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9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女，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某，男，199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代理人：章颖芳，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再辉，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叶某因与被上诉人葛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叶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本案聘金82888元，上诉人实收聘金只有22888元。2017年3月9日被上诉人通过其母亲转给上诉人聘金82888元。上诉人在收到聘金后，于2017年5月27日退还聘金2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到被上诉人父亲葛海青账户的；在××××年××月××日双方办理婚礼酒席前，被上诉人因办理婚礼酒席缺钱，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1月23日、2018年2月25日退还给被上诉人各1万元；2018年6月份，被上诉人的父亲去世，上诉人将收到的聘金中拿出2万元退还了被上诉人。上诉人收到聘金82888元，60000元已退还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实收聘金只有22888元。一审法院没有将已退还的聘金6万予以折抵是错误的。关于金器聘礼。彩金戒指一对，葛某和王某各持有一只，庭审中葛某也明确表示对戒一只还在其处，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这些金器全部都在上诉人王某处。因为被上诉人葛某长期吃喝嫖赌，开支较大，缺钱时就网络借款，这些金器在双方共同生活中出售，均用于归还被上诉人的赌债、欠债。一审法院将已不存在的金器折抵为38000元判决上诉人返还是错误的。关于嫁妆。上诉人将收取的聘金置办电视机、电冰箱等作为嫁妆返还给了被上诉人，收取的聘金已转为实物返还给被上诉人，嫁妆实物折合人民币61212元。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的聘金及实物已远远超过收到的聘金。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事实，判决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95000元。上诉人收到的聘金只有22888元，一审法院判决返还的聘金却莫名其妙变成了95000元，返还的聘金却要比收到的多四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家庭若干问题解答》四、双方虽未登记结婚，但已共同生活，当事人请求返还彩礼，应如何处理？答：《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非针对双方已共同生活的情形。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已共同生活，当事人请求返还彩礼的，法院可以根据共同生活时间、生育情况、未登记原因、彩礼数额、彩礼使用、回礼情况以及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需要返还的，可以根据前述因素酌情确定数额。上诉人王某和葛某于2014年7月份认识，之后双方恋爱并开始同居生活，××××年××月××日，双方按民俗举办婚礼，到2018年6月底双方彻底分手。虽然从表面上看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差一纸证书，但双方同居生活在一起四周年，且举办了婚礼；上诉人收到聘金82888元，60000元已退还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实收聘金只有22888元。金器在双方共同生活中已出售，用于归还被上诉人的赌债。聘金置办的嫁妆都已在××××年××月××日随嫁到被上诉人家。王某和葛某同居生活后，葛某长期沉迷网络游戏、赌博、泡女人，没钱就网络贷款。在2017年3月3日双方办理婚礼酒席的第二天，葛某就与其他女人约会，导致王某与其发生争吵，3月5日双方商定分手，2018年6月底双方彻底分手。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双方分手的。王某是和葛某分手后认识现在的老公并怀孕，怀孕时王某与现在的老公未登记结婚。葛某想要这个小孩，因其要小孩的目的没达到，所以反咬王某，葛某在公安的笔录上也说“因为村里要分房子，如果小孩落户的话多75平方米，我想继续和王某过日子，就由王某把孩子生下来”，一审法院认为是王某所生孩子导致双方分手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正确理解并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应该按照省高院的解答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返还。退一步来说，就算要返还聘金，全部返还也只是实收到22888元。现在一审法院判决返还的聘金却要比收到的多四倍。一审法院将聘金置办的嫁妆返回给上诉人也是错误的，这些嫁妆都在被上诉人家，且已使用多年，在日常使用中损耗，将已使用多年的嫁妆返还给上诉人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上诉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向一审法院申请：1、向公安机关调取葛某从2014年7月至2018年6月在全国各大酒店、宾馆、会所的住宿登记信息。2、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葛某从2014年7月至2018年6月的支付宝转账记录（网络游戏、网络赌博充值记录）。调取上述证据的目的，是为了证明生活同居期间被上诉人不务正业，在外有其他很多女人，对待两人感情不忠，被上诉人的行为致使双方分手。这些客观存在的证据对于本案事实认定极其重要，对于法院判决影响重大，而一审法院却不予调取，导致最后实体判决不公。 葛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结婚的聘金（82888元）、聘礼的数量及价值（38000多元）是明确的。2、在公安卷中，上诉人只提到其中一只对戒是被上诉人拿去之外（实际没有拿回），自始至终未提出聘金有6万元已返还及其它所有首饰已被被上诉人拿去的陈述。3、上诉人自2016年开始至2019年8月一直在上诉人父母的企业工作，上诉人叶某及其家庭成员多次发放工资给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的父亲生前与上诉人家庭也存有经济往来。现上诉人将支付工资的其中几笔捡出来及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经济往来，说成是返还聘礼6万元，太过牵强。4、上诉人置办的嫁妆，原封不动的存在，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退还给上诉人，是完全正确的。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完全正确，省高院的相关解答，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已同居生活，当事人请求返还彩礼的，法院可以根据共同生活的时间、生育情况、未登记原因、彩礼数额、使用、回礼情况以及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需要返还的，可以根据前述因素酌情确定返还数额。本案中，××××年××月××日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办理结婚酒席后共同生活，2018年7月份就分居，可见共同生活之短，分居当月上诉人王某就怀有别人的孩子，可见上诉人的出轨时间应是更早。