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7民终9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遂平县非同凡响练歌房，住所地遂平县。负责人：刘冰，女，199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莹，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认（一审原告）：遂平县艺匠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平县建设路西段南侧（永城国际水岸**0101）。法定代表人：赵宁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碧薇，河南久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爱军，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遂平县。上诉人遂平县非同凡响练歌房（以下简称练歌房）因与被上诉人遂平县艺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原审第三人朱爱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遂平县非同凡响练歌房的负责人刘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莹，被上诉人遂平县艺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宁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碧薇，原审第三人朱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遂平县非同凡响练歌房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认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上诉人非同凡响练歌房与被上诉人遂平县艺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本案中上诉人遂平县非同凡响练歌房是刘冰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刘冰通过堂哥刘梦春介绍认识做装修的朱爱军，与朱爱军达成承包练歌房的装修事宜，并就工程量、价款、支付方式等达成一致意见。朱爱军找到被上诉人艺匠公司挂靠并协助其施工。以此背景下形成了《河省遂艺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该合同中乙方是朱爱军个人签字及日期，但加盖了艺匠公司公章。对于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宁宁二次一审庭审中做出截然相反的陈述。赵宁宁在（2020）豫1728民初378号庭审中陈述，“我出差了，不在家，让朱爱军签的字。本案（2020）豫1728民初2374一审中又声称“盖章在前，盖完章我和朱爱军一起去被告处签的合同，因为和朱爱军是好朋友，认可朱爱军的签字。”及“朱爱军作为公司代表可以代表公司签订合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同一事实两次做截然相反陈述，自相矛盾，也足以说明上诉人非同凡响练歌房与被上诉人艺匠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仅系朱爱军挂靠的单位。上诉人认为，判断双方之间是否有合同关系，不能仅从合同上是否有签字盖章这一形式上判断，要综合全部案件情况甄别，之前刘冰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也从来没有就装修内容，装修价款，支付方式达成过任何协议，不可能与其签订施工合同。装修过程中上诉人支付报酬也都是向朱爱军支付，被上诉人艺匠公司再从朱爱军处获取报酬，再结合2019年5月30日朱爱军、王磊、赵宁宁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朱爱军负责甲方工程款的汇付及尾款的结算”，以及协议中显示三方分配利润的方案。此外，工程竣工后，上诉人与朱爱军共同验收，对于遗留问题，卫生间墙砖脱落，漏水，房间串音，实墙未做隔音等情况，并约定进一步整改。以上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2019年5月26日（施工合同签订当日），刘冰与朱爱军签字了一份名为《债权协议》，实为支付工程款的协议书，约定朱爱军可以联合第三方签订工程装修合同，但只对准朱爱军个人支付工程款。根据此协议，向朱爱军支付工程款，再由朱爱军再进行分配。对此被上诉人艺匠公司明知并以行为表示同意（从朱爱军处收取工程款）。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不成立施工合同关系，装修施工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与朱爱军，朱爱军因为工作安排，由被上诉人共同做装修工作，是朱爱军与被上诉人艺匠公司之间基于挂靠和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合作关系。其次，一审法院判决所采信的证据错误。（一）一审判决采信《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错误。在鉴定前并没有组织双方对拟鉴定的案涉工程量进行质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所鉴定的工程是否为被上诉人所承揽，是否被上诉人新增内容存在争议，评估基础有误，该评估报告不能做为证据采信。（二）判决采信“复印件”《预算表》错误，该预算表不是复印件而是手机拍照打印的影印件，该预算表中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原件加以证明，陈新旺的签字不能确认真实性，退一步说即便确认是陈新旺的签字，没有上诉人的授权其签字也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一审法院据此做出判决，属采信证据错误。