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浙行申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加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庄市连锁店，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聚兴路**。负责人贺拥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永建。委托代理人徐元琼，浙江金道（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车站路**法定代表人包临江，局长。应诉负责人陈贤方，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董玲，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包晓盛，该局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加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庄市连锁店（以下简称加贝庄市连锁店）因与被申请人宁波市镇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镇海市场监管局）罚款及没收违法所得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2行终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加贝庄市连锁店申请再审称：1.仅就镇海市场监管局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加贝装饰连锁店于2019年3月20日销售了4瓶过期的“纯悦神纤水”、6瓶过期的“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镇海市场监管局无法提供举报人的身份信息和电话，也没有对其做相关笔录。一审庭审中，镇海市场监管局称没有举报人身份材料是因为加贝庄市连锁店未提及。加贝庄市连锁店认为镇海市场监管局对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应当举证证明，不需要加贝庄市连锁店提示。在举报人身份都不明确的情况下，所有材料均不合法且镇海市场监管局无法提供证据原件。一、二审法院对此均避而不谈。退一步看，即便存在所谓的举报人且购物小票等证据均为举报人提供，也无法证明加贝庄市连锁店销售了过期食品。首先，购物小票显示购买的是10瓶“纯悦神纤水”。这与甬镇市监处【2019】1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销售了4瓶过期的“纯悦神纤水”、6瓶过期的“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相互矛盾。其次，照片和视频的拍摄时间、地点、地点不明更表明了举报人根本没有在超市结账，所谓的“过期食品”放在超市外面，并非从超市购买。一、二审法院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最后，镇海市场监管局在加贝庄市连锁店提取的进销存报表中显示，2019年1月11日配送了10瓶“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时采纳了进销存报表，但在加贝庄市连锁店提出浙江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的供货记录仅为加贝庄市连锁店曾购货的部分情况，并不能证明加贝庄市连锁店在已过保质期后仍在销售，涉案饮料又系种类物，加贝庄市连锁店进货来源渠道不唯一时，二审法院却不采纳该进销存报表，认为加贝庄市连锁店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2.镇海市场监管局程序违法。首先，镇海市场监管局提供的现场检查笔录的部分内容是提前拟好的，包括“检查人员应当向当事人出示执法证件”这一事项。事实上，镇海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在调查时没有出示过证件。其次，二审法院认为办案期限是否需要延长的依据是案情是否复杂或其他特殊情况，拟处的罚款数额只是影响案情复杂的诸多因素之一，不是唯一因素。但镇海市场监管局提供的《负责人集体讨论会议记录》明确不能及时作出处理决定是因为该案属于重大行政处罚案件。另外，《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和《负责人集体讨论会议记录》上签名人员身份未明。最后，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明确实施行政处罚适用听证程序较大数额罚款标准的函》的规定，本案已经达到了听证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应当优先适用地方政府规章。综上，加贝庄市连锁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事由申请再审。镇海市场监管局答辩称：1.关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再审理由。首先，举报人已提供手写的举报材料、身份证复印件及购买过期饮料的销售小票、照片和相关视频等材料。依据当时有效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应当保护举报人个人信息。故未向加贝庄市连锁店提供举报人的身份信息及联系电话等。其次，举报人提供的视频显示，举报人结完账后，将购买的饮料寄放于收银台后，又返回超市售卖区，走到销售“纯悦神纤水”的货架旁，拍摄“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的生产批号为20180515及饮料正反面标签，货架上仍有该批号同款饮料。随后举报人返回收银台，将之前购买的一袋饮料放置于收银台对面的凳子上，拍摄“纯悦神纤水”生产批号为20180506及饮料正反面标签。塑料袋内有多瓶“纯悦神纤水”和“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两种饮料。因举报人未摆开拍摄，所以不清楚具体数量。2019年3月20日当天接到举报后，执法人员至加贝庄市连锁店现场检查，确认举报人视频内的场所与加贝庄市连锁店处场所一致。再次，根据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回复函以及浙江太古可口可乐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材料，对照向加贝庄市连锁店提取的案涉产品ERP系统进销存报表以及对加贝庄市连锁店受委托人张永健的询问笔录，已查明加贝庄市连锁店自2018年6月开始共计五次下单购入“纯悦神纤水”和“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相关产品生产日期最晚为2018年5月15日。其中生产批号为20180506的“纯悦神纤水”和生产批号为20180515的“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与举报人所购买的案涉产品的生产批号一致。结合举报人提供的销售小票和视频、2019年3月20日现场检查时向加贝庄市连锁店提取的货架上品名为“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的销售标签、EPR系统进销存报表中关于“纯悦神纤水”3月20日的销售记录等证据，且加贝庄市连锁店又不能提供其他购货渠道加以证明，故镇海市场监管局经调查认定了存在销售过期食品的违法行为。最后，因为两种口味饮料价格一样，结账时收银员只扫描了一瓶“纯悦神纤水”，然后在系统中乘以十结账，因此举报人提供的销售小票的销售记录为“纯悦神纤水”10瓶。