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楚雄明珠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鹿城镇鹿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555114095A。法定代表人：李天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飞，云南九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楚楚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鹿城镇彝都明珠小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MA6N0PYG48。法定代表人：姜霞进，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洪，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愉美悦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教场北路**馨悦芳邻小区******代码：9153010255776451。法定代表人：张绍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洪，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楚雄明珠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百货公司）因与上诉人云南楚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楚公司）、原审被告云南愉美悦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愉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珠百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飞，上诉人楚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霞进及楚楚公司与原审被告愉心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珠百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改判楚楚公司支付明珠百货公司违约金27,648.6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明珠百货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楚楚公司未按约定向明珠百货公司支付租金，构成违约，理应支付违约金。一、一审判决以明珠百货公司损害楚楚公司的优先承租权为由要求明珠百货公司向楚楚公司支付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楚楚公司不享有优先承租权，明珠百货公司不存在损害其优先承租权的情况。优先承租权是指在租赁关系中，租赁合同到期后出租人对外出租租赁物时，承租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租的权利。我国法律没有关于承租人享有优先承租权的规定，因此，优先承租权不是法定权利，承租人是否享有优先承租权应当以租赁合同是否有明确约定判断，即优先承租权仅在出租人与承租人有特别约定时才存在。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未约定楚楚公司享有优先承租权，因此楚楚公司不享有优先承租权。2.一审判决认定明珠百货公司向楚楚公司发出合同终止通知函后将铺面另租他人，违反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1项“合同期限”的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30日至2019年12月20日，在协议结束前一个月再行签订新协议。首先，签订新协议应由双方就继续承租租赁物协商确定，这是民事活动应遵循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换言之，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双方可协商确定是否续签合同，如协商一致，可签订新协议；如不能达成一致，合同到期后自然终止。因此，在双方未能就租赁期满后的续租事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明珠百货公司在合同期满后终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其次，明珠百货公司在双方未就签订新协议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于2019年11月5日向楚楚公司发出合同终止通知函，意在通知楚楚公司做好合同期满后租赁场地的交接准备。明珠百货公司是在合同期满楚楚公司交回租赁场地后才将租赁场地另行出租，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在发出合同终止通知函后将铺面另租他人”，因此，明珠百货公司不存在违约。二、一审判决以双方未对何时支付扣点款项作具体约定为由不支持明珠百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8项“结算方式”的约定，楚楚公司在年度合同时段内完不成保底销售的，应按保底销售15%扣点补足给明珠百货公司，按月结算账扣。经对账，楚楚公司未完成销售计划金额，按约定应按保底销售15%扣点补足给明珠百货公司。《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楚楚公司按约定应向明珠百货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其次，明珠百货公司已于2019年12月31日向楚楚公司发出《履行合同催告函》，要求其在30日内履行付款义务，给予楚楚公司合理的付款准备时间，楚楚公司拒绝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楚楚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明珠百货公司侵犯楚楚公司优先承租权的行为构成违约，从而支持楚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但支持的违约金过低。2.一审法院以合同未约定支付扣减款项的时间为由驳回明珠百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合理合法。楚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本诉、反诉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遗漏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情形，判决的违约金过低，导致判决错误。（1）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联营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①根据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联营补充协议》名称即可认定双方系联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涉案商场内同时以联营或者租赁两种方式进行经营，以租赁方式经营场地，被上诉人与商户签署的是租赁合同。如果本案双方确立的是租赁合同关系，则可以直接将合同名称定为租赁合同。