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洲际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清华街**首层。法定代表人：李雪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戴志文，男，汉族，1964年2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丽娜，女，汉族，1964年4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洲际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际公司）与被上诉人戴志文、张丽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洲际公司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7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洲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要求法院判决双方续签租赁合同，续租合同第一年按2800元租金出租，第二、第三年按市场情况另协商。出租税由出租方自行承担，且提供租金发票给承租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如戴志文、张丽娜不依照此前约定续签租赁合同，则要求法院判决戴志文、张丽娜退还押金并支付押金同等金额8400元作为违约金，并给予洲际公司三个月免租期用于搬迁。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戴志文、张丽娜承担。事实和理由：1．口头续租协议承诺存在的事实，应同样具有法律效力，戴志文、张丽娜违约不续租应以违约处理，而一审法院却将洲际公司一审提供的洲际公司与戴志文、张丽娜的通话录音和微信沟通证据排除在证据之外，这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对于洲际公司提出的优先购买权和优先续租权，一审法院认为应是同等条件下优先，且认为本案并不存在同等条件这一前提，这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首先洲际公司与戴志文、张丽娜有续租口头协议的事实，在一审答辩状中洲际公司就有明确诉求：判戴志文、张丽娜违约且履行之前所谈的续签条件正式续签租赁合同。因戴志文、张丽娜变卦且毫无正当理由的拒绝续租，因此洲际公司在戴志文、张丽娜违约不续租的情况下依法提出优先续租权，这种情况何谈同等条件下的优先续租权呢，只有戴志文、张丽娜侵犯洲际公司的优先续租权和违约。3．一审法院无明确判决戴志文、张丽娜违约事实。首先戴志文、张丽娜违约续租口头协议承诺。其二，戴志文、张丽娜在租赁期内产权转让和变更没有提前3个月通知洲际公司且从无主动有通知，这也侵犯了洲际公司的知情权。其三，戴志文、张丽娜无任何合理合法的理由情况下拒绝续租给洲际公司，且戴志文、张丽娜明确要尽快收铺继续出租此铺，因此戴志文、张丽娜侵害了洲际公司的优先续租权。4．一审法院驳回洲际公司反诉戴志文、张丽娜违约双倍返还押金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与合同约定不符。而一审法院对原租赁合同的不公平性没有作审查和依据。首先原租赁合同只是街道给出租物业备案的版式简易合同，当时洲际公司与戴志文、张丽娜签了备案合同后戴志文、张丽娜不配合签订另一份公平的商业合同，当时洲际公司沟通后无果只能暂且放下。其二从原租赁合同的内容可看出：任何条款都对戴志文、张丽娜没有任何义务与责任及约束，但是合同对等条款及手写增加备注条款对洲际公司都有义务与责任及约束，例如出租方收取承租方押金是为保证出租方利益以防承租方违约，按市场上物业出租规则及法律上合同公平性而言则出租方违约也需承担对等的违约责任及赔偿，从市场常规和公平性及对等违约赔偿来讲就是双倍返还押金给承租方。因此原租赁合同有失公平性和完善性，不公平条款应是无效条款或是要修改成公平对等的条款。5．另此商铺确实存在产权纠纷和一直出售中的情况，因此戴志文、张丽娜确实有侵犯了洲际公司的知情权和优先购买权，因为在租赁期内戴志文、张丽娜说明在租期的第二年和第三年是不出售的，且洲际公司也从未收到此商铺要出售的任何形式的通知。2020年2月26日一名叫戴某坚称其是此商铺的出资共有人，拥有此商铺的一半产权和租金收入的权利，且说明此商铺一直是有意愿出售和出售中，因戴志文、张丽娜的不诚信行为品行及想隐藏偷偷出售此商铺吞其财产，所以正在通过司法追讨自己的—半产权的确权。戴志文、张丽娜一直向我们隐瞒放售的实情及要违约续租口头协议，担心隐瞒的事实和动机暴露。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消（或变更）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五项的部分，及修正其它事实的错误判定。戴志文、张丽娜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洲际公司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戴志文与洲际公司未就续租事宜达成新的协议，合同到期后洲际公司应返还涉案房屋。戴志文与洲际公司确实曾对续租事宜进行过初步协商，但并未签署书面协议，双方并未就续租达成一致意见。现双方租赁关系已于2020年8月30日因合同履行期届满而自行终止，洲际公司仍霸占涉案房屋拒不搬离于法无据，应立即返还涉案商铺给戴志文。