进销存报表中也只有3月20日“纯悦神纤水”10瓶的记录。2.关于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首先，现场笔录中事先拟好的部分为出示执法身份证件情况和权利义务告知部分，是统一的格式。执法人员在检查时将执法证挂在胸前并出示，且在现场笔录上也注明告知了执法人员姓名、执法证件名称及号码等信息，加贝庄市连锁店的工作人员已看过笔录并确认签字。其次，《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和《负责人集体讨论会议记录》上签名人员在当时均为镇海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其中沈金荣和包晓盛为庄市市场监督管理所工作人员，其他人员任职情况均在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政府门户网站上主动公开。最后，《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作为部门规章，效力明显高于浙江省法制办出台的文件。镇海市场监管局按该办法确定相对人是否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加贝庄市连锁店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2019年3月20日，举报人向镇海市场监管局举报称其从加贝庄市连锁店购买的4瓶“纯悦神纤水”和6瓶“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已过期。镇海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加贝庄市连锁店于2019年3月20日销售4瓶过期“纯悦神纤水”、6瓶过期“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销售货值34元，违法所得3.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责令加贝庄市连锁店改正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3.5元，并处罚款90000元。加贝庄市连锁店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对照加贝庄市连锁店向本院申请再审所主张的具体事实和理由，主要涉及加贝庄市连锁店在2019年3月20日是否销售过过期食品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程序是否合法两个问题。一、关于加贝庄市连锁店在2019年3月20日是否销售过过期食品。经查，浙江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函及相关购销合同和销售记录表明，加贝庄市连锁店从浙江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购进的“纯悦神纤水”、“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的生产日期最晚为2018年5月15日，截止到2019年3月20日已全部过保质期，而加贝庄市连锁店在2019年3月20日销售过相关产品。加贝庄市连锁店当日的库存中也尚有部分案涉商品未出售。上述证据和事实与举报人提供的销售小票、照片和视频材料相互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加贝庄市连锁店主张其还有其他的进货渠道，但其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供其他进货渠道的证据。在明确具备相应举证能力而不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对加贝庄市连锁店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正确。关于销售小票显示为10瓶“纯悦神纤水”的问题，镇海市场监管局有关该10瓶“纯悦神纤水”实际应当为4瓶“纯悦神纤水”和6瓶“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的主张符合超市结算的实际，该主张也与加贝庄市连锁店当日该饮料的结存数量变化情况契合。综合以上分析，镇海市场监管局及一、二审法院对于加贝庄市连锁店违法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举报人个人信息的问题，《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中规定了“严禁泄露投诉举报人的相关信息；严禁将投诉举报人信息透露给被投诉举报对象”等内容，镇海市场监管局有关依法保护举报人个人信息的说明合理。二、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程序是否合法。加贝庄市连锁店称“镇海市场监管局提供的现场检查笔录的部分内容是提前拟好的”，该主张不影响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性的判断。加贝庄市连锁店称“镇海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在调查时没有出示过证件”，该主张与加贝庄市连锁店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笔录内容不符，不予采纳。镇海市场监管局在案件处理过程中办理了相应的延长手续，办案期限符合《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相关要求。至于是否需要听证，主要涉及《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及《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的适用问题。《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与《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之间是旧法与新法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明确，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下列情形除外：（一）法律、法规或者规章另有规定的；（二）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三）按照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应当适用新法的实体规定的。据此，镇海市场监管局适用《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的规定未适用听证程序并无不当，二审法院的评判正确。加贝庄市连锁店申请再审称应当适用《浙江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明确实施行政处罚适用听证程序较大数额罚款标准的函》，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加贝庄市连锁店申请再审提出的签名等理由，均不足以据此认定程序违法。综上，加贝庄市连锁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加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庄市连锁店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樊清正审判员  马国贤审判员  刘家库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