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闫丽萍，女，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海涛，北京市金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于燕军，男，199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英，女，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与于燕军系母子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雨，山东蓝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丽萍与上诉人于燕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于燕军偿还欠款21万元及利息（仅对一审中未支持的提出上诉）；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欠款8万元数额有误，依法应认定欠款金额为21万元。本案一审中，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在男女朋友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频繁和数额较大资金住来关系，闫丽萍为主张双方当事人存在21万元的借贷关系，提供了三份借条和一份还款协议，该四份书证时间顺延，记载欠款数额为包含关系，可充分证实于燕军持续认可欠款21万元并承诺还款，闫丽萍的证据足以证实于燕军欠其21万元的诉讼请求；于燕军主张双方系资金保管关系仅提供微信和支付宝的相关转让记录并无其直接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保管关系；于燕军主张所出具的欠条和还款协议系于燕军为挽回闫丽萍的感情，在闫丽萍强行要求下书写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虽提供录音但该录音完全可以证实于燕军认可所欠款项，一审判决仅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额为8万元与事实不符。 二、闫丽萍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双方存在21万元的借贷额且已向于燕军交付。闫丽萍在一审中除提供三份欠条和一份还款协议外，还提供了支付宝交易记录、广发银行对账单、云闪付交易记录、微信交易记录和支付宝聊天记录截屏，给合于燕军提供的录音足以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和款项的交付事实，闫丽萍在一审中主张其中8万元系现金交付，其余13万元为于燕军使用闫丽萍的信用卡所欠款项由闫丽萍偿还的部分结合于燕军的欠条、录音和双方聊天记录中于燕军明确认可还款，足以证实款项已交付和交付方式，于燕军仅将款项的交付方式限定为转账记录一种与于燕军与闫丽萍聊天记录矛盾，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 三、闫丽萍认为一审判决应优先认定客观性证据书证的证据效力。本案一审中，闫丽萍为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已实际交付款项提供了四份书证且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明确记载：“我会把信用卡的总数到时候支付宝给你”且闫丽萍说“其他还有8万，必须给我”，于燕军回答“好”。该聊天记录虽然不能证实信用卡的总数，但在此后于燕军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的条可以证实明确的数为13万元，且在一审中于燕军主张该借条系于燕军在北京书写并邮寄给闫丽萍足以证实于燕军书写欠条的自愿性，2019年12月7日于燕军书写的欠条对欠款数额又再次确认，在此前提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原则，在于燕军不能提供足以推翻欠条的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欠款数额应以欠条的记载为准。于燕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三份欠条又出具还款协议，实际上是以书证的方式确认收到了所欠款项，依法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却对有效证据未予认定与民诉法相关证据规则不符，亦不利于维护民事法律关系的稳定性。 四、闫丽萍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虽然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在此前提下法律并不禁止双方之间可以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在男女朋友关系结束时对双方存在的欠款关系和数额以欠条的方式加以确认，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闫丽萍在本案中提借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于燕军欠款额为21万元的主张在证据上占绝对优势，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仅认定8万元与事实不符。 五、一审判决闫丽萍申请保全后，法庭并未采取保全措施但闫丽萍已向法庭交纳保全费1770元，该费用应退还闫丽萍。 针对闫丽萍的上诉请求，于燕军辩称，一、本案不能是合法的民间借贷，不可能存在于燕军曾向闫丽萍借款21万元的情况。而是属于因为双方感情纠纷而出具的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闫丽萍并未向于燕军转账及交付现金21万元）“情债”。该“情债”依法不受我国法律保护。闫丽萍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均属孤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订）第十五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债务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款项来源、交易习惯、当事人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闫丽萍与于燕军系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1月份两人关系疏远，于燕军为挽回闫丽萍的感情，按照闫丽萍的陈述及要求写下多张欠条；闫丽萍及家庭均是农村户口，其本人是一家小型宠物医院的普通工作人员，于燕军在2019年8月15日按照闫丽萍要求写下欠款8万的欠条后，仅隔两个月于燕军再次被迫写下欠款13万元的欠条，首先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其次无论是从款项来源、款项交付还是闫丽萍本人的经济能力，均无法证实借贷事实的发生及其本人具有借贷21万元的资金能力资金来源。 