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辰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西壤坡楚天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3691760032R。法定代表人：周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昌，巴东县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东县茂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巴山路1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35597128268。法定代表人：刘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税勇，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辰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东县茂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茂弘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辰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责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18年6月18日18时至19日7时36分，被上诉人商铺位于的巴东城区普降特大暴雨，降雨量达143.3mm，被上诉人商铺紧邻的巴东大道，以及209国道等处的特大暴雨汇成一片汪**，直接涌流到农商城临巴东大道入口最低点，造成农商城多家商铺的自然水患灾害。被上诉人水损的直接原因不是上诉人的直接责任所致，无论损失多少，与上诉人无直接因果关系。发生水灾后上诉人当晚即组织专班救灾减灾，但次日起被上诉人既不自救也不开门配合上诉人的救灾减灾工作，任由损失扩大。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中的受损商品清单中诸如沙发、茶几、桌椅、马桶、浴缸等将水抹干净后，根本不存在实质性损失，公证影视中的物件也无实质性损失，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沙发、茶几、桌椅等仍在使用，布帘等商品丢了，上诉人现场有专门物业人员、也有大量储存仓库，被上诉人受损商品处置或丢弃应该通知上诉人清点确认，一审法院若认为上诉人存在责任，也应在判决中提出以上物品的所谓损失数额。茂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茂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72274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停业经营损失446768.5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茂弘公司租赁和购买了被告辰兴公司坐落于巴东县官渡口镇××小区××商城东入口××楼××号门面。原告对上述门面进行装修后，用以经营瓷砖、大理石、窗帘布艺、卫浴销售。2018年6月18日18时至19日7时35分，巴东县中北部大部暴雨，局部大暴雨，南部小到中雨。全县最大累计降雨量达143.3㎜。雨水经巴东大道东入口涌入农商城，致农商城部分商铺受损。2018年7月2日，巴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针对农商城商户杨金华反映2018年6月18日因天降大雨，由于建筑质量问题对农商城中心大街建材商铺造成严重水涝损失，要求辰兴公司赔偿损失，消除安全隐患的信访问题，作出书面《答复意见书》。《答复意见书》记载的调查情况为：1.农商城地势原因：农商城位于乐乡大道与巴东大道连接段的下部，乐乡大道上部分排水沟高于路面，当雨量过大时，路面流水不能通过排水管道及时排走，自高而低流向巴东大道，造成农商城积水。2.排水系统不畅：农商城靠近巴东大道的商铺室内标高低于室外，且排水口较小，水流量过大时，排水不畅，就会造成室内积水。3.其他情况：2＃门面伸缩缝用沥青封堵不严，8＃门面开孔穿线部位处理措施不当原因。处理意见：1.辰兴公司已制定整改措施，一是对农商城入口处的排水孔正在进行全面清理，拟加大加宽排水孔，并加高截水坝，使排水系统具备足够的排水能力，二是拟找平商铺室内外的高差，防止室外流水汇入室内造成积水。2.辰兴公司已对2＃、8＃门面进行清理，伸缩缝及开孔穿线部位拟重新用沥青灌缝封堵，避免再次渗漏。3.针对此次水灾造成的部分商铺经济损失，建议通过民事司法部门解决。根据武汉宏莱测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绘制的农商城1-10＃门面门前平面位置图显示：1、由于当天降雨量过大（根据巴东气象台获取当天官渡口镇平均降雨量达到143.3㎜）；公路大量洪水流向①点低洼处。经②点灌入门面前坝子内，再进入门面内，再由2＃门面和8＃门面流入下层商户吊顶层内。2＃门面室内低9㎝，内有断缝（宽约22㎝），大量洪水由此灌入下层商户吊顶层内。8＃门面室内低9㎝，大量洪水由门面内电力穿线管处（比地面高出约6㎝）灌入下层商户吊顶层。被告辰兴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以公司文件的方式，请求巴东县城市管理局在巴东××××城东入口处修建截水沟。该报告载明：因巴东大道北面的巴东广场、209国道等地势都高于巴东大道，一旦下大雨，北面雨水全部汇入巴东大道，而巴东大道路旁泄水孔泄水量有限，且巴东大道在农商城东入口为最低点，所以一旦雨水过大，积水会大量从农商城东入口涌入，直接进入农商城巴东大街人行道及农商城中心街。正是此原因，2018年6月18日晚巴东降大暴雨，大量雨水汇集巴东大道并通过农商城巴东大道东入口涌入农商城，给农商城部分商铺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为避免同样的损失再次发生，应在巴东大道临农商城东入口修建截水沟并增加排水孔，以达到截水及快速排水的效果。