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3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成俊，男，197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江，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森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红卫街办牛场村1组。法定代表人：陈松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淑芬，该公司出纳。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坚，湖北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成俊因与被上诉人十堰森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川实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3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成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江，被上诉人森川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松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淑芬、陆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成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森川实业公司返还董成俊10万元，并赔偿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2.森川实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结合董成俊和森川实业公司存在的各种关联关系及森川实业公司给董成俊出具的收条，可以认定森川实业公司关于10万元款项性质是董成俊代收货款的事实盖然性更高”是极其错误的认定，也是模棱两可的认定，“收条”的产生不是完成外收账款结算关系的依据，只是充分证实了森川实业公司获取10万元款项事实存在。2.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不充分。董成俊作为森川实业公司员工，其外收账款的业务安排都是公司掌握，森川实业公司实为证据的管控方、强势方，更为举证责任方，应对其抗辩事由提供证据，如不能提供证据则视为举证不能而承担不利后果，或者根本就没有证据提供，那么返还财产理所应当。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是错误的。森川实业公司辩称：董成俊在一审中陈述公司向其借钱用于发工资，但公司从来没有向他借过钱，他是公司的业务经理，从外面收款，公司没有返还的义务。董成俊2019年1月份从公司离职，2019年3月份起诉公司退还货款7万多元，7万多元货款已经执行完毕，10万元是董成俊应该支付给公司的业务往来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成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森川实业公司返还董成俊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按LPR计算，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森川实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成俊自2014年10月到森川实业公司从事生产管理工作。2014年11月22日董成俊向森川实业公司账户存款5万元，当天，森川实业公司向董成俊出具收条一份：“十堰森川工贸有限公司收到董成俊（身份证号码：）人民币伍万元整。”2014年12月25日，董成俊再次向森川实业公司账户存款5万元，当天，森川实业公司再次给董成俊出具收条一份：“十堰森川工贸有限公司收到董成俊（身份证号码：）人民币伍万元整。”2019年2月，董成俊从森川实业公司处离职。现董成俊向森川实业公司索要10万元款项未果，故而成诉。另查，1.2019年4月4日，董成俊向法院起诉森川实业公司索要本案10万元款项，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董成俊于2019年6月以案由不当为由，撤回起诉。2.2019年4月，董成俊另案起诉森川实业公司，要求森川实业公司支付零部件加工费79020.7元，法院做出（2019）鄂0303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判决：森川实业公司支付董成俊汽车零部件加工费79020.7元。森川实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鄂03民终28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已进入执行程序，并达成执行和解。在该判决书认定事实载明：2014年至2015年，董成俊在森川实业公司担任车间负责人期间，董成俊之妻李晓英注册的原张湾区方山路昌益机械加工部为森川实业公司加工汽车零部件。2018年12月4日，经双方对账，森川实业公司在费用明细上加盖森川实业公司财务章，确认应付金额为92710.7元，后森川实业公司支付13690元，尚欠79020.7元。3.十堰昌成工贸有限公司的法人原来为董成俊，2019年1月10日，该公司法人变更为曹放。曹放和森川实业公司的法人陈松筠是夫妻关系。4.2018年3月11日，曹放向董成俊发短信，告知：小董你好，电话通知你多次，商议你提议股本金确认事宜，你不来、不接电话、也不来，我只有短信通知你，告知你，你与十堰森川实业公司在业务上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再偷偷跑去公司车间、办公室，以免造成法律纠纷。5.本案原一审判决：森川实业公司返还董成俊不当得利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森川实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董成俊于2014年向森川实业公司账户存款10万元时，董成俊在森川实业公司任职并从事生产管理，之后董成俊的配偶注册的加工厂和森川实业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董成俊是十堰昌成工贸有限公司前任法人，森川实业公司的配偶曹放是该公司现任法人，以上种种均表明董成俊和森川实业公司存在多种关联关系。在双方业务往来结算时、董成俊离职时或股东变更时，董成俊均可以要求森川实业公司对本案10万元款项的性质予以确认，以形成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但董成俊在汇款行为发生长达五年后，才向法院起诉，且是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后又撤诉，并以不当得利纠纷再次起诉。以董成俊诉请的事实可以认定其主张的是给付型不当得利，即董成俊通过自己的给付行为，使森川实业公司取得利益，森川实业公司仅是给付行为的被动收益者，董成俊则是导致财产变动的控制者，董成俊更有能力对财产转移行为做出合理解释或提交辅助证据予以佐证。但董成俊对10万元款项为什么先是借款后又变成股本金的协商过程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虽然董成俊向法院提交了曹放向他发的短信记录，提到了股本金事宜，但是从短信内容“电话通知你多次”、“你不来”、“不接电话”来看，董成俊对于股本金确认事宜持消极、懈怠态度。董成俊对债权长期不积极追索未做出合理解释，导致双方争议的关键性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董成俊应承担诉讼风险。结合董成俊和森川实业公司存在的各种关联关系，及森川实业公司给董成俊出具的收条，可以认定森川实业公司关于10万元款项性质是董成俊代收货款的事实盖然性更高。对董成俊以民间借贷起诉后又撤诉，再以不当得利起诉的行为，法院认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使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不当得利并不能成为当事人在缺乏其他请求权基础时模糊债的构成要件，规避举证责任。综上，董成俊未完成对“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举证责任，故董成俊要求森川实业公司返还10万元款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成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董成俊自行负担。二审中，十堰森川实业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董成俊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工商信息查询截图一份，拟证明高炳炎系十堰森川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二、2019年7月16日董成俊与高炳炎在十堰森川实业有限公司办公室，经俞永胜警官调解录音及整理录音材料一份。拟证明：1.董成俊于2019年2月从森川实业公司离职后，向森川实业公司主张返还其从董成俊处收取的10万元，并向张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董成俊撤诉后，于2019年7月16日再次到森川实业公司要求返还该10万元；2.通过董成俊与森川实业公司股东高炳炎的对话，双方对该10万元属于借贷还是入股，持有异议。而非将该10万元认定为董成俊代森川实业公司收取货款。三、2021年1月8日董成俊与高炳炎在其办公室谈话录音及整理录音材料一份。拟证明森川实业公司股东高炳炎，否认董成俊向森川实业公司转账的10万元，属于董成俊代森川实业公司收取货款。十堰森川实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一、对高炳炎是十堰森川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没有异议。二、两份录音不属于证据，不符合证据种类，不予认可。对董成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不能证明其关于案涉10万元是借款的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11日曹放向董成俊发短信”应为“2019年3月11日”，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董成俊提交的2014年11月22日的5万元收条为原件，2014年12月25日的5万元收条为复印件，董成俊称该5万元的原件已丢失，无法找回。两份收条的落款盖章均为十堰森川工贸有限公司，十堰森川工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注册变更登记为十堰森川实业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董成俊在诉讼中称“案涉的10万元，先是向其借款，后来森川实业公司让其入股，其一直没同意，就没有达成协议，除了收条，没有其他手续”。董成俊诉称10万元系借款，森川实业公司不予认可，董成俊在汇款行为发生长达四年多后，才于2019年4月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起诉，撤诉后又以不当得利纠纷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董成俊对其所诉借款应负举证责任，董成俊提交的收条，仅能够证明森川实业公司收到其款项，但不足以证明其借款主张，应当承担对其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董成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董成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陈 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静书记员黄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