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4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大通宝盾自动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近海经济区近海大街1号214室。法定代表人：刘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该公司业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丰，沈阳市辽中区蒲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波，男，197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朝阳街6号3-9-14室。法定代表人：方海流，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军，辽宁衡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新立堡东街57号。法定代表人：赵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东，辽宁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大通宝盾自动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波、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5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大通宝盾自动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相互负连带给付责任；二、请求判令从2012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止制定；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货款的义务定性不准，应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并应相互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主要表现在1.基本事实：2012年1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兰波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总造价382642元，增加工程造价159645元，合计工程总造价为542287元，上诉人按照约定，将铝型材地弹簧钢化玻璃门及两翼自动旋转门等送至丹东市新城区文安国际贸易区丹东牛顿方式一期金园大厦工地并安装完成。至此，合同履行完毕。2.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兰波隐藏身份。公开身份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金园大厦工地负责人，代表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对外行使权利，其作为代表的是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而不代表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兰波在业务洽谈时，被上诉人兰波并没有表明代表的是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从始至终，被上诉人兰波均以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工地负责人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及上诉人面前，2014年7月10日，被上诉人兰波代表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与丹东牛顿方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丹东N2金园大厦幕墙结算协议签字确认，2015年6月29日，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5)中兴民一初字第00549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原告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为兰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由兰波签字确认送达地址，地址为：沈阳市沈河区新立堡东街57号。由此说明，被上诉人兰波能够全权处理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对项目工程的绝对权利，进一步表明，被上诉人兰波隐藏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人身份；同时说明，被上诉人兰波的双重身份，其行为代表的是双方公司，具有欺诈性质。3.被上诉人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应视为利益共同体。根据上述被上诉人兰波的双重身份及其事实，可以推定，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为利益共同体，或者说是合作体，不能简单认为双方之间是发包与承包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被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于2013年转账给上诉人三笔工程款共计15.5万元，并已计入账面，如果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书面合同关系，就无义务给付上诉人工程款，从形式上，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虽然被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否定合同关系，只不过是为了案件的需要而做出的相关手续，以摆脱履行义务责任的借口。综上，被上诉人兰波代表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和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双重职责，并且两公司应为共同合作体，就金园大厦幕墙工程项目的所涉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补充如下：上诉人与兰波订购的旋转门时，兰波正在丹东金园大厦工地施工，丹东牛顿方式房地产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总会计师刘万强可以证明。金园大厦外装饰工程是由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承包，兰波在金园大厦一期工程施工中履行的是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职能。2014年9月25日丹东牛顿方式房地产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兰波履行了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职能，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是一审法院在审理调查核实期间认定的，上诉人并不知道有该公司，也不知道兰波是该公司的人，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兰波具有双重身份，人格混同，对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均具有处理实体业务的职能，其行为代表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履行两公司的全部职能，故三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债权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兰波辩称：兰波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为我对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有异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根本不符。首先第一部分；作为基本事实，上诉人陈述是与兰波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这是错误的。上诉人是与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经济合同。这份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和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兰波是东方盛泽的法定代表人。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这是经过辽中区人民法院和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次审理审认定的客观事实。买方是东方盛泽公司，卖方是上诉人。作为兰波在签订时，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而且从来也没有向任何人表示自己是金园大厦工地负责人。所以上诉人虚构了兰波是金园大厦工地负责人的身份，并且以这种推测，要求金园大厦的施工单位黎东幕墙公司承担东方盛泽公司货物买卖的连带责任人，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无理请求。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一个是买方一个是卖方。现在上诉人虚构事实说我是工地的负责人，就要求黎东幕墙公司和东方盛泽公司承担卖货一方的付款连带责任，这同样也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第二，上诉人要求把东方盛泽公司和黎东幕墙公司视为共同合作体的要求，即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作为兰波我个人，从来都没有以工地负责人的身份出现。既然是我代表东方盛泽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上诉人就已经完全了解我的身份。