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方园，女，198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祥，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瑞和盛世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世界城新尚都华坤城市酒店24层。法定代表人：田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方园因与上诉人武汉市瑞和盛世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盛世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方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腾退房屋。2、由瑞和盛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判决瑞和盛世公司支付何方园2020年7-12月租金及滞纳金，已经表明瑞和盛世公司构成违约。但没有依法支持何方园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属于判决本身自相矛盾。二、支付租金，是租赁合同承租人主要义务。但瑞和盛世公司从经过疫情恢复营业至今，一直拒绝向何方园缴纳租金。在一审法院判决免除3个月的租金情况下，仍然继续以经营困难为由，不履行支付租金的主要义务。该行为已经构成实质违约。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3条第2款、第3款的规定，以及第722条、第565条的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何方园请求解除租赁合同应该得到支持。否则法院就是明显损害何方园的利益，故意偏袒瑞和盛世公司。四、原审将被上诉人拒不支付租金的实质违约行为归结为客观原因和营业不佳属于认定错误。五、本案件一审判决后，瑞和盛世公司不是积极筹措资金支付租金，取得何方园的谅解，反而提起上诉，其目的就是通过诉讼期间继续无偿占有何方园的房产经营，拒绝支付租金。其行为已经是不诚信和故意以合法手段达到非法目的耍赖行为。瑞和盛世公司辩称，瑞和盛世公司上诉理由作为答辩意见。瑞和盛世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2020年7月至2020年9月18日租金、滞纳金的相应判决，改判瑞和盛世公司支付何方园2020年9月19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房屋租金6160.8元；二、何方园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瑞和盛世公司经营的是足疗行业，属于密闭式休闲场所允许回复开业营业时间远远迟于其他行业。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7月10日期间因新冠××疫情及疫情防控原因处于禁止营业闭店状态。客观上，房屋租赁合同在上述期间无法履行。瑞和盛世公司认为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7月9日为免租期间。瑞和盛世公司预支付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租金视为支付行为顺延，即2020年9月18日是预付租金的截止日。上述期间，瑞和盛世公司无法使用租赁房屋，房屋租赁合同属于未履行状态，瑞和盛世公司无需支付房屋租金及因疫情影响的滞纳金。二、瑞和盛世公司恢复经营后，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本案租赁房屋所在地的房屋不动产交易价格及出租价格发生了较大变化。瑞和盛世公司认为这些客观情况属于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对于2020年9月19日至2020年12月31日应予以调整，瑞和盛世公司认为调整后租金为6160.8元。何方园辩称，何方园的上诉理由作为答辩意见。何方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和盛世公司向何方园支付截止法院判决之日止应付的房租、物业费及滞纳金（月租金2492元/月，物业费136元/月，上述费用均按实际拖欠时间计算，滞纳金按拖欠房租和物业费之和的千分之五/日计算）；2、判令瑞和盛世公司向何方园赔偿违约金44856元（按合同未执行部分房租款的20%计算）；3、判令原瑞和盛世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关系；4、判令瑞和盛世公司恢复何方园房屋原貌；5、判令瑞和盛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方园、瑞和盛世公司于2019年7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瑞和盛世公司承租何方园名下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瑜路的房屋。租赁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瑞和盛世公司按照先付后用的原则支付，租金按三个月一期结算，每期提前15天支付本期租金，起算日为2019年7月1日，无装修期，第一期租金需于2019年6月15日之前支付。首个租赁年度月租金为2492元，年度租金为29898元。合同还就之后年度的租金进行了约定。瑞和盛世公司交付押金2000元，与首期租金同时支付，合同期限届满瑞和盛世公司未违约，何方园应将押金退还给瑞和盛世公司。水电费、物业费、停车费以及其他瑞和盛世公司因租赁使用房屋产生的费用由瑞和盛世公司自行交付。合同期满如退租，在不损害墙体、天花板、地面装修的情况下，瑞和盛世公司应在合同终止后30日内拆除添置的活动装置、设备及搬空屋内物件。瑞和盛世公司出于正常使用，对内部分割做适当的改动，报备何方园后，退租时，原则上需要恢复原状，何方园书面同意不恢复原状的情形除外。在租赁期，瑞和盛世公司不能向何方园及时缴纳房屋租金，应按应交租金的千分之五/日向何方园支付滞纳金，超过15日未缴纳的，何方园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房屋和没收押金并要求瑞和盛世公司赔偿3个月租金，如有其它经济损失瑞和盛世公司需另行赔偿。此外，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何方园与瑞和盛世公司签订上述房屋，何方园将房屋交付给瑞和盛世公司，瑞和盛世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何方园支付了租金至2020年3月31日。2020年3月31日之后的下一期租金，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瑞和盛世公司应当于2020年3月16日之前支付，但因为疫情防控措施，瑞和盛世公司与何方园联系，要求减少租金，双方对租金的减免金额和支付时间进行了协商，但一直协商未果，瑞和盛世公司也因此未向何方园支付租金。截止一审开庭之日，瑞和盛世公司未向何方园支付2020年3月31日之后的租金，也未从该房屋腾退，仍在涉案房屋中继续经营。一审庭审中，何方园主张，若瑞和盛世公司同意何方园免租三个月，则何方园同意继续履行，不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庭审中，瑞和盛世公司提交了其经营流水以及相关政策文件，证明其开业时间晚，营业收入情况不佳。一审法院认为，何方园、瑞和盛世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在何方园向瑞和盛世公司交付了涉案房屋后，瑞和盛世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每一期的租金。但瑞和盛世公司自2020年3月31日之后，再未支付租金，且双方未能就后续租金的支付协商一致，瑞和盛世公司也一直未支付任何租金。何方园据此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本案中，瑞和盛世公司未支付租金的主要原因是客观原因导致，因为疫情以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瑞和盛世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疫情防控措施解除后，瑞和盛世公司虽然开始营业，但营业状况不佳，导致瑞和盛世公司的资金周转困难、营业收入减少。