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阮立东，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共，辽宁蓝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彦，女，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喜、吴晓彤，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定浩，男，1980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原审被告：彭志刚，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原审被告：吴树刚，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浑南新区。再审申请人阮立东与被申请人张彦、原审被告谢定浩、彭志刚、吴树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辽0111民初5745号民事判决。阮立东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辽01民终8826号民事判决。阮立东不服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辽民申14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阮立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共、刘潇、张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喜、吴晓彤到庭参加诉讼。谢定浩、彭志刚、吴树刚经依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立东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转让协议》名为买卖合同关系实为借款的担保，案涉鸡场价值数百万，远超过转让的价值50万元，其不可能仅以50万元转让。实际情况是，其向被申请人张彦借款50万元，以案涉26亩土地经营权及地上物做抵押，其提供银行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在2016年7月7日签订协议及收到50万元款项后，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父亲张兴义的账户多次打款，支付的是案涉50万元款项的利息。如果双方为真实的转让关系，在支付完对价后就无需在支付其他款项了，足以说明双方是借贷关系。与本案借贷行为相同的事实是，申请人曾于2015年7月向被申请人借款50万元，但以滕龙的名义签订的协议，用宾馆做抵押，名为买卖实为借款的担保，后来该笔款项于2016年11月偿还完毕，被申请人就将抵押的宾馆变更回我的名下。本案也是这个情形。只是申请人没有到期偿还借款，被申请人就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据为己有，缺乏法律依据。其在原审及再审中均提供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向被申请人偿还利息的情况。2、村委会在申请人作为案涉土地原使用权人未到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案涉土地经营权转包给被申请人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3、其提供案涉鸡场的现场照片及建鸡场时的投入情况等证据能够证明鸡场的价值远大于转让费50万元。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张彦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阮立东的申请理由不成立。案涉《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经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确认被申请人与村委会重新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完毕。阮立东所称双方不存在买卖行为，实为借贷行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与阮立东存在多笔借贷关系，阮立东所称的还款系偿还之前的欠款，与本案无关。案涉鸡场在转让时面临沈阳创城被拆迁，并非阮立东所称价值远超过50万元。据此请求驳回阮立东的再审申请。张彦原审诉称：2016年7月7日，原告和被告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张彦受让坐落在吴家屯村养鸡场、鸡房及附属建筑物的承包经营权，吴家屯村民委员会在转让协议上进行了盖章确认。原告张彦于协议签订当日将转让款5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阮立东。2017年11月19日，吴家屯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认可了原告取得养鸡场的承包经营权，并于2017年11月27日与原告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再次确认了原告已经取得经营权的事实。后经原告了解，被告又将养鸡场分别出租给三被告谢定浩、彭志刚、吴树刚。在原告要求三被告退出养鸡场的过程中，三被告均以租赁费用已经支付给了被告阮立东为由，拒绝腾退场地。原告认为，原告已经合法取得了涉案养鸡场的承包经营权，对养鸡场享有合法使用的权利，现四被告非法占用养鸡场且拒绝腾退场地，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此，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原告的一切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7月，沈阳市苏家屯区沙河铺吴家东村（现更名为沈阳市苏家屯区沙河街道吴家屯村）为发展养殖业生产，经村委会研究和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沈阳市苏家屯区沙河铺吴家东村村委会与王大鑫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出租协议书》，协议内容为村民韩广田、关国英、孙铁权、陈德纯、孙英杰、邵贵良、于凤翔、于凤吉等8户农民承包的旱田17.5亩以及村里的机动地8亩，共计25.5亩以反租倒包的形式出租给王大鑫建立养鸡舍，土地租用期限为2001年7月1日至2028年12月30日，租金为每亩人民币400元。