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堂县竹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金堂县竹篙镇竹富路**。 法定代表人：杨奇见，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余，男，198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0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刘某之母），女，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金堂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隆春，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女，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璐（曾用名代璐），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系戴璐之姐），女，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堂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幸福横路**。 法定代表人：张先法，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堂县竹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堂竹篙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刘学余、刘某（以下简称李某方）、罗玉、戴璐、金堂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金堂交通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晗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堂竹篙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堂竹篙政府不承担责任；2.李某方、罗玉、戴璐、金堂交通局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涉案限高杆警告标志颜色、尺寸、警告标志都是按照规范标准设置的，且案涉车辆足以通过限高；3.本案驾驶员超速、超载，存在一定过错，且事发时路面干燥、视线良好，驾驶员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4.刘某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饮酒后违反法律规定乘坐于货运机动车车厢，并在机动车行驶中将身体伸出，超过车顶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其自身有过错；5.道路为建设道路，限高杆为金堂县运输局所设，其设立之后交给金堂竹篙政府其仍然具有监管职责。 李某方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戴璐辩称，该路段是新开通的，戴璐并不知道该路段限高杆设置的情况；车辆是否超载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金堂竹篙政府过错较大，其应当承担更大的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金堂交通局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 李某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堂竹篙政府、罗玉、戴璐、金堂交通局连带赔偿李某方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784979.50元；2.案件受理费由金堂竹篙政府、罗玉、戴璐、金堂交通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堂交通局于2018年1月27日将建设完毕的2016年产业道路建设（第一批）6标段道路及附属设施（位于金堂县广兴镇，道路路线等级为四级公路，路基宽度7.0米，面结构类型为沥青混凝土路面、波形护栏，交通标志，标线设置齐全）移交给金堂县广兴镇人民政府管养。 2019年12月5日下午，戴璐驾驶川ＦＵ××××号东风牌轻型自卸货车（所有者罗玉，核定载人数3人，核定载质量1490ＫＧ）装载水泥（时速约30公里／小时）并搭乘装卸工刘某某，由广兴场镇沿乡村道路往广兴镇龙井村17组方向行驶，16时许，戴璐驾驶该车行驶到金堂县××镇××道××村××组××号××路段处，搭乘于车厢水泥上的刘某某头部与横于道路上的限高杆发生碰撞，造成刘某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提取戴璐的血液送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检验，检验结果：所送戴璐血液样品中未检出乙醇。经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川ＦＵ××××号货车鉴定，鉴定意见：未发现被鉴定车辆所检项目事故前存在的安全隐患。经称重：川ＦＵ××××号货车装载水泥后为13960公斤，该车总质量4260公斤（整备质量2575公斤＋核定载质量1490公斤），超载30％以上。 李某与刘某某系夫妻关系，生育有刘学余（已成年）、刘某（于2019年8月31日已满16周岁）。事故发生后，戴璐向李某方支付赔偿费40000元，李某方支付医药费934.27元，刘某某于2018年至2019年11月期间在中江县新龙油脂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龙公司）务工，其工资为2000元至2500元。事故发生处道路上方的限高杆为3.3米，在限高杆旁立有《公告》牌，其内容为：此路为产业道路设计为四级道路，为了满足农用产业建设道路建设，速度：20ＫＭ／Ｈ、限重30Ｔ、限高3.3Ｍ，为了更好的保证产业道路不受外来车辆破坏，禁止超载、超高、超重车辆通行增加限行设施。特此告知。金堂县交通运输局。 金堂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于2019年12月31日10时54分对王守雄进行询问时称：“我坐在副驾驶，刘某某坐在车厢里面。不能（指一人是否可以装卸货），因为我都58岁了，水泥100斤，很重，装货还好一些，一个人可以放到车厢里面，但是卸水泥的话，必须要下面有一个人接到背着，不可能将水泥扔到地上去。戴璐打电话通知刘某某来装货和卸货，装卸货各12元／吨。” 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367元、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70元、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4056元、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9267元。金堂县广兴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25日被撤销，将其所属行政区域划归金堂竹篙政府管辖。