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XX乡木竹坝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XX乡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法定代表人：易思游，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思游，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系XX乡木竹坝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定华，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军，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竹县平安矿业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竹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法定代表人：罗林，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四川银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XX乡木竹坝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木竹坝煤矿公司”）、易思游因与被上诉人大竹县平安矿业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XX乡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4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木竹坝煤矿公司、易思游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定华、张崇军，被上诉人平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木竹坝煤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平安公司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平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平安公司起诉要求确认煤矿托管暨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却未将木竹坝煤矿股东易思游、龙怀斌列为本案当事人，本案应当依法驳回平安公司的起诉；二、原判决认定“《协议书》的目的是木竹坝煤矿将采矿权全部交由平安公司行使，即转让采矿权”与事实不符。据协议书约定可见，当事人订立协议的核心是木竹坝煤矿股权转让，是投资主体变更，而非采矿权主体变更；托管是为平安公司有足够的时间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三、平安公司并未向木竹坝煤矿支付风险抵押金450万元，一审判决木竹坝煤矿向平安公司返还风险抵押金4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四、本案平安公司与易思游、龙怀斌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无论是协议约定的托管还是股权转让，采矿权主体并未发生变更，在采矿权主体不变的情况下，公司股权变更无需依法批准。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因其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其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根据。上诉人易思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平安公司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平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平安公司起诉要求确认煤矿托管暨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却未将木竹坝煤矿股东易思游、龙怀斌列为本案当事人，本案应当依法驳回平安公司的起诉；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拥有木竹坝煤矿95%股份，平安公司向木竹坝煤矿支付款项均为向易思游个人账户转账，故易思游应当对收取原告风险抵押金450万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不仅没有事实根据，且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平安公司与易思游、龙怀斌之间的股权转让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协议书》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平安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上诉人的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上诉中提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平安公司的起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观点属于对《协议书》的断章取义。1、本案《协议书》反映了三个法律关系：一是股权转让；二是企业所有资产转让；三是委托管理。首先达成的是委托管理法律关系。上诉人只取“股权转让”的合同关系，无视委托管理和全部资产的内容，明显是断章取义。《协议书》中诸多内容均表明上诉人完全退出并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将这些义务以“托管”的形式完全交给被上诉人，不再承担任何形式的责任。这一约定就是将矿业权整体对外承包和租赁的具体表现；四、答辩人交付的450万元风险抵押金符合《协议书》的约定，是上诉人根据无效合同获得的财产，一审判令其返还是在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基础上作出的，上诉人认为不属于风险金的观点和理由不能成立；五、一审判决书认为《协议书》违背了法律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的法律适用完全正确；六、一审判决易思游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连带返还与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法律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证据确凿、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平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平安公司与木竹坝煤矿公司签订的煤矿托管及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木竹坝煤矿公司返还原告各项费用共计515.76万元（包括450万元风险抵押金、22万元罚款、1万元工作经费、42.76万元代付款）；3.