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59年10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荣、王州章（实习），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74年6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76年6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3，女，1980年3月31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4，男，1935年3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女，1935年10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上列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超，云南修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万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确认吴国民所立的《代书遗嘱》有效，并判决按遗嘱内容由上诉人继承遗产；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涉及继承的财产是合法的遗产。被继承人吴国民于2019年1月21日取得三义二社的基本股，于2020年3月6日去世，其生前享有的文澜镇三义二社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系其合法财产，不是可能得到，而是确定得到的财产，且文澜镇三义二社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对于股权继承有明确规定，该章程并未剥夺非该合作社社员的继承资格。吴国民生前订立的遗嘱属代书遗嘱，该遗嘱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反映了吴国民的真实意愿，合法有效。二、本案涉及的股份依法应当继承。被继承人吴国民《持股证明》中《实施细则》写明：由于我社土地已被政府全部统征完，为了集体经济的持续发展，巩固确认成员身份，坚持‘民事民管，民权民定’原则，锁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颁发股权证确认身份，严格实行成员登记。持股人家庭今后的新增人口，通过分享家庭内部拥有的集体资产权益，按章程获得集体经济章程份额和集体成员身份或通过法定继承资产股权实行‘生不增、死不减’有效维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股份制合作社是一种产权明晰、权责分明、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按股分配的管理体制，按市场经济规律，科学管理集体资产经营的有效新途径。股份制合作社就是以本合作为主体，把属本社的集体资产所产生经济收益以股权的形式，划分给实施股份制合作社规定截止日期内符合分配股权的实户社员，社员不仅是原来农村经济集体组织成员（农民），而且是实实在在的股东，股份制合作社与股民形成了更紧密的权利义务及利益共同关系，把社员的利益同集体利益紧密连接，同舟共济。我社所属的集体资产每年获得效益是全体社员劳动创造积累所得，属我社全体社员（实户社员）所有，在确保集体资产所有制性质不变的基础上，实行股份制管理。每年集体资产产生的收益，股民按持股份额参与分配。”《持股证明》第三章股份的管理和收益分配中第八条明确规定：“八、股民持有的基本股、福利股可以继承（仅限于直系亲属），但必须到股份制合作社提交家庭协议，申请办理有关确认手续后才能生效。”故本案中配偶作为直系血亲，有继承资格。1、文澜镇三义二社股份经济合作社管理制度是公开的，并在文澜镇政府及三义居委会的领导下实施，质疑管理制度无任何逻辑。2、上诉人张某系被继承人的遗嘱继承人，理应到股份制合作社提交家庭协议，申请办理有关确认手续后才能生效，但被上诉人未配合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经上诉人多次交涉无果，才导致未办理相关手续。三、上诉人二审中当庭补充：关于农民持有集体资产股份继承的规定，在中共中央国务院2016年12月26日颁发的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第十一项，有关部门要研究、制定集体资产股份抵押、担保贷款办法，指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制定农民持有集体资产股份继承的办法。根据该意见，农业农村部编写了《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知识问答》一书，第三十五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股权是否可以继承？答案是可以继承。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公平、公正地处理该问题。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万某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继承的财产非遗产的范围，依法不能认定为遗产进行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上诉人诉争的财产为吴国民去世后蒙自市三义二社分配的集体财产，该财产系吴国民去世时未依法享有的个人合法财产，依法不能作为遗产进行继承。二、吴国民所立的《代书遗嘱》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认定其具有法律效力。代书遗嘱应当由两名见证人在场进行见证。吴国民于2020年3月2日去世，上诉人主张分割财产的依据为吴国民于2017年5月14日所立的《代书遗嘱》，见证人为王海荣及赵某。吴国民去世后，见证人赵某于2020年9月8日去世，无法核实涉案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同时，吴国民去世与见证人赵某去世的时间相隔较长，上诉人在赵某去世前未提起诉讼，却在赵某去世后才提起诉讼，上诉人的行为对于案件事实的查清完全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对《代书遗嘱》的真实性进行怀疑。三、上诉人主张的股权分红在分配前系蒙自市三义二社的集体财产，集体财产的分配应由集体决议分配，吴国民作为社员无权单方进行处分。