此外，瑞和盛世公司就租金的减免问题一直在与何方园进行协商，瑞和盛世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租金不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且何方园就本案向法院起诉时，扣除因疫情原因本应减免的租金，瑞和盛世公司下欠的租金金额以及迟延支付的时间均尚未达到迟延履行，致使何方园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的情形，且需要说明的是何方园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如果瑞和盛世公司同意何方园仅免除三个月的租金，且后续租金标准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则何方园同意免除三个月租金，不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何方园以瑞和盛世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并由瑞和盛世公司支付违约金、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方园要求瑞和盛世公司的拖欠的租金并支付相应的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的约定，瑞和盛世公司应当于2020年3月16日前支付2020年4月、5月、6月的租金，应当于2020年6月15日前支付2020年7月、8月、9月的租金，应当于2020年9月15日之前支付2020年10月、11月、12月的租金。瑞和盛世公司已经支付了2020年3月31日之前的租金，鉴于何方园同意免除疫情期间3个月的租金，故扣除在2020年1月22日至4月21日疫情期间应当免除的租金后，瑞和盛世公司的租金应视为已支付至2020年6月30日。2020年7月、8月、9月的租金应当于2020年6月15日前支付，2020年10月、11月、12月的租金应当于2020年9月15日之前支付，但瑞和盛世公司未支付，瑞和盛世公司应当支付2020年7月-12月的租金，并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经核算，应当支付的租金金额为14952元。虽然租赁合同约定瑞和盛世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应当按照千分之五每日的标准计算并支付，但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按照15%年利率的标准予以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市瑞和盛世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方园支付2020年7月-12月的租金14952元，并支付相应的滞纳金（2020年7月至9月租金的滞纳金按如下方式计算：以2020年7月至9月的租金747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从2020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前述租金全部付清之日止；2020年10月至12月租金的滞纳金按如下方式计算：以2020年10月至12月的租金747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从2020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前述租金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何方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6元（已减半收取），由何方园负担410元，武汉市瑞和盛世健康有限管理公司负担176元。本院二审期间，何方园未提交新的证据。瑞和盛世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调整房屋租金的函EMS快递及查询单；证据2、2021年1月房租支付截图；证据1、证据2拟证明上诉人仍积极履行房屋租赁合同。证据3视频3段及截图3张，拟证明2021年1月16日至2021年1月19日期间，封阻大门，扰乱瑞和公司经营。封阻行为持续至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瑞和公司正常履行租赁合同。何方园质证认为，认可三份证据真实性，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调整租金的函我方没同意；付款截图是瑞和盛世公司单方面调整租金金额，还改变了租金支付的时间，我方都没有同意，瑞和盛世公司无权单方面改变。证据3不能反应我们封阻大门，也不存在这个封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瑞和盛世公司提交三份证据具备真实性，但证据1、证据2涉及租金及调整事项均发生在2021年，且支付租金方式和金额均与双方租赁合同约定不符，不能证明瑞和盛世公司积极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证据3具备真实性，但大门封阻事实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而本案所涉基础事实截止日期为2020年底，证据3并非本案处理范围，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中“原告”姓名“何方圆”存在笔误，应系“何方园”，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方园、瑞和盛世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在合同履行期间，2020年初经历新冠××疫情及防控措施，属于遭遇不可抗力影响，一审法院从合理平衡出租人和承租人双方利益的角度出发，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免除承租人瑞和盛世公司3个月租金，并调整滞纳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全面考量案件具体情节，在合理范围内的自由裁量，兼顾了适当性和合理性，已经充分考虑了瑞和盛世公司承租房屋的经营用途和所受影响，处理得当，本院予以尊重。疫情经过后一审判决前，瑞和盛世公司仍在承租使用案涉房屋，何方园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如果瑞和盛世公司同意何方园仅免除三个月的租金，且后续租金标准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则何方园同意免除三个月租金，不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一审判决后，何方园催促瑞和盛世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瑞和盛世公司则与何方园沟通租金事宜并支付2021年部分租金。上述事实证明，双方基于一审事实，有意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未依据双方一审事实判定解除租赁合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瑞和盛世公司上诉主张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应对2020年9月19日至2020年12月31日租金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已经对租金的计付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瑞和盛世公司虽主张调整租金，但何方园不同意对租金标准和支付方式进行调整，瑞和盛世公司举示的证据和诉辩意见，也不能证明原租金标准和支付方式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或对瑞和盛世公司明显不公平。因此，瑞和盛世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向何方园支付租金，瑞和盛世公司主张调整租金的请求，本院不能予以支持。何方园、瑞和盛世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方园、武汉市瑞和盛世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方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元，由武汉市瑞和盛世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刚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汤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