判令木竹坝煤矿公司向原告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投资损失377.9509万元（总额539.9299万元x70%）；4.判令被告法定代表人易思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木竹坝煤矿公司是在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的一家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煤炭开采、销售；煤化工产品（危险化学品除外）的生产、销售；煤炭洗选、加工。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有自然人股东二名，即易思游（持股比例95%）和龙怀彬（持股比例5%）。取得陕西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采矿权许可证》，被许可的有效期限自2017年6月9日至2020年6月9日；取得陕西煤矿安全监察局颁发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被许可的有效期限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6年12月27日。2018年3月16日，陕西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对府谷县新民镇后大井沟6处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满未申请办理延期手续的提示函”（陕煤安政法函[2018]1号），提示木竹坝煤矿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届满未办理延期手续，且在函告之日起三个月仍未申请延期的，将依法注销。平安公司是在四川省大竹县工商质监局注册成立的一家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为矿山企业提供技术咨询、策划、设计、培训、打字服务；维修、校验矿山设备、仪器；销售矿山器材、劳保用品。公司注册资本15万元，有自然人股东一名即罗林。2018年3月20日，木竹坝煤矿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平安公司经协商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经甲方全体股东会议研究决定，自愿将陕西省XX乡木竹坝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木竹坝煤矿）股权转让给乙方，包括木竹坝煤矿所有的一切资产、资源，转让金额共计为3500万元。由于木竹坝煤矿现属于9万吨/年的生产规模矿井（属于国家和陕西省淘汰的落后产能矿井），甲方承诺全力配合乙方将木竹坝煤矿扩能至45万吨/年的生产规模，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先委托管理、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如下：一、托管事宜（一）委托管理资格及范畴1、甲方将木竹坝煤矿全权委托乙方实行经营管理。乙方以独立的法人企业作为受托方对木竹坝煤矿全权经营管理……，（三）煤矿托管费及支付办法1、签订协议后，乙方先付定金1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2、甲方收取乙方风险抵押金壹仟万元整（1000万元），扣除乙方先付定金100万元，余下9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400万元，待甲方将15万吨/年生产规模批文获取后3各工作日内乙方支付500万元。3、乙方在受托对煤矿经营管理期间，总计应向甲方分期支付管理费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2500万元）……，4、在托管期间，甲方收取的乙方风险抵押金1000万元和乙方支付的管理费2500万元均作为股权转让金，乙方按所支付的总体金额持有木竹坝煤矿股份比例（3500万元）……，6、如乙方在托管期间提前支付了全部35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的，托管协议自动结束，转让协议生效，即甲方股东不再持有木竹坝煤矿的股份，其煤矿的所有一切有形或无形的资产资源均属乙方所有……，（四）双方的责任和权利2、托管期间甲方无偿提供证照、现有的井上下一切设施设备现状交给乙方。甲方的公章及证、照由乙方管理，乙方负责延续办理，做到煤矿生产经营手续合法有效……，7、在托管期间，办理扩能、扩采矿范围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配合。二、转让事宜……，（二）转让煤矿的资产包括矿业权、矿井、井下巷道、机器设备，煤矿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承租权、房屋所有权，其他固定资产和一切设备，煤矿有关技术资料、证照包含的权益等……，（四）乙方受让甲方资产后，可依法变更煤矿名称、采矿权主体及其他相关法律手续、证照。甲方再不享有煤矿的任何权益。甲方法定代表人必须配合乙方办理变更采证、营业执照、安证手续事宜……”。该《协议书》由木竹坝煤矿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易思游、该公司股东易思游及龙怀彬、平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罗林盖章或签名。2018年3月21日，平安公司向易思游个人账户转款100万元，3月22日两次向易思游个人账户转款共计200万元，3月24日向易思游个人账户转款100万元，3月26日向易思游个人账户转款1万元作为公关生活开支。同年3月28日，平安公司按照协议约定进入木竹坝煤矿，进行投资后开始采煤。同年6月27日，平安公司向易思游个人账户转款50万元，以上共计451万元。2018年3月21日，XX乡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关于同意进行安全隐患整治的通知”（西安监函[2018]12号），及6月20日“关于同意XX乡木竹坝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煤矿安全攻坚行动隐患整改方案的批复”。