蒙自市三义二社就村民去世前享有蒙自市三义二社设立所谓“基本股”，该股份非法律意义上的股份，仅代表三义二社设立的一种对集体财产享有分配的资格及权利。蒙自市三义二社作为村集体，其向社员分配的财产，应当由集体成员召开村民会议进行表决，吴国民无权干涉集体如何处分分配集体财产。社员死亡后，是否能向其继承人或近亲属继续分配股权分红及股权分红如何在各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其本质上为集体财产的分配，应当依据蒙自市三义二社召开村民会议通过的决议内容。根据《蒙自市文澜镇三义第二股份合作社股权证》可知，吴国民去世后，其生前享有的对集体财产分配的资格及权利可以由直系亲属继续享有，但享有该权利的依据为村集体的分配决议，非法律意义上的继承。根据股权证的实施细则可以看出，股权分红权利的享有必须由直系亲属共同签署家庭协议并办理相关确认手续后才生效，故《代书遗嘱》即便具有真实性，但其不具有合法的效力，本案中涉案的财产为集体财产，应当依据三义二社的集体决议进行分配。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四、被上诉人没有明确放弃自己的权利，也不清楚有《代书遗嘱》；吴国民生病或者未生病都是吴国祥在照顾，上诉人从来没有履行过相关照顾的义务。五、针对上诉人当庭补充的意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如果要将该规定作为证据提交，必须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如果作为新证据提交，应该在一审中因为客观原因不能提交，二审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上诉人陈述的文件中集体股权可以处分与本案中所争议的股份是否同种法律关系，应当由上诉人进行举证。三义二社的股权与上诉人陈述的股权不一致，三义二社的股权只是对三义二社原来有地的社员对三义二社收入进行多分的保护。新增加的集体成员在分配时候只能少分，老社员有股权证，有土地的属于基本股，没有土地的属于福利股。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吴国民所立《代书遗嘱》有效，并判决按遗嘱由原告继承遗产；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某1、吴某2、吴某3系吴国民与前妻生育的子女，被告吴某4、万某系吴国民的父母。××××年××月××日，原告与吴国民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2017年5月14日吴国民立下《代书遗嘱》，《代书遗嘱》载明：“本人（立遗嘱人）去世后，凡属本人所属三义二社以本人名字分给的钱物，包括但不限于土地、房子、现金等全部归张某所有”。2019年1月21日吴国民取得蒙自市文澜镇三义第二股份制合作社股权证，该股权证实施细则中明确规定：股民持有的基本股、福利股可以继承（仅限于直系亲属），但必须到股份制合作社提交家庭协议，申请办理有关确认手续后才能生效”……。吴国民于2020年3月2日死亡。原告以被告虽明确放弃，但未配合原告办理相关手续为由提起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本案原告所称的吴国民立下的《代书遗嘱》的内容（财产）不是吴国民的个人所有财产，而是集体经济组织财产中可能得到的利益财产，是否能够得到该实际财产尚处于待定状况，该《代书遗嘱》内容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属无效遗嘱，不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请求确认吴国民所立《代书遗嘱》有效，判决按遗嘱由原告继承遗产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元，由原告张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张某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五被上诉人除对《代书遗嘱》是否是吴国民本人所立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意见。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外。二审还补充认定以下事实：（一）上诉人张某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是：一、依法确认吴国民所立《代书遗嘱》有效，并判决按遗嘱由原告继承遗产，即蒙自市文澜镇三义二社股权分红每年5000元。（二）蒙自市文澜镇三义二社《股权证》实施细则第二章第三条规定：将村民股分为：1、基本股；2、福利股；3、现金股（根据发展需求发行）三种股份。第四条规定：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在派出所办理完入户手续的，在册在户的实户社员：1、基本股：根据农业税数据表分得0.27亩土地的持基本股，享受年平均股100%的基本股。2、福利股：未分得0.27亩土地的持福利股。（三）吴国民生前持有的《股权证》股份性质为基本股。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起诉要求确认吴国民所立《代书遗嘱》有效，并判决按遗嘱由其继承遗产，即蒙自市文澜镇三义二社股权分红每年5000元。故本案争议的实质是被继承人吴国民生前持有的蒙自市文澜镇三义二社社员持有的股权能否继承的问题。根据蒙自市文澜镇三义二社《股权证》实施细则第二章第四条规定，被继承人吴国民生前持有的基本股是蒙自市文澜镇三义二社对分得0.27亩土地的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享有的，该股权的分红款也并非每年5000元。被继承人吴国民所立《代书遗嘱》中涉及股权部分尚不属吴国民生前所有的个人财产，而是集体经济组织财产中可能得到的利益财产，是否能够得到该实际财产尚处于待定状况，因此，该《代书遗嘱》中涉及由张某继承股权的内容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遗嘱的该部分内容无效。被继承人吴国民所立《代书遗嘱》中涉及股权的部分不应当由三义二社社员以外的人员继承，上诉人张某不是蒙自市文澜镇三义二社社员，无权主张继承吴国民的股权。对于张某要求继承吴国民在蒙自市文澜镇三义二社股权分红款每年5000元，因无证据证明三义二社每年的分红款为5000元，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张某要求继承吴国民在蒙自市文澜镇三义二社股权分红款每年5000元的请求没有明确作出评判，虽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指出并纠正。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