并且在生育时，仍未如实告知自己与小孩子的父亲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还接受被上诉人外婆、母亲等送的月子钱，可见上诉人一直在欺骗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家人。上诉人如此的过错，一审本应从公平角度考虑聘金、聘礼应全部返还。三、一审程序合法。当事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首先要合法，在违法的前提下，当然不会得到支持。上诉人称葛某长期沉迷网络游戏、网络赌博，在外面还有很多女人，并经常与这些女人在各宾馆、会所开房鬼混，开房上百次，这是多么恶毒的捏造，被上诉人有正当的职业，从未有涉及赌博、嫖娼行为，更没有为此受过刑事及治安处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某、叶某返还原告结婚聘金82888元、价值40000元的金器；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取车钱30000元、月子钱8000元；判令被赔偿原告办理结婚酒席所支出的费用15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葛某与被告王某约在2014年7月相识，之后双方建立恋爱关系并同居。2017年3月6日，葛某交给王某聘礼，包含钻石戒指一只、彩金戒指一对、金手镯二只、金手链一条、金项链一条、金耳环一副，王某予以收取，金器价值为38000元，该金器均由王某出售。2017年3月9日，葛某通过其母亲冯玉红的银行账户交付给被告叶某（王某母亲）聘金82888元，双方确立婚约关系。××××年××月××日，男方举办婚宴迎娶女方过门，女方陪嫁嫁妆若干。但婚宴过后，双方一直未至民政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约在2018年6月至7月间，原告葛某与被告王某因争吵后分居。此后被告王某怀孕，并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原告母亲及亲戚至月子中心探望被告王某并送给被告月子钱。后来，被告王某要求与原告分手，并称小孩不是原告葛某所生。在庭审中，被告方明确表示被告王某所生小孩并非原告所生。2019年9月间，原告葛某以被告王某骗婚为由向黄岩区公安局报案。原告葛某、被告王某均在公安机关作了笔录。2020年11月18日，该院就被告方提出的嫁妆返还问题至原告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街道××村××号现场勘验，原告母亲及代理人张再辉到场，被告方拒绝派人到场。经勘验，该院确认嫁妆如下：电视机一台、电冰箱一台、被絮四条、四件套一套、不锈钢脸盆四只、铅桶一只、白玉瓷餐具一套、茶杯具一套、热水瓶两只、被子（不含被套）三条、枕头八只、垃圾桶两只。另查明，被告王某父母在临海市经营塑料机加工业务，原告葛某在被告王某父母家从事机修、调配人员等工作，直至2019年8月，被告叶某及其家庭成员多次发放工资给原告，其中包括2018年1月23日、2月25日支付给原告的20000元等。原告葛某家庭与被告王某家庭存在资金上的往来。被告王某与王宇杰于××××年××月××日在临海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葛某与王某缔结了婚约关系，但并没有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且王某已与他人登记结婚，葛某与王某之间的婚约关系自然解除，王某应当返还彩礼。对于彩礼中的聘金82888元，被告方答辩称已于2017年5月27日转账给原告父亲葛海清20000元，于2018年1月23日、2月25日转账给原告葛某各10000元以及于葛海青去世时返还20000元，因葛某曾经是被告家里的员工，被告叶某及其家庭成员多次发放工资给原告，双方家庭亦一直存在财务往来，被告王某在黄岩区公安局的笔录中也没有提出双方往来的钱是用来返还聘金的，因此，被告方无法证明其支付给原告及其家属的钱是用来返还聘金的，对其要求从聘金中予以折抵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彩礼中的金器，被告辩称金器均在双方共同生活中出售，并用于归还葛某的赌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王某在黄岩区公安局的笔录中也没有提出金器出售用于归还赌债的事实，对被告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该院结合王某在黄岩区公安局笔录中认可的金器价值38000多元以及聘金金额，酌情确定由被告王某返还原告葛某彩礼（包括聘金及金器折价款）共计人民币95000元。被告答辩称购置嫁妆价值61212元，为此该院现场勘验了存放于葛某住所的嫁妆情况，对于其中能确定的嫁妆予以了确定。对于已确定的嫁妆，原告应当返还给被告。被告要求按价值折抵，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取车钱30000元、月子钱8000元、婚宴酒席费用150000元，非属于彩礼范畴，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于法无据，该院也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叶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葛某彩礼共计95000元；二、原告葛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王某嫁妆电视机一台、电冰箱一台、被絮四条、四件套一套、不锈钢脸盆四只、铅桶一只、白玉瓷餐具一套、茶杯具一套、热水瓶两只、被子（不含被套）三条、枕头八只、垃圾桶两只。三、驳回原告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3元，减半收取3131.5元，由原告葛某负担2231.5元，被告王某负担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葛某为与上诉人王某缔结婚约，而向上诉人方给付彩礼，后因双方之间产生矛盾，最终未办理结婚登记，被上诉人葛某请求返还彩礼，应予支持。关于聘金，上诉人称收到聘金82888元，60000元已退还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实收聘金只有22888元，一审法院没有将已退还的聘金60000元予以折抵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葛某在王某父母处工作，王某父母多次发放工资给葛某，双方家庭之间也存在经济上往来，结合上诉人王某在公安机关笔录中并未提到退还聘金一事，本院无法确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葛某及其父母的款项，就是退还的60000元聘金，对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聘礼，上诉人称彩礼中的金器均在双方共同生活中出售，并用于偿还葛某的赌债，同样缺乏相应的证据，并且王某在公安机关笔录中也未提及此事，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共同生活时间、未登记原因、彩礼数额、以及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酌情确定由王某返还葛某彩礼（包括聘金及金器折价款）共计人民币95000元，基本合理。至于上诉人王某的嫁妆，一审法院经现场清点后确定返还给上诉人王某，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嫁妆实物应折合人民币61212元予以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叶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王某、叶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邬卫国 审判员  胡精华 审判员  阮丹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