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5民终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锡，男，1984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程，女，1985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立婷，女，1983年2月13日生，满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上诉人刘明锡因与被上诉人张程、沈立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明锡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明锡无需返还沈立婷、张程房屋装修款52815元。二、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上诉费由沈立婷、张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25日，沈立婷与张程以现金方式交给刘明锡7万元。刘明锡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不客观。第一，一审法院认为张程向法庭提供的四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该认定方式极其模糊且毫无依据，一审法院并未实际论述是哪四组证据，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第二，关于马某某的证人证言。首先，在庭审中张程明确表述其与马某某系合伙人关系，而且是初中同学。因此马某某与张程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其次，马某某的证言并不客观。2019年10月25日刘明锡并未和张程见面，不可能出现马某某所描述的张程和刘明锡拿着钱一起走了的场景。再次，马某某并未明确表示其看到张程将7万元交付给刘明锡。最后，马某某称刘明锡说返还5万元，但并未说明刘明锡说返还的5万元是如何产生的。张程和刘明锡曾为夫妻关系，另外二被上诉人与刘明锡之间还存在因出国劳务形成的经济纠纷，故不应认定该5万元为装修款的一部分。综上，对于马某某的证言，因其与张程存在较大的利益关系，且很多表述含糊不清、与事实不符，依法不应予以采信。第三，刘明锡从未明确否认14万元的存在。一审法院将刘明锡未明确否认14万元的存在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有误。刘明锡在庭审中多次明确表示未收到7万元现金，且对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多项证据提出异议，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称刘明锡未明确表示否认，明显侵犯了刘明锡的诉讼权利，违背了客观事实。况且，未明确否认不等于承认，一审法院如此审理，于法无据。第四，同时考量刘明锡装修实际花销数额及同类房屋装修费用等。基于刘明锡与张程曾为夫妻关系，在装修过程中，刘明锡自己为其承担部分装修费用完全符合常理，并且在一审过程中，刘明锡也明确表明了这一观点“因为我和张程登记了，我觉得我们是一家人，我自己搭点是认可的”。另外，一审法院称考量同类房屋装修费用等。刘明锡认为，在没有明确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做出如此考量，侵犯了刘明锡的合法权益。即便审判员具有自由裁量权，也应当在有合理合法依据的前提下行使，不应仅凭依据考量同类房屋装修费用就简单粗暴地对本案关键事实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充分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做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刘明锡的合法权益。   张程辩称：一审时张程提供的证据证明张程给刘明锡14万元，7万元转账，7万元现金。1.张程提供了录音证据，反复确认张程给了刘明锡14万元。2.7万元现金有证人马某某证实。3.劳务案件中有部分装修证据，证明7万现金交给刘明锡了，14万元装修费是完整的。4.刘明锡前女友梁某在警方调查过程中清楚知道装修费用和剩余金额，如有需要可提取梅河法院的证据。   沈立婷辩称：2020年3月7日，刘明锡、张程和沈立婷在土地局门前，刘明锡拿出的装修合同中明确写着装修金额，并在之后的谈话过程中一再确认装修费14万元。刘明锡当时点头确认，证明这14万元张程曾经给过刘明锡，我们也录音证实。因此，一审认定14万元的理由非常充分。   张程、沈立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明锡返还张程、沈立婷不当得利款9万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刘明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立婷与张程是同事关系，二人于2018年8月18日共同购买了位于梅河口市河南街南湖壹号小区1号楼1单元902室房屋。2019年10月，沈立婷、张程委托刘明锡装修该房屋，并口头承诺房屋装修完工满意后给其1万元酬金。此后，张程于2019年10月22日以微信转账方式转给刘明锡7万元，于2019年10月25日以现金方式交给刘明锡7万元，合计14万元。刘明锡在收到装修款后，陆续对房屋进行装修，并购买一些家居用品，装修持续到2020年元旦前，先后支付装修费用87185元。后期刘明锡称装修款已花光，沈立婷、张程对装修费用产生质疑，双方发生争议。另查明，张程与刘明锡于2019年11月5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5月19日在法院调解离婚。沈立婷为给亲属办理去澳大利亚出国劳务，先后数次交付刘明锡出国费用，但出国劳务没有办成，双方因费用返还问题发生争执，沈立婷亲属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正式立案，该案件正在侦办中。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该院评判如下：一、沈立婷、张程给付刘明锡的装修款数额是多少？张程主张：张程给付刘明锡的装修款数额是14万元，其中2019年10月22日转账给刘明锡7万元，2019年10月25日给付刘明锡现金7万元，共计14万元。