑某的死亡原因及交通事故参与度，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人员，按照鉴定程序作出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称该鉴定系胡端龙、胡蛟龙单方委托，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称郑某系由其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鉴定意见称“建议交通事故致死亡参与度40%”，系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申请重新鉴定，因其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并依据该鉴定意见判决支持郑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称应按十级伤残认定郑某的相关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郑某系农业户籍，胡端龙、胡蛟龙在一审中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郑某的死亡赔偿金，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郑某生前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郑某的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称郑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郑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为311663.74元（医疗费11306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630元、死亡赔偿金16391元/年×20年×40%=131128元、护理费2455.39元、丧葬费32330.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该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191663.74元（311663.74元-120000元），由宋胜芳按事故责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称郑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宋胜芳赔偿胡端龙、胡蛟龙损失191663.74元；四、驳回胡端龙、胡蛟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舒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