尤其，一审判决以《增项表》没有人员签字确认，且被告及第三人不认可，不予采信，但同时又对鉴定公司以《增项表》为依据而做出的鉴定意见进行确认，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判决所采信的证据有误，评估前未组织双方就评估内容进行质证，采信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的影印件预算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遂平县艺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装修合同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工程也是被上诉人实际装修，一审鉴定过程也是鉴定机构到现场勘察作出，程序合法，陈兴旺作为现场管理人应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足程序合法，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朱爱军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遂平县艺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装修款及评估费共计3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经过平等协商，自愿签订一份装修合同，由原告利用自己的设备、劳力、技术，并垫付装修材料承揽被告练歌房的装修工程。在装修期间，被告超出装修合同约定，多次增加装修工程量，期间被告仅支付152000元装修费。装修工程完工并交付被告使用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拖欠的装修款，被告开始以晢时没钱为由推诿，后被告竟拒绝支付。为此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刘冰系练歌房的经营者，为练歌房的装修刘冰通过刘梦春认识了从事装修的第三人朱爱军。因朱爱军不具备装修资质，2019年5月26日，刘冰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朱爱军签订一份《债权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由于乙方朱爱军为自由方，可以联合第三方(有装修资质)合法签订工程装修合同，但是甲方仅对合同签订人朱爱军个人支付工程款，与其他第三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同日，由朱爱军代表原告装饰公司与被告练歌房的经营者刘冰签订了《河南省艺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协议主要内容为施工地点为遂平县中英街，建筑面积401平方米，工程合同价款211081元，协议附预算表一份，预算表中价格合计为201081元。协议签订后，赵宁宁、朱爱军与案外人王磊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一份合伙《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2、朱爱军负责甲方工程进度款的汇付以及尾款的结算，和协助赵宁施工现场的管理。3、赵宁负责本工程现场施工组织调配施工进度把控、施工材料把控杜绝材料浪费，设计图纸确认，施工变更，设计变更,增项确认单和工程量核算办理分项验收和竣工验收，严格把控本项目成本和利润。4、经过(王磊、朱爱军、赵宁)3人共同协商:本合同现工程签订款项为(201081元)。2019年6月1日，原告装修公司开始对被告练歌房依合同约定进行装修。合同约定项完成后，双方口头约定增加了部分工程项，其中对墙面批灰打平、欧式线条、楼梯隔断、PVC造型地砖、封窗户等的121748元增项《预算表》有被告经营者指定的现场管理人陈新旺和第三人朱爱军签字确认。不锈钢踢脚线、过道金铂墙顶、不锈钢背景线条等的89673.8元《增项表》没有人员签字。2019年7月15日，施工结束。2019年8月1日，朱爱军与被告签订工程竣工验收单，验收意见为“已按要求完成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全部工程，验收程序有效，符合规定要求，质量合格，同意验收”。验收遗留问题为“1.卫生间墙砖脱落;2.各房间串音;3.各房间实墙处未做隔音;4.卫生间漏水;在不影响营业的情况下，尽快整改”。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12月26日，被告经营者刘冰给付朱爱军装修工程款201000元。被告接收装修房屋进行营业。2020年3月10日原告以被告在装修期间增加工程量拖欠工程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重审期间期间，原告申请对《增项表》中的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驻马店市正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8日，鉴定公司做出驻正泰工程价鉴寂[2020]第61号《遂平县非同凡响练歌房装修增项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增项表内容(不包含2次防水、不锈钢门差价、机房隔断、楼3隔断)工程造价(不含税金)54179.59元。2.2次防水1742.56元。3.杨房隔断181.78元。4.楼3隔断1414.73元。5.不锈钢门及安装费用10172.99元。另查明，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7月29日，被告经营者刘冰通过微信向原告转款5次计40895元(包括2019年7月9日通过银行向赵宁宁的妻子张瑞丽转账27095元)。2019年7月19日向书阁支付壁纸款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装修合同由第三人朱爱军代表原告装饰公司与被告练歌房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合同主体为原告装饰公司和被告练歌房，被告提供的《债权协议》约定仅对朱爱军个人支付工程款与朱爱军、赵宁宁、王磊三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朱爱军负责工程进度款的汇付以及尾款的结算约定一致。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211081元，预算表预算价格合计为201081元，《协议书》中约定合同工程签订款项为201081元，由此说明装修合同的中价款应为201081元。被告练歌房辩称已按约定支付了工程价款201000元，原告诉称只收到工程款152000元，第三人认可合同价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因《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朱爱军负责尾款结算，现第三人朱爱军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内的工程价款已履行完毕，本案不再处理。关于对墙面批灰打平、欧式线条、楼梯隔断、PVC造型地砖、封窗户等的增项《预算表》，被告经营者刘冰以本人没有签字为由不认可，但预算表上有被告指定的现场管理人陈新旺的签字确认，《预算表》为复印件，但第三人朱爱军认可《预算表》由陈新旺和本人签字，对《预算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三人述称签字后因造价太高没有落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钢踢脚线、过道金铂墙顶、不锈钢背景线条等的《增项表》没有人员签字确认。