②按照合同实质内容，双方系联营合同关系。在租赁合同中，承租人按照租赁物的性质及约定的用途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无权干涉，而本案中，上诉人使用租赁场地时，被上诉人不仅决定场地只能用于经营化妆品，还决定化妆品品牌，限制化妆品的价格，不符合租赁合同的规定。被上诉人所引用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对商场从联营柜台取得扣点收入是否属于租赁柜台经营活动的请示的答复》第三项“承租方自主经营商品”的条件根本不具备。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已超越了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对租赁物的管理权限，其以此种方式参与上诉人使用租赁物进行营业，所收取的费用并非固定租金，而是按上诉人的营业收入获得收益，被上诉人享有的利益与上诉人的营业休戚与共，其实际是以经营场地进行投资，与上诉人联营，双方之间系联营合同关系。联营合同的核心定义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本案被上诉人虽未与上诉人“共担风险”，但不能因此否认双方之间的联营合同关系，而应从协议履行过程分析确认双方之间究竟是何种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以租赁方式经营涉案商场收取的租金远低于以联营方式收取的收益，如果被上诉人同意租赁，上诉人没有理由不与被上诉人签署租赁合同而签订《合作协议》。（2）遗漏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的违约情形。上诉人一审时提出被上诉人存在违反续租约定侵犯上诉人优先续租权，以及违反合同将约定品牌交他人经营和长期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代收货款三种违约情形，但一审法院却罔顾在案证据，仅确认了被上诉人违反续租约定侵犯上诉人优先续租权的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被上诉人允许经营的化妆品品牌数量决定了其提出的每年保底销售额能否完成及可能实现的营业收入，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签合同时知晓欧诗漫、自然堂两个品牌已签约给他人经营，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出示的2016年12月21日与香俪雅公司签署的《联营合作协议》不仅不能证实上诉人知晓该两个品牌已签约给他人经营，反而能证明被上诉人明知已无法按约定将该两个品牌交给上诉人经营，却许诺上诉人可以经营，并在包含该两个品牌在内的基础上提出不切实际的保底销售额，其行为属于典型的合同欺诈行为。被上诉人以双方在2017年12月21日签署《联营补充协议》将该两个品牌交给上诉人经营，欲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12月21日前知晓并同意该两个品牌由第三人经营也不成立，因为该补充协议并未提及上诉人在签署《合作协议》时知晓并同意被上诉人将该两个品牌签约给他人经营，只能进一步确证被上诉人在签署合同时对上诉人隐瞒重要信息，欺诈上诉人。2017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又要求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姜霞进在其事先准备的《函》上签名确认放弃韩束品牌的经营权。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将约定品牌另行签署给他人经营显然属于违约行为，而且是重大违约行为。此外，被上诉人代收上诉人货款后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给付上诉人也属于重大违约行为。即便被上诉人将约定的化妆品品牌签约给第三人经营不构成欺诈或违约，其将签约时约定的品牌签约给他人经营未调整相应的保底销售额也显失公平。按照被上诉人与香俪雅公司签署的《联营合作协议》，欧诗漫、自然堂两个品牌的保底销售额合计115万元，被上诉人按照15%计收保底扣点至少可以获益172,500元，与被上诉人因违约被判处的违约金相抵后，还可以获益137,500元，如果再将韩束品牌考虑在内，被上诉人因违约至少能获益200,000元以上。一审法院判决守约方承担损失，违约方却能获益，不啻鼓励违约。更为严重的是，上诉人基于合同约定的优先续租权投入80多万进行场地装修，期望可以长期经营，但被上诉人毫无诚信，违约将场地另行与他人合作，致使上诉人在短短两年半的时间内无法收回装修成本。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35,000元远不能弥补上诉人的装修损失，何谈履行合同后的可得利益。明珠百货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楚楚公司的上诉，支持明珠百货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租赁关系，而非联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对品牌及售价调整进行约定是基于明珠百货公司作为商场的业主方，为保证商场的整体口碑、品牌效应以及品牌建设，并非参与楚楚公司经营；第二，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对租赁物的用途进行限制是常见且必要的，这是出租人对租赁物的合理管理，并非参与承租人经营；第三，楚楚公司在一审及上诉中强调其享有优先承租权，意味着其承认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其主张双方之间属于联营合同关系与该陈述前后矛盾，是为了不履行合同义务而作的虚假陈述。二、楚楚公司不享有优先承租权，明珠百货公司不存在损害其优先承租权的情况。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布之前的法律没有承租人享有优先承租权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三十四条虽规定了优先承租权，但涉案租赁合同的期限在民法典施行前已届满，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其次，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约定楚楚公司享有优先承租权，双方不能就签订新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在合同期满后终止合同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明珠百货公司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三、根据双方每个月的结算流程，楚楚公司主张双方未进行过货款结算和明珠百货公司拖欠其货款不是事实，明珠百货公司不存在拖欠楚楚公司货款的违约行为，不应当向楚楚公司支付违约金，相反，楚楚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理应向明珠百货公司支付违约金。愉心公司述称，愉心公司已经退出了经营，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了楚楚公司，相关的合同权利应该由楚楚公司主张，请求依法判决。明珠百货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楚楚公司向明珠百货公司支付人民币345,607.75元及违约金27,648.62元；2.诉讼费由楚楚公司承担。楚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明珠百货公司支付楚楚公司货款101,933.96元；2.