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洪锦，男，1971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裕，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首谦，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薛艳春，女，1969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波，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勋，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长安，男，1954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系洛阳法律研究会推荐。上诉人薛洪锦、薛艳春因与被上诉人郭长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春峰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洪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裕，上诉人薛艳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波、王建勋，被上诉人郭长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洪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郭长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首先薛艳春与郭长安相识交往是在1999年而不是2001年，两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数年，已形成事实婚姻；其次，郭长安当时已经结婚并且一直没有离婚，不可能和薛艳春结婚，其行为不仅违背社会道德并且已经涉嫌违法；再次，当时薛艳春的父母为了保障薛艳春将来的基本生活，要求郭长安拿出20万元彩礼（实际拿了不足10万元），这钱属于赠予薛艳春，薛艳春父亲是让郭长安给薛艳春拿钱让薛艳春买房，而不是让郭长安购房。一审认定郭长安和薛艳春共同商定以薛洪锦名义买房是错误的，并且薛洪锦本人也不可能让郭长安借用自己的名义买房。2.案涉房屋由薛洪锦陪同协助薛艳春购买后，从收房到装修以及置办家具家电均由薛艳春一人操心，该房从购买后就一直由薛艳春母女居住并使用。3.一审认定的2020年4月份起诉已经是郭长安第二次起诉，其没有告诉薛艳春，目的是为了一人独自骗取涉案房产。4.一审薛洪锦提交了购买案涉房屋后每月偿还银行贷款的收据，上面一部分是薛艳春本人签名，一部分是薛艳春签的薛洪锦的名字，薛艳春每次签的“薛艳春代”也是代的房主薛洪锦而不是郭长安。由此能够证明诉争房产的贷款是由薛艳春一人偿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1.薛洪锦向郭长安出具的证明是郭长安事先打印好的证明抄写的，该证据属于书面证人证言，由于证人在开庭时的陈述与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不一致，一审应综合审查郭长安提交的该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力以及证明力的强弱。2.薛艳春的《购房情况说明》明确要求将诉争房屋的户名更改为薛艳春和郭长安，其一说明该房屋不属于郭长安一人，其二也与薛艳春陈述郭长安声称帮助薛艳春向薛洪锦要回房产的主张相符。3.本案一审审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确认，应当对诉争房产的添附部分一并进行审查查明。该房产购买后由薛艳春出钱装修，即使房产所有权确认归郭长安所有，也应就房屋装修部分价值进行确认并判决该部分的归属。4.一审判决超出郭长安的诉讼请求，应予撤销。郭长安一审诉求只有确认诉争房产属于其所有一项，一审却增加了将房屋产权过户到郭长安名下。薛艳春辩称，同意薛洪锦的上诉意见。郭长安辩称，薛洪锦在2020年4月4日写下了一份证明书，是本案的核心证据。证明书中明确证明了位于洛阳市老城区青年宫广场西侧福王府美食城3幢零1单元0501号房产是属于郭长安所有。案涉房产首付是郭长安缴纳，以薛洪锦名义的贷款也是由郭长安偿还的。真正的购房人是郭长安，薛洪锦是成年人，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这份证明书是薛洪锦真实意思表示，也已形成了书面形式。薛洪锦在上诉状中说是郭长安欺骗所写，没有事实根据，其也没有去公安机关报过案。在一审庭审中郭长安代理人口头补充了薛洪锦将协助郭长安将房产过户到郭长安名下的诉讼请求。2020年12月18日庭审笔录二已清楚记录在案，所以上诉理由不当，薛洪锦写过证明书证明了薛洪锦名下位于洛阳市老城区青年宫广场西侧福王福美食城的房产是属于郭长安所有。其他上诉意见与本案无直接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没有超出郭长安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艳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郭长安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以薛洪锦名义买房是薛艳春父亲的安排，不是郭长安与薛艳春商定的。2.一审隐瞒了洛阳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给薛洪锦开具个贷欠款及利息17256.54元收据中“郭长安代交款”几个字系郭长安事后刻意手写添加的基本事实。3.郭长安一审中作为重要证据的薛洪锦出具的证明书系薛洪锦被欺骗出具的，“关于福王府小区3-501房购房情况说明”系薛艳春被欺骗出具的。4.