且被告及第三人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增项表》中涉及工程价款问题。鉴定公司鉴定《增项表》内容(不包含2次防水、不锈钢门差价、机房隔断、楼3隔断)工程造价(不含税金)54179.56元，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窗户2次防水工程造价1742.56元，被告不认可，原告没有提交窗户防水不包括在增项《预算表中》的封窗户项目的证据，对窗户2次防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机房隔断181.78元，原告没有提交机房隔断不包括在前期所做隔断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楼3隔断1414.73元。被告辩称已向书阁微信支付了壁纸款1300元，原告诉称被告支付壁纸款1300元属实，但原告起诉价款不包括壁纸，且楼3隔断与壁纸无关，结合一审法院采信的增项《预算表》中显示有“3楼隔断”“3060元”被划掉，后标注“按实际平方计算”的内容的情况，对隔断1414.73元予以支持。不锈钢门及安装费用。原告认为原来为防火木门，后更换为不锈钢门，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差价9100元，被告辩称原预算表中没有约定是什么门，认为不锈钢门就是预算的门，且预算价格与鉴定价格差距不大，不存在差价问题。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对自己的主张加以证明，对该项差价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原告的各项工程价款为177342.32元(121748元+54179.59元+1414.73元)。关于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支付款项认定问题。被告辩称对于增加项的材料费已向赵宁宁转款40895元。原告对收到40895元认可，但认为是原告代被告购买装饰灯和电缆线等的货款，不属于案涉工程款。被告的举证40895元与原审庭审时被告辩称：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一直把工程款支付给朱爱军，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微信等方式支付20多万，已经按合同给定支付完了及本案第一次庭审被告辩称：对原告所称多次追加工程量事宜，本人并不知情，仅对合同签署的工程项目进行工程款支付。不存在拖欠款项，原告说的增加项问题都是当时口头协议赠送的辩解意见相矛盾，对被告向赵宁宁等支付的40895元不认定为案涉工程款。对于向书阁支付的1300元，双方均认可直接向第三方支付壁纸款，该1300元不认定为案涉工程款。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没有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第三人认可自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12月26日共收取被告工程款201000元。说明原告对被告在2019年12月26日逾期付款的认可，被告应自2019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12月27日，一年期LPR利率为4.1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遂平县非同凡响练歌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遂平县艺匠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增项工程款177342.32元，并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判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177342.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1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遂平县艺匠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遂平县艺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30元，由被告遂平县非同凡响练歌房负担33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遂平县艺匠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2、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项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的装修合同由第三人朱爱军代表装饰公司与练歌房签订，合同加盖有装饰公司印章，装饰公司参与了施工，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本案的合同主体为装饰公司和练歌房，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对墙面批灰打平、欧式线条、楼梯隔断、PVC造型地砖、封窗户等的增项《预算表》，练歌房经营者刘冰以本人没有签字为由不认可，但预算表上有其指定的现场管理人陈新旺的签字确认，《预算表》为复印件，第三人朱爱军认可《预算表》由陈新旺和本人签字，对《预算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案涉《增项表》虽没有人员签字确认，但《增项表》中的项目工程存在，一审法院根据装饰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该部分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具有相关资质，程序合法，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合理确定该部分工程造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遂平县非同凡响练歌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7元，由遂平县非同凡响练歌房、朱爱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留会审判员  文德群审判员  杨振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邱营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