张程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张程与刘明锡对话录音光盘1张及对录音内容整理后的书面材料，证明二原告委托刘明锡帮忙装修房屋，并支付给刘明锡14万元。2.微信账单2张，证明2019年10月22日张程微信转账给刘明锡7万元。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单1份，证明2019年10月25日张程从建行梅河口银河大街支行取款7万元。4.证人马某某的当庭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0多号，张程与其家人来到马某某的炸鸡店里，马某某看见张程拿着钱，问张程取这么多钱干啥用，张程说用于装修其和沈立婷买的房子，马某某听见张程和其母亲说是7万元，之后张程和刘明锡一起拿着钱走了。事后张程和刘明锡交涉装修款的事，刘明锡曾说过剩余5万元返给张程。刘明锡对张程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对话录音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微信转账7万元无异议；对证据3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单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马某某的证言有异议，证人与张程是同学关系，证人的陈述不属实，刘明锡不记得证人说的那天发生的事，也不记得曾说过返还张程5万元钱的事；沈立婷主张：刘明锡的装修款都是张程给的，沈立婷给刘明锡的钱是刘明锡帮忙给沈立婷亲属办理出国劳务的钱，不是装修的钱。其中2019年10月14日通过支付宝转给刘明锡6万元，2019年10月23日转给刘明锡9万元，2019年12月21日取现金交给刘明锡9.9万元，证据已交给公安机关。2019年12月23日转给刘明锡2.64万元，总共交给刘明锡275400元。现在出国劳务没办成，刘明锡还不给退钱，受害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沈立婷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沈立婷与刘明锡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刘明锡对张程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微信转账记录无异议，转账的金额刘明锡认可，但刘明锡没收到现金9.9万元，转账的6万元和9万元已返还沈立婷了。2.64万元中的12720元是装修款，其余用于沈立婷亲属去日本的费用了。该院认为，沈立婷明确否认转给刘明锡的钱是装修款，经查，沈立婷与刘明锡之间因办理出国劳务存在纠纷尚未解决，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因此，沈立婷转给刘明锡的钱款应认定为办理出国劳务的费用，不能认定为装修款。张程向法庭提供的四组证据，刘明锡虽对一些证据提出异议，但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人马某某虽未看到张程将7万元现金直接交付给刘明锡，但从张程与刘明锡的对话录音看，刘明锡从未明确否认14万元的存在，马某某也证实刘明锡曾有过返还张程剩余装修款5万元的意思表示，同时考量刘明锡装修实际花销数额及同类房屋装修费用等，该院对原告所举证据予以采信，认定张程交付给刘明锡的装修款数额为14万元。二、刘明锡用于装修的实际花费是多少？刘明锡主张：二原告委托刘明锡对房屋进行装修，刘明锡从2019年10月底一直干到2020年元旦，具体有刨墙、铺地热、改水电、购买沙子、水泥、干瓦匠活、全屋订制、吊顶、买瓷砖、买木料、买卫浴、买热水器等，前后共支出100293元。只有木匠活和刮大白是二原告干的。刘明锡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2019年10月23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各项支出明细表及相应的票据，计13组证据。张程、沈立婷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针对刘明锡所述装修支出情况，经过实地查看并清点物品，刘明锡个别项目支出虚高，有些支出不应计入装修款支出中，张程、沈立婷认可的数额是87185元。对2019年10月23日去沈阳支出的5294元和2019年10月26日去长春支出的7814元不认可，上款是张程、刘明锡用于个人及其家人的消费，并未用于房屋装修中，对其余装修支出没有异议。该院认为，对于刘明锡主张的装修款支出情况，其中2019年10月23日去沈阳支出的5294元和2019年10月26日去长春支出的7814元，因当时张程与刘明锡正准备结婚，双方购买的物品均与房屋装修无关，因此，该款应从张程、刘明锡个人财产中支付，而不能用装修款来支付。而对于其他装修支出87185元，沈立婷、张程予以认可，因此，该院认定刘明锡用于装修的合理支出是87185元。该院认为，沈立婷、张程口头委托刘明锡为其二人所购房屋进行装修，刘明锡接受委托并实际进行了装修工作，双方已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刘明锡作为受托人应按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按期完成装修工作，就装修中遇到的问题勤与委托人沟通协商，做到账目清晰，并在交工时进行资金结算。现刘明锡拒不返还剩余装修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沈立婷、张程要求刘明锡返还剩余装修款9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现有证据证明刘明锡用于装修的合理支出为87185元，剩余款为52815元，故返还数额应为52815元。对刘明锡提出的其只收到82720元装修款，且装修款已全部花光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其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刘明锡与张程支出的用于个人消费的13108元，由双方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明锡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沈立婷、张程房屋装修款52815元。案件受理费1025元（已减半），保全费1020元，合计2045元，由原告沈立婷、张程负担937元，由被告刘明锡负担1108元，刘明锡应负担的部分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明锡提交：1.