同时约定，未经村委会同意王大鑫不得将该部分土地转租给其他单位或个人，不准变卖土地及建设永久性建筑。2007年，经苏家屯区沙河铺吴家东村村委会同意，王大鑫将上述土地转租给被告阮立东。2016年7月7日，被告阮立东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阮立东将上述26亩土地上的鸡房及附属建筑物转让给张彦，转让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张彦找到苏家屯区沙河街道吴家屯村村委会要求按照其与阮立东签订的《转让协议》履行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的相关事项，苏家屯区沙河街道吴家屯村村委会在该份协议上盖章并由村委会书记及村委会主任夏久合、孙泓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11月1日，苏家屯区沙河街道吴家屯村发布公示，内容为本村村民在同等条件下享有对本案涉及的土地享有优先承包权，有意承包者于2017年11月7日到村委会协商承包事宜，超过期限视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放弃优先承包权。2017年11月12日，苏家屯区沙河街道吴家屯村村委会召开村委会会议，会议内容为公示期内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人承包，在取得原承包户同意，村委会决定承认张彦与阮立东签订的转让协议。2017年11月19日，苏家屯区沙河街道吴家屯村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其中会议第18项内容为原王大鑫的租地转租给阮立东，阮立东又转让给张彦，经公示后本村村民无人主张优先承包权。经过全体参会代表投票决定，同意会议所做出的共18项决定内容。2017年11月27日，苏家屯区沙河街道吴家屯村与张彦重新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农户同意将家庭承包地的使用权转租给张彦，张彦按照原承包合同继续履行。另查明，经过办案人与苏家屯区沙河街道吴家屯村民委员会核实，2017年下半年，原告找到村委会，出示了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养鸡场的转让协议，要求村委会为其履行相关手续。经村委会确定，被告阮立东从2014年至2017年一直拖欠村里以及涉案土地农户的土地承包费。村委会给张彦办理土地承包手续时多次联系被告阮立东，均未能联系上。后村委会要求原告张彦必须把阮立东拖欠村委会以及农户的土地承包费全部结清后，才能给原告履行相关土地承包的手续。2017年11月9日，原告张彦将被告阮立东从2014年至2017年所拖欠韩广田、关国英、孙英杰、于凤祥、于凤吉等八户村民的土地租金全部给付到位。同时上述村民同意将各自所有的家庭承包地的使用权转租给原告张彦，并且村民又与张彦重新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租金从2018年起为每年600元/亩，其中每年200元/亩由张彦交到吴家屯村委会，剩余每年400元/亩部分，由张彦直接交给各位村民。2017年11月14日，原告张彦向吴家屯村民委员会补交了阮立东所欠的2014年度至2017年度的土地租赁费6400元（村集体部分8亩*200元/亩*4年）以及2018年度至2019年度的土地租赁费10400元（26亩*200元/亩*2年）。还查明，2015年5月1日，被告阮立东及其爱人陆红伟与被告彭志刚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租期至2020年5月1日，租金为每年6万元，每年提前三个月支付下一年度的租金。2018年4月10日，被告阮立东及其爱人陆红伟又与被告谢定浩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租期至2020年4月10日。经过办案人到涉诉土地的现场实地勘察后发现，被告彭志刚、谢定浩目前所租用的房屋并没有从事相关农业或畜牧养殖业。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核心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的《转让协议》究竟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借款合同关系的担保。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结合实际情况，能够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是真实存在的。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为借贷合同关系，被告提出的关于证人韩某能够证实借贷合同关系的存在的辩论意见，经查，在本院审理张彦诉阮立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2017）辽0111民初6045号案件中，证人韩某先后于2017年1月19日及2017年2月9日，两次出庭作证，但是两次所证实的内容前后相反，存在很大矛盾。同时，2017年9月6日，在本案中韩某又出具一份《证实》，内容为阮立东因急用钱所以将吴家屯村26亩养鸡场及附属建筑物以五十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张彦，韩某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当场签字确认。