洲际公司主张戴志文曾口头承诺续租、与其成立口头续租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洲际公司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不完整，戴志文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以通话录音3为例，录音最后双方还在说话录音却突然结束，存在被删减的可能，而洲际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录音全程均是洲际公司单方要求续租，戴志文未作出任何承诺，更明确表达不同意继续出租。因此，上述录音不能证明双方曾就租赁期限、租金标准等合同关键条款达成一致。第二，二审中，洲际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一审一致，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第三，戴志文提交的《民事上诉状》第1页倒数第二段内容和，足以印证双方在2020年7月28日前处于协商阶段。按照常理，如果双方已经达成口头协议的，不会出现洲际公司所述的第二第三年的租金还要再协商的问题，洲际公司主张自相矛盾。综上所述，口头通话不等于口头形式订立合同。在租赁关系中双方是否续约成功应以双方是否有签字确认的书面文件为准。戴志文与洲际公司合同履行期满后，双方未达成新的租赁合同，洲际公司应返还涉案商铺给戴志文。二、洲际公司主张签订续租合同、如不续签则另给三个月的免租期给其准备搬迁并不属于本案的原诉讼的请求。本案中，戴志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与二审上诉请求并不完全一致，洲际公司在二审中增加要求戴志文与其续签合同，如不续签合同则另给三个且的免租期，其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该反诉请求，属于其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己超出本案应审理的范围，戴志文认为不应在本案中审理，更不会答应洲际公司如此无理的请求，且从原租赁合同结束至今远超三个月。三、洲际公司主张戴志文按押金同等数额人民币8400元作违约金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戴志文不存在违约情形。1.《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不存在有失公平的情形。2.洲际公司不享有优先承租权。3.本案不符合承租人享有优先购买权的法定情形。4.涉案商铺产权登记在戴志文和张丽娜名下，戴志文没有出售涉案商铺的行为，不存在侵犯洲际公司知情权和优先购买权的事实。（二）洲际公司无权向戴志文主张违约金赔偿。1.《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也未能就其损失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洲际公司主张按押金同等数额人民币8400元作违约金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2.洲际公司在签订涉案《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时已经明确知道合同期限将于2020年8月30日届满，那么洲际公司在签约时就可以并且应当预见到合同期满不续签情形下的经营周期以及成本利润等风险。况且，戴志文自2020年7月28日起多次通知不再续签租赁合同，洲际公司却在戴志文明确表态下仍迟迟不予退场，本身存在过错，即便有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戴志文、张丽娜于2020年9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恳请法院裁定洲际公司违法并强制洲际公司即时搬离，将合同商铺交还给戴志文、张丽娜；2.洲际公司从2020年8月31日开始，至广州市海珠区xx路xx街xx号首层物业交还给业主，戴志文、张丽娜和洲际公司双方签字确认搬离完毕物业无损坏为止，即原合同期外商铺被违占期间，戴志文、张丽娜要求对洲际公司收取原租金1.5倍的罚租金；3.本诉讼因违反合同引起，请求判决诉讼费由洲际公司承担；4.在广州市xx区xx路xx街xx号首层物业被洲际公司未征得戴志文、张丽娜同意违占期间，发生的政府应征和应罚的各种款项，应由洲际公司方全额承担；5.洲际公司交纳的租赁保证金，延至海珠区xx路xx街xx号首层物业交还给业主签收后，当月水、电、物业管理、垃圾费、宽带宽频、通信线路和经营注册迁出等最后数据抄录完，洲际公司在移交××区××路××街××号首层物业的同时将违占期间的当月水、电、物业管理、垃圾费、宽带宽频、通信线路和经营注册迁出和发生的政府应征和应罚的各种款项缴款单据复印后，在复印件上写上“此项缴款完毕”并签名后交戴志文、张丽娜。超过上述明列项目内容如戴志文、张丽娜要求洲际公司方认为无需出示的，洲际公司方应书面以保证书形式确认以后发生所有费用由洲际公司方承担，才退回；6.从2020年8月31日开始，xx区xx路xx街7号首层物业内外所有固定墙体上建筑（如玻璃墙和门、梯等）属于戴志文、张丽娜，损坏要赔偿。洲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戴志文、张丽娜赔偿转让费23000元；2.要求戴志文、张丽娜赔偿装修费折后30000元；3.双倍返还3个月的押金；4.精神损失费3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1日，戴志文与洲际公司签订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戴志文将海珠区xx路xx街xx号首层房产出租给洲际公司作商业用途使用。