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扬，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兴源，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鹭珊，女，199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文，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丹，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金扬因与被上诉人陈鹭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金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兴源、被上诉人陈鹭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文、蔡晓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金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陈鹭珊立即向林金扬返还不当得利款7.5万元及相应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鹭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组织当事人对林金扬针对陈鹭珊当庭抗辩而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因陈鹭珊未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答辩意见，林金扬针对其当庭答辩意见，庭后补充竣工图、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中国移动通讯客户详单等证据以查明案件事实。事后，林金扬向一审法院申请再次开庭进行质证，但一审法院直接对补充的部分证据作出评判，但对与本案影响重大的“竣工图”不作任何评判。“竣工图”证明涉案工程地板砖的使用数量，也能够佐证林金扬从案外人徐某处已经购买了足够用于工程建设需要的地板砖，不可能从案外人陈某处再购买的事实，故该“竣工图”对本案影响重大，直接影响本案判决结果。二、一审仅凭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某的陈述，认定“陈某通过东山县粮食储备库项目班组管理人员刘盛毅向该工程建设项目提供地板砖，陈某向刘盛毅提供陈鹭珊的银行账号，...”事实错误。证人陈某与陈鹭珊是父女关系，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完全出于偏袒女儿利益作出虚假陈述，可信度极低；一审法院没有向案外人刘盛毅核实情况下及其他证据证明下，凭主观臆断错误认定陈某通过刘盛毅向东山县粮食储备库提供地板砖；陈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经营地板砖生意，也未提供进货凭证，更没有供货凭证，甚至连涉案工程项目瓷砖的型号、数量都不清楚，一审单凭其证言作出不切实际的事实认定，简直是荒谬至极。三、林金扬要求陈鹭珊返还不当得利7.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涉案的地板砖、瓦片是林金扬向徐某购买，并非通过刘盛毅向陈某购买。而且购买数量完全满足工程建设需要，根本无需再向他人购买，所以陈鹭珊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应当返还；林金扬提供的收款收据和徐某证言的两份有关“地板砖”的证据没有相互矛盾。其一，2017年9月9日的收款收据所载明的款为39185元，但林金扬向徐某购买的地板砖、瓦片等瓷砖的总货款为434247元，本案错汇的7.5万元只是总货款的一部分。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汇单中附言并不是单单指地板砖，也包含瓦片等瓷砖的货款。其二，徐某陈述林金扬尚欠货款8万元是指总货款尚欠8万元，并不单单是指地板砖还欠8万元。关于林金扬如何取得陈鹭珊的账户信息，在一审时林金扬已经作出合理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认定为不当得利，陈鹭珊应当予以返还。 陈鹭珊辩称，一、林金扬认为一审法院未能组织当事人就其证据进行质证程序违法的说法不成立。一审庭审后，林金扬提供新证据，由于当时仍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一审法院因防控原因采用书面质证方式组织质证，我方也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故一审程序正当。二、林金扬对一审认定的“陈某通过东山县粮食储备库项目班组管理人员刘盛毅向该工程建设项目提供地板砖，陈某向刘盛毅提供陈鹭珊的银行账号”有异议也不成立。首先，林金扬作为汇款银行账户户主，若按其说法，与我方不存在买卖关系，那林金扬有义务也有能力就如何掌握陈鹭珊信息作出合理说明并加以举证，但其一直回避该关键事实。林金扬上诉状中声称由于公司财务人员存在项目部发放劳动者工资的银行账户，无法说明具体谁提供，该说法也与事实不符，汇款时已明确该款项是用于建材交易而非劳动者工资，且金额远超过工资。其次，林金扬汇款时备注款项用途为支付东山项目粮食储备库地板砖，但未举证证明其备注所依据的事实和证据。第三，一审时陈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款项用途并证实陈鹭珊信息系陈某提供给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刘盛毅，用于支付建材款项，对此林金扬也无证据反驳。第四，陈某证词与林金扬申请的徐某证词可以相互佐证，徐某作证时也证实其与刘盛毅认识，系刘盛毅安排与总工对接采购业务，其与林金扬系交易后才认识，对照两个证词证明采购建材均与刘盛毅有关联，案涉工程采购系刘盛毅负责，而林金扬负责款项支付。综上，一审时我方请求法院责令林金扬有义务也有能力提供其与刘盛毅参与东山县粮食储备库项目的所有建工合同材料、管理协议、合伙协议及采购建材交易合同及支付凭证来证实，其在2017年9月25日“误”转后又为何不向陈鹭珊主张或报案？故其质疑一审认定事实是不成立的。三、林金扬主张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鹭珊返还7.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林金扬的说法，其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地板砖等建材交易，即买卖合同关系无效而主张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应举证证明买卖合同无效，但其一审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佐证，其提供的收款收据、竣工图以及证人证词并未形成有效证据链，首先，徐某的采购交易不具备排它性，案涉采购交易发生于2017年8月间，而正和公司与徐某交易大部分发生于2017年10月至12月，不能以后面发生的交易否认或推翻前面的交易，而且涉案款项以地板砖为主，徐某交易以瓦片为主。