判令明珠百货公司返还楚楚公司未完成销售计划联营保底扣点344,442.37元；3.判令明珠百货公司支付楚楚公司违约金100,000元；4.反诉及本诉诉讼费由明珠百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2017年3月17日，明珠百货公司（甲方）与愉心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明珠百货公司提供场地给愉心公司，愉心公司在明珠百货公司提供的场地（康美嫒专区）内经营化妆品，合同期限从2017年4月30日至2019年12月20日，在协议结束前一个月再行签订新协议；对愉心公司经营的化妆品约定为国产商品供货商编号：20491丸美、秀丽韩、韩后、韩束、欧莱雅、美宝莲、一叶子、自然堂、柏莱雅、欧诗漫、嘉媚乐、恒丽芝、玛丽黛佳品牌系列（附明珠集合店品牌规划表一张）；进口商品供应商编号：20490兰芝、里海之谜、雅诗兰黛、兰蔻、韩后、进口香水，明珠化妆品区品牌云南愉美悦心贸易有限公司独家经营康美嫒集合店，康美嫒店有需要更换品牌需书面向明珠百货公司申请，双方签字方可更换品牌；合作方式具体约定为联营保底扣点，甲方提供场地给乙方，乙方自主经营，三年合同期每年保底销售分别为：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2月20日销售保底320万元，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销售保底510万元，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销售保底561万元，保底内扣点均按国产品15%，进口品12%，超额部分扣点8%；结算方式：实销15天结一次，按照正常零售价和上述保底扣点进行结算。年度合同时段内乙方完不成保底销售按保底销售15%扣点补足甲方利润，作为甲方利润损失补偿，按月结算账扣，结算时间为当月8日、23日对账完毕，乙方提供增值税票，甲方当月15日、30日前支付货款；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年销售总金额8%的违约责任。2017年12月21日，明珠百货公司（甲方）与愉心公司（乙方）签订《联营补充协议》，约定欧诗漫、自然堂品牌合并纳入康美嫒专区由乙方经营，品牌并入乙方专区后不再单独增加乙方保底销售；此前甲方给乙方经营绿色植物的26平方现乙方改造成新增品牌（雅漾、一清堂）专区，设置专区后在原主合同基础上增加乙方26万元/年度销售任务，调整后乙方合同销售保底任务为：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年度合同保底销售金额合计为536万元，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年度合同保底销售金额合计为587万元。2018年3月，楚楚公司向明珠百货公司提交《公司更名通知函》，载明原公司“云南愉美悦心贸易有限公司”，新公司名称变更为云南楚楚贸易有限公司，原公司的（大厦20499、明珠20490、20491）这几个供应商号的所有业务由新公司云南楚楚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经营，原公司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即日起公司所有对内及对外的文件、资料、开具发票、账号、税务号等全部使用新公司名称，变更后新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32300MA6N0PYG048。合同履行中，因楚楚公司未实际完成2017年4月3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销售保底任务，结算时明珠百货公司对楚楚公司账扣保底款344,442.37元，经双方对账，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楚楚公司销售款为284,110.57元，2019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楚楚公司的销售款经明珠百货公司统计为118,478.76元。综上，楚楚公司在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时段内实际销售金额为3,565,948.31元，未完成销售计划金额为2,304,051.69元（587万元-3,565,948.31元），楚楚公司应按保底销售15%扣点补足给明珠百货公司345,607.75元（2,304,051.69元×15%）。2019年12月31日，明珠百货公司的股东云南楚雄鹿城大厦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楚楚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霞进发出履行合同催告函，要求尽快支付未完成保底销售任务应支付给明珠百货公司的利润345,607.75元。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楚楚公司已将场地交还明珠百货公司。另查明，2016年12月20日，明珠百货公司与楚雄香俪雅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约定欧诗漫、自然堂品牌从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20日由香俪雅公司经营。2017年12月31日，明珠百货公司与愉心公司签订《联营补充协议》，明确此后欧诗漫、自然堂品牌由楚楚公司、愉心公司经营。2019年11月4日，明珠百货公司向姜霞进发出《合同终止通知函》，姜霞进回函要求协商续签合同、减免扣点利润、结算货款事宜。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联营还是租赁；二、楚楚公司应否向明珠百货公司支付保底销售扣点利润345,607.75元，明珠百货公司应否向楚楚公司返还货款101,933.96元及保底销售扣点利润344,442.37元；三、明珠百货公司、楚楚公司是否各自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对联营的规定，联营的主要特征是联营双方必须秉承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原则。本案中，从明珠百货公司与愉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联营补充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合作的方式是明珠百货公司向愉心公司提供经营场地，愉心公司独立经营，明珠百货公司按照保底浮动扣点的方式收取费用，明珠百货公司既不参与愉心公司的经营，也不承担其经营风险。由此可知，双方的合作方式显然不具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特征，双方之间并非联营关系。《合同法》对租赁合同的定义为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7项合作方式的约定，明珠百货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提供经营场地，愉心公司自主经营，其主要义务是支付保底扣点，也就是说，明珠百货公司提供经营场所给愉心公司，愉心公司利用明珠百货公司康美嫒店的区位优势从事化妆品经营，愉心公司在经营中自行进货、自行销售、自行聘请员工、自行支付员工工资，独立承担经营风险和民事责任，明珠百货公司提供经营场地后，不论愉心公司盈亏如何，均可以按期收取费用，这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合同中虽未出现租金的表述，但双方约定的保底扣点实质是区别于传统给付定额租金模式的一种浮动保底型的租金给付方式，保底扣点实质为租金。