2018年6月7日、7月23日，XX乡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木竹坝煤矿公司下发（西）安监责改Mk[2018]01号、02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同年9月3日XX乡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木竹坝煤矿公司下发（西）安监责改Mk[2018]05号责令停产整改指令书。2018年10月18日，因原告违法采煤，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对木竹坝煤矿下发陕煤安监渭处[2018]（1016）号现场处理决定书，责令立即停止违法生产行为，矿井永久关闭，移送XX乡县人民政府立案调查。10月20日对木竹坝煤矿下发陕煤安监渭告[2018]（100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2018年11月10日，XX乡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西）安监罚[2018]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违法所得1087832元，并处罚款100000元，对易思游、王某某、罗林、杨某某、方某某分别下发（西）安监罚[2018]06号、07号、08号、09号、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处以罚款，上述罚没款均已缴纳。2020年6月15日，XX乡县发展和改革局下发“关于开展我县年产30万吨以下煤矿关闭退出验收工作通知”（西发改能源[2020]214号），明确关闭木竹坝煤矿。一审法院认为，木竹坝煤矿公司与平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名为托管及股权转让，实质是通过承包经营方式由平安公司在合同期内开采经营煤矿，用煤炭销售收益交清转让款后，完成矿业权的私下转让。从《协议书》托管事宜内容上看，所谓托管就是承包经营，约定按每月产煤情况核算的管理费实质就是承包费。从《协议书》转让事宜内容上看，协议（二）、（四）约定，应当认定《协议书》目的是木竹坝煤矿公司将采矿权全部交由平安公司行使，即转让采矿权。矿业权兼具民事物权和行政许可两重属性，所以被告转让矿业权应当经过国土资源部门及相关部门进行行政监管并支付相关税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除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因此，采矿权转让的相关民事行为，还需报请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在变更登记能够完成的前提下，采矿权才能依法转让。本案中的《协议书》以托管及股权转让的形式掩盖擅自转让采矿权的非法目的，应当认定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四）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且木竹坝煤矿公司作为矿业权人仅收取承包费，放弃对煤矿的监督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当属无效。故平安公司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于法有据，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双方约定股权转让，并非矿业权转让，原告向被告缴纳的风险抵押金按合同约定已转为管理费，不应返还，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与合同目的及法律规定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于《协议书》被确认为无效，木竹坝煤矿收取平安公司450万元风险抵押金应予返还，因此，平安公司要求木竹坝煤矿公司返还450万元风险抵押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易思游拥有木竹坝煤矿公司95％股份，平安公司向木竹坝煤矿公司支付款项均为向易思游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故易思游应当对收取原告风险抵押金450万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易思游个人收取的1万元工作经费，原告给付的用途系其公关开支，属原告自愿给付，协议并未约定，故原告要求返还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2万元（原告向被告转账，用于缴纳罚款）的请求，因原告在承包期内非法采矿获利被处罚负有责任，协议也未约定，故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代付款42.76万元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向第三人支付代付款已取得被告同意，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77.9509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在《协议书》签订后，明知木竹坝煤矿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已过期，且相关部门也多次要求办理延期及安全整改，原告仍私自非法开采导致被行政处罚，对其采矿投资损失，应由其自负，故对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大竹县平安矿业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与XX乡木竹坝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由XX乡木竹坝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返还大竹县平安矿业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风险抵押金450万元，由易思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驳回大竹县平安矿业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360元，由大竹县平安矿业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6920元，由XX乡木竹坝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易思游共同承担37440元。二审中，上诉人木竹坝煤矿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XX乡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煤矿复工的西安监发2018通知，证明煤矿签订协议具有合法经营权；第二组：煤矿关于生产经营的具体行为。