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5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奇山，男，192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纯瑕，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娇，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国兵，男，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街**。 代表人：吴生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凯敏，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夏奇山因与被上诉人潘国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湖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3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奇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仍应得到赔偿103024.1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国兵、人保湖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夏奇山的个人体质、年纪大等因素需要对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于法无据，应为夏奇山40%、潘国兵60%分责。二、一审酌定的交通费为400元过低，夏奇山年事已高，每次就医车接车送所需的交通成本较大，虽未保留票据，但交通费定为1000元相对妥当。三、夏奇山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无法律依据。因此，伤残赔偿金90273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护理费5856元，交通费1000元，医药费20574.56元，鉴定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以上赔偿在交强险范围内为116129元，剩余13934.56元，潘国兵应承担8360.736元，扣除其已垫付款项，夏奇山仍应得到赔偿金103024.176元。 潘国兵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中，夏奇山提交的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夏奇山评定为八级伤残，本次交通事故对其目前的伤残起同等作用。据此足以说明夏奇山的伤残后果系其自身体质、疾病与交通事故碰撞共同作用的结果，根据原因力理论，行为人只能对因自己的过错所造成的受害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是由于碰撞产生的损害后果，则不应由行为人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夏奇山自行承担其自负的责任与事实相符。二、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最高院发布的指导案例不具有直接指引本案判决的法律效果，故夏奇山提出本案应根据该判例进行判决，显然与我国法律制度相悖。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夏奇山骑行的三轮车符合机动车的特征，潘国兵与夏奇山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按照五五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在交强险范围内并未区分责任比例，而是根据鉴定意见书作出的伤残等级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于法有据。五、潘国兵垫付的医疗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人保湖州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奇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国兵赔偿夏奇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0893.7元；2.人保湖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夏奇山的损失承担理赔责任；3.该案诉讼费由潘国兵、人保湖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潘国兵驾驶车牌号为皖Ｐ1××××二轮摩托车在安吉县后寨路洪家塘小区路段，与驾驶无牌三轮电动车的夏奇山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夏奇山受伤的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安吉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潘国兵、夏奇山负事故同等责任。夏奇山受伤后在安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此后，夏奇山自行申请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院鉴定确认其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智能损害），评定为八级伤残，但其自身存在脑部基础疾病，故交通事故对其目前伤残起同等作用。潘国兵的车辆在人保湖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湖州公司垫付交强险限额内医药费10000元，潘国兵垫付医药费9335.56元，上述医药费均包含在该案的诉请中。潘国兵另承担了夏奇山住院期间10天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主要存在以下较大争议：一、伤残赔偿金：夏奇山主张90273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潘国兵、人民保险公司均质证认为，夏奇山评定的伤残等级虽为八级，但同时认定该次交通事故对其目前伤残起同等作用，故夏奇山所主张与伤残有关的损失赔偿均应按50%的比例计算。经审查，夏奇山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中明确载明夏奇山伤情符合器质性智能损害的特点，但其颅脑存在脑萎缩、脑蛋白疏松等脑部基础疾病，并认为“该脑病可对记忆及智能减退有一定影响，起同等作用”，故认定为交通事故对夏奇山目前的伤残起同等作用。考虑到夏奇山在事故发生及伤残鉴定时，已90周岁，其自身机体功能存在一定程度的衰退，此可从其鉴定检查所发现的脑部疾病知悉，鉴定机构亦因此确定事故对其精神伤残仅起到同等作用，若不予考虑夏奇山自身的脑部疾病对其轻度智能减退这一伤残后果的作用，而要求潘国兵承担所有赔偿责任，则该损害后果已超出加害人的可预见损失范围，显失公平。综上，该院认为，夏奇山的伤残赔偿金应考虑案涉事故与夏奇山伤残等级的因果关系，故确定其伤残赔偿金为45137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夏奇山主张15000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潘国兵与人保湖州公司质证意见与伤残赔偿金处质证意见一致。该院认为，已在上文论证夏奇山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应考虑事故与此的因果关系，精神损害抚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负担赔偿能力的大小以及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和该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且系与伤残等级直接相关的赔偿项目，综合该案实际，该院认定夏奇山的精神损害抚金慰为3750元。三、夏奇山的其余主张赔偿项目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标准过高部分一并予以调整。综上，夏奇山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057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护理费5856元、伤残赔偿金45137元、精神抚慰金3750元、伤残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79077.56元。该案中，潘国兵因交通事故致夏奇山受伤，故其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现肇事车辆在人保湖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人保湖州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夏奇山医药费10000元，护理费5856元、精神抚慰金3750元、伤残赔偿金45137元、交通费400元，以上共计65143元。夏奇山的其余损失13934.56元，因其与潘国兵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该院综合考虑双方车辆情况、事故发生情形等酌定潘国兵承担50%的责任为6967.28元。现人保湖州公司已支付医药费10000元，潘国兵已支付医药费9335.56元，并承担了10天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赔偿款6967.28元及诉讼费290元，故人保湖州公司尚需赔偿夏奇山50934.7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国兵赔偿夏奇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0934.7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上述责任先于潘国兵履行；三、驳回夏奇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已减半），由夏奇山负担210元，潘国兵负担290元（已在垫付款中抵扣）。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夏奇山主张事故发生时其交通工具为电动三轮车，性质为非机动车，而潘国兵驾驶的摩托车，性质为机动车，故夏奇山承担的责任比例应为40%。本院认为，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从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来看，潘国兵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夏奇山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左转弯借道行驶时，未让本道内的车辆先行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事故责任、车辆情况及事故发生原因等情形，酌定由潘国兵承担本案50%的民事责任、夏奇山自负50%民事责任未超出合理范围，二审中夏奇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难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残疾赔偿金，该数额之所以产生争议的原因在于应否将夏奇山的年龄及其脑部基础疾病等作为考虑因素。根据夏奇山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其中明确载明夏奇山伤情符合器质性智能损害的特点，但其颅脑存在脑萎缩、脑蛋白疏松等脑部基础疾病，并认为“该脑病可对记忆及智能减退有一定影响，起同等作用”，故认定为交通事故对夏奇山目前的伤残起同等作用。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夏奇山在事故发生及伤残鉴定时已90周岁，其自身机体功能存在一定程度的衰退，鉴定机构亦因此确定事故对其精神伤残仅起到同等作用等因素，确定其伤残赔偿金为45137元已充分考虑夏奇山的利益诉求，较为公平，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７号）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可见，要求侵权人承担精神损害的赔偿责任，主要是基于对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侵权行为的可归责性及道德上的可谴责性作出的主观评价。因此，精神损害赔偿兼具抚慰、惩罚和调整功能。经审查，一审法院系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侵权后果、侵权人担责的经济能力与该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3750元符合本案实际，夏奇山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交通费，夏奇山并未提供票据充分证明其该项支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夏奇山就医的实际情况对交通费进行酌定属于其行使自由裁量权且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夏奇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元，由上诉人夏奇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辰晨 审 判 员 朱惠明 审 判 员 赵哨兵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荫 书 记 员 林佳佳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