租赁期限: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每月租金2400元，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30日，每月租金2800元。洲际公司向戴志文支付8400元保证金，戴志文应在租赁期满或解除合同之日将保证金退回洲际公司（退回洲际公司、抵偿租金）。戴志文租赁期间转让该房屋时，须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洲际公司，抵押该房屋须提前10日通知洲际公司。洲际公司逾期交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洲际公司须按照当月租金的百分之一向戴志文支付违约金。合约期满双方未达成新约，戴志文有权收回，当时固定在建筑上的一切归戴志文，洲际公司遗留物戴志文有权选择处理权。2020年8月27日，戴志文、张丽娜委托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向洲际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洲际公司租赁期2020年8月30日届满，租赁关系终止；洲际公司应在2020年8月30日内完成腾空搬离租赁商铺；戴志文、张丽娜定于2020年9月1日前往租赁商铺进行水、电、管理费、垃圾费、宽带宽频、通信线路等数据抄录、费用核算，请洲际公司、李雪梅准时到场；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洲际公司逾期未腾空搬离租赁商铺的，视为洲际公司放弃对租赁商铺内遗留物品的所有权，戴志文、张丽娜有权处理洲际公司遗留的物品；租赁期满后，从2020年8月31日起，租赁商铺由戴志文、张丽娜收回；洲际公司于工商登记中的住所地应在2020年9月30日内完成迁移手续。2020年7月28日，戴志文通过微信告知李雪梅，案涉房屋的租期届满后，不再与洲际公司续签租赁合同。另查明，2020年7月23日，案涉房屋变更为由戴志文和张丽娜按份共有，戴志文占四分之三，张丽娜占四分之一。洲际公司为证明戴志文、张丽娜承诺过续租，提供了通过记录录音；提供了转账记录，拟证明其支付了23000元的转让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戴志文与洲际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案涉房屋的租赁期截止至2020年8月30日，合约期满双方未达成新约，戴志文、张丽娜有权收回。现双方并未达成新的约定，而案涉房屋仍由洲际公司使用，故戴志文、张丽娜有权主张收回案涉房屋，并要求洲际公司支付使用费，一审法院对戴志文、张丽娜提出的洲际公司返还案涉房屋并支付使用费的主张予以支持。但使用费的支付标准，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30日期间的月租金标准2800元计，对戴志文、张丽娜主张的超出该标准范围的数额，因无约定及法定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戴志文、张丽娜提出的第四、五、六项请求的给付义务并不明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规定，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内容亦无法具体明确，不符合人民法院司法裁判的要求，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洲际公司辩称，戴志文、张丽娜偷开其公司门，故意骚扰和破坏其经营，但即使该主张属实，亦非其拒交案涉房屋的充分理由，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洲际公司辩称，保证金可抵扣相关费用，但是洲际公司就此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此另行处理；洲际公司辩称，其享有优先购买权和优先续租权，暂且不论其主张的优先权是否有法律依据，即使存在优先权，亦应是同等条件下的优先，不管是租赁还是购买，本案并不存在同等条件这一前提，因此其以此为由拒交案涉房屋，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洲际公司要求戴志文、张丽娜双倍返还押金，但是依据合同约定，戴志文应在合同期满或解除之日将保证金退还洲际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对洲际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主张，不予支持。洲际公司提出的戴志文、张丽娜赔偿转让费23000元、装修费折后30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即使戴志文、张丽娜反悔，拒绝与洲际公司续租，洲际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亦无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26日判决如下：一、广州洲际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广州市xx区xx路xx街xx号首层物业返还给戴志文、张丽娜；二、广州洲际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从2020