二、闫丽萍主张于燕军向其借款21万，并出具三份欠条，于燕军抗辩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也曾为收到该款项，并在一审提交了其与闫丽萍自2015年开始的微信、2016年开始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定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不是闫丽萍与于燕军的之间款项往来的完整记录认定错误，闫丽萍在一审中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的时间、数额与于燕军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是完全一致的，该流水是完整的；且交易流水中来看，于燕军转给闫丽萍的数额明显高于闫丽萍转给于燕军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订）第十五条规定：“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就其借贷关系的存续继续承担责任”，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闫丽萍应就借贷关系存续继续承担举证责任。 三、闫丽萍在一审中陈述的是13万元交付方式为刷卡及现金交付，于燕军已举证证明按照闫丽萍要求写下欠款13万的欠条是通过邮寄方式寄到闫丽萍的工作地点，期间双方并不在一起，一个在北京一个在高密，何来的刷卡及现金交付？闫丽萍在闫丽萍状中又称8万元系现金交付，其余13万元为于燕军使用闫丽萍的信用卡所欠款项，陈述自相矛盾，不符合事实和常理。于燕军从未使用过闫丽萍信用卡，相反闫丽萍在2019年10月31日使用于燕军华夏银行（尾号为1290）的信用卡消费7400元并在持卡人处签字，于燕军的该张信用卡一直在闫丽萍手中持有并进行刷卡消费。且闫丽萍一直未说明13万元与8万元的现金交付是在何时、何地分几次交付的，如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不可能记不清楚。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闫丽萍的上诉请求，支持于燕军（同时也是本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于燕军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1007号关于于燕军偿还闫丽萍借款8万元及利息的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于燕军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于燕军与闫丽萍在谈恋爱期间的资金往来是在于燕军工资数额以内的资金流转，系资金代管关系，并非借款关系。闫丽萍所述数额均无银行流水，并未实际交付，所以该借款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要求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责任的范围包括两个方面：一个借贷的合意，一个款项的交付，闫丽萍必须就款项如何交付的承担举证责任。2、于燕军所出具的三份欠条和还款协议系因于燕军为挽回闫丽萍的感情所写，并非于燕军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欠条和还款协议并不能作为于燕军借款的证据。 闫丽萍辩称，同其上诉意见。 闫丽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于燕军偿还闫丽萍欠款21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于燕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于燕军陆续从闫丽萍处借款。2019年12月7日，经双方结算，于燕军欠闫丽萍210000元未还，于燕军出具借条一张。闫丽萍认为于燕军应偿还所欠款项并支付利息。 于燕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2019年8月5日的欠条、2019年10月22日的欠条、2019年12月7日的欠条和还款协议；2、判令闫丽萍返还代为保管的款项10814.77元；3、反诉费由闫丽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于燕军和闫丽萍系男女朋友关系，于燕军的收入一直给闫丽萍保管。自2015年9月至2019年10月于燕军共支付给闫丽萍保管的收入350670.68元，减除闫丽萍返还的款项339855.91元，尚余10814.77元在闫丽萍手中。在2019年11月份之后，两人关系逐渐疏远，闫丽萍于2019年12月7日强行要求于燕军书写了借条和还款协议。后两人感情彻底破裂。现闫丽萍以该非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实际支付的借条进行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闫丽萍与于燕军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8月5日，于燕军为闫丽萍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由于个人原因曾向闫丽萍借款8万元整由于个人困难现在无能力偿还，定于19.12.30日归我于燕军在此期间会向闫丽萍付出利息于燕军2019.8.5”。2019年10月22日，于燕军为闫丽萍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我于燕军欠闫丽萍13万利息费用我出保证在今年底还清欠钱人于燕军2019.10.22”。2019年12月7日，于燕军为闫丽萍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闫丽萍贰拾壹万（210000）拾叁万利息按刷卡6%还款3%计算欠款人于燕军（此处有捺印）2019年12月7日”。同日于燕军还为闫丽萍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还款协议由于于燕军本人现在无能力偿还，所以分期偿还：12月10日之前归还4万剩余每月归还3万在7月份结算清以上是由本人于燕军自愿签订协议注：利息按还款后金额递减于燕军（此处有捺印）2019.12.7”。 