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治，男，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著森，山东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宗娟，女，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平，诸城密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光治与被上诉人宋宗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光治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宗娟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欠条及录音能够证明被告以买房等名义多次从原告处借用款项15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P6H15-16)，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宋宗娟在起诉状中所自认事实为：“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10月份，累计欠款150000元”(P1H13-16)，但宋宗娟没有提供在12个月内交付李光治15万元的证据。1、宋宗娟提供的四张交通银行信用卡、工商银行信用卡、光大银行信用卡、民生银行信用卡，其自2017年10月至2020年10月间欠款共计41743元，不能证明属李光治所欠，且开卡时间和截止时间均在宋宗娟自认欠款时间之外。2、宋宗娟提供支付宝交易明细显示，自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从宋宗娟的账户多次向李光治的账户转账，共计55982元，但李光治转账记录显示，自2019年4月28日至2020年10月26日共计向宋宗娟转账15059元。以上转账发生在双方同居期间，为共同生活期间所耗费用，没有证据证明55982元属李光治向宋宗娟的借款。3、宋宗娟提供的五份录音，其录音内容不明确，不具体，在每一份录音中均没有明确李光治向宋宗娟借款1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内容不明确具体的录音证据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依据，失之偏颇。其次、宋宗娟所持有的欠条形成于2019年11月份，是宋宗娟与李光治同居生活期间，宋宗娟为防止李光治拋弃自己而事先做的准备，而李光治只是很随意的一个意思表示。实际上，李光治出具欠条后，宋宗娟首先提出与李光治分手，随即采集与李光治的录音，接着起诉了李光治，但宋宗娟一直没有交付李光治15万元。再次、纵观李光治与宋宗娟同居生活期间所发生的所有费用，信用卡所欠费用共计41743元，支付宝转账给李光治共计55982元，该笔费用用于同居期间共同生活，李光治亦向宋宗娟转账15059元。可以看出：如果借款事实存在，以上款项简单相减，竟然是负数，剔除共同生活费用简单相加减，共计也只有4万余元。宋宗娟没有固定工作且收入微薄，主张出借15万元，根本无事实依据。宋宗娟持有的欠条也仅是李光治不真实的意思表示而已。 二、一审法院判决李光治偿还宋宗娟15万元，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以宋宗娟出具的欠条、内容不具体明确的录音，确认宋宗娟出借15万元借款事实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一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仅以宋宗娟持有的欠条，内容不明确具体的录音，以李光治虽否认借款交付事实存在，但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为由，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12个月内宋宗娟交付15万元的情况下，违法认定15万元借款基本事实的存在，颠倒《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在宋宗娟提供的所有证据面前，对案件基本事实达不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情况下，应当由宋宗娟承担不利的裁判结果，却依然做出有利于宋宗娟的裁判结果，严重背离了案件审理应当“程序公正”的审判原则。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李光治的合法权益。对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支持李光治的上述请求。 宋宗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宗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光治偿还宋宗娟欠款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光治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份，因宋宗娟、李光治是同事关系，且均离婚后单身，李光治以谈恋爱为名追求宋宗娟，后二人开始同居生活。