本院认为，韩某多次以证人的身份出具证言但要证明的内容均不一致，证言的可信度极低，故此对于韩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出的其一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的利息给付到张彦指定的其父亲张兴义的账户内，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的是借贷关系，支付给张兴义的部分是欠张彦欠款的利息，本金50万没有偿还的辩解意见，经查，由被告提供的部分银行卡交易明细中能够确定，被告阮立东是从2015年10月18日起开始向张兴义的账户内转账的，而这其中绝大部分的转账均是发生在2016年7月7日之前的，同时，根据庭审调查能够证实原、被告双方存在其他债务关系，不能排除被告支付给张兴义账户内的钱就是50万元欠款的利息部分，还存在偿还之前的债务以及利息的可能性。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被告在未向吴家屯村民委员会以及涉案的8户村民支付2014年度至2017年度土地承包费的情况下，本身已经属于违约行为。苏家屯区吴家屯村民委会经过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以及相关公示程序后，在征得涉案土地所有的8户村民同意的情况下，才重新与原告张彦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属合法有效，程序正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没有发现苏家屯区沙河街道吴家屯村民委员会存在违法违纪的问题。关于原告所主张要求四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以及支付土地使用费租金的诉讼请求，因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告可以在本次诉讼结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阮立东、彭志刚、谢定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将其占有的原告张彦承租的位于沈阳市苏家屯区亩土地以及附属地上物腾退给原告张彦；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66元，减半收取，由被告阮立东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阮立东与被上诉人张彦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问题。首先，上诉人阮立东对于其主张的双方为借款关系并未提供书面借款协议等相关证据；其次，双方于2016年7月7日签订本案转让协议当日，张彦即通过案外人的账户转给阮立东50万元，而在此前上诉人阮立东与被上诉人张彦即已存在多笔借贷关系，阮立东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和之后亦曾多次向张彦管理的其父亲的银行卡里转款用于偿还本息，且大部分发生于签订转让协议之前，而阮立东无法将其所还款项与此前多笔借款本息一一对应，亦无法区分所还款项为哪笔借款的利息，故仅凭其转款行为无法认定本案案涉的50万元亦为借款及双方为借款担保关系；第三，被上诉人张彦持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到吴家屯村民委员会办理了相关手续。该村委会在阮立东拖欠2014年至2017年土地承包费、多次联系均无法联系到阮立东、经村委会会议、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履行相关公示程序并征得8户原土地经营权人的同意后，才与张彦签订了协议书，形成了新的承包关系，张彦亦将阮立东拖欠的土地承包费全部结清，现阮立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符合法定无效情形，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阮立东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6元，由阮立东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转让协议》的真实合同关系是买卖还是借款担保。经查，首先，双方《转让协议》具备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形式。其次，申请人阮立东主张双方《转让协议》系借款担保性质的主要理由和依据是其在《转让协议》签订后仍多次向张彦转款用于支付该50万元的借款利息，经查，根据原审和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全部款项往来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张彦在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前另曾向阮立东出借过款项，而阮立东在转让协议签订前后向张彦的全部转款数额少于张彦出借的本金及双方约定月息3分的利息数额，因此，阮立东于2016年7月7日签订《转让协议》后向张彦的转款，应认定为偿还张彦此前其他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的一部分，故阮立东主张《转让协议》签订后向张彦的多次转款系偿还《转让协议》对应的50万元借款的利息进而主张《转让协议》及对应的50万元系借款关系性质，缺乏事实依据。再次，阮立东主张《转让协议》项下的养鸡场及附属物实际价值远高于合同价格50万元，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另查，苏家屯区沙河街道吴家屯村民委员会在张彦持有阮立东签署的转让协议、阮立东拖欠2014年至2017年土地承包费、多次联系均无法联系到阮立东的情况下，经村委会会议、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履行相关公示程序、征得8户原土地经营权人的同意后并由张彦补交了阮立东拖欠的土地租赁费用，才与张彦形成了新的承包关系，该行为程序正当，合法有效。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882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封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