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大丰恒阳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工业园区南环路**。法定代表人：郑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寒晋，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凯凯，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嘉福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青墩三尖工业园**厂房法定代表人：徐明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大丰恒阳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恒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嘉福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嘉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丰恒阳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存在欺诈情形，被上诉人以贷款为名骗取上诉人与其签订单份合同，双方并无买卖相关货物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供货合同并非是2019年3月28日形成，该合同是被上诉人于2019年5、6月之间，当时被上诉人仅拿了一份供货合同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宇的妻子杨某请求帮忙，他们要做贷款需要相应的交易量。供货合同上手写的内容均是被上诉人书写，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展示该合同时并没有“需方开发票徐州恒成和大丰恒阳”的字样，被上诉人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交易持续七八年，除了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供货合同外，双方从来没有签过任何书面合同，双方基于信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中空棉等货物。首先由集团公司核算，然后向被上诉人邮寄采购单，被上诉人根据采购单及上诉人指令生产相应货物，因中空棉本身体积较大，生产效率低，采购单上的数量一般大于被上诉人每次发货的数量，上诉人根据实际需要结算货款。上诉人、徐州恒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恒成公司）分别与被上诉人存在独立的采购单，支付货款、开具发票也均是公对公，恰恰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往来对账函一一对应。3、上诉人、徐州恒成公司已经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对账单，该对账单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说明被上诉人完全认可往来对账函中的内容，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8万余元。徐州恒成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50万余元。徐州恒成公司、上诉人均是完全独立的交易主体，不论收货、付款、开票都是分开的。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和陈述是存在矛盾的，从上诉人收到的起诉状副本及一审卷宗调档可知被上诉人并未提交送货单、对账明细表等证据，该证据也没有经过质证，一审法院却以此判决，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盐城嘉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与客观事实不符。1.本案涉及的合同签订日期就是2019年3月28日，并非上诉人说的2019年5月份，也并非上诉人说的被上诉人是用于贷款才签订。2.上诉人说除了该合同之外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不是事实，目前被上诉人手中就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018年2月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3.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开票是根据上诉人的要求才分开开票的。同时，被上诉人交货均交付至大丰恒阳公司，并没有给案外人徐州恒成公司交付过货物。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徐州恒成公司并无业务往来。上诉人根据内部的财务和为了合理避税才通过案外人收票及付款。盐城嘉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丰恒阳公司支付盐城嘉福公司货款人民币1892496.4元；2、大丰恒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暂计46664.3元（以189249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9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大丰恒阳公司支付盐城嘉福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大丰恒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盐城嘉福公司、大丰恒阳公司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一、大丰恒阳公司向盐城嘉福公司购买羽绒布、中空棉等产品，合同总价约人民币2600000元（含税价）…七、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发票开：徐州恒成公司和大丰恒阳公司）1、供方将货物运输至需方指定场所，供方只有在货物到达后才会根据实际发货数量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且需方必须在三个月内付清货款，逾期货款则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10%），直至本金利息结清。2、如需方逾期付款，则要自愿承担供方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相应的利息损失，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合同签订后，盐城嘉福公司按照大丰恒阳公司要求将货物送至大丰恒阳公司指定仓库，至2019年9月23日，盐城嘉福公司向大丰恒阳公司交付价值2361505.4元货物，大丰恒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部分货款，尚欠盐城嘉福公司货款1892496.4元。经盐城嘉福公司多次催要，大丰恒阳公司未支付，盐城嘉福公司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盐城嘉福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盐城嘉福公司与大丰恒阳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大丰恒阳公司尚欠盐城嘉福公司货款1892496.4元，应及时予以支付，但大丰恒阳公司未能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盐城嘉福公司要求大丰恒阳公司支付货款1892496.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盐城嘉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问题。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收到货物后三个月内付款，逾期货款则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10%），直至本金利息结清，现盐城嘉福公司主张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盐城嘉福公司主张律师费问题。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大丰恒阳公司需支付盐城嘉福公司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相应的利息损失、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现盐城嘉福公司主张已支付的律师费65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大丰恒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盐城嘉福公司支付1892496.4元及逾期利息（以1892496.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二、大丰恒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盐城嘉福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11元，减半收取11155.5元，由大丰恒阳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大丰恒阳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上诉人的情况说明及2017年-2019年供应商明细表、相应的发票、银行电子交易回单，拟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382827.5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货款、发票数额均是对应的。