不存在金园大厦工地负责人的问题。上诉人所述2014年7月10日兰波在金园大厦幕墙结算协议上签字的问题，我可以负责任的表示，那不是我的签字。这是可以通过文字检验来证明真假的。所以，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被上诉人东方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是不真实；请求是不合法的。（一）上诉人在2012年与我公司签订了一份经济合同，造价是382642元。我公司实际已经支付了423900元。所以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价款是因为在实际供货时，有的供货改变了合同约定的商品型号。所以我们支付的货款已经超过了合同最初约定的价格。我公司认为上诉人在实际安装时，改变了原来的货物价格，我们已经给予了合理的补偿。法院不能以上诉人单方认定的价格，判定我公司支付上诉人索要的货款。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兰波。兰波的行为只能代表东方盛泽公司。上诉人认为兰波是金园大厦工地负责人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二）我公司在经济活动中。没有共同合作体。我们的债务我们负责。黎东幕墙公司与我公司无关。我们互不承担连带责任。我们之间没有合伙协议。上诉人硬把我们定为共同合作体，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被上诉人黎东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2012年上诉人与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该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合同签订过程中上诉人从未与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进行过接洽和接触，故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与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承担共同的法律责任。原告沈阳大通宝盾自动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拖欠货款人民币118,38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被告从原告处购买各种门，约定由原告负责安装，原告按被告要求的时间、地点、标准按时完成了运送及安装，并交付给被告验收使用，当时核算总货款为人民币423,900元。后被告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答应原告分批给付原告货款，被告多次以转账方式给付原告大部分货款，现尚欠118,387元，经原告人多次催要，被告拒不给付。现原告诉至人民法院，望依法裁决。庭审中增加请求为：总价款为542287元，已给付货款为423900元，要求被告给付利息，按2分计算从2012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东方盛泽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东方盛泽公司向原告购买旋转门等，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为382642元，后变更总价款为542287元，原告已经完成了供货义务，但该公司通过自行银行汇款、被告兰波个人汇款、指示被告黎东幕墙公司汇款等方式共计给付原告货款424900元，尚欠117387未给付，故原告诉至法院，1、要求被告给付拖欠货款人民币118,387元并按2分计算利息，从2012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原告于2019年3月19日将本案各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给付货款，后于2019年11月28日撤回起诉。再查，被告东方盛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被告兰波，于2016年2月25日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方海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东方盛泽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原告已经完成了供货义务，但被告东方盛泽公司在给付了部分货款后至今未给付剩余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给付的责任。因合同对给付货款的利息未约定，故利息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原告曾起诉后撤诉，故视为向本院主张权利，故应从2019年3月19日开始计算，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兰波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因兰波原系东方盛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为职务行为，故其本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黎东幕墙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虽然黎东幕墙公司曾给付过原告货款，但该给付行为系受被告东方盛泽公司指示付款，故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应该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大通宝盾自动门有限公司货款117387元；二、被告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大通宝盾自动门有限公司货款117387元的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117387元计，从2019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兰波与被告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7元由被告沈阳东方盛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承担并随上款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黎东公司应否案涉货款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其主张被上诉人黎东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被上诉人黎东公司与东方公司属于利益共同体。然而，利益共同体一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并无体现，结合上诉人具体展开的理由来看，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指实为黎东公司与东方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但在案涉经营活动中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应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构成人格混同的证据主要为：1.2019年10月12日，案涉工程开发公司总会计师刘万强在一审询问中证明金园大厦施工总负责人为兰波；2.2014年7月16日、2014年7月10日，案涉工程幕墙结算协议兰波以被上诉人黎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确认；3.2014年9月25日，案涉工程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黎东公司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中，兰波再次以被上诉人黎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确认；4.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兴民一初字第549号案件中，兰波以被上诉人黎东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5.被上诉人黎东公司于2013年向上诉人直接转账15.5万元。然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15号指导性案例——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所确立的裁判规则，被上诉人黎东公司与东方公司只有存在“三混同”情形即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才能认定为人格混同。但上诉人提供的刘万强的陈述、结算协议、抵顶协议、委托诉讼事实等，只能证明兰波兼任被上诉人黎东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黎东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况，加之被上诉人亦提供了黎东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的《进户门、旋转门销售合同》、《付款委托书》等对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独立性以及黎东公司直接向上诉人付款原因进行了解释，在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黎东公司与东方公司人格独立性的情况下，仅凭借兰波同时在两公司任职这一事实，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黎东公司与东方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结合人格否认的认定需应从严把握的司法审判尺度，故本院依照现有证据，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法支持和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大通宝盾自动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元，由上诉人沈阳大通宝盾自动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