郭长安将案涉房屋所有手续原件从薛艳春手中骗走作为证据，证据来源不合法。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也未经分割共有房产诉讼或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屋归郭长安，模糊了司法权和行政权的边界。一审适用证据优势规则裁判，这个优势是建立在一审法院未将薛艳春提交的证据安排质证且未附卷的情况下取得的。三、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本案各方争议巨大，不符合“案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情况。2.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前，薛艳春提交《参加诉讼申请书》，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退回材料未出具任何手续不当。3.一审法院庭审中收取薛艳春证据材料未如实记录并退回不当。4.判决主文第二项超出诉讼请求的范畴。薛洪锦辩称，同意薛艳春的上诉意见。郭长安辩称：一、薛艳春要求改判发还重审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关于上诉认为一审事实不清的问题，该判决事实清楚，该部分薛艳春提出的不清的事实和理由，即薛艳春所述郭长安在婚姻存续期间与薛艳春谈朋友与本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其他陈述也没有事实证据予以佐证，更不能说明薛艳春以及薛洪锦是受欺骗所为，两人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不当，房产证虽在薛洪锦名下，但薛洪锦明确表示该房产是郭长安出钱所购，该房是郭长安的，根据民法典物权篇第215条，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区分，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所以该房产应当归郭长安所有。三、程序不存在违法，判决并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该案在第一次开庭后追加了第三人，郭长安代理人口头在法庭上表示补充诉讼请求，要求薛洪锦及薛艳春协助郭长安办理房产过户。2020年12月18日庭审记录二已记录在案，所以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长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洛阳市老城区青年宫广场西侧福王府美食城3幢1单元0501号房产属于郭长安所有（房屋面积124.3平米，总价值621500元）；2.判令薛洪锦将上述房产产权过户到郭长安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艳春、薛洪锦系姐弟关系。2001年郭长安与薛艳春建立恋爱关系，为将来结婚考虑，郭长安与薛艳春商定以薛洪锦名义买房。2003年9月12日，薛洪锦与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洛阳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薛洪锦购买该公司位于洛阳市老城区青年宫广场西侧福王府美食城3幢1单元501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24.3㎡，房价款162946元等。郭长安与薛艳春交首付款112946元，2003年11月4日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洛阳房地产开发公司给薛洪锦开具购房首付款112946元发票一张，剩余的房款5万元采用按揭贷款。薛洪锦与洛阳商业银行于2003年9月12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于2003年9月24日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位于洛阳市老城区青年宫广场西侧福王府美食城3幢1单元501号房屋等。2003年9月28日洛阳市公证处给薛洪锦开具公证费100元票据一张；2003年11月5日洛阳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给薛洪锦开具房产抵押服务费100元票据一张；2005年6月30日国家税务局给薛洪锦开具契税3258.92元完税证一张；2019年8月6日洛阳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给薛洪锦（郭长安代交款）开具个贷欠款及利息17256.54元收据一张；2020年5月11日洛阳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给薛洪锦（郭长安代交款）开具土地证工本费40元收据一张；2020年6月18日洛阳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给薛洪锦开具1510元发票一张；2020年7月2日洛阳市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给薛洪锦开具维修基金5647.95元票据一张。房屋交付后，一直由郭长安和薛艳春居住。2011年郭长安与薛艳春关系恶化，郭长安不再到案涉房屋居住，该房现由薛艳春使用。2020年4月15日郭长安起诉薛洪锦，请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审理中，双方达成共识，先把案涉房屋房产证办到薛洪锦名下，然后再过户到郭长安名下，此情况下，郭长安于2020年5月9日开庭当日撤回起诉。