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艳，女，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清燕，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江，男，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琴，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大严，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徐艳因与被上诉人刘江、徐小琴，原审被告曹大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刘江、徐小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刘江、徐小琴自认交付筹金13万元，代夏传群交付2万元。一审判决全部支付15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刘江、徐小琴自认交付1100元现金，无证据，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微信转账给徐烂的款项与徐艳无关。一审支持刘江、徐小琴的微信转账，未作合理排除，径行采信，存在错误。刘江、徐小琴未交2019年农历2月23日与之前的会费，2019年农历3月23日徐艳才未让刘江、徐小琴接会。二、一审判决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按照打会规矩，入会后不得断会。若断会，会钱由会首安排至最后支付，不享受利息。刘江、徐小琴未按约定交会费系断会，故无权主张利息。即便应支付利息，也不应由徐艳承担。双方约定利息为1000元，并非一审判决的年利率6%。三、曹大严组织打会已进行三期，前两期愉快结束，刘江、徐小琴均参加。第三期双方发生纠纷系因刘江、徐小琴未按时交会费导致其不能按时接会，矛盾产生的根源系刘江、徐小琴。四、第12笔2019年农历2月23日的会费刘江、徐小琴未缴纳，刘江、徐小琴陈述系用2018年2月、4月双方第二期打会的会费冲抵，与常理不合。综上，刘江、徐小琴交付徐艳的会款共10笔，最多10万元。 刘江、徐小琴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徐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2.刘江、徐小琴在一审判决后，移送二审前依法保全了徐艳财产，支付保全费1420元、担保费1500元，请依法一并处理。3.农村互助会的资金交付部分款项无转账凭证符合客观实际，但结合刘江、徐小琴出示的其他证据可相互印证刘江、徐小琴交付会金15万元的事实。 曹大严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江、徐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曹大严、徐艳返还刘江、徐小琴互助筹金会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利息14000元；2.曹大严、徐艳从2019年7月25日（农历6月23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江、徐小琴系夫妻，曹大严、徐艳系夫妻。2018年农历3月23日，曹大严、徐艳作为组织者，刘江、徐小琴等人作为参与者，成立了“曹大林互助筹金会”（以下简称筹金会），确定筹金会共计26股，每股本金10000元/月，利息1000元/月，交接会日期为每月农历二十三日；曹大严为“会首”接收成立筹金会之日收取的筹金260000元，其中含曹大严交付的筹金10000元，此后按月从前述筹金中拿出10000元作为筹金交付，但不支付利息；曹大严排第一号于农历4月23日接收筹金260000元，其中包括其作为会首收取筹金后需交的筹金10000元及当月其本人应交的筹金10000元，同其他参会人员一样从次月起每月需交10000元筹金并支付1000元利息；刘江排第十二号，于2019年4月27日（农历3月23日）接筹金260000元及利息11000元。刘江、徐小琴通过微信、银行转款等方式向徐艳交付每月的筹金。2019年农历3月23日，到刘江应领取筹金时，徐艳向刘江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刘江于农业2019年3月23日结会没接，左到农业6月23日接会。”同日，徐小琴向徐艳交付了10000元筹金。2019年5月27日（农历4月23日）、6月25日（农历5月23日），徐小琴又按时向徐艳各交付筹金10000元。至此，刘江、徐小琴共计向曹大严、徐艳交付筹金150000元。2019年农历6月23日，轮到刘江接会，曹大严、徐艳未将筹金交给刘江、徐小琴。此后，刘江停止交每月的筹金10000元。2019年9月8日，徐小琴向叙永县公安局摩尼派出所报案，称曹大严收了刘江、徐小琴的筹金后未向其交付筹金。2019年9月24日，刘江与曹大严因交付筹金及利息问题发生肢体冲突并报警。2020年3月17日，在叙永县公安局摩尼派出所的协调下形成《协议》，内容为“甲方：曹大严、徐艳；乙方：徐小琴、刘江。事由：甲、乙双方因互助筹金发生纠纷，今申请政府、法院、派出所协议协商……一、乙方徐小琴2020年3月17日一次性支付徐艳农历2019年6月23日至2020年2月23日（除正月未筹会）共计8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利息8000元，折中协商为4000元（肆仟元整），共计84000元（大写捌万肆仟元整）。二、甲方徐艳、曹大严作为会首，承诺徐小琴2020年6月23日（农历）负责筹集285000元（大写贰拾捌万伍仟元整），支付给徐小琴（一次性支付）。三······四、乙方徐小琴自2020年3月17日起，后支付农历3月、4月、5月筹金共计30000元（叁万元整），由于刘江未到场，此次协议由徐小琴全权负责处理。五······六······”甲方处有徐艳、曹大严的签名捺印，乙方处为空白。 一审法院认为，互助筹金会俗称“打会”，系民间小范围内的熟人组织利用资金的一种形式。通常系组织者（俗称会首）将其小范围内的熟人邀约在一起，把零散资金组织起来按次序一次性交付给其中某位熟人使用，先使用者支付部分利息，后使用者赚取部分利息。组织者通常有选择使用资金时间、不支付资金利息的优势，同时承担向每位参与者按约交付资金及利息的义务，形成以组织者为圆心、各参与者为圆周的模式。就参与者与组织者而言，与民间借贷关系最为接近，可以参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处理。刘江、徐小琴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四川叙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对账单等证据证明刘江、徐小琴向曹大严、徐艳交付了款项，与刘江、徐小琴提供的筹金会单确定的内容能够相互佐证，证明刘江、徐小琴向曹大严、徐艳交付了筹金。