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鄂28行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恩施大江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恩施市红庙集镇。法定代表人罗远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柳芬，湖北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房屋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恩施市大桥路70号惠馨园小区2栋2楼。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办公室主任。上诉人湖北省恩施大江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大江开发公司）因确认行政补偿协议无效一案，不服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江开发公司于1994年3月24日成立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其所刻公章公司名称为“湖北恩施大江房地产公司”。该公司系原湖北红庙开发区经济发展总公司、湖北大江城市信用社及居民个人罗远刚按2：2：1出资比例兴办的股份地产开发企业。1994年4月，大江开发公司为案外人科达公司垫资修建家属楼、职工住宿楼、门面装修等工程，因科达公司差欠大江开发公司工程款，该公司于1997年5月18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该中院主持调解，作出（1997）州经初字2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一致协议：科达公司下欠大江开发公司工程款821408.70元及利息381955.03元（从一九九五年元月九日至一九九七年七月九日，按月利率15‰计算），合计1203363.73元。科达公司以其所拥有的楼房即一楼（包括大厅、门面、会议室、仓库、五金车间及舞台后房屋）、二楼（包括办公室、技术室、半成品仓库、电子生产车间）、三楼所有办公室抵偿给大江开发公司。1998年5月16日，大江开发公司与科达公司达成《债务执行和解协议书》，该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一、科达公司欠大江开发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合计人民币1203363.73元属实，科达公司以其所拥有的楼房一至三楼（舞台后房屋）全部抵押给大江开发公司，大江开发公司无异议。二、为减轻手续繁琐和相关费用，再加上科达公司的房地产没有处理，以此前调解书中约定的房屋作抵押，双方均同意不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由双方自行履行。三、科达公司在变卖企业房地产财产时，一次性付给大江开发公司工程款及利息1203363.73元。2000年，大江开发公司进行改制清算，但未办理注销登记。科达公司也在原红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现恩施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主导下进行改制，但科达公司改制并未完成，房屋所有权人仍登记为科达公司。2012年，为实施施州大道（红庙至火车站）道路改造工程，需征收科达公司房屋。大江开发公司知晓后，于2012年3月22日向恩施市拆迁办提出申请，要求按1998年5月16日大江开发公司与科达公司签订的债务执行和解协议，科达公司在处理财产时，一次性付给大江开发公司工程款1203336.73元，请求恩施市拆迁办在拆迁时给予补偿。2013年8月29日，大江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远刚向恩施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写出《借款申请》，内容为：“我目前正处于非常困难时期，外欠借款和购经济适用房款达50余万元，经济压力大，生活十分困难。在本人办理退休前，请求管委会解决借款40万元，以度过实际困难。还款来源：从科达公司欠我的债务中偿还。还款期限：以市征收办补偿的时间为准”。为此，原湖北恩施经济开发区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向红庙开发区管委会写出《拨款报告》，主要内容为：“科达公司原属开发区国有企业，现有土地总面积1668㎡，房屋两栋总建筑面积3298.36㎡。施州大道红庙街至火车站段改造工程，需全部征收该企业土地及房产，为配合市房屋征收办公室的征收工作，为道路施工创造条件，经市领导同意，市征收办预借该企业征收补偿费40万元，用于偿还该企业的部分债务。科达公司原欠大江房地产公司债务1203336.73元，于1998年5月16日两家企业签订了《债务执行和解协议书》。按协议第三条‘乙方在变卖该企业房地产财产时，一次性付给甲方工程款及利息（1203336.73元）’的约定，科达公司应在本次征收补偿款中付给大江房地产公司部分债务。大江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罗远刚，由于目前面临很大经济压力，生活十分困难，申请向管委会借款40万元。根据他的债权情况和目前困难，同意从科达公司征收补偿款中借40万元给罗远刚，请管委会同意拨款。”大江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远刚先后三次共借款84万元。其在借款申请中均说明，该借款从科达公司的补偿款归还。因上述借款资金来源于征收补偿，依据（1997）州经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9月4日，大江开发公司作为乙方、恩施市房屋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作为甲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的基本情况如下：该房原属于科达公司，因欠大江开发公司工程款本息1203336.73元，被后者起诉到恩施州中院。该院审理后形成（1997）州经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以科达公司一楼、二楼、三楼（具体详见前述调解书）所有办公室抵偿给乙方。二、甲方给予乙方一次性货币补偿共计1203336.73元。本协议签订前已支付乙方84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付清余款363363.73元。乙方明确将补偿款转入指定账户：户名：罗远刚。……三、乙方必须按约定时间搬迁，不得向甲方、政府、相关单位提出其他补偿安置要求，不得自行拆除、移走已评估且补偿的财物，不得妨碍、阻止、破坏甲方及相关部门的征收、建设。本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依法提起诉讼，申请人民法院先予执行。四、……。协议签订后，恩施市房屋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将余款363363.73元支付给大江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远刚。另查明，大江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远刚曾以个人名义就同一诉讼请求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作出（2019）鄂2801民初2346号民事裁定，认定大江房地产开发公司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罗远刚只是该公司的签约代表人和指定收款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驳回了罗远刚的起诉。罗远刚不服上诉至恩施州中院，二审维持了一审裁定。后大江开发公司就同一诉讼请求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再查明，案外人科达公司经原红庙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批准于2004年11月30日进行改制，该公司大部分职工已经参加改制，但还有十几名职工因住房和安置问题未解决，导致至今企业改制未完成，其房地产亦未变卖处置，所有改制费用由开发区管委会垫支，其企业资产由开发区管委会托管，目前，涉及科达公司的征收补偿并未完成，现恩施市房屋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仍未与科达公司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征收补偿协议》系为继续履行大江开发公司与科达公司之前达成的《债务执行和解协议书》而签订，属民事合同性质，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履行完毕，该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现大江开发公司以该合同系行政合同再行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大江开发公司并非案涉房产的所有人，也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被拆迁人，其以被拆迁人的资格诉请恩施市房屋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还建临街门面、房屋、补偿现金差额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大江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江开发公司承担。上诉人大江开发公司上诉称，公司与恩施市房屋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属行政合同，涉案征收的房屋系大江开发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征收补偿协议》属民事合同性质，大江开发公司并非案涉房地产的所有人，亦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被拆迁人，其以被拆迁人的资格诉请还建临街门面、房屋、补偿现金差额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认识错误。本案案涉《行政补偿协议》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并自始无效。该协议违反了公平补偿原则，违反了按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补偿原则，征收涉案房屋时没有对房屋进行价值评估。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行初4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双方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三、依法判决恩施市房屋土地征收办公室给大江开发公司还建临街门面266.57㎡和房屋2229.85㎡，并补偿现金99860.03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恩施市房屋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从一审法院移送本院的证据显示，大江开发公司与科达公司于1998年5月16日达成《债务执行和解协议书》，该协议未经仲裁和司法机关审查确认的情况下，应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结合大江开发公司的《房产拆迁补偿申请》，可以证明大江开发公司与恩施市房屋土地征收办公室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字面上是征收补偿协议，其实质是处理该公司财产时，由恩施市拆迁办付大江公司工程款签订的协议，而非征收大江开发公司以物抵债的房地产征收协议。故涉案《征收补偿协议》不属于行政协议。不属于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大江开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行初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大江开发公司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任荣审判员  李 野审判员  彭 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廖静书记员屈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