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长丽，女，1976年12月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伟，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鎏，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正芬，女，1977年7月1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上诉人胡长丽与被上诉人林正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长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基于合伙意愿而出资的购房款147638元，不符客观事实。如果认定基于合伙意愿购房，那么可以认定门面和住房均各出资一半。被上诉人购买住房缺乏资金，由上诉人为其垫付81598元，如果上诉人要退还被上诉人147638元，就应当对上诉人就住房投资81598元进行确认并一并予以抵扣作为合伙结算。如果认为系合伙投资款，被上诉人在知晓房屋产权证办理之日起，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被上诉人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林正芬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称147638元系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的借款，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该147638元系合伙投资款。上诉人主张其支付被上诉人住房中的81598元是借给被上诉人的，并要求对住房投资81598元的事实进行确认，一并予以抵扣，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要求。从支付门面和住房的首付款、其他费用的票据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付款内容来看，并无抵扣的逻辑关系；一审中上诉人主张其对住房投资的81598元是借款，再结合上诉人所陈述的“原告在2014年3月7日转给我的83900元是原告偿还我的借款”，说明被上诉人已经退还了该款项；上诉人从未主张其对被上诉人住房的支付款项享有债权。林正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胡长丽立即退还林正芬支付的位于荣昌区昌元街道荣滨北路西段X幢X号商业用房的购房款等相关费用共计147638元，并以147638元为基数从购房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一年期4.3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胡长丽承担。事实与理由：林正芬、胡长丽系同学兼同事关系，两人关系一直都很好。2010年双方看中了六盘水恒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昌分公司开发的位于荣昌区昌元街道荣滨北路西段X幢X号商业用房一套。林正芬、胡长丽双方约定：由双方共同购买上述商业用房，房屋的一切费用双方各出资一半，此商业用房登记在胡长丽名下并办理相关手续。于是2010年9月8日，林正芬、胡长丽一同到了六盘水恒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昌分公司，以胡长丽的名义与该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价款为419288元，首付210288元，剩余209000元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此商业用房的其他费用共计20238.6元（契税12578.6元、办证交易手续费4193元、合同印花税210元、转移登记费550元、预告登记费550元、抵押登记费550元、公共维修基金1607元），商业用房总的应付价款为230526.6元（210288+20238.6元）。2010年9月8日林正芬支付了房款等相关费用共计147638元，余下的82888.6元（230526.6元-147638元）是由胡长丽支付的。为此商业用房的权属争议，2019年4月1日林正芬起诉胡长丽要求对上述商业用房进行确认份额，经过一、二审的审理后，最终法院认定上述商业用房归胡长丽享有，同时一、二审法院也认定了林正芬对该商业用房出资了147638元的事实，但胡长丽却拒不退还林正芬的出资款147638元，其行为已严重侵害了林正芬的合法权益，故林正芬诉讼至法院。胡长丽一审辩称：一、林正芬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林正芬称2010年9月8日支付了房款合计147638元，经历十年时间，提出要求答辩人退还购房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保护期限；二、林正芬诉称的147638元系还胡长丽的借款，不是实际共同购房的出资款。林正芬与胡长丽之间具有大量的民间借贷的事实，而且林正芬向胡长丽的借款至今尚未还清，要求胡长丽退还购房款147638元没有合理的退还理由；三、位于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荣滨北路西段X幢X号房屋，系胡长丽独立购买，且胡长丽独立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与林正芬之间不存在共同出资的事实，林正芬在该房屋上没有任何的投资行为；四、林正芬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理由不充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林正芬、胡长丽是同学兼同事关系。2010年二人看中了六盘水恒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昌分公司（以下简称：“恒维房产荣昌公司”）开发的位于荣昌区昌元街道荣滨北路西段X幢X号的商业用房和位于荣昌区昌元街道恒荣路X号附X号X幢X单元X的住房，林正芬、胡长丽遂口头约定：二人各出资一半共同购买该商业用房和住房用于投资。2010年9月8日，林正芬、胡长丽一起到恒维房产荣昌公司，由胡长丽与恒维房产荣昌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S0016432），合同约定，恒维房产荣昌公司将位于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荣滨北路西段西园X幢X号的房屋出售给胡长丽，该房屋性质为商业用房，总价款419288元，首付款210288元，剩余209000元由胡长丽向银行申请办理按揭贷款。合同签订当天，林正芬、胡长丽共同支付开发商商业用房首付款210288元及其他费用20238.6元，合计支付230526.6元。上述费用由林正芬通过案外人邓福全的银行卡刷卡支付147638元，余下的82888.6元由胡长丽支付。2012年7月5日，该商业用房的产权办理到胡长丽名下，产权载明的房屋位置为荣昌县昌元街道荣滨北路西段X幢X号。此后，该商业用房的按揭贷款由胡长丽偿还，已于2019年12月9日还清。2010年9月29日，林正芬与恒维房产荣昌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恒维房产荣昌公司将位于重庆市荣昌县昌元街道恒荣路X号X幢X单元X的房屋出售给林正芬，该房屋性质为住宅，总价款292859元，首付款92859元，林正芬支付了17160元，胡长丽支付了81598元，剩余200000元由林正芬向银行申请办理按揭贷款。住房产权于2012年5月24日办理到林正芬名下，产权证载明的房屋位置为荣昌县昌元街道恒荣路X号附X号X幢X单元X。