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6号1幢206-1室。法定代表人：杨广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春雨，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传发，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利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传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7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丰利餐饮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春雨，被上诉人季传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丰利餐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季传发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季传发承担。事实和理由：1.汇丰利餐饮公司在仲裁委的主持下向季传发支付了5.5万元的补偿金作为季传发提供劳务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补偿，并达成再无其它劳动（人事）争议的《调解书》。确认劳动关系应当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季传发违反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事项再次提出劳动争议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季传发向法院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之诉的时间为2020年9月24日，远远超过《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仲裁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季传发的诉讼请求属于错误适用法律。季传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汇丰利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季传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汇丰利餐饮公司与季传发之间自2015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汇丰利餐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传发就其主张提交了证据一、6份《劳动合同书》，起始时间为2015年6月1日，结束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证据二、京密劳人仲字[2019]第529号《调解书》；证据三、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以下简称纳税清单），显示纳税人名称季传发，税款所属期自2015年2月至2016年9月，入（退）库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至2016年10月18日，该期间任职/受雇/投资单位为“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证据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以下简称工资/收入明细），显示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3月27日期间，交易备注工资的对方户名为“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代付签约户”，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交易备注工资的对方户名为“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代付专用户”，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交易备注工资的对方户名为“北京天益中盛技术培训中心”。上述证据均欲证明季传发与汇丰利餐饮公司从2015年1月7日到2019年1月2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中汇丰利餐饮公司认可《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但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劳动合同书》最早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6月1日，与季传发主张的从2015年1月7日开始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日期不符。另外汇丰利餐饮公司提出，季传发与其他劳务派遣公司签订有书面合同，并被派遣至汇丰利餐饮公司工作，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相关证据。汇丰利餐饮公司认可《调解书》的内容，但认为公司已向季传发支付了经济补偿金5.5万元，双方再无其它劳动争议。对纳税清单、工资/收入明细，汇丰利餐饮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认为其中有一部分是该公司发放，有一部分是劳务派遣公司发放的。汇丰利餐饮公司提交了仲裁委的调解笔录，欲证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5.5万元当中1万元是给季传发所有的仲裁事项，另外4.5万元是给季传发的社会保险费用。季传发认可调解笔录当中的内容，认可已收到汇丰利餐饮公司5.5万元。2019年1月16日，季传发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汇丰利餐饮公司支付：1.2018年11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病假工资4000元；支付2015年1月7日至2017年5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40000元；2.支付2015年1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000元；支付2015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00元；3.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3900元；4.支付2016年3月8日至2018年12月17日医疗费20000元；5.支付2015年1月至2019年1月社会保险费45000元。季传发与汇丰利餐饮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仲裁委作出京密劳人仲字[2019]第529号《调解书》，协议内容：一、汇丰利餐饮公司支付季传发经济补偿金等款五万五千元；二、季传发自愿放弃其他仲裁请求；三、双方再无其他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调解笔录当中记载了汇丰利餐饮公司同意支付季传发5.5万元，其中1万元是给季传发的所有仲裁请求，其中4.5万元是给季传发的社会保险费用，季传发同意并自愿放弃汇丰利餐饮公司为其补缴2015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社会保险的权利，同意汇丰利餐饮公司将社会保险费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季传发，如季传发再要求汇丰利餐饮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同意将已支付的4.5万元社会保险费先行退还，再进行补缴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汇丰利餐饮公司与季传发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合同期限，汇丰利餐饮公司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根据《劳动合同书》法院认定汇丰利餐饮公司与季传发自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汇丰利餐饮公司辩称，工资/收入明细显示季传发的一部分工资由北京天益中盛技术培训中心发放，为劳务派遣，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季传发主张与汇丰利餐饮公司于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了纳税清单，汇丰利餐饮公司对纳税清单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汇丰利餐饮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有劳务派遣协议，季传发与该劳务派遣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派遣至汇丰利餐饮公司工作，对此汇丰利餐饮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对劳动者的入职和离职时间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汇丰利餐饮公司并未就季传发的入职和离职时间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季传发提交的纳税清单，综合其他证据考虑，法院对季传发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认定季传发与汇丰利餐饮公司于2015年1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季传发主张其与汇丰利餐饮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日两天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法院不予支持。汇丰利餐饮公司辩称，其与季传发已在仲裁委达成双方再无其它劳动（人事）争议的协议，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已经全部解决。协议的内容可视为对季传发提出的仲裁请求，再无其它劳动（人事）争议，该次仲裁请求中并未涉及确认劳动关系，故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汇丰利餐饮公司辩称季传发提出请求的期限远远超过《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仲裁时效规定的意见，因本案属于确认劳动关系之诉系确认之诉，不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故对汇丰利餐饮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季传发与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自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季传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汇丰利餐饮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季传发在另案中达成调解协议，汇丰利餐饮公司支付调解款，双方再无劳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另案诉争内容包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社会保险费等事项，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问题未有约定，劳动者主张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系其法定权利，汇丰利餐饮公司以双方另案达成调解协议故本案不予支持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实难采纳。对于仲裁时效，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不适用仲裁时效限制，并无不妥。根据法律规定，因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汇丰利餐饮公司应对与季传发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承担举证责任，汇丰利餐饮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纳税清单、劳动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5年1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需指出,今后如季传发再要求汇丰利餐饮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则应先行退还其已收取的4.5万元社会保险费。综上所述，汇丰利餐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汇丰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