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雄，男，汉族，1955年7月1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合水镇二管区祈公围，公民身份号码441×××××××********。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英，女，汉族，1959年4月1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合水镇二管区祈公围，公民身份号码441×××××××********。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威聪，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方，男，汉族，1955年2月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合水镇八管区扇枕厅，公民身份号码44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运香，女，汉族，1957年9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合水镇八管区扇枕厅，公民身份号码441×××××××********。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蓝干，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伟雄、刘子英因与被上诉人黄庆方、黄运香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雄、刘子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违法偏袒被上诉人，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房屋是其所有或者是其使用，一审未对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进行任何审查，存在严重的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于1985年在经依法批准的土地上建房，1996年间(并不是一审所说的1990年间)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房屋相邻的地方建房，被上诉人是否自己建房还是为他人建房，上诉人不清楚，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经批准建房使用的土地面积为217平方米，建房后，在房屋周围留有一定的空地，空地与被上诉人自称是其房屋的墙为界相邻，房屋相邻间的空地也根本不存在巷道之说，也不存在双方从该空地出入的情况。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房屋周围的空地是巷道。在空地尽头是一块菜地，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谓的“院子”。该地是被上诉人在1998期间从邻居手中购买的，随后才将该菜地用围墙围起来及安装一扇生锈得不成样子的小铁门，被上诉人称之为“大门”。双方也根本无需在空地上出入。一审称“2020年2至3月间，上诉人、被上诉人两家各自在自家屋顶上搭建了铁皮瓦”。这根本存在认定事实上的错误。事实是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间在自称是其家房屋的屋顶上搭建铁皮瓦，由于被上诉人将搭建铁皮瓦的杂物倒在上诉人房屋的空地上，为此双方为明确土地使用界限，于2020年3月7日在合法自愿的原则下，签订了《合约》。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合情、合理、合法，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对相邻房屋周围空地的使用范围予以了明确。事后不久，被上诉人将其屋顶上安装铁皮瓦的杂物倒在60厘米的共用道路上，堵塞排水沟，造成排水沟堵塞，积水严重，该积水渗透到上诉人的房屋内，严重影响上诉人房屋安全。上诉人为防止积水继续渗透到上诉人的房屋内，于2020年6月间在自己使用的土地范围内砌了围墙。砌好围墙后，积水也不再渗透上诉人的房屋内。同时，上诉人也要求被上诉人把堵塞在共用道路排水沟上的杂物清除，但被上诉人横蛮无理，不予清除杂物。并于2020年7月4日趁上诉人在无人在家时，被上诉人带着一家人将上诉人所砌的围墙强行损毁，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将被上诉人的违法侵权行为，美化成所谓的自救行为，将丑恶的侵害行为，说成是正当行为，颠倒是非，混淆黑白。上诉人在自己经依法批准的土地上兴建围墙，不影响任何人，也不妨碍任何人出入，不应拆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徇私违法，偏袒被上诉人，违背和否认事实，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黄庆方、黄运香辩称，一审处理正确，不存在错误认定事实、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被上诉人属于不同的村委成员，不在同一村集体。涉案巷道位于合水镇二、八管区的分界点。二、巷道形成至今近30年，一直保持畅通，被上诉人出入院子必须要通过巷道，巷道也是双方房屋滴水排水的唯一通道。巷道也是火灾、地震等事件发生时的逃生通道。围墙是在双方纠纷发生后，在两个村、合水镇调解委员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在调解没有终结的情况下，上诉人无视镇司法所、镇派出所处理纠纷同志明确的告诫，私自强行兴建，属于违章建筑，不具有合法性，必须拆除。为了保证被上诉人的出入通行、双方房屋滴水的顺利畅排水等必须拆除。三、2020年1月春节期间，上诉人刘子英主动与被上诉人黄庆方联系商议如何使用巷道，当时双方口头议定，在巷道中间铺筑一条约20厘米宽的小水沟利于排水，其余地方公用。春节期间某日傍晚，上诉人刘子英来到被上诉人家，将其写的协议拿给黄庆方签名。黄庆方出于信任，满口答应，没有看内容便在上诉人提供的纸张上签了字。上诉人回家一会儿后又返回被上诉人家，说还要按捺指膜。