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鄂10行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公安县景程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农科所。法定代表人陈祖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安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治安路16号。法定代表人张新建，该局党组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兵安，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仙玉，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安县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油江路122号。法定代表人杨帆，该服务中心主任。上诉人公安县景程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程酒业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公安县农业农村局、公安县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行初2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否则，就要承担起诉被法院不予受理或者被驳回的后果。本案原告景程酒业公司起诉时以该公司位于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镇农科所的房屋被二被告强制拆除为由要求确认二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是，原告景程酒业公司在开庭审理前仅提交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征收对象分户评估报告（被征收人均系陈祖平）、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拆迁户均系陈祖平）、公安县2010年第一批次地块四和陈祖平宗地套合图、股份公司合同、景程酒业公司章程、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公安县2010年度第1批次建设用地的函（鄂土资函[2010]502号）、协助搬迁通知、县农科所集体经济合作组织关于推动留用安置地房屋搬迁工作的决议、孱陵在线报道图片、现场照片、证明（刘某的证人证言），在庭审后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原告景程酒业公司所提交的证明、收条等相关材料，均不能证明原告景程酒业公司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原告景程酒业公司提交的所有材料均达不到原告主体适格的证明目的。因此，原告景程酒业公司提供的所有材料不能证明其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条件，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景程酒业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案涉房屋是陈祖平自己建设的，并作价入股给上诉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使用和处分，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第一，在上诉人景程酒业公司成立之时，陈祖平就与程方签订了《股份公司合同》，将案涉房屋入股上诉人，之后一直由上诉人占用使用，将土地的使用权和房屋的所有权作价入股到公司是陈祖平个人真实意思表示，房屋的所有权也实际发生了转移，从公司成立开始，案涉房屋就一直由上诉人占用、使用，不能因为未办理产权转移就直接认定上诉人对该房屋没有所有权。上诉人是案涉土地和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依法享有相应的物权。第二，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上的位置就是房屋所在的位置，上诉人从2016年一直在此实际生产经营已是不争的事实，一直合法占有并使用该房屋，是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第三，公安县斗湖堤镇人刘某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和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实际转移给上诉人。第四，（2017）最高法行再102号《行政裁定书》也认定在没有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情况下，以实际占有使用作为产权人的认定标准。故，上诉人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案涉房屋之间不存在所有权关系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是错误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鄂1022行初21号《行政裁定书》，责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公安县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答辩称：上诉人景程酒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上诉请求无法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应予维持。一、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股份公司合同”不能证明景程酒业对诉争的被拆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1.合同所载房屋的坐落位置不明、建筑面积不明、楼层结构不明，合同的内容与诉争的被拆房屋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关系。2.合同内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成立个人合伙组织，而非投资设立公司，尽管合同中提到了景程酒业公司，但是，公司显然不是合伙组织，该份合同不能证明诉争的被拆房屋系景程酒业公司的资产。3.景程酒业公司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出资情况”证实，股东陈祖平、程方的出资形式均是货币出资，而不是房产出资，诉争的被拆房屋应当不是陈祖平用于出资的资产。4.退一步讲，即便存在变更出资形式的情况，但是，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涉及到房屋，则应当办理将房屋权属过户登记至公司名下的手续。然而，上诉人并未提供景程酒业公司的房屋权属证书，不能证明景程酒业公司因陈祖平的出资行为而对诉争的被拆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征收对象分户评估报告”、“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等证据中，所载明的权利人（拆迁户、被征收对象）均是陈祖平，而非上诉人景程酒业公司，作为景程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祖平明知这一事实，而不提出异议，恰恰证实上诉人景程酒业公司不是这些房屋的所有权人。三、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说明”、“收据”均无法证实上诉人景程酒业公司是这些房屋的所有权人。综上所述，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景程酒业公司是被拆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上诉人与诉争的房屋拆除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我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依法维持。公安县农业农村局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景程酒业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9日，登记住所公安县斗湖堤农科所，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陈祖平、程方各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现金），法定代表人陈祖平。陈祖平系公安县农业科学研究所农工，1982年该所实行土地承包，陈祖平一家取得该所位于公安县××××路北侧5.8亩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1984年至2013年期间，陈祖平以修建住宅、看护果园、发展生猪养殖生产为由，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在宅基地及承包责任地上不断地修建、改扩建房屋并硬化场地，共建成住房及猪舍、办公室、仓库等其他房屋共7栋，房屋及场地占地面积共计1340.8㎡。2019年9月10日，公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陈祖平作出公自然资执罚[2019]66号《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1.责令陈祖平10日内将非法占用的公安县××××号123.82㎡集体土地退还公安县农业科学研究所；2.责令陈祖平10日内将非法占用的公安县××××号1216.66㎡国有储备土地退还公安县人民政府；3.没收陈祖平在公安县××××号非法占用1340.48㎡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4.对陈祖平在公安县××××号非法占用1340.48㎡土地的行为按5元/㎡的标准处以罚款人民币6702.40元。该处罚决定经公安县人民政府复议维持后，陈祖平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该案经公安县人民法院一审和本院二审，分别作出（2020）鄂1022行初7号和（2020）鄂10行终84号行政判决，依法驳回了陈祖平的诉讼请求。上述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0年1月，原公安县国土资源局与县农科所签订了征地协议，约定的征收土地位置、面积、土地类型为公安县农科所包含陈祖平一家承包地在内的集体土地5.5262公顷，同年3月，湖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了上述征地行为。2018年10月26日和2019年9月20日，公安县农科所与陈祖平夫妇分别签订共三份《公安县农科所预留地安置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安置与补偿协议书》，对陈祖平夫妇位于斗瓦路的房屋和建筑共补偿720075元，还迁房屋两套、门面两间。陈祖平已领取全部补偿款。上述房屋和建筑已于2019年9月20日全部拆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景程酒业公司是否对案涉被拆房屋享有合法权益，能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由此可知，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以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侵犯为前提，原告必须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本案中，上诉人起诉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强拆行为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征收对象分户评估报告（被征收人均系陈祖平）、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拆迁户均系陈祖平）、公安县2010年第一批次地块四和陈祖平宗地套合图、股份公司合同、景程酒业公司章程、证人刘某的证言等证据，用于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具有合法使用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审查上述证据发现，一、分户评估报告、分层分户平面图及宗地套合图指向的对象均为陈祖平，不能证明征收行为与上诉人公司具有关联性。二、公司营业执照中登记的住所虽××公安县斗湖堤农科所，《股份公司合同》中亦载明陈祖平以“房屋和1.5亩土地”折价入股，但均无具体房屋指向，不能确定上诉人与案涉被拆房屋之间具有关联性。三、公司章程载明：股东陈祖平、程方各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与合同中载明的陈祖平以“房屋和1.5亩土地”折价入股的出资方式不一致。从时间上看，公司章程形成于2016年3月28日，明显晚于合同签订时间2016年3月6日，说明上诉人公司最终确定的股东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且公司章程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更具真实性。四、上诉人公司虽实际挂牌于案涉房屋现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陈祖平位于公安县××××号土地上（非法占用1340.48㎡）的新建建筑物和设施因受到行政处罚被没收，即使是陈祖平亦不对上述建筑和设施享有合法权益。因此，上述证据以及上诉人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明、收条等材料，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案涉被拆房屋或建筑享有合法权益。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炳松审判员  李爱民审判员  孙开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文娟书记员周严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