但因我公司修建农商城在先，巴东大道道路工程修建在后，且巴东大道为市政道路，非我公司施工范围，为防止损失再次发生，我公司先临时性的进行了截水沟开挖，并安装了栅栏式沟盖板，但这仅是我公司的临时性应急处理。故此恳请协调相关责任单位现场踏勘，确定我公司的施工是否合适，并拿出最佳方案永久性解决问题，消除隐患。原告受损门面位于临街2＃、8＃门面下方，积水经巴东大道侵入2＃、8＃门面后，下渗至原告门面，造成原告门面装修装饰及吊顶、内饰、货物等因水侵蚀受损。2018年6月20日，原告公司委托巴东县公证处公证员朱某、谭某、工作人员谭健对门面内货物水损及房屋门面装修水损现状办理证据保全。巴东县公证处根据现场勘验的情况，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一份一页、《受损商品清单》一份七页、《门面装修损失勘验记录》一份，拍摄照片一百五十九张，光盘一份。巴东县公证处依据现场勘验情况作出（2018）鄂巴东证字第32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原告一号门面康拓瓷砖受损现状：1、顶面：门厅装修全部受损，石膏板吊顶全部被水侵蚀，存在脱落的危险；2、墙面：墙面木基层，被水侵蚀发霉，外贴瓷砖存在脱落危险；装饰木饰面被水侵蚀发霉；3、强弱电设备：照明灯具被水侵蚀，线路短路，不能使用；空调、监控系统、背景音乐系统被水侵蚀，不能使用；开关插座、网络系统，不能使用。二号门面新濠大理石受损现状：1、顶面：接待大厅、中饰区、法饰区、选择区顶面被水侵蚀，石膏线脱落，手绘画面受损，存在脱落危险；2、墙面：基层被水侵蚀、外贴瓷砖变形开裂，存在脱落隐患；3、地面：地面泡水，所贴瓷砖变形起翘；4、强弱电设备：照明灯具被水侵蚀，线路短路，不能使用；空调、监控系统、背景音乐系统被水侵蚀，不能使用；开关插座、网络系统，不能使用。三、四号门面摩力克受损现状：1、顶面：接待大厅、样板区、各选择区顶面被水侵蚀，石膏线脱落，手绘画面受损，存在脱落危险；2、墙面：基层被水侵蚀、外贴墙布被水侵蚀受污；油漆木饰面变形开裂，乳胶漆饰面被水侵蚀起泡；3、地面：地面泡水，所贴瓷砖变形起翘；4、强弱电设备：照明灯具被水侵蚀，线路短路，不能使用；空调、监控系统、背景音乐系统被水侵蚀，不能使用；开关插座、网络系统，不能使用。四、五号门面中博卫浴受损现状：1、顶面：顶面被水侵蚀，存在脱落危险；2、墙面：基层被水侵蚀、油漆木饰面变形开裂，展示架被水侵蚀变形，涂胶漆饰面被水侵蚀起泡；3、地面：地面泡水，所贴瓷砖变形起翘；展示台被水侵蚀变形；4、强弱电设备：照明灯具被水侵蚀，线路短路，不能使用；空调、监控系统、背景音乐系统被水侵蚀，不能使用；开关插座、网络系统，不能使用。上述门面勘验于2018年6月20日中午12时10分结束，门面勘验现状与现场照片、摄像录影资料反映现状一致。2018年7月20日，原告委托宜昌红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公司位于巴东县官渡口镇神农小区农商城二楼1-5号门面因暴雨后漏水引起的受损货物及门面装饰装修快速变现价值，以2018年7月20日为鉴定基准日进行评估。宜昌红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水后存在的部分实物进行了一般性勘察，依据巴东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中提供的图片、拍摄的视频和评估明细，作出《巴东县茂弘商贸有限公司拟确定受损资产快速变现价值资产评估报告》（宜峡评报字〔2019〕144号），载明：列入评估范围的弘茂公司拟确定资产原值1032916元，快速变现价值评估总价值722745元，损失价值310171元。其中：一号康拓原值14143元，快速变现价值7072元，损失价值7071元；二号新濠原值228868元，快速变现价值114435元，损失价值114433元；三号摩力克原值119292元，快速变现价值59646元，损失价值59646元；四号摩力克家具摆件原值141504元，快速变现价值70752元，损失价值70752元；五号中博原值73433元，快速变现价值36717元，损失价值36716元；装饰装修原值455676元，快速变现价值434123元，损失价值21553元。原告支付评估费7500元。原告与被告就门面水损后的损失情况及受损价值，多次交涉，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于2019年7月15日，诉至法院，请求被告赔偿因水灾受损的财产损失722745元，停业经营损失446768.55元。诉讼中，原告于2019年9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告公司停止经营期间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后于2020年1月20日撤回鉴定申请，并自愿放弃要求被告赔偿停业经营损失446768.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门面损失是否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原告门面损失应如何计算。现分别评述如下：一、原告门面因水灾受损是否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茂弘公司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侵权之诉，主张由湖北辰兴公司赔偿其门面装饰装修、货物因水损造成的损失，则茂弘公司应举证证实其所受损害系因辰兴公司侵权行为造成，且辰兴公司存在过错。根据水损事故发生后巴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关于杨金华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中记载的调查情况，2018年6月18日水损事故发生有农商城所处的地势原因、排水系统不畅和临街2＃、8＃门面防水措施缺陷所致，并列明了辰兴公司的整改措施。被告辰兴公司向巴东县城市管理局递交的书面请求增加排水孔的报告，亦说明农商城房屋的排水设施存在缺陷，洪水经由临街的2＃、8＃门面下浸至原告门面，导致原告的损失。本案水损事故系被告辰兴公司修建农商城时，未合理设计商铺室内外标高差，排水系统不畅、排水量设计较小及2＃、8＃门面封堵不严格所造成的。