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飞，男，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北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红，女，198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北新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伟，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江苏镜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蝶，江苏镜见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守飞、张明红因与被上诉人解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由审判员陈礼苋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王守飞、张明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被上诉人解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余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守飞、张明红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守飞与解伟之间并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真正与解伟产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是陈晨所代表的中国惠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普公司），而非王守飞。解伟认为其与王守飞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是2020年3月23日其与王守飞之间的语音通话，但当日二人之间的语音通话长达19分钟，而解伟仅录音了1分零9秒，并不能客观的反映出案件事实。结合通话录音内容及二人之间存在互相推荐供货渠道的惯例，可以认定二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居间合同关系。通话录音中解伟所称的“补你30一台或60一台”是给上诉人的报酬和给陈晨的回扣，并非货物尾款。2.王守飞将解伟的货款转交陈晨后，及时和陈晨联系并亲自派车至陈晨提供的地址处运货，在迟迟不能联系上陈晨后，及时报警处理，并没有消极处之。此次事件中，王守飞也是受害者，其对解伟未收到货物并不存在过错，退款责任应由惠普公司和陈晨共同承担。如要求王守飞对此承担责任，显然有失公允。3.王守飞与张明红离婚后，张明红一直在辅助王守飞的工作，张明红在此事件中未产生任何法律意思表示，其仅是根据王守飞的指示进行转账工作，解伟也一直是和王守飞联系，因此，张明红对解伟的损失亦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解伟辩称，1.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本案双方磋商期间，一直就买卖的标的物、货款等进行沟通协商，解伟从未委托王守飞为其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和媒介。再者，居间合同的居间人负有报告义务，但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明确，直至合同订立后两个月之久，解伟催促逾期交货的王守飞时才得知案外人的身份，因此，双方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双方不存在达成居间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并非居间合同关系。2.双方是以口头形式订立的买卖合同。根据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的合同内容包括标的物的名称、数量、价款、履行等买卖合同条款，证明双方具有订立买卖合同的合意。解伟按约支付货款，王守飞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不能履行双方合同约定义务，导致合同解除，应当承担预付款返还及违约责任。3.王守飞与张明红对本案应承担法律责任。二人虽于买卖合同成立前已离婚，但二人一直以夫妻名义一起生活，并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经营。且在本案中，王守飞要求解伟将案涉合同款项直接支付至张明红账户，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表明张明红自始参与到本案买卖合同之中，张明红应对合同解除后的预付款返还及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王守飞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王守飞、张明红向其返还合同预付款66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6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守飞、张明红均在珠江路华海市场经营打印机耗材销售业务。2020年3月23日，解伟从王守飞处口头订购600台HP1020型号打印机，由王守飞安排送货上门，约定由解伟先支付660000元预付款，其中57000元以欠款折抵，603000元当天支付，到货后按60元/台支付尾款。当日中午，解伟分两笔向张明红转账支付603000元，张明红于下午分两笔向案外人陈晨转账921000元，并微信告知陈晨“已办50万+421000=921000建行”、“一起132万”。2020年5月11日，王守飞告知解伟，货源系来自案外人陈晨。2020年6月13日，王守飞、张明红安排司机前往杭州至案外人陈晨处提货，因陈晨失去联系提货未果。次日，王守飞向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梅园新村派出所报警，称其于今年3月份在南京惠普公司一位名叫陈晨的员工处订购一千台打印机，支付1340000元货款后，对方失联。此后张明红向陈晨发送微信“1200台hp1020”、“不知道此时的你在干嘛？你这次把我们全部家当都骗了，是赌还是遇到什么难事？我们不得而知……”，陈晨未予回复。2020年6月29日，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出具玄公（梅）立告字（2020）1373号立案告知单，对王守飞报案被骗一案进行刑事立案。一审另查明，王守飞、张明红曾系夫妻关系，后于2018年7月31日登记离婚，离婚后两人仍以夫妻名义一处生活，并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在珠江路华海市场经营打印机耗材销售业务。一审法院认为，解伟与王守飞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解伟已按约定向王守飞支付货款660000元，王守飞应当按照约定向解伟交付货物，但因其自身货源出现问题，无法向解伟交付货物，双方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法院对解伟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王守飞、张明红辩称解伟系与案外人惠普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其系代解伟向惠普公司员工陈晨支付货款，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解伟与惠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意，且其向案外人陈晨系以1100元/台支付货款，而与解伟口头达成的单价系1160元/台，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故王守飞、张明红该项辩称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因王守飞、张明红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对外共同经营，案涉合同款项亦由解伟按王守飞要求直接支付至张明红账户，解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等证据均亦能证明张明红自始参与到本案买卖合同之中，王守飞、张明红虽在案涉买卖关系建立之前已经离婚，但上述证据表明离婚后两人并未实现真正的独立状态，而是基于事实原因就本案纠纷形成债务人共同体，故案涉买卖合同解除后，王守飞、张明红应当共同向解伟返还货款并赔偿其损失，故解伟要求王守飞、张明红返还660000元货款自2020年4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解伟与王守飞之间的买卖合同；二、王守飞、张明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伟货款6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6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除了本案所涉的打印机业务之外，双方之间存在经常性的业务往来，其中在双方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的往来对账显示，解伟和王守飞互为对方供应打印机，供货笔数累计十余笔，其中解伟应当支付给王守飞的货款大部分均支付至张明红的账户。还查明，双方在2020年3月23日手机通话的部分内容为，解伟：我把钱给你了，603000，加上我那个57000，等于660000，对不对，这个货出问题，那全是你的。王守飞回复：可以。解伟：我不管你钱给谁的，到时候你要给我钱，要么给我钱，要么给我货，好不好？王守飞回复：可以呀。解伟：签字盖章……行不行？王守飞：行行行，可以可以。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解伟提交的录音光盘及文字稿、手机银行转账截图、支付宝转账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王守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离婚证、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王守飞和张明红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在珠江路华海市场经营打印机耗材销售业务，因业务需要经常互相为对方供应打印机，货款定期结算。就本案所涉的打印机供应业务而言，在2020年3月23日手机通话中，解伟提出其支付66万元，不承担货物风险，王守飞需要向其供货或者退款，王守飞表示同意。解伟以1160元/台的价格向王守飞订购案涉打印机，王守飞则以1100元/台的价格向案外人陈晨订货。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现因王守飞无法按约供货，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解伟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请应予支持。上诉人王守飞主张其与解伟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但因解伟是与王守飞进行供货磋商，款项亦是按照王守飞的指示支付至张明红账户，解伟在磋商之初也明确表示其不过问王守飞将货款支付给谁，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居间合同中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媒介服务的主要特征，王守飞和张明红的该上诉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张明红是否应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的问题，因张明红与王守飞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一处生活，并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在珠江路华海市场经营打印机耗材销售业务，解伟向王守飞订购打印机的货款大多支付至张明红的账户，本案所涉的货款亦由张明红账户收取，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明红与王守飞共同经营打印机耗材销售业务，并认定案涉买卖合同解除后，王守飞和张明红应共同承担向解伟返还货款的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守飞、张明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元，由上诉人王守飞、张明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