黄庆方细看后发现刘子英篡改协议内容，便拒绝按捺指膜，所以被上诉人对涉案的《合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合约》是上诉人以欺诈手段，使被上诉人黄庆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名的。无任何政府相关部门出具《合约》中巷道土地的合法所有人、使用人的权属证明，该《合约》的约定可能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合约》也无约定允许上诉人可以兴建围墙。四、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根本不存在徇私枉法、偏袒被上诉人，只是依法客观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庆方、黄运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位于兴宁市合水镇二、八管区原、被告双方楼房之间巷道内的化粪池填埋、恢复巷道的畅通；2、被告立即将位于兴宁市合水镇二、八管区原、被告双方楼房之间巷道内围墙自行拆除、恢复巷道的畅通；3、被告立即对其毁坏原告家围墙上的花窗进行更换修复；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庆方和黄运香是夫妻，属于合水镇八管区村民。被告黄伟雄和刘子英是夫妻，属于合水镇二管区村民。1985年间被告在相邻八管区处的二管区土地范围内建房，原告则于1990年间在相邻二管区处的八管区土地范围内建房。建成后，原、被告两家房屋相邻，相邻处形成相隔宽2.3米、长约10米的巷道，原告在巷道尽头砌有围墙形成一个院子，院子的大门正对着巷道，出入院子必须经过巷道。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相邻两间房屋因滴水位的需要，该巷道自然成为相邻房屋排水的通道，近30年来一直保持畅通。被告在该巷道内靠近他家墙体一侧挖了一个化粪池。2020年2月至3月间两家又各自在自家屋顶上搭建了铁皮瓦。2020年3月7日，被告刘子英来到原告家里与黄庆方商议如何使用巷道，双方签订了《合约》，写明“以黄庆方墙为界60厘米为共用通路，其余地方属刘子英所有”，黄庆方作为甲方进行了签名确认，刘子英作为乙方进行了签名确认并捺了手印。此后，原告黄庆方以《合约》是被告刘子英通过欺诈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字为由，拒绝承认合约的内容，并将搭建铁皮瓦后的建筑垃圾及其他杂物堆放在了巷道上。被告刘子英认为黄庆方堆放的杂物占用了其家的地方，堵塞了其家的排水沟，向合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反映，请求黄庆方清理杂物，归还占用的土地；原告黄庆方则认为两家之间的巷道权属是其家的，且刘子英家的化粪池建在巷道间，气味影响其家的生产生活，要求刘子英妥善解决好化粪池的气味问题，双方就土地权属、排水、排污等问题产生纠纷。2020年3月13日开始，合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联合村委、司法所、派出所多次进行调查了解，并展开调解工作。2020年7月1日，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工作尚未结案的情况下，被告私自叫人在巷道内砌起了围墙。原告发现被告所砌的围墙后，于2020年7月4日将被告刚砌好的围墙强行进行了拆除，导致双方矛盾明显激化，双方都将对方家里的花窗砸毁，经派出所、村委到场处理才平息。因双方的纠纷已明显扩大，难以调解，合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了《关于刘子英与黄庆方土地权属、排水排污纠纷调解告知书》，告知调委会将终结本案人民调解程序，双方可依法通过仲裁、行政、司法等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被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原告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受理后确定案号为（2020）粤1481民初2335号，原告接到该案的应诉材料后，亦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的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在（2020）粤1481民初2335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去现场进行了勘验，确认双方房屋相邻墙与墙之间的巷道宽度约2.3米，巷道内被拆除的围墙长约9.3米，巷道内原告房屋的墙体与围墙相隔约0.6米，被告房屋的墙体与围墙相隔约1.4米，围墙底部宽约0.3米，拆除围墙产生的碎砖、碎石、泥沙等杂物随意堆放在巷道两边。2020年11月4日，一审法院依法对（2020）粤1481民初2335号案件作出了民事判决，判决确认被告兴建围墙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通行权，构成侵权，被告拆除围墙的行为属于维权自救行为，不构成侵权。本案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的化粪池是2019年兴建的，建好后存在严重污染问题，对于花窗则认为派出所没有处理，也没有出具告知书要求双方对财产损害部分提起民事诉讼，故坚持其诉讼请求。被告则认为化粪池早在1985年建房时就已经建好，并认为化粪池是密封的，不存在环境污染问题，对于花窗则认为是原告先损毁其花窗，其才损毁原告的花窗，并认为当时派出所以双方都有过错为由，认为双方可互不赔偿，并认可原告陈述派出所没有出具告知书要求双方对财产损害部分提起民事诉讼的事实。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且均不同意调解，未再组织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纠纷主要是因巷道权属纠纷而引起，而土地权属纠纷依法属于政府裁决的范围，一审法院无权对巷道的权属作出处理，现双方均认为巷道的权属归自己所有，但均未提交政府相关部门出具的权属证明予以证实，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对巷道的权属进行确认，在此情况下，无法从物权的角度判断被告兴建化粪池和砌建围墙的行为是否合法。