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管养移交协议书》《常住人口登记卡》《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金堂县第三人民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居民死亡殡葬证》、新龙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交易明细》《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公证书》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到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他人的生命权，造成他人死亡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事故中：1.刘某某明知车厢不能搭乘人员，车辆行驶中又未注意自身安全，导致自身死亡是其原因之一。2.戴璐电话联系刘某某为其装卸水泥，在车辆行驶途中，导致搭乘于车厢上的刘某某与道路上限高杆相撞，造成刘某某死亡的安全事故。根据金堂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对王守雄询问时的陈述内容以及戴璐作为一名货车驾驶人员，且当时履行送货义务的情况下，未查看货物装载及人员乘载情况，怠于履行安全注意义务，违反了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的规定，加之在道路上明显设有限高杆时，超载、超速行驶，系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戴璐辩称未让刘某某跟随卸运水泥及也不知道刘某某搭乘于车厢。该辩称理由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事故道路上的限高杆仅有3.3米，未达到《公路工程技术标准》规定四级公路的净高应为4.5米的要求，该事实也是导致刘某某死亡的原因之一。对造成刘某某死亡的损失认定如下：因刘某某在死亡之前，在新龙公司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损失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1.死亡赔偿金723080元（20年×36154元／年）；2.丧葬费34633.50元（69267元／年÷2）；3.医药费934.27元；4.刘某的抚养费25367元（2年×25367元／年÷2人）；5.因办理刘某某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及造成误工损失，虽然李某、刘学余、刘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可酌定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600元；6.因刘某某在事故的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确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为宜；以上损失合计为815614.77元。关于事故责任的承担问题，刘某某违法乘座于车厢，也未注意自身安全，造成死亡，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即244684.43元（815614.77元×30％）；戴璐违法搭乘人员及违法超载超速，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35％的责任，即285465.16元（815614.77元×35％），减去已付的40000元，应赔偿245465.16元，罗玉虽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无证据证明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金堂竹篙政府认为，事故车辆进行了改装，存在过错。对于该事实，金堂竹篙政府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的规定，金堂交通局将涉事道路建成后，将道路养护移交给金堂竹篙政府（原为金堂县广兴镇人民政府），金堂竹篙政府系事故道路的养护责任主体，未及时按相关职能部门要求对其区域内的乡道上设置的限高限宽设施进行清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35％的责任，即285465.16元（815614.77元×35％），李某方未提供证据证明金堂交通局在本次事故的发生中存在过错，金堂交通局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戴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方各项损失245465.16元；二、金堂竹篙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方各项损失285465.16元；三、驳回李某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25元，由李某方负担1886元、戴璐负担1821元、金堂竹篙政府负担211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金堂竹篙政府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事故道路上的限高杆仅有3.3米，未达到《公路工程技术标准》规定四级公路的净高应为4.5米的要求，是刘某某在车行过程中撞上该限高杆导致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金堂竹篙政府主张该限高杆是金堂交通局设置，金堂交通局予以否认。根据一审查明且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可以确定，金堂交通局已于2018年1月27日将该段道路及附属设施移交给金堂县广兴镇人民政府管养。事发时该段道路及附属设施移的管理责任人应当是金堂县广兴镇人民政府，故不论该限高杆系何人所设，因其不符合设置要求所导致的赔偿责任均应当由金堂县广兴镇人民政府承担。金堂县广兴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25日被撤销，将其所属行政区域划归金堂竹篙政府管辖。故本案金堂县广兴镇人民政府应当承担的责任，依法由金堂竹篙政府承担。故金堂竹篙政府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死者刘某某及车辆驾驶员戴璐在本案中所存在的过错，一审法院已经分别作了详细的分析与评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一审法院根据三方的责任大小，综合确定金堂竹篙政府、戴璐各承担本案35%的责任，刘某某自身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无证据证明本案的损害结果与保险公司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金堂竹篙政府认为应当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金堂竹篙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2元，由上诉人金堂县竹篙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杨 晗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唐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