2017年11月，林正芬将该住房转让给他人。2019年4月1日，林正芬向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确认位于荣昌区昌元街道荣滨北路西段X幢X号的商业用房由林正芬、胡长丽按份共有，即各占50%的份额。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渝015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林正芬的诉讼请求。林正芬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渝05民终8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除涉案房屋争议之外，林正芬、胡长丽之间存在借款等其他经济纠纷，双方存在数次转款。其中，林正芬于2014年3月7日向胡长丽转款83900元。一审审理中，林正芬陈述林正芬、胡长丽双方成立合伙关系，且双方最初口头约定了涉案商业用房、住房的出资、收益以及产权份额、按揭贷款的偿还都是各一半，且双方实际履行到2014年3月，后约定林正芬向胡长丽支付83900元，该款含胡长丽向恒维房产荣昌公司支付的购房款81598元及林正芬前胡长丽的其他费用，涉案住房即归林正芬，商业用房还是各占50%的份额。胡长丽对此予以否定，称双方一开始有合伙意愿，但之后并未实际履行，林正芬对涉案商业用房出资的147638元系归还胡长丽的借款，林正芬于2014年3月7日转款的83900元也是偿还给胡长丽的借款。另，胡长丽抗辩林正芬支付的147638元购房款系林正芬向胡长丽偿还的借款的理由是，林正芬因购买荣昌区昌元街道恒荣路X号附X号X幢X单元X的住房向胡长丽借款64598元，且在2010年9月8日前，林正芬还多次向胡长丽借款17、8万元，未出具借条，胡长丽对此予以否认，称胡长丽支付的64598元系共同购房的出资款，并称在2010年9月8日前林正芬、胡长丽之间无借款事实。上述事实有（2019）渝015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书、法庭审理笔录、（2019）渝05民终8101号民事判决书、转账业务凭证、销售单、证明、房地产权证、《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凭证》、《综合户历史明细查询结果》、《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个人还款凭证、及林正芬、胡长丽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虽林正芬、胡长丽曾经具有共同购买涉案商业用房、住房用于投资的合意，但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进一步明确双方协议内容，涉案商业用房、住房分别登记在胡长丽和林正芬名下，且林正芬已将住房转让给他人，综上，应认定林正芬、胡长丽之间并未成立合伙关系，林正芬基于合伙意愿而出资的购房款147638元应当由胡长丽予以退还。林正芬主张以147638元为基数从2010年9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一年期4.3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胡长丽抗辩林正芬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林正芬、胡长丽并未对该款的退还期限进行约定，诉讼时效应从胡长丽明确表示不同意退还之日计算，故林正芬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对胡长丽抗辩林正芬支付的购房款147638元系偿还胡长丽借款的意见，因胡长丽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实，且林正芬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胡长丽的该项抗辩意见也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胡长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林正芬购房款147638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0年9月8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35元，由胡长丽负担。二审中，林正芬在回答“你怎么认定83900元就是还的胡的购房款？”时，称“房子我在住，对方也没有主张房子债权。我付了83900元才搬进去住的，所以可以证明这83900元还的购房款。”在回答“购房只有81598元，为什么转83900元？”时，林正芬称：“通过租金计算补差给她。当时约定550元每个月，转账记录中有租金、房子按揭，有钱都转。”“我退还胡的81598元就是83900元，包含其它费用。”二审中，林正芬举示了购房票据，报警回执单，拟证明。从支付门面和住房的首付款、其他费用的票据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付款内容来看，并无抵扣的逻辑关系。胡长丽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林正芬的证明目的。证据反映出2010年8月22日，胡长丽代为支付了住房20000元定金。2010年9月4日，胡长丽支付了44598元的住房其他费用、首付款，只有2010年12月29日的34000元林正芬支付了一半。经审核，林正芬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长丽主张案涉由林正芬支付的147638元系林正芬偿还向胡长丽所借的借款，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林正芬主张其向胡长丽支付的83900元系其向胡长丽退还的由胡长丽为其支付的81598元住房购房款，但一方面，83900元与购房款81598元数额并不一致，另一方面，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关系，林正芬从中抽取一笔数额较为接近的款项作为其所主张的退还购房款，尚不具备充分的说服力，对林正芬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购房时双方基于同学与同事以及好朋友关系，确有合伙投资门面、住房的意愿，后因双方的行为导致法院认定合伙投资关系不成立，各自分别办理房屋产权，林正芬还对住房进行了处分。因此，上诉人胡长丽要求对住房中其所投入的款项进行抵扣处理，在法律上可视为其主张抵销，可在双方债权抵销适状时予以抵销。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胡长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二、胡长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林正芬购房款6604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0年9月8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林正芬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胡长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235元，由林正芬负担1355元，胡长丽负担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林正芬负担2470元，胡长丽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光洪审判员  杨 瑾审判员  黄 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