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4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毅，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彭阳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彭阳县。 法定代表人：刘毅，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固原金超助贷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宁夏固原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毅，系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睿，女，汉族，系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满元，宁夏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彭阳县。 法定代表人：张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育萍，女，汉族，系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宁夏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彭阳分公司、宁夏固原金超助贷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因与被上诉人彭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2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彭阳分公司、宁夏固原金超助贷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2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只享有优先分配权、优先清偿权，不承担亏损，按相关法律规定，只收取固定收益不承担亏损的投资实为借贷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属民间借贷关系。2、引起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滥用公权力及强势地位，强行干预市场行为，单方随意增加废除合同条款，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属于“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3、一审判决中的利息计算错误：(1)1000万元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12月18日之间的利息应为34.4425万元；(2)635万元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4月30日之间的利息应为10.0652万元，合计应为44.5077万元。一审判决计算为45.1257万元有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二)款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属于选择性、倾向性归责。而对上诉人以“文件代替合同”“抓人索债”等违约情形不做评判。本案应当适用该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在本案只能适用损失赔偿，且不包括合同解除后的可得利益损失。综上所述，涉案合同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令解除，上诉人不表异议。但在合同解除后，仍然确定上诉人继续按合同约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及“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有失公平。 彭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针对三上诉人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根据案涉投资管理协议约定内容及双方权利义务均可看出，双方系合作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合同目的是为当地小微企业及三农企业提供助贷服务，合同约定不承担任何亏损亦是为保障国有资产安全，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案涉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系上诉人违约行为所致。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并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亦未将被上诉人出资全部用于约定业务，其行为严重违约并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日利率的计算方式以年360天为基数计算。上诉人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案涉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二)项规定内容，答辩人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属于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应由一方赔偿的损失，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正确。 彭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固原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无效；2.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投资款635万元，赔偿利息损失45.1257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本息共计681.5069万元，并判令三被告以6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至投资款实际返还原告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彭阳国有资产公司系2007年12月10日成立的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授权管理国有资产进行资本运营，负责政府投资项目的投融资和建设管理。被告固原金超助贷企业是2016年3月25日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经营范围为企业及个人提供助贷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助贷业务信息咨询服务及中介服务。被告固原金超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7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是固原金超助贷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经营范围为非证券业务的基金管理、咨询、中介服务。固原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25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为非证券业务的基金管理、咨询、中介服务。2019年1月，固原金超公司与固原市彭阳县人民政府协商，为了面对经济下行压力，小微企业面临资金紧张，经营困难，为解决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双方决定共同出资为彭阳县的小微企业和“三农”企业提供助贷服务。为了签订合同，固原金超公司决定在彭阳县成立固原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负责将固原金超助贷企业引入彭阳，由彭阳县国有资产公司（代彭阳县政府出资）与固原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签订投资管理协议。2019年2月28日，彭阳县国有资产公司与固原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签订《投资管理协议》，协议约定，彭阳县国有资产公司代彭阳县人民政府出资，提供投资款1000万元交由固原金超公司统一运营管理，出资后固原金超助贷企业的资金规模总计1500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1000万元，固原金超助贷企业出资14000万元；基金服务于有转贷资金需求的企业和个人，解决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为银行化解潜在逾期风险，防范地方金融风险。政府投入部分投资期限暂定为五年，五年期满后可根据金融市场的变化及企业资金需求情况可适当延长。同时原告投资的1000万元资金必须保本并享有优先分配权、优先清偿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4.35%执行，不承担任何亏损，不参与任何形式的清算和代偿事项。协议还对解散和清算进行了约定。2019年3月4日，原告依约向固原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的账户汇入投资款1000万元，固原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收到投资款后，将该款项全数汇入了固原金超助贷企业的账户。2019年7月11日，彭阳县财政局向固原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下发《关于政府出资资金运转事项的通知》彭财发〔2019〕302号，要求该公司严格执行专户储存管理，加大风险防范力度，加强资金运营管理。并要求固原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前注入2000万元资金，扩大助贷业务。