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太中，男，1970年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川，男，1963年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刚，河南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金辉，男，1987年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仁，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太中因与被上诉人赵川、翟金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太中、被上诉人赵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刚、被上诉人翟金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太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武太中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川、翟金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武太中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造成赵川的人身损害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次事故在武太中吊钢梁时，是先看到赵川和证人张某走到安全地方，并给出起吊手势后，武太中才开始起吊，当时钢梁是斜着放的，只要吊车吊动一下，钢梁就能跑很远，对于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赵川和证人张某均认可。第一次没有吊起来时武太中加大吊车油门后，吊的钢梁动了，同时也看到赵川私自往前走动，武太中就赶紧停止起吊，可事故还是发生了。当时视野开阔，武太中是完全按照吊车规范操作的。2．赵川是工地包工头，并非帮工，本次事故是因其急于赶工，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才造成的。赵川在本案中承揽翟金辉房屋建设，在看到武太中吊车吊钢梁第一次没有吊动，吊车没有完全停止的情况下，因其急于赶工期，私自向前走动，违规操作准备用撬杠撬一下，赵川看到武太中往前走时，就赶紧停止起吊，并松动吊绳，但为时已晚。在工地正常吊东西时，若东西太重吊不动的情况下，武太中会喊赵川的，不然若是强吊，吊车会翻，赵川亦明知此事实，本次事故的发生完全是赵川自己没有安全意识，私自上前走造成的。3．在事故发生后，赵川私扣武太中的吊车，时间大概12天，吊车每天台班费1000元，对于私扣吊车给武太中造成的损失，赵川应当进行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武太中在本案中仅应承担次要责任，且赵川应当赔偿私扣吊车给武太中造成的损失，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武太中的上诉请求。赵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武太中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理由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武太中违规操作吊车，在赵川等人摆手让其暂停后又尝试启动吊车，在尝试后也没有吊动钢梁，导致钢梁滑脱，将赵川砸伤，武太中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翟金辉辩称：1．事故发生时，翟金辉并不在现场，因此对事故的责任划分情况无法做出判定，对于责任划分请法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客观事实加以确定；2．翟金辉对一审判决中赵川属于帮工的身份不予认可，但因翟金辉与赵川长久的良好关系没有上诉，本案的基本事实和一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均证明翟金辉和武太中、赵川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应当根据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翟金辉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赵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太中、翟金辉连带赔偿赵川医疗费96266.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交通费3120元、伤残赔偿金64801.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90366元、护理费25676元、营养费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611.71元、鉴定费1300元，以上共计325541.8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武太中、翟金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川与翟金辉约定，由赵川找人共同负责翟金辉在位于平顶山市卫东区下牛村李奇庄村后山的建造房屋（一层），每平方米按照80元的标准支付费用，待房屋完工后再统一结算支付给赵川，由赵川将费用支付给其他工人；赵川与武太中约定，武太中负责本案房屋建造过程中钢梁的起吊工作，起吊车辆系武太中所有，翟金辉按照每根梁50元、每块楼板5元的标准支付费用。2018年7月14日下午，武太中在钢梁起吊过程中，因两根梁压在一起无法起吊，赵川与张某过去帮忙处理，在赵川拿铁棍撬钢梁时，钢梁吊起砸伤赵川。事故发生后，赵川被送往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右小腿毁损离断伤（右胫腓骨开放粉碎骨折伴骨缺损，右小腿皮肤脱套挫裂伤，右小腿下段胫前、腓动脉断裂缺损，右小腿下段腓深、浅、隐神经断裂）。出院医嘱：1．伤口换药3天1次，继续抗炎、促进骨折愈合等对症治疗；注意保暖，戒烟酒；2．出院后每月定期专家门诊（周五苗卫东）复查；3．术后根据复查情况进行功能锻炼，避免不当活动导致再次骨折；4．如有不适，及时复查；5．术后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取出固定物。2018年12月17日出院，住院156天，武太中垫付医疗费64700元，翟金辉垫付医疗费63432.20元。赵川的损伤经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十级伤残，支出鉴定费1300元。根据赵川的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情况，对赵川因健康权受到侵害导致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221327.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156天×50元／天）。3．营养费：3120元（156天×20元／天）。4．护理费：20026.98元（46858元／年÷365天×156天，护理费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5．误工费：27109.48元（54972元／年÷365天×180天，误工费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残疾赔偿金：30327.50元。经依法鉴定赵川健康权侵害构成十级伤残（15163.75元／年×20年×10％=30327.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3120元（156天×20元／天），上述费用共计317831.6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实施侵害，如违法侵害公民合法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关于赵川与翟金辉关系的认定。本案中，赵川负责翟金辉的房屋建设，翟金辉负责砖、砂石等建筑材料的提供并按时支付施工费用，赵川负责组织施工人员的数量与现场的施工管理，工人工资由赵川统一支付给工人，并按照翟金辉事前规划的施工方案进行施工，待房屋完工后将成果交付给翟金辉，在整个房屋建设过程中，赵川具有一定的独立自主性，故赵川与翟金辉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关于武太中与翟金辉关系的认定。本案中，武太中自备起吊车辆，并根据现场的施工要求，将钢梁和楼板吊起运送到指定的位置，翟金辉根据吊起钢梁及楼板的数量统一结算相关费用。武太中的工作是用自己的设备和技术以翟金辉的指定工作为前提且在完成一定量的任务后结算费用，故武太中与翟金辉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赵川的本身职责在于房屋建设，其帮助处理钢梁的起吊，本质上属于帮工，翟金辉为最终受益人，虽然翟金辉本身没有过错，但作为实际受益人，对帮工人可以予以适当补偿，翟金辉垫付的63432.20元医疗费，就是受益人对赵川的帮助和补偿，故其垫付的医疗费不再返还；武太中作为实际侵权人，因其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造成赵川的人身安全受到侵害，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159049.93元（317831.62元×70％-63432.20元），扣减其垫付的医疗费64700元后，需再支付赵川各项损失共计94349.93元；赵川在吊车没有完全停止的情况下撬动钢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事故的发生，其本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30％）。赵川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武太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川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4349.93元。二、驳回赵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92元，赵川承担979元、武太中承担2113元，鉴定费1300元由武太中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证据、事实与一审查明的证据、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纠纷的争议焦点为：武太中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案件，涉案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且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民法典溯及适用的具体情形，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武太中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武太中作为一名经过专业培训的吊车驾驶员，对其所有并驾驶的吊车性能应当是充分了解的，因此对于起吊的钢梁的重量与体积能否被吊起应当有所预判，当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发现起吊困难时应及时停止操作，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而非继续加大吊车油门强行起吊。武太中判断失误及操作不当是导致钢梁砸伤赵川的原因之一，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赵川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赵川在钢梁未吊起的情况下靠近现场，未能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和周围环境，疏于防范可能出现的安全风险，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综合本案情况并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判令武太中承担70%责任，赵川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武太中主张其仅应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武太中要求赵川赔偿扣押其吊车损失的上诉请求，其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武太中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武太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元，由武太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红燕审判员  王会军审判员  翟建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永祎书记员冯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