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行终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本华，男，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宜阳街道办事处青阳北路。法定代表人：吴乐胜，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张敦归，祁常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服务工作组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廖小华，湖南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本华因诉被上诉人常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常宁市政府）强制征收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4行初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本华系湖南省衡阳市常宁市的油茶林种植户，于2013年承包了位于湖南省常宁市××乡××村××村的集体土地用于种植油茶林并办理了林权证。2016年9月26日，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湘发改基础［2016］769号文件，批复同意湖南省交通运输厅建设祁东归阳至常宁蓬塘公路。2017年4月24日，原常宁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常国土征预［2017］009号《拟征地（使用土地）告知书》，并于同日在被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公告，该告知书就拟征地用途、拟征地位置、补偿标准和安置途径等相关事项进行了公告。2018年10月30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布（2018）政国土字第1427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并备注该项目土地征收按规定应报国务院审批。2019年4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以自然资函［2019］201号文件批复同意祁东归阳至常宁蓬塘高速公路用地审批。同年7月3日，常宁市政府发布常府征［2019］1号《常宁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该征地公告就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和批准用途；被征收土地范围、地类和面积；征地补偿标准和农业人员安置途径；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的期限、地点等事项进行了公告，并于同日在被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公告。同年7月23日，常宁市自然资源局发布常自然征补［2019］1号《常宁市自然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就被征收土地的位置、地类、面积；征地补偿标准和农业人员安置途径及听证权利等进行了公告，并于同日在被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公告。2019年10月起，常宁市政府组织人员对潘本华承包种植的涉案土地上油茶林进行强制拆除。潘本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常宁市政府强制征收毁坏油茶林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请求依法判决常宁市政府赔偿损失94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常宁市政府承担。另查明，2020年7月8日，潘本华与常宁市祁常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服务工作组签订《土地流转青苗及附属设施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对潘本华青苗、基础设施、管理费等共计补偿293400元。协议签订后，常宁市祁常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服务工作组将约定补偿款汇入潘本华银行账户。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征收集体土地过程中实施强制清表在内的行政强制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规定，首先应当符合以下前提条件：1、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2、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3、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本案中，根据常宁市政府提交的证据查明，案涉土地已经国务院批准依法征收，且常宁市政府及常宁市自然资源局亦按照相关规定实施了征地行为，但常宁市政府在组织相关人员对潘本华承包的土地进行强制清表时，并未与潘本华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或是作出征地补偿决定。同时对于依法应当强制清表的集体土地，仍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关于“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关于“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对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被征地拆迁人,行政机关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对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简言之，在依法征收集体土地过程中,对被征收集体土地进行强制清表,除人民法院外,其他任何行政机关都不具有强制清表(强制执行)的职权。本案常宁市政府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是自行组织人员强制拆除潘本华承包种植的油茶林。据此，可以认定常宁市政府对案涉土地进行强制清表的行为未依法行政，故对潘本华诉请确认常宁市政府强制拆除其油茶林的行政行为违法予以支持。关于常宁市政府是否应当赔偿潘本华相关损失的问题。由于本案的强制清表行为实则系在征收补偿程序中发生，而潘本华已于2020年7月8日与常宁市政府签订了涉案《土地流转青苗及附属设施补偿协议书》，并且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且案涉补偿协议的标准亦是按照常宁市自然资源局制定的常自然征补[2019]1号《常宁市自然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中确定的相关补偿标准。潘本华被强制拆除的涉案油茶林已经通过征收补偿程序得到补偿，其请求再予以赔偿既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诚信”理念，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潘本华诉请常宁市政府赔偿损失9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常宁市政府强制拆除潘本华承包种植油茶林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潘本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宁市政府负担。潘本华上诉称：原审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常宁市政府强制拆除其承包种植油茶林的行政行为违法，但是对其主张的损失赔偿却未支持，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2020）湘04行初80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二、改判被上诉人常宁市政府赔偿上诉人损失940000元。常宁市政府答辩称：一、涉案祁常高速是湖南省人民政府的重点建设项目，由于上诉人对政策理解的偏差，拆迁协议一直未达成，导致该项目工期滞后。省、市政府领导多次督察、批评，要求限期完成征拆工作，常宁市政府才决定对上诉人的油茶林进行强制清表。二、常宁市政府已经依法对土地及清表行为按政策进行了补偿，但上诉人要求双倍赔偿。该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三、常宁市政府对上诉人的补偿已经超过了原来的政策规定，对其进行了额外的补偿（上浮了10%）。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应当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保障被征地农民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常宁市政府在没有与上诉人潘本华签订补偿协议，对其进行合理补偿，没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迳行对涉案林地强制清表，于法不符，应当确认违法。涉案强制行为发生后，常宁市祁常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服务工作组与潘本华签订了《土地流转青苗及附属设施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对补偿内容进行了明确，常宁市祁常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服务工作组将补偿款汇入潘本华银行账户，履行了补偿义务。现潘本华再次要求常宁市政府就涉案强制行为履行赔偿义务，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潘本华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本华的上诉理由和诉请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潘本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李清平审判员  余俊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邹丹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