曹大严、徐艳虽然否认刘江、徐小琴交付的款项是筹金，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其收取刘江、徐小琴筹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曹大严、徐艳的该项辩驳意见不予采纳。徐小琴实际参与了筹金的交纳，曹大严、徐艳也认可徐小琴与刘江系夫妻，故一审法院对曹大严、徐艳辩称徐小琴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徐艳向刘江出具说明，证明刘江应当领取筹金，只是曹大严、徐艳承诺推迟了交付的时间。该说明与筹金会单相互佐证，证明2019年农历3月23日前，刘江、徐小琴按约交付了筹金。结合前述款项交付凭证，可以认定刘江、徐小琴在2019年农历3月23日前向曹大严、徐艳交付的筹金为120000元。加上徐小琴于2019年农历3月23日、4月23日、5月23日又按时向徐艳各交付的筹金10000元，曹大严、徐艳实际收取了刘江、徐小琴筹金150000元。至2019年农历6月23日（国历7月25日），曹大严、徐艳向刘江、徐小琴承诺交付筹金的期限已满，应当向刘江、徐小琴交付筹金。曹大严、徐艳未说明理由也未向刘江、徐小琴交付筹金，表明其不再向刘江、徐小琴履行承诺。刘江、徐小琴为此不再交纳筹金，表明刘江、徐小也认可不再参与筹金会。至此，双方之间已无组织及参与筹金会关系，曹大严、徐艳不应再继续占有原告交付的150000元筹金，故本院对刘江、徐小琴请求曹大严、徐艳返还150000元筹金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参照筹金会约定，刘江、徐小琴领取筹金及利息后，应当继续交纳筹金及每月的利息1000元，至此次筹金会履行完毕，刘江、徐小琴可收取的利息与应支付的利息品迭后，刘江、徐小琴实际并不能取得14000元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刘江、徐小琴主张按14000元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结合实际及曹大严、徐艳有违承诺的事实，本院参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酌情确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刘江、徐小琴系每月交付筹金10000元，故利息计算基数应以其实际交付的筹金为准。刘江、徐小琴于2018年农历3月23日所交的10000元筹金，算至2019年农历6月23日应计算15个月的利息；于2018年农历4月23日所交的10000元筹金，算至2019年农历6月23日应计算14个月的利息；以此类推，算至2019年农历6月23日，刘江、徐小琴所交的150000元筹金，以10000元为计算基数，利息应算120个月，故前述利息共计6000元（10000元×6%÷12×120月）。2019年农历6月24日（国历7月26日）起，曹大严、徐艳实际占有刘江、徐小琴的款项为150000元，故从该日起至还清筹金之日止，利息应当以150000元为计算基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曹大严、徐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刘江、徐小琴“筹金款”1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至2019年7月25日止的利息6000元；2019年7月26日起至“筹金款”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曹大严、徐艳共同负担。 二审中，曹大严、徐艳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曹大林互助储金会花名册。拟证明刘江、徐小琴未按约定缴纳2019年农历二月二十三日的会费。刘江、徐小琴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第二期打会2017年农历12月，是刘江、徐小琴的接会时间，不需要自己给自己会费。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双方第二次打会的花名册，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江、徐小琴已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已向徐艳、曹大严交付筹金的情况，结合2019年9月24日徐艳在叙永县公安局摩尼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刘江家从2019年6月开始三个月已经没有给过会钱了”、徐艳签字确认的《协议》载明徐小琴支付徐艳自农历2019年6月23日起的筹金等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刘江、徐小琴已向徐艳、曹大严交付自2018农历三月二十三日至2019年农历五月二十三日，共15期的筹金180000元，其中30000元系代他人交付的事实。徐艳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刘江、徐小琴仅向其交付100000元筹金，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徐艳、曹大严返还刘江、徐小琴筹金款15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徐艳、曹大严的上诉请求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徐艳、曹大严作为会首，无正当理由未按约定向刘江、徐小琴结会，且在打会结束后至今未归还刘江、徐小琴筹金款，故对刘江、徐小琴主张徐艳、曹大严承担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徐艳上诉主张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1000元，并非一审判决的年利率6%。该主张与双方约定的关于打会利息支付规则不符，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徐艳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刘江、徐小琴辩解在一审判决后依法申请保全徐艳的财产，支付保全费1420元、担保费1500元，请求一并处理。因本院支持徐艳、曹大严退还其筹金款150000元及相应利息，故保全费依法支持1380元。担保费并非刘江、徐小琴的必要支出，故对此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保全费1380元，合计4960元，由刘江、徐小琴负担40元，徐艳、曹大严负担4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徐艳、曹大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审判员  诸 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罗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