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以每月2800元的标准，向戴志文、张丽娜支付房屋使用费；三、戴志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8400元保证金退还给广州洲际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四、驳回戴志文、张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洲际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0元，反诉受理费1042.5元，由戴志文、张丽娜负担25元，由广州洲际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067.5元。二审中，洲际公司为证实其上诉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11月26日与案外人戴某坚的录音及视频，拟证实戴某坚是戴志文的哥哥，其系涉案租赁商铺的共同产权人之一，戴志文在租期内隐瞒洲际公司出售涉案商铺；2.2020年12月22日与案外人戴某坚的通话录音，戴某坚称戴志文说卖了涉案商铺的事实；3.2020年12月29日、12月30日与自来水公司客服、员工的通话录音，拟证实商铺内水管设施于8月份出现问题，洲际公司积极与自来水公司沟通处理，因自来水公司处理较慢导致无法准确计水费和交费，戴志文、张丽娜诬告洲际公司欠缴水费，以此误导法官达到不履行续签协议，逼迫洲际公司搬迁的目的；4.2020年12月22日与案外人戴某坚的通话记录，拟证实与戴某坚通话的事实；5.与自来水公司员工和客服的通话记录，证实与自来水公司通话的事实；6.2020年9月12日与戴志文的微信，拟证实洲际公司多次向戴志文说明水管设施出问题，且说明了原因和处理情况，但戴志文推卸维修义务，影响洲际公司经营；7.洲际公司支付宝缴交水费清单，拟证实洲际公司已交清水费；8.与戴志文的微信沟通，拟证实洲际公司多次向戴志文反映商铺内地底下有蚂蚁，但一审中戴志文、张丽娜推卸责任，意图让洲际公司承担所有损失；9.视频，拟证实商铺基础建筑有蚂蚁的事实；10.戴志文微信号，拟证实洲际公司提供的与戴志文的微信记录属实；11.李雪梅微信号，拟证实洲际公司提供的与戴志文的微信记录属实。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戴志文、张丽娜的质证意见如下：洲际公司提交的证据1、2、4通话录音、视频等，从电子证据特征性判断不可靠、不完整、不具备作为证据的前提，且证据1从视频无法确定来人身份，且无法从对话或图像中找到可以证实戴志文、张丽娜出售涉案商铺的依据，戴志文、张丽娜并未将涉案商铺出售；对于证据3、5、6、7、8、9，洲际公司拟证实的内容，一审法院并未受理，且戴志文、张丽娜认同一审法院对水费的判决结果，水费问题应进一步明确数据后再论，故对该部分证据应不予采纳。戴志文、张丽娜二审期间提交了涉案商铺的不动产权证书及离婚协议书。洲际公司表示虽然戴志文、张丽娜持有不动产权证书原件，但不代表戴志文、张丽娜未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出售涉案商铺；对离婚协议书无异议。经本院审查，洲际公司提交的证据1、2、4，视频及通话中相关人员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无相应证据证实，故无法证实戴志文、张丽娜已实际将涉案商铺出售；证据3、5、6、7、8、9、10、11所反映的水管问题及地下蚂蚁问题，由于一审法院未对戴志文、张丽娜有关水费及建筑物损坏赔偿的相应诉请作出处理，戴志文、张丽娜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故该部分证据与二审争议事实无关，故本院对洲际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另查明：涉案商铺的不动产权证书记载，海珠区xx路xx街xx号首层由戴志文、张丽娜按份共有，戴志文享有3/4份额，张丽娜享有1/4份额，所有权取得方式为购买。戴志文、张丽娜提交的在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书》记载：戴志文名下海珠区南洲北路清华街7号商铺物业，张丽娜占有四分之一权属，其余归戴志文。戴志文、张丽娜确认在涉案商铺不动产权证变更登记之前，涉案商铺登记在戴志文一人名下。关于双方有无达成续租协议，洲际公司主张：洲际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电话录音显示，双方在2020年6月12日通过电话落实了签约的时间为2020年6月24日，对6月24日未签订续租协议如何处理未作约定；双方在2020年6月12日及之前通过电话及当面沟通的方式确定了续租协议的内容，即续租3年，第1年租金为2800元/月，第2、3年的租金以当时市场行情确定，但对续租协议内容的协商通话没有录音。戴志文、张丽娜表示双方约定于2020年6月24日协商续签合同的条款内容，戴志文、张丽娜没有承诺一定要续租给洲际公司，虽有口头协商如果续租的话第1年的租金标准，但对于第2、3年的租金标准没有协商，双方仍处于协商阶段。二审中，洲际公司表示涉案商铺由其占有使用，且不同意交还给戴志文、张丽娜。