2019年8月15日，固原金超公司向彭阳县国有资产公司出具《关于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彭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合作的有关情况说明》，“贵公司代彭阳县政府出资的1000万元资金，经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彭阳分公司交于我公司负责统一运营管理，由宁夏固原金超助贷基金合伙企业为企业和个人提供助贷业务。鉴于目前建行固原分行、工行固原分行抽贷、断贷原因，导致宁夏固原金超助贷基金合伙企业资金周转困难。应贵公司要求，建行固原分行为宁夏万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发放贷款后，第一时间将宁夏万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助贷资金本息407万元转入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彭阳分公司账户，剩余593万元在银行为助贷企业发放贷款后，于2019年10月31日前转入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彭阳分公司账户。由于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彭阳分公司没有助贷职能，助贷业务只能暂停办理”。2019年9月原告以固原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向彭阳县公安局报案，2019年10月31日彭阳县公安局以固原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毅涉嫌合同诈骗将其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4日因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刘毅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8日，彭阳县公安局以“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固原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解除刘毅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8日被告固原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返还原告本金365万元，未清偿利息。原告对利息的主张计算方式为：1.1000万元×4.35%/365天×289天（2019年3月4日－2019年12月18日之间的利息）计34.9208万元；2.635万元×4.35%/360天×286天（2019年12月19日-2020年4月30日之间的利息）计10.2049万元，合计45.1257万元，利息暂计算到2020年4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被告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第九项对解散和清算也进行了约定：当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发生时，有限合伙应被解散并清算：（3）本合伙协议的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但被告固原金超助贷企业未履行出资义务，彭阳县财政局向被告固原中汇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发出通知，要求于2019年7月31日前注资2000万，被告固原中汇金超公司向原告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由于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彭阳分公司没有助贷职能，助贷业务只能暂停办理”，并于2019年12月18日返还原告出资款365万元，以上情况均表明，因被告固原中汇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没有助贷职能，致双方合伙的目的无法实现，并且已实际返还部分投资款项，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固原中汇金超公司彭阳分公司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对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本金63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在《投资管理协议》中约定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在资金占用期间支付利息亦符合公平原则，故予以支持。但原告在计算投资款6350000元与截止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421257元之和时有误，予以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彭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彭阳分公司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二、被告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彭阳分公司、被告宁夏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固原金超助贷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彭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投资款635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451257元（利息计算截止2020年4月30日），共计6801257元；并以63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支付原告彭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1日至投资款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5元，由被告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彭阳分公司、宁夏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固原金超助贷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一致表示案涉协议无法履行，均同意解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情况及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对订立的案涉《投资管理协议》现均表示无法继续履行,并对一审解除该《投资管理协议》的判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协议解除后，上诉人应否支付剩余投资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案涉协议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应当按照双方履行情况及各自的过错予以认定。本案中，双方协议明确约定合作方式为共同出资，出资规模总计15000万元，其中被上诉人出资1000万元，上诉人出资14000万元。被上诉人据此约定代表政府部门出资全款后，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而上诉人是否按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或在被上诉人出资后其基金是否达到了约定的规模，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故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注入2000万元资金，并非无事实根据，而是对其不履行出资义务进行的催告，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书面回复时明确表示没有助贷职能，此后，上诉人亦向被上诉人返还了部分出资款，故上诉人对导致案涉合同不能履行存在主要过错，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据此，因根本违约而解除合同的，其赔偿范围应包括履行利益的损失，故一审判决按照协议约定确定上诉人承担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及具体数额，《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人民币业务的利率换算公式为：日利率(0／000)＝年利率(％)÷360；月利率(‰)＝年利率(％)÷12；计息期有整年(月)又有零头天数的，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年(月)数×年(月)利率＋本金×零头天数×日利率。同时，银行可选择将计息期全部化为实际天数计算利息，即每年为365天(闰年366天)，每月为当月公历实际天数，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本案中，双方协议约定按年利率4.35%执行。一审参照上述规定按照日利率(0／000)＝4.35(％)÷360计算利息亦无不妥，故对上诉人主张按日利率(0／000)＝4.35(％)÷365天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固原中汇金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彭阳分公司、宁夏固原金超助贷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5元，由上诉人宁夏固原金超助贷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俊良 审判员  李凤玲 审判员  王喜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