原告租赁和购买了被告所有的农商城中心大街建材城××号门面，但因被告交付给原告的门面排水系统设置存在缺陷，且没有采取合理必要的截水防范措施，被告对涉案水损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因水损所造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被告修建农商城时按设计而建，且通过竣工验收，如前所述遇特大暴雨灾害，系城市排水管网泄水能力有限，且江北地势北高南低，特大暴雨汇集形成的洪流往低处涌灌入铺，并非被告设计原因及施工质量所造成。但其仅提交被告公司内部请示文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所谓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导致免责，必须是不可抗力成为损害发生的唯一原因。不可否认，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短时急剧降雨的自然因素，但该因素并非损害发生的唯一原因，更非主要原因。被告辰兴公司以不可抗力主张免责不能成立，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但结合当日官渡口镇最大累计降水量为143.3mm，属特大暴雨，暴雨对于本案水损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酌定减轻被告应承担的30%责任。二、原告门面因水损所造成的损失如何计算？侵害他人财产，应当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原告在水损事故发生的次日，即申请巴东县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对损失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公证书》，对损失情况进行固定。该《公证书》系公证机关根据当事人申请，依照事实和法律规定，按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具有特殊法律效力的司法证明文书。对《公证书》中所记载的原告损失物品数量及名称予以采信。宜昌红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对涉水后的部分实物进行一般勘察后，根据《公证书》中确定的受损商品明细及进行价格评估，并无不当。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原告主张按照宜昌红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中的快速变现价值来主张其在本案中的损失并不恰当。应按照《资产评估报告》中所确定的因本次水损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价值来认定其损失。故认定原告因本次水损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为310171元，该损失应由被告辰兴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即217119.70元。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赔偿停业经营损失446768.55元的诉讼请求，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北辰兴置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巴东县茂弘商贸有限公司财产损失217119.7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巴东县茂弘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26元，减半收取7663元，由原告巴东县茂弘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385元，由被告湖北辰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27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现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巴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经对造成农商城商铺损失的原因作出答复意见，一审法院依据该行政机关作出的答复意见认定辰兴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查明事实清楚，说理充分。辰兴公司上诉称茂弘公司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失与之无关以及茂弘公司有扩大损失的行为，辰兴公司应当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就其事实主张提交证据，但其未能就此提交证据，辰兴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公司关于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宜昌红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对案涉财产的损失价值作出评估，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以鉴定报告认定的财产损失价值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辰兴公司关于受损商品清单中诸如沙发、茶几、桌椅、马桶、浴缸等物在将水抹干净后，不存在实际损失的上诉意见，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7元，由上诉人湖北辰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异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