双方的合同符合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形成的是租赁关系，本案纠纷实质为租赁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年度合同时段内乙方完不成保底销售按保底销售15%扣点补足甲方利润，作为甲方利润损失补偿，按月结算账扣，明珠百货公司提交的计算明细表及对账结算表、增值税发票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楚楚公司未完成销售计划金额为2,304,051.69元，按合同约定应向明珠百货公司支付15%的扣点款345,607.75元，楚楚公司提出其未与明珠百货公司对过账，也未签字确认过，但明珠百货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与月对账结算表相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经楚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霞进确认后开具，发票金额与销售金额一一对应（2019年1月、2月的对账单金额与发票金额存在差异系因按合同约定对2018年销售扣点款进行账扣），能够证明双方已对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的销售款进行过对账，2019年12月2日至31日期间的销售款虽未对账，但楚楚公司现要求明珠百货公司返还的货款101,933.96元与结算表中的金额一致，故对楚楚公司关于对销售款未进行确认、未对账的辩解不予采纳，对明珠百货公司主张楚楚公司支付利润345,607.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楚楚公司要求明珠百货公司返还2019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货款101,933.96元，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按月结算账扣，对账完成后，由乙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后甲方支付货款，现楚楚公司主张的货款与明珠百货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金额一致，视为双方完成对账确认，可由楚楚公司开具发票后由明珠百货公司支付货款，故对楚楚公司主张要求返还货款101,933.96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对楚楚公司主张要求明珠百货公司返还联营保底扣点344,442.37元的反诉请求，因该扣点款项系双方履行《合作协议》经双方结算后明珠百货公司对楚楚公司的结算扣款，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该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一）楚楚公司的违约责任：《合作协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年销售总额8%的违约责任。明珠百货公司以楚楚公司未完成保底销售构成违约要求楚楚公司支付违约金27,648.62元，因《合作协议》约定年度合同时段内楚楚公司完不成保底销售按保底销售15%扣点补足明珠百货公司利润，作为甲方利润损失补偿，按月结算账扣，明珠百货公司对此已作为诉讼请求主张，一审法院已按合同约定支持，且《合作协议》未对楚楚公司不能完成销售保底时何时支付扣点款项作具体约定，故对明珠百货公司要求楚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明珠百货公司的违约责任：1.楚楚公司提出明珠百货公司擅自将合同范围内的欧诗漫、自然堂化妆品品牌另行签署他人构成违约，因2017年12月31日，明珠百货公司与愉心公司签订《联营补充协议》明确此后欧诗漫、自然堂品牌由楚楚公司、愉心公司经营，可以证实双方对欧诗漫、自然堂的经营达成一致，明珠百货公司并未构成违约；2.楚楚公司提出明珠百货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结算货款严重影响楚楚公司经营，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的对账结算单及发票，存在双方均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按时对账，楚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请求，不予支持；3.《合作协议》对合同期限约定为：从2017年4月30日至2019年12月20日，在协议结束前一个月再行签订新协议。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双方对续签合同事宜应进行协商，明珠百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给予楚楚公司合理的签约时间，按合同约定履行协商续签合同的义务，明珠百货公司向楚楚公司发出合同终止通知函后将铺面另租他人，违反合同约定，本案系租赁合同，楚楚公司作为承租方享有优先承租权，损害了楚楚公司的优先承租权，故明珠百货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楚楚公司以明珠百货公司存在上述三项违约行为主张违约金共计10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楚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金额、明珠百货公司的违约情况及《合作协议》对违约责任的约定，酌情支持35,000元；因愉心公司的业务于2018年3月起已由楚楚公司经营，故愉心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楚楚公司支付明珠百货公司合同款345,607.75元；二、由明珠百货公司支付楚楚公司货款101,933.96元；三、由明珠百货公司支付楚楚公司违约金35,000元；四、愉心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五、驳回明珠百货公司、楚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898元，由楚楚公司负担6387元（未交），由明珠百货公司负担511元（已交）；反诉案件受理费4632元，由明珠百货公司负担1161元（未交），由楚楚公司负担3471元（已交）。二审中，楚楚公司提交入账通知单9张，欲证实明珠百货公司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长期扣押楚楚公司货款的事实。经质证，明珠百货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也不能证明楚楚公司的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双方所实行的是先开税票后付款的流程，即双方结算后，由楚楚公司开具发票，明珠百货公司根据发票进行付款，楚楚公司开具发票后明珠百货公司已及时进行了付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愉心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楚楚公司提交的入账单虽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根据双方约定的结算和付款流程，仅凭入账单并不能证实明珠百货公司单方故意拖欠楚楚公司货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明珠百货公司对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认定“超额部分扣点8%”不准确，扣点应当是8%-10%；2.认定“2017年12月31日，明珠百货公司与愉心公司签订《联营补充协议》”错误，签订补充协议时间应当是2017年12月21日。