李光治以筹钱买房为名多次从宋宗娟处借款。至2019年10月份，累计欠款150000元。2020年1月10日，李光治向宋宗娟出具欠条一份，并承诺于2020年5月10日还清。到期后，经宋宗娟多次催要，李光治拒不偿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1月10日，李光治向宋宗娟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现金宋宗娟拾伍万元整，李光治，2020.1.10号—2020.5.10号”。宋宗娟、李光治原系恋爱关系，宋宗娟主张以上欠款系恋爱期间李光治以购买房屋等名义向宋宗娟的借款，该款经其催要李光治拒不支付。 李光治质证后主张不是欠条，是“久条”，是为了防止李光治抛弃宋宗娟约定的精神损失费，落款时间“5.10号”的意思是，5是指李光治，10是十全十美。 宋宗娟主张双方自2017年10月开始恋爱，2018年至2019年宋宗娟、李光治同居期间，李光治多次以购买房屋等名义向宋宗娟借款，并要求宋宗娟提供身份证、银行流水等用于购房，称房屋登记在宋宗娟名下，2020年春天，宋宗娟到房产管理部门查询，宋宗娟名下并无房产，经询问李光治，李光治又告知宋宗娟其已将房屋出售。借款150000元有宋宗娟的工资、积蓄、向亲戚的借款以及李光治用宋宗娟的信用卡造成的欠款。提供了通话录音五份、信用卡交易明细四宗、与案外人微信聊天记录为证： 1.2019年11月28日的通话录音中，宋宗娟称“我只想知道我的一切什么时候还给我，别的不想知道…”，李光治称“年前一分不少的还给你，一分不少的还给你”。宋宗娟称“当初你是怎么说的，现在又是怎么说的，我的和我父母的你可以拖到年前，别人的能让我拖到年前？你天天口口声声说打给我十万，现在又说一万，你说话能不能靠谱…”，李光治称“你把电话挂了吧，挂了吧”。2019年11月29日的通话录音中，宋宗娟称“你不需要告诉我你的破车破房子怎么处理，我要的是我的债务什么时候还清，听好了，我受不了了，天天折磨的觉都睡不着…”，“你说，你哪方面疼过我？”，“我的死活你管了吗？”，李光治称“当我同事的面我承认我是在金钱上对不起你”，“不见你是我怕见你，因为我欠你钱…”，“两年的时间，宗娟，你说我听着”。2019年12月5日的通话录音中宋宗娟称“我的一切还给我，想继续在一起可以把房子落到我名下…”，李光治称“我叫候立英给你打电话”，宋宗娟称“…我不会再让你们把我当猴耍了…”。2019年12月11日的通话录音中，李光治称“…这些家具抬不走的打价…，先去公证处，我说我先去接宋宗娟，那个必须使户口本…”，宋宗娟称“我就问你今天能不能办成就中了，你说那一些干什么…”。李光治称“…银行的意思是小郑欠银行四十来万，四十来万叫童童（音）走两步手续，童童加郑文平（音）签字等于这个房子抵押，抵押房子咱等于从他手里买的房子…”，宋宗娟称“今天再办不下来，我再也不会去办了，你听好了，我不会和你胡你叨叨了…，2019年12月6日的通话录音中，宋宗娟称“什么时候给我，请你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李光治称“今天我绝对给你筹钱，你不用管我用什么办法，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2020年7月2日的通话录音中，宋宗娟称“我的钱你还不还”，李光治称“我一直在筹钱给你打过去”，李光治称“好了，宗娟，我立马转过去，我用房子抵押贷款拿出来马上给你”，宋宗娟称“…你坑人不是这个坑法的”。 2.银行流水显示，宋宗娟于2017年10月开通使用交通银行信用卡，至2020年10月18日，欠款13955.4元，于2018年4月27日开通使用工商银行信用卡，至2018年11月欠款2998.41元，于2018年5月开通使用光大银行信用卡，至2020年10月欠款14974.52元，于2017年10月份开通使用民生银行信用卡，至2020年10月欠款9814.67元。以上欠款共计41743元。宋宗娟先是主张以上信用卡是李光治拿着宋宗娟的身份证办理，后主张是宋宗娟、李光治一起去办理；办理完毕后，以上银行卡实际系由李光治使用，并且由李光治找人代还，每月手续费500元由宋宗娟支付，提供了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为：时间2020年10月14日，宋宗娟：“鞠，我在你哪里所有透支卡我需要用两天，事实不相瞒李光治因用这些钱他现在不想归还，我已把他告上法院，需要些几张透支卡的最初流水，也就是说李光治把这些钱弄哪里去我了需要明细，鞠帮姐姐，谢谢！看到及时回复一下，姐需要三天内把所有明细交于法院，姐再次感情！”，对方回复：“中啊姐，我今天下午给你”。 以上证据李光治质证后认为，1.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因宋宗娟情绪激动，想要自杀，李光治迫于无奈才那么说的，李光治从来没有买过房子，2019年11月28日的录音并未提到具体金额，提到的10000元是宋宗娟借了其朋友10000元，经宋宗娟同意，李光治找宋宗娟的父母拿了3000元用于宋宗娟的孩子交学费，录音中宋宗娟催要的款项就是双方恋爱期间租房子、交通费支出的12000元；后主张11月28日的录音中提到的1.1万元是宋宗娟以怀孕流产的名义向李光治索要的精神损失费。