但由于双方的房屋建成后，双方之间的相邻关系已经产生，双方作为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现原告要求填埋的化粪池建在靠近被告房屋一边的巷道底下，建成后巷道仍能够保持平整，不会对原告的通行造成影响，且进行了密封处理，一般不会对周围环境造成太大的影响，而原告认为化粪池日常挥发的异味会窜入其房屋，严重影响其家庭日常生活，但除原告的陈述外，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化粪池的异味会严重影响其家庭日常生活的意见不予采信。现原告要求填埋被告的化粪池，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砌建的围墙，由于围墙所在的巷道因历史原因已经成为双方通行和相邻房屋排水的通道，且原告院子的大门正对着巷道，出入院子也必须从巷道经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就算被告是巷道土地使用权人，在原告因通行必须利用相邻巷道的土地时，也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被告在巷道上兴建围墙后，使得原告无法顺利通行，明显侵犯了原告的通行权，构成侵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停止侵权，面对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已拆除了部分围墙，该拆除行为属于自救行为，剩余未拆部分，现原告要求被告自行拆除，予以支持，被告应将巷道内的围墙拆除，恢复巷道的畅通。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更换修复被损毁的花窗问题，因花窗损坏时派出所已经介入处理，而原告提交的《告知书》是合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因双方土地权属、排水排污纠纷的告知书，不包含损坏花窗的纠纷，且双方均认可派出所未出具告知双方对财产损害部分可以提起民事诉讼的告知书。此外，花窗不同于一般的物品，在损毁的情况下，已经不具有修复价值，也未必有相同的规格或型号可供更换，即使原告要主张权利，也只能提出损害赔偿的请求，而不是更换修复。据此，原告如要处理，可在公安机关出具处理终结的告知书后另行提起损害赔偿之诉，本案中，暂不予处理。为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伟雄、刘子英应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自行将巷道内剩余未拆的围墙拆除，恢复巷道的畅通。二、驳回原告黄庆方、黄运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2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张照片，拟证实被上诉人在巷道出入不事实，在巷道开的侧门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必经之路。经出示质证，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还开了一扇小门，2000年以后封了。二审另查明，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到现场进行勘查。经查勘，被上诉人房屋的正大门在乡村道路边，斜向乡村道路。进入房屋后，在房屋右边建有一个卫生间，通过卫生间进入被上诉人家的后院。右边围墙处安装了一个铁门，该铁门锈迹斑斑，长期没有使用。铁门外面正是涉案残留部分墙脚的巷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建房的时间是1996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黄庆方、黄运香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在双方房屋之间的巷道内残留的墙脚是否会影响被上诉人的日常生活出入，应否拆除。关于黄庆方、黄运香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兴宁市合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刘子英与黄庆方土地权属、排水排污纠纷调解告知书》及刘子英提交的其与黄庆方签订的《合约》，黄庆方家与涉案的巷道相邻，本案是涉及巷道通行等纠纷，因此，黄庆方及其妻子黄运香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上诉人在双方房屋之间的巷道内残留的墙脚是否会影响被上诉人的日常生活出入，应否拆除的问题。上诉人在双方房屋之间的巷道处砌结围墙，被上诉人认为该围墙影响其通行出入，遂将该围墙拆除，现还残留部分墙脚，被上诉人以影响通行为由诉请上诉人拆除。经查，被上诉人家后院开向涉案巷道的铁门并不是其家日常生活出入的大门，且该铁门锈迹斑斑，长期没有使用。可见，双方房屋之间的巷道并非是被上诉人日常生活出入的通道。即使被上诉人需要从此处出入，根据现状亦不影响其通行。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房屋之间的巷道内残留的墙脚影响被上诉人的日常生活出入，诉请拆除的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该墙脚影响通行，判令予以拆除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伟雄、刘子英的上诉请求有理，予以支持。一审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庆方、黄运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黄庆方、黄运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由黄庆方、黄运香负担。刘子英、黄伟雄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可向本院申请退回。黄庆方、黄运香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孟棋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