对其余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楚楚公司和愉心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明珠百货公司提出异议的事实，根据明珠百货公司与愉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超额扣点，以及《联营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明珠百货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明珠百货公司与楚楚公司之间是联营关系还是租赁关系，明珠百货公司应否向楚楚公司返还未完成保底销售额的扣点款；二、明珠百货公司和楚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明珠百货公司向楚楚公司支付的违约金金额是否适当。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联营合同和租赁合同的特征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实际经营模式，明珠百货公司向愉心公司提供场地经营化妆品，愉心公司按双方约定的保底销售额扣点向明珠百货公司支付费用，愉心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明珠百货公司不论愉心公司盈亏均按合同约定收取费用，楚楚公司承继愉心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后仍沿用该经营模式，双方之间并没有形成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联营体，不符合联营关系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联营关系。从一方提供场地，另一方支付费用的经营模式看，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特征，构成租赁合同关系。合同名称及内容中表述的“合作”及“联营”文字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实质法律关系的定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并无不当。对于明珠百货公司应否向楚楚公司返还未完成保底销售额的扣点款的问题，因明珠百货公司与愉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联营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楚楚公司承继上述协议后也未对其效力提出异议，故该两份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操作规则中第8项“……年度合同时段内完不成保底销售，乙方完不成销售计划按保底销售15%扣点补助甲方利润”的约定，楚楚公司因未完成约定的销售计划金额，明珠百货公司账扣其相应的扣点款符合约定，楚楚公司提出明珠百货公司应向其返还未完成保底销售额的扣点款的主张不成立。楚楚公司提出双方之间系联营关系，从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主张该合作协议中的销售保底扣点条款属“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应为无效，明珠百货公司应向其返还未完成保底销售额的扣点款的主张，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经审查系租赁关系，并不适用该通知，且该通知已于2021年1月1日废止，故楚楚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的，对于楚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以及应否向明珠百货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虽然《合作协议》对每月的结算及对账时间和支付货款流程进行了约定，但因双方在协议履行中均未按约定时间对账，而支付款项又需经双方对账确认后才能进行，故双方对此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楚楚公司无需向明珠百货公司支付违约金。对于明珠百货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及应否向楚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1项“合同期限：2017年4月30日至2019年12月20日。在本协议结束前一个月再行签订新协议”的约定，明珠百货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的协议存在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即在期满前一个月向楚楚公司发出《合同终止通知函》的行为违反双方应在协议结束前一个月再行签订新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明珠百货公司的该违约行为损害了楚楚公司的优先承租权说理不当，但据此判决明珠百货公司向楚楚公司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明珠百货公司将约定的化妆品品牌自然堂、欧诗漫交由他人经营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因明珠百货公司在《合作协议》签订后未将约定的上述两个品牌交由愉心公司经营，愉心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而于2017年12月21日与明珠百货公司签订《联营补充协议》约定该两个品牌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并入愉心公司的经营范围，该事实行为可认定为愉心公司与明珠百货公司对该两个品牌的经营时间达成新的合意，故明珠百货公司将《合作协议》约定的自然堂、欧诗漫交由他人经营不存在违约。对于明珠百货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向楚楚公司支付代收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如前所述，因明珠百货公司向楚楚公司支付代收货款需经双方对账确认，楚楚公司开具发票后才能进行，而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均未按约定时间对账，故双方对此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双方的违约情形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判决明珠百货公司向楚楚公司支付35,000元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楚楚公司请求明珠百货公司向其支付100,000元的违约金与明珠百货公司的违约情形及过错程度不相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楚雄明珠百货有限公司和上诉人云南楚楚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7元，由上诉人楚雄明珠百货有限公司负担1366元（已交），上诉人云南楚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351元（已交），退还上诉人云南楚楚贸易有限公司2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潇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