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津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东华巷6号之二首层自编之七。法定代表人：伍少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中民，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非凡，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金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罗村。法定代表人：阮乐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娜，北京盈科（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迪，北京盈科（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津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津韵公司）与被上诉人洛阳金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置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姬秋萍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州津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中民、吴非凡，被上诉人金正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娜、姜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津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金正置业公司立即向广州津韵公司清偿逾期支付上述硬装工程款的违约金6134000元;4.判令金正置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提供发票系合同从义务，与支付工程款无牵连关系，一审判决认为金正置业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有权延迟、拒绝支付工程款系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履行抗辩权适用于双务合同中的主给付义务之间，开具发票并非广州津韵公司的合同主义务。即使合同明确约定在领取款项时需提供等额有效的发票，也不能赋予金正置业公司同时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认为金正置业公司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使得双方利益严重失衡。退一步说，即使付款义务与开具发票间可以发生同时履行抗辩权，金正置业公司也不能对尾款约940000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合同约定的是“乙方在领取每一次工程款时需提供等额有效的发票”(简称开票约定），该约定既未明确约定付款流程是先开票后付款，也未明确付款流程是约定先付款再开票，因此，对“领取每一次工程款时”在付款流程上应作何理解需要根据一般的社会观念和法律规定来确定。广州津韵公司未开具2000000元发票的原因是金正置业公司长期逾期付款、拒绝付款导致，且金正置业公司逾期付款、拒绝付款的真实原因并非发票，发票仅仅是其在本案起诉前不久才提出的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广州津韵公司未开具2000000元发票的原因是金正置业公司长期拖延支付工程款，广州津韵公司不得不用延迟开票的方式来减少部分损失。对于广州津韵公司延迟开票的情况，金正置业公司从未提出反对意见，金正置业公司直到本案起诉前一段时间才向广州津韵公司提出开票的要求。原审判决错误地将金正置业公司逾期付款、拒绝付款的原因认定为广州津韵公司未开具发票，错误地解释了合同的开票约定，错误地在本案中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法律规定，导致本案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广州津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保护广州津韵公司的合法权益。金正置业公司辩称，合同明确约定广州津韵公司在领取工程款时需提供等额发票，这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并不是对方所说的从合同义务，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广州津韵公司在收到200万款项时，未提供发票，且至今不提供剩余工程款发票，我方享有抗辩权，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广州津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正置业公司立即向广州津韵公司清偿拖欠的硬装工程款935699.92元；2.判令金正置业公司立即向广州津韵公司清偿逾期支付上述硬装工程款的违约金6134000元。3.判令金正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5年6月签订《样板房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广州津韵公司承包金正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洛阳市伊川县滨河新区“锦绣龙都”B2幢05房及C1幢03房负一层到3层的样板房装修工程。承包范围为：协商报价内的装修项目，(详见装修预算清单)，（报价单以外增加项目）需根据所发生的工程量办理签证，据实结算。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材料、包机具费、包效果图等；广州津韵公司负责施工所需的一切设备、材料、垃圾的场内装卸转运；工程暂定总价为2847031元。付款方式：“1、工程按期完工且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在2015年10月3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结算总额的50%；2、在2015年12月3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结算总额的45%；3、剩余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甲方向乙方无息支付”。工期为：“1、开工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2、本工程合同有效施工工期60日历天。3、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工期顺延，乙方不承担责任，由于乙方自身原因造成工期顺延，拖延一天罚款3000元。”合同订立以后，广州津韵公司即于2015年6月10日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施工中，施工项目略有增加和变更。经过施工，B2样板房于2015年12月8日进行了竣工验收；C1样板房于2015年12月18日进行了竣工验收。2016年7月1日，双方对装修结算面积进行了核算。金正置业公司从2016年1月份至2017年7月份陆续付给广州津韵公司工程款2000000元。双方于2018年7月，对样板房装修工程进行了汇总结算，金正置业公司向广州津韵公司发送《样板房装修结算数据汇总》表格一份，广州津韵公司除对其中扣除工期违约金390000元一项不予认可，希望减免外，对其他结算数据均予以认可。该表格显示：装修工程款扣除390000元违约金后为2545699.92元，不扣除违约金的金额为2935699.92元。结算后，广州津韵公司向金正置业公司催要工程款，金正置业公司项目负责人梁某在微信联络中同意不再扣除违约金390000元，但要求广州津韵公司按合同约定尽快开具工程款发票，金正置业公司可以安排付款。广州津韵公司又提出将另一装修项目（软装）一同结算付款，金正置业公司对广州津韵公司要求的软装项目工程款有异议，不同意一并付款，双方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金正置业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广州津韵公司逾期交工违约金390000元是否成立；二、金正置业公司以广州津韵公司未提供工程款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是否构成违约。关于焦点一，即金正置业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广州津韵公司逾期交工违约金390000元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金正置业公司项目负责人已承诺不再扣除广州津韵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双方对此问题已经达成合意，现金正置业公司再次扣除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即金正置业公司以广州津韵公司未提供工程款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是否构成违约。根据双方订立的“工程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乙方（广州津韵公司）在领取每一次工程款时须提供相应等额有效的发票，但乙方并未提供任何发票，金正置业公司在此情况下支付了广州津韵公司2000000元工程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双方均负有同时履行的义务时，一方不履约而要求对方履约的，相对方有权拒绝履行，相对方不构成违约。本案中金正置业公司在要求广州津韵公司支付工程款项时，负有提供等额发票义务，广州津韵公司至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提供发票义务，因而金正置业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不构成违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正置业公司应付广州津韵公司工程款数额为2935699.92元，已付2000000元，尚有尾款935699.92元未支付，金正置业公司应向广州津韵公司支付。广州津韵公司在金正置业公司支付2000000元工程款时，未提供等额有效发票，且至今不提供剩余工程款发票，因而金正置业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其延期支付2000000元工程款和拒绝支付935699.92元工程款的行为均不构成违约，广州津韵公司要求金正置业公司支付6134000元违约金于法无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广州津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向广州津韵公司开具金额为2935699.92元的工程款发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金正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津韵公司剩余工程款935699.92元；广州津韵公司同时向金正置业公司提供金额为2935699.92元的工程款发票；二、驳回广州津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5644元，由金正置业公司负担5644元，广州津韵公司负担3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正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向广州津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涉案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在领取每一次工程款时须提供相应等额有效的发票；因此提供发票为广州津韵公司的约定义务，也是法定义务，在金正置业公司已经支付2000000元工程款，广州津韵公司却未能提供相应发票的情况下，金正置业公司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金正置业公司并不应构成违约，广州津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广州津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38元，由广州市津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姬秋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恒毅书记员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