其次，送货单体现徐某地板砖为39185元，而徐某又声称林金扬尚欠其货款8万，而且林金扬提供的送货单金额为428001元（另2017年12月24日无金额未计），林金扬汇给徐某30万元，这与徐某自述林金扬尚欠8万元不符。第三，林金扬提供竣工图也不具备有效证明力。包括多处未盖章，林金扬在图纸编制人上签名，但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该项目实际施工人，且竣工图时间为2018年11月，为何出具时未提出异议？且按该竣工图仍未能证明相关板砖和琉璃瓦真实用量。 林金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鹭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7.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通过东山县粮食储备库项目班组管理人员刘盛毅向该工程建设项目提供地板砖，陈某向刘盛毅提供陈鹭珊的银行账号，工程施工方经理林金扬于2017年9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陈鹭珊账户汇款7.5万元，并备注“附言：东山项目粮食储备库地板砖”。2020年4月7日，林金扬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请求陈鹭珊返还7.5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林金扬应就以上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获利无合法根据的举证，林金扬在汇款附言中备注了“东山项目粮食储备库地板砖”，陈鹭珊对此交易事实不予否认，予以确认。林金扬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提供的证据，与“地板砖”有关的，仅为2017年9月9日的收款收据和徐某证言，而该条据所载明的款为39185元，与本案讼争的7.5万元不吻合，而徐某则陈述林金扬尚欠货款的金额为8万元，此与收款收据所要证明的应付款项数额相悖，故两份有关“地板砖”的证据自相矛盾,无法采信。法庭就“原告为何有陈鹭珊账户信息”进行调查时，林金扬回答“从谁手上取得陈鹭珊的账户信息，时间久了，我记不清”法庭又调查“除了这笔交易外，之前或之后原、被告双方有无其他交易”，双方均回答“没有”。从庭审调查可见，林金扬对其如何取得陈鹭珊账户信息的事实并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陈鹭珊的账户信息并非存在于林金扬的转账记录中，在汇款时需对收款人户名、账号、收款银行、金额进行核对并逐字填写，林金扬又在附言中进行了备注一行，故对其汇款的行为应是明确无异的，现其主张不当得利，陈鹭珊予以否认，林金扬对其主张缺乏证据更无法自圆其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 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林金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金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2元，减半收取计946元由林金扬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了林金扬对一审查明“陈某通过东山县粮食储备库项目班组管理人员刘盛毅向该工程建设项目提供地板砖，陈某向刘盛毅提供陈鹭珊的银行账号”有异议，认为违背客观事实。对其他事实无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述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在下文中一并分析。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指的是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林金扬于2017年9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陈鹭珊账户汇款7.5万元是否属不当得利。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银行机构为了防止客户在转账时误转均设置了相应的防错机制，在汇款时需对收款人户名、账号、收款银行、金额进行核对并逐字填写，且林金扬又在附言中进行了备注一行。故在现有银行设置的转账防错机制下，林金扬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属误转，其对如何取得陈鹭珊账户信息的事实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其次，林金扬也未能够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转账发生后，其在一定合理期限内有向银行或者公安机关寻求求助措施及向陈鹭珊一方主张权利的证据；再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都证实系通过刘盛毅向该工程项目提供地板砖等建筑材料，结合林金扬转账的事实，说明案涉工程地板砖等建筑材料采购由刘盛毅负责，而林金扬负责转账。故一审采纳陈鹭珊提供的陈某证言认定“陈某通过东山县粮食储备库项目班组管理人员刘盛毅向该工程建设项目提供过地板砖，陈某向刘盛毅提供陈鹭珊的银行账号”符合本案交易逻辑。最后，徐某向该工程项目提供地板砖等建筑材料，亦不能排除陈某向该工程项目提供地板砖等建筑材料的可能性。林金扬提交的有关地板砖单据仅为39185元，与本案讼争的7.5万元不吻合，也与证人徐某陈述林金扬尚欠其货款8万元不吻合。综上，林金扬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因为是其主动给付该款，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由于林金扬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鹭珊占有该笔款项的不当性，故一审未予支持林金扬请求陈鹭珊返还不当得利款7.5万元及利息正确。另外，林金扬提出一审未组织对其在一审庭后提交证据进行质证、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卷宗附有陈鹭珊对这些证据的书面质证意见，故林金扬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金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元，由林金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健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