1、公司对于煤矿相关人员的任命书；2、成立矿井安全机构的通知；3、煤矿关于矿井采用单回路供电审查的请示文件；4、矿井安全机构的通知；5、成立矿井兼职救护队通知；6、调整矿井安全机构管理人员的通知；第三组：1、行政执法部门对公司煤矿限期整改指令书；2、上诉人整改报送的方案报告；3、安全监督管理局对公司的处罚。证明上诉人并不是托管了就不参与生产监督管理。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在2018年6月一审开庭就已经存在，均不属于新证据。且第一组复工证据是被上诉人进入矿区之后联系的专家组进行验收；第二组关于人事任命的证据也都是被上诉人进行的；第三组证据也是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发生的。上述情况都是被上诉人做的，上诉人并未参与，故不认可证明目的。为查明案件事实，本案进行了二次庭询。双方当事人均到庭，上诉人木竹坝煤矿公司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XX乡县环境监察大队出具的“暂收”条据，证明因被上诉人的违规采矿，导致上诉人交纳罚款事宜；第二份证据，一本记录本，证明被上诉人在托管期间的采煤总量超过处罚决定书上的5524.4吨。经本院通知，案外人郭某某到庭作为证人对案件事实作出了陈述，郭某某陈述自己是大竹平安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在协议书上签字是对资金情况的监管，其接受罗林的委托向易思游个人账户转款保证金450万元，1万的办事费用，还有23万元的罚款。合议庭评议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通知等文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托管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在托管期间实际履行相关法定义务，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郭某某向易思游个人转款的数额、性质依据协议书约定、银行交易凭证及郭某某当庭陈述予以认定。经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案涉协议真实目的是协议书中所写“股权转让”还是被上诉人所称的“采矿权转让”；二、本案托管协议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无效情形；三、一审判令返还金额是否正确；四、一审认定易思游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究竟是股权转让还是矿业权的转让，应根据《协议书》签订主体、内容约定、以及后期实际履行来综合予以判断。首先，合同主体甲方、乙方在协议书的首部记载明确，甲方是XX乡木竹坝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是大竹县平安矿业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合同中约定的各项内容，甲方、乙方也是两家公司，在合同的尾部易思游、龙怀彬作为甲方股东签字，罗林作为乙方法定代表人个人签字，显然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合同的甲方、乙方是两家公司的股东；其次，合同中对于转让事宜中（一）约定即“企业托管期间，如甲方企业需要整体转让，必须直接转让给乙方。”第（二）项约定“转让煤矿的资产包括矿业权、矿井、井下巷道、机器设备，煤矿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承租权、房屋所有权、其他固定资产和一切设备，煤矿有关的所有技术资料、证照包含的权益等。”这两项内容约定的转让并非股权转让，而是企业资产的整体转让；第三，转让事宜的第（四）项约定“乙方受让甲方资产后，可依法变更煤矿名称、采矿权主体及其它相关法律手续、证照。甲方再不享有煤矿的任何权益。甲方法定代表人必须配合乙方办理变更采证、营业执照、安证等手续事宜。”区分股权转让和采矿权转让一个很重要的判断因素就是采矿权主体是否变更，从上述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平安公司受让资产后可依法变更煤矿名称、采矿权主体，这属于对采矿权的转让。故一审认定本案的真实目的是借“股权转让”的名义，真正实现采矿权的私下转让认定正确，木竹坝煤矿公司与易思游上诉主张协议真实目的是股权转让与查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木竹坝煤矿公司与易思游上诉主张本案平安公司未起诉木竹坝煤矿公司股东龙怀斌，应驳回起诉的请求亦不能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二：托管行为是否属于承包变相转让采矿权。按照陕政发〔2012〕42号《陕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十二五”期间深入开展煤矿整顿关闭资源整合和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通知》，汉中、商洛市淘汰9万吨/年以下矿井。本案中，涉案木竹坝煤矿依据《采矿许可证》记载，生产规模属于9万吨/年的小煤矿，对此，双方当事人均知悉，在《协议书》中也明确记载“属于国家和陕西省淘汰的落后产能矿井”，采矿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在签订合同时不具有实际履行的可能性。且在协议书签订后的实际履行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就扩能升级为45万吨/年的生产规模有实际履行行为，双方就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行为是“托管”，并且明知《安全生产许可证》已过有效期，还继续开采煤矿，违法生产经营，木竹坝煤矿作为矿业权人对上述行为均未履行相应法定义务，托管期间的实际履行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合同无效正确；针对争议焦点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的返还金额适当。上诉人木竹坝煤矿公司上诉主张未收到风险抵押金450万元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争议焦点四：本案中，合同主体系木竹坝煤矿公司与平安公司，但在合同履行中，风险抵押金的收款人却是易思游个人，明显存在公司与股东之间财务混同的情形，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令易思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60元，由上诉人XX乡木竹坝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与易思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艳审 判 员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康 馨书 记 员 高 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