2019年12月11日的录音中提到的房子与本案无关，房子是“小郑”欠了李光治的钱，“小郑”将房子抵顶给李光治，因为宋宗娟向李光治要房子，李光治想把房子登记在宋宗娟名下，后来没有抵顶，因为“小郑”说把欠款分期偿还李光治，又称，“小郑”实际是欠了李光治的三哥56万元。李光治主张恋爱期间其也向宋宗娟转账，因为觉得宋宗娟带着孩子不容易，表达李光治的心意，提供了转账记录为证；后主张每月500元是宋宗娟向李光治要的，用途是什么不知情，也许生活费用。2.对于信用卡欠款不知情，李光治没有使用宋宗娟的信用卡，是宋宗娟让李光治去给了一个代还信用卡的人，这个人原来是李光治的同事，对宋宗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知情，不认识姓鞠的。宋宗娟主张，李光治向宋宗娟的父母要3000元时，宋宗娟不知情，款项也没有用于给孩子交学费，孩子也不需要交学费，其陈述的借款10000元为编造。 李光治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其自2019年4月28日至2020年10月26日共计向宋宗娟转账15059元。 宋宗娟质证后先是主张以上转账为李光治偿还信用卡，后主张李光治用宋宗娟的手机办了小额贷款、花呗、借呗，转账是为了还钱，且李光治转账给宋宗娟后很快就转走了，因李光治知道宋宗娟的所有密码，借款当时宋宗娟不知情，后来李光治不偿还了，宋宗娟汇总后共计欠款25000元左右，该款宋宗娟已偿还，提供了支付宝交易明细为证。支付宝交易明细显示，自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宋宗娟的账户多次向李光治的账户转账，共计55982元。李光治质证后不予认可，主张转账系宋宗娟向李光治转账，且转账用于宋宗娟的孩子上学交学费、双方租赁房屋支出、买衣服，宋宗娟提出异议后，李光治认可房租系宋宗娟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宋宗娟提供的欠条，李光治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光治对于欠条文字内容的解释不合常理，亦不符合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正常认知，对其解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光治所称的出具欠条的目的为爱情的保障，若男方抛弃女方，则男方应支付女方的精神损失费，但欠条出具时，宋宗娟、李光治已分手，李光治所称的保障作用已无必要，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宗娟提供的录音能够证明在欠条出具前，其已多次向李光治催要款项，李光治亦多次承诺偿还，且录音中提到了宋宗娟催要欠款的原因为欠宋宗娟的钱、借父母的钱、借别人的钱，李光治均未予以否认，并认可在金钱上对不起宋宗娟；录音中提到房产的问题，证明李光治向宋宗娟承诺过购买房产，并且使宋宗娟认为其已为此实际采取行动。欠条及录音能够证明李光治以买房等名义多次从宋宗娟处借用款项共计15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宋宗娟要求李光治偿还借款15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光治虽对借款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且除以上对欠条的解释不合理外，其一，李光治对于录音中宋宗娟催要的款项解释前后不一致；其二，李光治对于录音中提到的房产问题解释前后不一致，亦不合常理；其三，李光治所称的宋宗娟账户向其账户转账系用于支付学费、房租、交通费、买衣服的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四，李光治主张房租由其支付，待宋宗娟提出异议后又认可房租实际由宋宗娟支付。李光治存在不诚信诉讼行为。以上，对于李光治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光治偿还宋宗娟借款1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李光治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宋宗娟与李光治之间是否存在出借1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宋宗娟提交的欠条、银行交易凭证、通话录音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认定宋宗娟与李光治之间存在出借15万元的事实，李光治承担向宋宗娟返还借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光治虽不予认可，但提交的反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亦不能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光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光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林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