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洲际公司与戴志文、张丽娜是否已经达成续租协议；二、洲际公司是否享有优先承租权及优先购买权，戴志文、张丽娜是否侵害洲际公司的优先承租权及优先购买权；三、洲际公司要求戴志文、张丽娜支付8400元的违约金并给予三个月的免租期用于搬迁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洲际公司主张其与戴志文、张丽娜已经口头达成续租协议，对此洲际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洲际公司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戴志文虽曾与洲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商过续租事宜，但现有证据未显示双方已能协商确定续租期间的具体租金标准，而租金标准属于租赁合同的基本内容之一，亦未显示双方对合同的其他条款内容进行协商，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洲际公司已与戴志文达成口头的续租协议，洲际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洲际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洲际公司上诉请求戴志文、张丽娜按之前的口头协议续签租赁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洲际公司主张的优先承租权，根据戴志文与洲际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其中并未约定洲际公司享有优先承租权，由于租赁合同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已经届满，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租赁合同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承租人并不享有法定的优先承租权。至于双方是否能够通过协商达成续租协议，属于双方重新协商的范畴，并不涉及优先承租权问题。因此，洲际公司主张其享有优先承租权以及戴志文、张丽娜侵害其优先承租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洲际公司主张的优先购买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出租人租赁房屋的，应当在出卖之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承租人主张优先购买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房屋共有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二）出租人将房屋出卖给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的；……”本案中，洲际公司主张戴志文、张丽娜侵害其优先购买权，但根据戴志文与张丽娜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涉案商铺发生产权变更系因离婚析产，即使如洲际公司主张系通过买卖方式过户，此情形也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近亲属之间的房屋买卖，承租人在此情况下并不享有优先购买权。至于戴志文、张丽娜有无出售涉案房屋的问题，洲际公司提交的视频、通话记录均系洲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的口头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案外人陈述的真实性，故单凭视频、通话记录无法认定戴志文、张丽娜在租赁期间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近亲属之外的人。在无证据证实戴志文、张丽娜将涉案房屋对外出售的情况下，洲际公司主张戴志文、张丽娜侵害其优先购买权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如上所述，洲际公司与戴志文、张丽娜并未达成续租协议，且亦无证据证实双方协商约定在一方拒绝签订续租协议的情况下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故洲际公司要求戴志文、张丽娜支付8400元的违约金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双方未达成新约，戴志文有权收回”，故在租赁合同期满后，洲际公司应当在合同期满后将涉案商铺交还戴志文、张丽娜。洲际公司要求给予三个月的免租期用于搬迁，其一，一审时洲际公司并未提出该项反诉请求；其二，洲际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因此，本院对洲际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判令洲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物业返还给戴志文、张丽娜，且判令洲际公司按每月2800元的标准向戴志文、张丽娜支付房屋使用费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洲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广州洲际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小云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熊盈颖林臻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