为证实其主张，闫丽萍还提供支付宝交易记录4份、广发银行对账单8份、云闪付交易记录4份、微信交易记录21份，证实原于燕军双方存在资金往来关系。于燕军经质证，对微信、支付宝的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广发银行和云闪付的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 闫丽萍还提供双方的聊天记录截屏一宗，其中有以下内容，闫丽萍说“9月底给我钱”，于燕军回答“我必须想办法给你”，闫丽萍说“我会把信用卡的总数到时候支付宝给你”，于燕军回答“嗯”，闫丽萍说“其他还有8万，必须给我”，于燕军回答“好”。于燕军经质证，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力均不认可。 于燕军为证实其主张，提供证据1于燕军支付宝明细，证明于燕军通过支付宝从2016年6月22日至2019年10月2日共将收入254666.88元交闫丽萍保管；提供证据2于燕军通过微信支付给闫丽萍的款项明细，证明于燕军通过微信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16日将96003.8元收入交给闫丽萍保管；提供证据3闫丽萍与于燕军的支付宝来往明细以及闫丽萍支付给于燕军的微信明细，证明闫丽萍将保管的于燕军的收入339855.91元返还给于燕军。证据1、2、3共同证明，闫丽萍应返还于燕军的收入10814.77元，计算方式如下：证据1+证据2-证据3=10814.77元。提供证据4，2019年12月7日的欠条和还款协议的照片一张，证据5,2019年12月7日的录音一份，证明，结合录音证明，该借条系按照闫丽萍的要求书写的，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实际交付。于燕军收到的款项均是其自己交给闫丽萍保管的款项，并非借款。闫丽萍经质证认为，于燕军的证据只能证明闫丽萍、于燕军之间的部分往来款项关系，并不能证明存在保管关系，证据4和证据5相结合，达不到于燕军的证明目的，仅是一种单方陈述，于燕军称2019年12月7日强行要求书写借条和还款协议，并未主张其余时间存在强迫行为，该陈述构成自认，闫丽萍无需再提供反驳证据。 庭审中，闫丽萍对其利息请求，主张自出具欠条之日起按照法定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闫丽萍主张于燕军欠其借款未还，提供于燕军为闫丽萍出具的四份书面证据，于燕军认可系其书写，但辩称系被强迫书写，并未实际收到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闫丽萍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综合原于燕军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对闫丽萍主张的借款80000元，数额相对较小，且于建军在聊天记录中明确加以认可，闫丽萍主张存在真实欠款关系的主张在证据上占优势，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闫丽萍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闫丽萍主张的借款130000元，数额较大，从聊天记录中看不出于燕军明确认可的意思表示，且于燕军提供了当时不在高密的证据，暂不能认定该借款的真实交付情况，对闫丽萍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 于燕军的第一项反诉请求，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存在撤销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燕军的第二项反诉请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存在保管的合意，微信和支付宝也不是闫丽萍、于燕军之间款项往来的完整记录，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燕军偿还闫丽萍借款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闫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于燕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保全费1770元，由闫丽萍负担3850元，由于燕军负担23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元，由于燕军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闫丽萍与于燕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借款的实际出借数额。依据闫丽萍提交的欠条，能够证明其与于燕军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于燕军以属于“情债”为由否认其与闫丽萍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提交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欠条的证明力，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综合闫丽萍提交的欠条、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凭证、微信和支付宝交易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闫丽萍主张的借款中的8万元予以确认，对其主张的13万元借款以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为由不予支持，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闫丽萍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于燕军主张借款未实际交付，提交的反驳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闫丽萍、于燕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闫丽萍负担2900元，由于燕军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林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