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基，男，1983年10月6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文，云南临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物流加工区西三道158号金融中心3号楼01-02门402室。法定代表人：周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娟，内蒙古惟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会，内蒙古惟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强，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淮安市楚州区。上诉人张基因与被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金租公司）、高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9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民生金租公司对张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民生金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真正权利义务主体为杭州船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船长公司），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程序错误，导致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理由为：第一，从签订《购车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背景看，船长公司因严重丧失信用基础，故借用员工上诉人的身份名义签订相关合同。第二，购车合同的付款主体及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主体为船长公司，张基仅为合同名义主体，未支付过任何费用。一审法院未对《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组织质证而直接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定要求。一审法院对张基提供的证据材料认定不当。第三，张基与船长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明确案涉车辆的购车情况和义务承担情况，张基仅为合同名义主体并非真正的权利义务人，所有合同项下义务及法律责任由船长公司承担，且关于此民生金租公司亦充分知晓（从购车款支付、租金支付等情况），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追加当事人申请。2.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租金期数及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张基和高强的付款凭证和民生金租公司提交的租金核销表，除了张基和高强支付的四笔租金外，另第五期租金13322.2元、第六期利息1144.27元也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实际支付。3.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15.4%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没有事实依据。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依据和前提，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应视为无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15.4%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动态计算方式，不符合违约金本质，违约金应为静态且具体的数额，而非按多少比例计算至何时止。4.张基与船长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所购车辆的权利义务主体为船长公司，船长公司为真正的车辆使用人。民生金租公司辩称，张基的上诉理由并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违法判决，应驳回上诉请求。1.张基所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附件系真实的意思表示，对签署的文件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至于张基所述与船长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以及相关问题，仅是单方陈述，真实性无法判定。2.民生金租公司起诉张基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张基以承租人身份在《融资租赁合同》及有关附件中签字，证明张基是《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张基在其签订的《购车合同》附件一《车辆交接确认单》上签名，证明张基已经实际收到了融资租赁的车辆。民生金租公司已经将融资款项打入指定账户，至此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生效并得到实际履行。至于偿还融资车辆租金的来源、融资款项后来的去向、车辆的使用情况以及张基所述自己是被公司要求签署相关文件等情况，民生金租公司概不知情且与民生金租公司无关。3.一审法院根据减轻当事人债务原则，对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张基通过银行卡转账4次还款，共计54241.24元，冲抵了完整的4期租金及第5期的部分租金952.44元。对于第5期剩余租金和第6期租金是用履约风险金冲抵的，并非当事人实际支付的租金。4.张基拒绝履行支付租金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按年利率15.4%支付违约金的判决并无不当。张基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高强亦未承担担保责任，严重违约，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附件约定“如承租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则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利息”，应当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向民生金租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15.4%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反而有利于减轻张基债务负担。高强述称，其是船长公司聘任的临时法人，2018年8月就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了，知悉买车的事，但不知道具体情况。买车的主体是船长公司，车是以张基名义购买，是船长公司一直在使用。民生金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基给付全部未付租金252077.53元、留购价100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的逾期罚息58089.72元（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应付款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张基给付违约金42402.186元（未付租金212010.93元×20%）；3.张基给付民生金租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3000元；4.高强对上述所列第1项、第2项诉请的各项金钱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民生金租公司与张基签订了编号为MSFL-2018-07-0153-H-002-ZY的《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及相关附件，民生金租公司在出租人一栏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章，张基在承租人一栏签名并捺指印，高强在保证人一栏签名并捺指印。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为陕汽牵引车1台（车辆识别码/车架号:LZGJL4247HX129356），受让租赁物的总价值为354500元，融资金融287695元，起租日为2018年7月15日，融资期限24期，车辆留购价100元，每月15日为还款日。每月租金为13322.2元，首付款65305元，履约风险金14459.75元，手续费4337.93元。合同还约定：销售商按购车合同约定，将车辆交付给张基后，张基将车辆转让并以占有改定方式交付给民生金租公司。民生金租公司支付租赁物购买款后，所有权转移至民生金租公司名下。张基应缴纳履约风险金，完全履行合同后，冲抵剩余款项，多余部分退还张基，因张基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履约风险金不予退还。承租人需为逾期偿还租金支付逾期罚息，逾期罚息每日按照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自《租赁支付表》中应付款日起至承租人实际付款日止计算。承租人出现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期支付首期款、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或承租人不能清偿任何到期债务等行为的，均构成违约。如发生违约行为中任一情形，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一次性支付所有本合同项下全部已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违约金（按照合同项下未付租金总额的20%）及其他应付款项，并要求承租人承担出租人因追索上述债务而支出的费用”。同时，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对租赁物的所有权、交付、保险、抵押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张基还签署了《租赁物交付验收单》及《租金支付表》等确认了相关内容。同时，张基与案外人宁波中桥商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购车合同》，并向民生金租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申请书》，约定张基自案外人处购买案涉租赁物，其中首期款84102.67元（包括租赁物首付款65305元、履约风险金14459.75元及手续费4337.93元）案外人已代民生金租公司收取，其余款项270397.32元由民生金租公司直接支付至案外人处。后民生金租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将前述款项支付至指定账户内。同日，民生金租公司与张基及案外人船长公司签订了《三方挂靠协议书》，约定张基、船长公司确认涉案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归民生金租公司所有，在任何情况下对车辆的所有权不持任何异议；租赁车辆由张基挂靠船长公司运营。因此车辆登记证和发票抬头为船长公司，但船长公司仅为名义登记人，实际所有权人为民生金租公司。