郭长安出资将案涉房屋房产证办到薛洪锦名下后，薛洪锦拒不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到郭长安名下，郭长安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郭长安称购房首付款、贷款由其偿还，并提交薛艳春出具的“关于福王府小区3-501房购房情况说明”与薛洪锦出具的“证明书”各一份。2019年8月薛艳春出具的“关于福王府小区3-501房购房情况说明”载明“…郭长安缴纳了购房首付款112946元，用薛洪锦名义贷款5万，贷款期限15年，房屋贷款一直由我和郭偿还。2019年8月6日郭到中房财务处补交欠贷款17256.54元，其中缴纳滞纳金5000元…”；2020年4月4日薛洪锦出具的“证明书”载明“我叫薛洪锦，我能证明位于洛阳市老城区青年宫广场西侧福王府美食城3幢1单元501号房产是属于郭长安所有。房子总价款是162946元，郭长安缴纳了购房首付款112946元，并用我薛洪锦名义贷款5万元，贷款期限15年，后面的贷款是由郭长安偿还的。我薛洪锦只是名义的签合同人，真正的购房人是郭长安。由于2001年3月份薛艳春和郭长安谈恋爱，所以购房手续原件都在薛艳春处保存”。薛艳春称贷款5万元本息除郭长安最后补交欠贷款17256.54元（其中缴纳滞纳金5000元）外，剩余的房贷由其本人还款，提交了数张还贷票据。郭长安称还房贷的钱及薛艳春缴纳的水电费、物业费、垃圾费等费用均是其给薛艳春的钱，由薛艳春去缴纳，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薛洪锦称购房首付款由薛艳春出资，房贷由薛艳春偿还，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庭审中薛洪锦承认贷款尾款17256.54元及最后办理房产证的费用由郭长安出资。一审法院认为，郭长安、薛艳春均称案涉房款首付款及偿还的房贷是自己出资，薛洪锦称房款首付款及偿还的房贷由薛艳春出资，但均未提交直接证据，但郭长安提交的薛艳春出具的“购房情况说明”证明购房首付款112946元由郭长安缴纳，房贷一直由郭长安与薛艳春偿还。郭长安提交的薛洪锦出具的“证明书”证明购房首付款112946元由郭长安缴纳，房贷一直由郭长安偿还。薛洪锦、薛艳春均称上述情况说明及证明内容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对其说法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各自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房款首付款及偿还的房贷究竟由谁出资问题，郭长安的证据明显优于薛洪锦、薛艳春的证据，根据民事证据优势规则，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房屋由郭长安出资购买，故郭长安要求确认位于洛阳市老城区青年宫广场西侧福王府美食城3幢1单元501号房产产权归其所有、要求薛洪锦将上述房产产权过户到其名下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艳春若认为其偿还了部分房贷，其可另案另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位于洛阳市××城区福王府美食城小区××室房屋产权归郭长安所有；二、薛洪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洛阳市××城区福王府美食城小区××室房屋产权过户到郭长安名下，过户费由郭长安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6元，减半收取为5008元，由薛洪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薛艳春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各方诉争的洛阳市××城区福王府美食城小区××室房产是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办理在薛洪锦名下，该房产所有权依法应属薛洪锦所有。郭长安称购房首付款、贷款由其偿还，薛艳春出具的说明称房屋贷款由其与郭长安偿还，该出资行为与薛洪锦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据此认定房产权属。郭长安以出资为由要求确认诉争房产属其所有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支持该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纠正。薛洪锦是否只是名义购房人，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能违反物权法定的原则，即使双方就郭长安是实际所有人达成一致意见，亦需通过共同履行变更登记手续实现合同约定，而不能直接产生物权效力确定郭长安为房产所有权人。通过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确认薛洪锦并未出资购房，亦未居住使用该房产，在郭长安与薛艳春解决房产归属争议后，可以要求薛洪锦协助变更权属登记。本案中因郭长安与薛艳春对诉争房产仍有争议，故对郭长安要求薛洪锦将房产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亦不应支持。郭长安与薛艳春对本案诉争房产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以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薛洪锦和薛艳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长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5元，均由郭长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春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安超书记员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