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民生药业集团北京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徐海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谦，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楠楠，男，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民生药业集团北京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药业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楠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6民初29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上诉请求：1.我公司无须支付马楠楠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36540元；2.我公司无须支付马楠楠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7574.71元。事实和理由：1．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马楠楠未向我公司提供劳动，拒不接受我公司管理，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我公司不应支付工资3654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马楠楠从未进行过打卡，未按时完成工作安排，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2019年10月31日我公司以马楠楠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为由通知与马楠楠解除劳动关系。尽管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但马楠楠实际入职及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8月份。2．马楠楠入职我公司签订了一年期劳动合同，合同临期时我公司多次联系马楠楠续订劳动合同，但马楠楠不配合续签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不在我公司，不应判处我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我公司不具备拒绝签署劳动合同的故意，我公司已与23名员工均友好地续签了劳动合同。鉴于马楠楠长期不向我公司提供劳动、不服从管理的事实，可视为马楠楠主观上认为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我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解除与马楠楠劳动关系的内部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管理制度。马楠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民生药业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公司无须支付马楠楠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36540元；2．我公司无须支付马楠楠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7574.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楠楠于2018年1月1日入职民生药业北京公司，担任董事长助理，负责集团董事长来京接待、陪同出差等工作，双方签订了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中载明马楠楠为董事长助理工作岗位，属于不定时工作制岗位，双方依法执行不定时工作制规定；其月工资7000元，每月20日左右分别通过公司账户及公司财务人员陈淑贞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工资支付至2019年10月31日。2020年7月20日，马楠楠以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4.2万元；2、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5.4万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万元。2020年9月1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207号裁决书，裁决：一、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楠楠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36540元；二、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楠楠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7574.71元；三、驳回马楠楠的其他仲裁请求。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主张曾于2019年3月安排所有合同到期人员续签合同，马楠楠一直未参加工作，亦未在单位工作群中，系因马楠楠自身原因导致未续签合同。此外，马楠楠曾自行起草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5年，因公司在合同期限上无法与马楠楠达成一致意见，故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但因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个人提供劳动，双方已经形成实质的劳动合同关系，就马楠楠起草的合同，双方只是就合同期限未达成一致意见，但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应认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公司未及时进行社会保险减员给马楠楠多缴了6个月社会保险；因马楠楠在工作中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长期缺勤、无工作内容，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与马楠楠解除劳动关系。因无法与马楠楠取得联系，故通过在办公室公告栏张贴的方式向其送达解除劳动关系决议。为证明上述主张，民生药业北京公司提交与王文博的微信聊天记录、考勤与休假制度微信群通知、2018-2019年《考勤与休假制度》《员工行为规范》、微信群通知、马楠楠工作问题沟通记录、马楠楠的2019年OA系统打卡记录、马楠楠劳动关系解除决议、马楠楠工资单、与马楠楠微信安排工作的对话、公司两辆车的验车保养时间和维修记录、马楠楠的微信朋友圈为证。马楠楠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马楠楠主张2018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民生药业北京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自2019年11月开始，公司无故拖欠其工资。其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向公司正常提供劳动，之后春节回老家休假并受疫情影响于2020年3月20日左右回京，居家隔离14天之后，于2020年4月1日到公司上班，并实际工作至2020年4月30日。停发工资后，其曾多次向公司主张。为证明上述主张，马楠楠提交录音光盘及文字、劳动合同、工资卡流水、微信截图、社保缴费记录、公司系统架构为证。民生药业北京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对于马楠楠的考勤管理情况，马楠楠陈述因其工作时间不固定，打卡也不固定，亦经过公司董事长同意。民生药业北京公司陈述马楠楠违反公司管理规章制度，长期不打卡。另，双方均确认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为马楠楠缴纳社保至2020年4月。另，2019年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22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主张因马楠楠工作中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长期缺勤、无工作内容，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与马楠楠解除劳动关系。但公司并未就其向马楠楠送达解除劳动关系决议提交相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主张马楠楠实际工作至2019年10月31日，马楠楠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20年4月30日。因双方均表示马楠楠并未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进行打卡管理，故一审法院难以仅凭考勤打卡记录对马楠楠的实际工作情况作出判断。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对员工进行管理的义务，其对员工的入职、离职时间等承担主要的举证责任，结合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为马楠楠缴纳社保的时间、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马楠楠实际工作至2019年10月31日，故一审法院对马楠楠就其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向民生药业北京公司提供劳动的主张予以采纳。据此，对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根据马楠楠的工资标准和提供劳动的实际情况，民生药业北京公司应向其支付36540元。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2019年1月1日起，双方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主张系因马楠楠自身原因未续订劳动合同，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其提交马楠楠单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亦与该主张自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另，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主张，马楠楠起草的合同，虽该公司对合同期限不予认可，并因此未在合同上盖章确认，但双方已实际履行劳动合同，故应视为已签订合同。对其该主张，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由双方就合同所有事项达成合意并签字、盖章确认之后，方具备书面劳动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而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主张成立的书面劳动合同显不具备该形式要件，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结合马楠楠的工资标准和解除劳动合同时间，民生药业北京公司应支付其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574.71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一、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楠楠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36540元；二、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楠楠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574.71元；三、驳回民生药业北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后，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民生药业北京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疫情延迟上班发放通知，及相应通知在微信群内发送的聊天记录；2.马楠楠社保申报信息状态查询截图；3.民生药业北京公司2020年1月-4月工资流水清单；4.在告示栏处张贴民生药业北京公司《关于解除马楠楠劳动关系决议》的照片；5.马楠楠签署劳动合同时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马楠楠知晓北京公司群及工资被停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主张因马楠楠工作中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长期缺勤、无工作内容，于2019年11月1日与马楠楠解除劳动关系，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马楠楠送达解除劳动关系的决议，故一审法院未采纳其该项主张，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劳动关系起始时间，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上诉主张马楠楠实际入职时间及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8月，但该主张与其公司一审中的陈述，及上诉状中“马楠楠于2018年1月1日入职我公司”的表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双方存在分歧。因双方均表示马楠楠并未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进行打卡管理，故难以仅凭考勤打卡记录对马楠楠的实际判断其工作情况。结合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为马楠楠缴纳社保的时间、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马楠楠实际工作至2019年10月31日，故一审法院采纳了马楠楠就其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向民生药业北京公司提供劳动的主张，并根据马楠楠的工资标准和提供劳动的实际情况，判令民生药业北京公司支付马楠楠在此期间的工资365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9年1月1日起，双方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主张系因马楠楠自身原因未续订劳动合同，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其提交马楠楠单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亦与该主张自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主张，马楠楠起草的合同，虽该公司对合同期限不予认可，并因此未在合同上盖章确认，但双方已实际履行劳动合同，故应视为已签订合同。对其该主张，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由双方就合同所有事项达成合意并签字、盖章确认之后，方具备书面劳动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而民生药业北京公司主张成立的书面劳动合同显不具备该形式要件，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并结合马楠楠的工资标准和解除劳动合同时间，确认民生药业北京公司应支付其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574.71元，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民生药业集团北京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民生药业集团北京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俊晔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