另，民生金租公司与船长公司还签订了《机动车辆抵押合同》，对案涉车辆设立了抵押权，抵押权人为民生金租公司。2018年6月15日，案外人上海极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了《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一张，价税合计353000元，购买人为船长公司，车辆为案涉车辆：陕汽牌SX4250XC4Q2牵引汽车(车辆识别码/车架号：LZGJL4247HX129356)。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基和高强分别于2018年8月27日、9月26日、11月7日、12月10日向民生金租公司支付了13482.04元（持卡人张基，扣款）、13468.72元（持卡人张基，扣款）、13631.48元（高强，转账）、13659元（高强，转账），共计54241.24元。结合案涉合同约定的每月租金13322.2元，经核算，张基实际给付了第1-4期全部租金，及第5期的部分租金952.44元，第5期租金应付日为2018年11月15日，欠付其后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法律关系为何；2.张基抗辩其并非实际承租人的主张能否成立；3.民生金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罚息应否调低。关于焦点一。民生金租公司具备融资租赁业务经营资质，民生金租公司、张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张基对其辩称的案涉合同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张基抗辩称其并非实际承租人，其与案外人船长公司等签订有《协议书》，其仅代案外人自民生金租公司处融资租赁案涉车辆，未实际参与案涉交易。对此，民生金租公司不予认可，且经询问，民生金租公司明确表示不向案外人船长公司等主张权利。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张基与船长公司等签订的《协议书》，与本案无直接法律关系，张基以此抗辩其基于案涉合同项下应承担的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基辩称的其所签订的合同均为空白合同等主张，因其未充分举证证明，法院亦不予采信。如张基认为其与船长公司等之间就履行其所签订的《协议书》存在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张基自愿签订了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其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民生金租公司依约依约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并以占有改定方式向张基交付租赁物，张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按期支付租金，但张基未按约支付相应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合同履行期间已届满（2018年7月至2020年7月），民生金租公司有权要求张基履行全部未付租金265491.56元（第5期的部分租金12369.76元及第6-24期的全部租金19期*每期13322.2元=253121.8元）的给付义务，民生金租公司仅主张252077.53元，少于前数，且于张基有利，法院予以照准，确定张基给付民生金租公司全部未付租金252077.53元。此外，对于民生金租公司以首期款形式预收的履约风险金14459.75元，虽合同中有因张基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不予退还的约定，但应当看到本案中合同履行期已届满，民生金租公司主张张基给付全部未付租金，并非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对于该履约风险金不予退还于显失公平，法院认定应以该履约风险金抵扣未付租金，可以抵扣第5期未付部分租金12369.76元及第6期部分租金2089.99元，确定抵扣后未付租金为239707.77元，冲抵后，张基欠付自第6期部分租金11232.21元起的租金，第6期租金应付日为2018年12月15日。此外，民生金租公司主张张基支付留购价款1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张基逾期支付租金属违约行为，民生金租公司有权主张张基承担违约责任，民生金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逾期罚息，均属于张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均属违约金性质，张基对此不予认可，且抗辩约定的标准过高，要求调低。法院认为民生金租公司叠加主张违约金及逾期罚息确会导致计算数额过分高于民生金租公司因逾期付款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民生金租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存在的损失，故对民生金租公司该项主张，综合调整为张基应向民生金租公司支付违约金。案涉合同中关于违约金及逾期罚息均进行了约定，其中仅逾期罚息的约定标准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利率标准，民生金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的损失，综合考虑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情况及被告违约情形，本院酌定以本案起诉时当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结合前述租金欠付的情况，综合确定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第6期部分租金11232.2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分别以第7-24期每期租金13322.2元为基数，分别自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7月16日间的每月16日起，均按年利率15.4%的标准分别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民生金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张基不予认可，因民生金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对民生金租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保证责任，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高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及保证范围的约定也清楚明确，因此，对民生金租公司主张高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张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239707.77元及留购价款100元；二、被告张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第6期部分租金11232.2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分别以第7-24期每期租金13322.2元为基数，分别自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7月16日间的每月16日起，均按年利率15.4%的标准分别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高强对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代偿后，有权就已承担部分向被告张基进行追偿；四、驳回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93元，由被告张基、被告高强共同负担3000元，由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民生金租公司和张基均不认可在一审中提交了2018年6月15日的《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亦未进行质证认证，故对一审法院基于该发票认定的相关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另，民生金租公司在一审提交了《机动车辆抵押合同》，但民生金租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抵押权证，二审中，民生金租公司亦明确案涉车辆并未进行抵押登记，故对一审该部分事实认定予以纠正。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基应否承担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义务及法律责任；2.一审民生金租公司主张的租金、留购价款、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关于张基是否应承担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义务及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及相关附件，张基在承租人一栏签名并捺指印，张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是本人签名，据此可以认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系张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为其从事行为及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且经审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此，张基与民生金租公司之间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基上诉主张应由船长公司承担责任，与在案证据相悖，二审中亦未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张基认为其与船长公司等之间就履行其所签订的《协议书》存在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民生公司主张的租金、留购价款、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张基银行卡扣款转账凭证、连带保证人高强支付凭证等证据认定张基向民生金租公司实际给付了第1-4期全部租金及第5期的部分租金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将风险金冲抵第5期和第6期部分租金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民生金租公司主张租金、留购价款符合合同约定，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综合考虑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年利率15.4%的标准，亦无不当，张基的上诉主张缺乏对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8.01元，由上诉人张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孟璐审判员  郭 雄审判员  张 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吴丹书记员荆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