与张程微信聊天记录1张，证明沙发2500元，张程骗沈立婷7750元。2.刘明锡与张程聊天记录及借记卡明细共80余张，证明张程知道所有装修花销。还证明张程知道沈立婷亲属劳务的事，其在一审时说不知情是做伪证。3.光盘1张、照片打印件3张。证明收拾房屋的时候张程和沈立婷都在场，张程和沈立婷知道楼上床、沙发等什么东西都有，但是在一审中否认什么都没有，张程和沈立婷撒谎。还证明沈立婷把装修款给了张程，证明张程自己有5万元要留着买房。4.杨某、张某某书面证言及交易记录，证明（2019年10月25日）当天晚上刘明锡和杨某、张某某在一起。张程质证称：1.一审时刘明锡提供的沙发为2500元，我们已经认定过了。2.包括沙发和床都是打包装过来的，一审法官告诉我们可以拆包，我们才安装。3.刘明锡说的5万元是张程个人的，与本案无关。张程和刘明锡只是领证，从未共同生活。张程和刘明锡是计划准备结婚买房，这钱是张程个人的。4.7万现金是张程陪刘明锡去站前工行存的，存在刘明锡的卡里。劳务案件中，派出所工作人员找张程核实流水，7万元装修钱在证据里。沈立婷质证称：质证意见同张程一致。补充一点，在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已经调取了刘明锡的所有银行流水和支付宝记录，对于7万元现金的认定，看流水一目了然；张程在二审中提交光盘1份（含三段录音）附录音整理资料。证明：1.2020年3月7日9：34录音中，张程多次提及给刘明锡装修款14万元，刘明锡亲口承认张程给其14万元。并且刘明锡拿出自拟的装修协议，协议中写明张程转账给刘明锡7万元，现金8万元。2.2020年3月7日12：26录音中，刘明锡找张程、沈立婷对装修账，三人在场，再次确认张程给刘明锡14万元装修款。3.2020年3月5日9：54录音中，刘明锡说，在店里，证人马某某面前，承认张程给刘明锡装修款实情。刘明锡质证称：录音就是张程坑刘明锡，而且录音中刘明锡从来没说过收到张程7万元现金。张程这个录音不全，刘明锡有全的，但是在刑事案件中交给刘明锡的律师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调取了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刑初412号刑事案件的刑事判决书及审理笔录。根据审理笔录记载，在刘明锡诈骗一案（当事人以上陈述中提及的“劳务案件、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出示了张程、马某某在刑事案件中的证言，张程的主要证言内容：张程和沈立婷合伙购买一套房子，张程给了刘明锡14万，一半现金，一半转账，用于房屋装修。马某某的主要证言内容：张程拿7万元，刘明锡和张程拿着该钱走了。在法庭组织的刘明锡对公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意见时，刘明锡回答无异议。对本院调取的上述刑事案件笔录，在本次审理过程中，交给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明锡质证称：当时在刑事庭审中有个大屏幕，大屏幕没有显示。张程、沈立婷质证称：我们不在场，没有说的。本院认为，就当事人争议的刘明锡收到多少装修款以及装修款的花销问题，首先，在一审审理中，刘明锡主张其前后共支出装修款100293元。仅依其自己主张的支出装修款数额，就已经远超其所述仅收到7万元装修款的数额，而刘明锡又是受张程、沈立婷委托进行装修，依常理刘明锡不可能为他人装修而自己垫付大额款项，其主张仅收到7万元装修款有悖常理。其次，除7万元转账外，对于是否另行交给刘明锡7万元现金用于装修，张程在一审中提交了张程与刘明锡的对话录音光盘、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单及马某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刘明锡虽在一审质证中提出异议，但并无有效的反驳证据证明，而张程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主张。且在刑事案件中，刘明锡对公诉机关提交的张程、马某某证言表示无异议，而该二人证言的主要内容就是张程、沈立婷给了刘明锡装修款共计14万元。第三，张程二审中提交的三份录音，其内容与上述证据亦能吻合，对张程、沈立婷主张的给付刘明锡14万元装修款的事实，能够起到进一步的证明作用。对于刘明锡二审中所举证据，1.关于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沙发2500元的事实，一审中已经认定。2.关于刘明锡与张程的聊天记录及借记卡明细，刘明锡所述的证明事项与其上诉主张没有收到7万元现金的待证事实之间欠缺关联性。3.光盘及照片，同样不能证明刘明锡没有收到7万元现金装修款的反驳主张。而对于装修花销，刘明锡一审中已经提供13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必要的装修花费已经进行了认定，刘明锡二审中提交的光盘及照片同样不能推翻一审法院关于装修花销的认定。4.杨某、张某某的书面证言属证人证言范畴，杨某、张某某未到庭接受法庭及对方当事人的质询，其书面证言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采信。交易记录无具体的时间记载，而马某某的证言中同样未提及具体的时间，结合对本案其他证据的分析认定，该交易记录亦不能成为刘明锡上诉主张的定案依据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程、沈立婷委托刘明锡为其二人所购房屋进行装修，在装修完成后，刘明锡应当将剩余装修款返还给委托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刘明锡返还张程、沈立婷剩余装修款52815元，并无不当。刘明锡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需返还房屋装修款52815元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上诉人刘明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王大勇                                                                           审 判 员盖晓晨                                                                         审 判 员张晓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子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