证据二，徐州恒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7年-2019年供应商明细表、相应的发票、银行电子交易回单，拟证明徐州恒成公司与被上诉人的货款、发票数额均是对应的。两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徐州恒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独立的交易双方。二审庭审后，上诉人又提供了四份证据：证据三，有杨某签名的大丰恒阳公司与盐城嘉福公司2017-2019年收货明细；证据四，有杨某签名的徐州恒成公司与盐城嘉福公司之间2017-2019年的收货明细。该两组证据拟证明盐城嘉福公司与大丰恒阳公司、徐州恒成公司之间交易往来明细及签字确认的集团公司领导是杨某，宋继娟无权签字。证据五，大丰恒阳公司生产厂长黄某1、司机黄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运货清单、沿海物流货物运输协议书及其送货清单，拟证明大丰恒阳公司代为保管徐州恒成公司与盐城嘉福公司之间的货物，大丰恒阳公司根据徐州恒成公司安排，运到指定工厂。证据六，（2020）苏05民终11077号、（2020）苏0509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2020）苏0191民初92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宋继娟与大丰恒阳公司的集团公司恒叶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其与本案也存在利害关系。另外，有多个供应商存在故意起诉恒泰公司的相关主体，也被法院驳回或无法继续而撤诉的情形。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据一、二质证认为，对发票、转账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提交的两份证据中的供应商明细表，其中的制表人王某1是上诉人的股东，持股20%，与徐州恒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对徐州恒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是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上述款项，并非案外人拖欠被上诉人款项。对上诉人庭审结束后提交的四份证据，上诉人认为系逾期提交证据，且并非新证据，因此不予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盐城嘉福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两份购销合同，拟证明在2015年、2018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签订过合同，与案外人无关，上诉人所称的双方之间除了案涉合同没有其他合同的陈述是虚假的。证据二，2020年1月16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拟证明2020年1月16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至苏州市吴江区找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郑宇催要拖欠的货款，后双方报警，在公安机关的调解下，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签字确认拖欠被上诉人货款200万元。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18年2月4日合同也是被上诉人为了贷款的便利向上诉人求取，上诉人从未见过该份合同，且该合同仅有尾页有上诉人章印，上诉人对合同前面两页内容不清楚，合同也未履行，合同中的含税价13%也是伪造的，2018年当年的发票税率是17%。另一份2015年3月10日的合同未提交原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交原件，且与本案金额不符，无法确认是否与本案有关。本院经审核认为，对大丰恒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中的发票、转账流水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供应商明细账因系大丰恒阳公司及徐州恒成公司单方制作，不能据此认定与盐城嘉福公司发生往来的是两家公司。徐州恒成公司的说明仅是案外人的书面陈述，同样不能证明案涉交易的合同当事人有一方系徐州恒成公司。证据三、四，从证据上看不出是出自哪一个单位的账目，杨某本身是集团公司工作人员，其内部做账时的签名不能反映案涉合同的当事人。证据五中证人仅有书面证词，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证人均是大丰恒阳公司工作人员，与其有利害关系，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大丰恒阳公司与徐州恒成公司之间存在代为保管货物的关系。证据六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盐城嘉福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中2018年4月2日的购销合同中因对增值税税率记载为13%，与当时法定增值税税率不一致，增值税税率变为13%是在2019年4月1日，故本院难以认定该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2015年3月10日的供销合同因系复印件，大丰恒阳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也不予认定。对证据二，同样非证据原件，大丰恒阳公司不予认可，且治安调解当事人为自然人，反映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也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大丰恒阳公司陈述其与徐州恒成公司均是吴江市外贸集团恒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的下属子公司。恒泰公司、徐州恒成公司、大丰恒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郑宇，郑宇在恒泰公司持有24.7953%股权，其妻杨某持有14.8772%股权。郑宇在徐州恒成公司持股69.1358%，在大丰恒阳公司持股60%。大丰恒阳公司认可案涉货物均送至大丰恒阳公司或其指定的地点，未向徐州恒成公司发货。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是否是大丰恒阳公司受欺骗订立，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盐城嘉福公司一审中主张的货款金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供货合同是盐城嘉福公司与大丰恒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大丰恒阳公司上诉提出该合同系受欺骗订立，也非合同签订日2019年3月28日当天所订立，但对其上述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大丰恒阳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合同订立后，盐城嘉福公司按约供应货物，分别送货给大丰恒阳公司或其指定的地点，从未向徐州恒成公司送货。案涉供货合同已经履行，大丰恒阳公司应当向盐城嘉福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大丰恒阳公司以盐城嘉福公司向徐州恒成公司开票、徐州恒成公司向盐城嘉福公司付款以及徐州恒成公司认可欠盐城嘉福公司货款为由，认为案涉部分货物系盐城嘉福公司与徐州恒成公司的交易往来，与其无关，该理由不能成立。盐城嘉福公司向徐州恒成公司开具发票是基于案涉供货合同的约定及大丰恒阳公司的指定，并不能据此认定徐州恒成公司也是案涉交易的一方当事人。从本案上诉人大丰恒阳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大丰恒阳公司与徐州恒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两者法定代表人相同，业务部分相同，工作人员交叉混同，共同集团公司为恒泰公司，对外很容易造成交易主体的混淆。二审中大丰恒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中大丰恒阳公司与徐州恒成公司供应商明细表的制表人均是王某1，而王某1系大丰恒阳公司与徐州恒成公司共同的集团公司恒泰公司工作人员。证据三、四中大丰恒阳公司与徐州恒成公司的收货明细表中的业务人员均有王某2、朱某、赵某。上述证据说明大丰恒阳公司与徐州恒成公司对外业务区分不清，容易导致合同相对方对交易主体认识不清，盐城嘉福公司根据案涉供货合同向大丰恒阳公司主张所欠货款，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二，盐城嘉福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盐城嘉福公司只有在货物到达后才会根据实际发货数量开具增值税发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盐城嘉福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大丰恒阳公司的指定，分别开票给大丰恒阳公司及与其有关联的徐州恒成公司。而实际上盐城嘉福公司从未与徐州恒成公司订立合同，也未向徐州恒成公司送货，因此盐城嘉福公司开具给大丰恒阳公司及徐州恒成公司的发票价款均应由大丰恒阳公司偿还。而大丰恒阳公司与徐州恒成公司根据增值税发票分别出具了情况说明，两份情况说明可以认定两公司共认可欠盐城嘉福公司货款1892516.4元，超出盐城嘉福公司一审主张的金额，故一审依据盐城嘉福公司主张的金额判决，并无不当。一审审理中，大丰恒阳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庭审举证、质证及辩论的权利，故本案相关证据在一审中未经其质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依法缺席审理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大丰恒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1元，由盐城大丰恒阳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