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再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61号丝钉厂大厦5层。负责人：解宝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清坡，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艳方，男，1967年1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渝人，河南丁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38号太极公馆。法定代表人：楚瑞丽。再审申请人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艳方、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凌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325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9日作出（2020）豫民申58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清坡，被申请人李艳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渝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郑州凌达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郑州凌达公司支付李艳方工程款33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验收合格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和再审的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涉诉工程是由郑州凌达公司转包给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实际施工并有权结算的事实是错误的。依据2014年9月13日郑州凌达公司与解宝琦签订的《“洛阳天明城”72#地块工程（室内）消防施工合同》，该工程实际是由郑州凌达公司转包给解宝琦实际施工的。此合同第3页第五条“5、乙方不得私自与建设单位结算或接受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所有消防工程款必需转账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账户详细：户名：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广发行政区支行；账号13×××15。并且此合同第3页第五条4、经营利润中第二段特意用手写字体约定“非乙方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乙方签字确认后甲方方能付款”。以上内容表明涉诉的工程是郑州凌达公司转包给了解宝琦，而不是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涉诉工程的结算权仍然在郑州凌达公司。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既不是实际承包人，更无代表郑州凌达公司进行结算工程款的权利，李艳方施工部分的工程劳务款应由郑州凌达公司付款。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认定郑州凌达公司与李艳方签订的《“洛阳天明城”72#地块工程（室内）消防施工合同》成立并生效是错误的。该施工合同虽然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李艳方作为承包方不具备相应的工程施工资质，所以此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二审判决直接按签字确认工程款后的第二天作为申请人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也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所以，即使申请人应支付工程款，时间也应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3、二审判决维持逾期支付工程款承担年利率24%的利息也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使是申请人应支付劳务款，申请人和李艳方就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约定，并且李艳方起诉时也明确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一、二审法院却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李艳方辩称，一、关于利息问题，答辩人同意省高院的意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须指出的是，答辩人在原一审第三次开庭前对利率标准进行了变更，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也知道此事，但庭审笔录没有记载，所以答辩人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3月1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2015年3月18日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为答辩人出具的决算书是客观真实的，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欠答辩人工程这一事实也是客观存在的。综上，请求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郑州凌达公司未到庭，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郑州凌达公司与李艳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郑州凌达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郑州凌达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二、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有自己经营场所、营业执照、有自己管理的财产，且案涉项目的回款未打入郑州凌达公司账户，一审判决郑州凌达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承担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且超过李艳方的诉讼请求。李艳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75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9日双方决算之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郑州凌达公司承包了洛阳天明城项目消防工程，被告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系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法人）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施工。2013年10月11日，原告李艳方与郑州凌达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约定郑州凌达公司将位于洛阳市××通道与××街交叉口，名称为“洛阳天明城”72号地块工程（室内）消防工程转包给原告李艳方，由原告李艳方负责施工。具体内容见项目承包合同书。2015年2月14日，经过双方协商，双方达成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了原来的合同。郑州凌达公司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负责施工和决算，决算部分中就包括原告李艳方实际施工的未决算工程款。2015年3月18日，经过原告李艳方与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会签，被告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为原告李艳方出具了项目工程费用汇总表。并于当日，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为原告李艳方出具了决算书，决算价格为330000元。3月19日，原告李艳方在决算书上签字。2016年6月24日，郑州凌达公司品牌运营中心冯娟在结算会签单上签字确认，7月8日财务中心工作人员签字，7月12日，时任公司总经理陈春成审核并签字。郑州凌达公司与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之间就该工程项目工程款尚未结算。按照二被告公司之间的约定，拖欠原告李艳方的工程款330000元应当由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负责偿还。加上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应当返还给李艳方的质保金45000元，原告李艳方实际应该领取收到的工程款项合计应为375000元整，但是被告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至今拖欠原告李艳方上述工程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艳方与被告郑州凌达公司签订的洛阳天明城72#地块工程（室内）消防工程《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合同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明确，意思表示真实，并加盖有被告郑州凌达公司印章，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李艳方、被告郑州凌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李艳方依约履行了合同的部分义务后，被告郑州凌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2015年2月14日，经过双方协商，双方达成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了原来的合同。同时，因郑州凌达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实际施工并有权决算，故2015年3月18日，原告李艳方经与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会签，被告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为原告李艳方出具了项目工程费用汇总表，并于当日为原告李艳方出具了决算书，决算价格为330000元。3月19日，原告李艳方在决算书上面签字。2016年6月24日，郑州凌达公司品牌运营中心冯娟在结算会签单上签字确认，7月8日财务中心工作人员签字，7月12日，时任公司总经理陈春成审核签字确认。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系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法人）的分支机构，在法人为分支机构设定的经营范围内以分支机构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被告郑州凌达公司及被告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应向原告李艳方支付以上所欠工程款和收取的质保金，故原告李艳方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原告李艳方要求被告从双方决算日次日起，即2015年3月19日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即应从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确认欠款之日起计算。故原告李艳方请求被告郑州凌达公司及被告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从2015年3月18日出具决算书的次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亦应支持，利息应以3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对被告郑州凌达公司提出的根据2015年2月14日双方达成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第8条的约定，未退还的质保金45000元，郑州凌达公司可以扣除30％履约保证金，剩余9000元未退还的理由，来自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院应予支持，即二被告应退还原告质保金9000元（120000元×（1-30%）-7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支付原告李艳方工程款330000元、质保金9000元共计339000元及利息（利息应以3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艳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原告李艳方负担540元，被告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负担6385元。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4547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根据本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是否应向李艳方支付工程款。上诉人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施工合同》及《解除合同》均系李艳方与郑州凌达公司签订，李艳方的工程款330000元其亦未与郑州凌达公司之间约定过由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承担。本案李艳方与郑州凌达公司签订洛阳天明城72#地块工程（室内）消防工程《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合同项目承包合同》，2015年2月14日，双方又达成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该合同，郑州凌达公司即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实际施工并进行决算。2015年3月18日，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向李艳方出具了项目工程费用汇总表及决算书，决算价格为330000元，由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当时工作人员任新涛等落款签名。故原审判决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按照其所出具的决算书向李艳方支付相应工程款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5元，由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再审中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提交了2014年9月13日郑州凌达公司与解宝琦签订的《消防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显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为解宝琦。李艳方一审中提交了2016年7月19日洛阳天明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乙方、承包人）、解宝琦（丙方）签订的《“洛阳天明城”项目72#地块工程室内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该协议显示：“根据甲乙双方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洛阳天明城”项目72#地块（室内）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及2015年6月30日甲方与乙方洛阳分公司签订的关于该工程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的约定，双方就“洛阳天明城”项目72#地块（室内）消防工程及结算和结算款、履约保证金的支付达成如下约定：……”，该协议中约定了工程结算价款、履约保证金数额以及付款方式等，明确约定工程价款的收款人为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本院再审认为，虽然再审中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提交的《消防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显示案涉工程项目承包人为解宝琦，但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13日，而李艳方一审中提交签订日期为2016年7月19日的《“洛阳天明城”项目72#地块工程室内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中明确载明，案涉工程发包人为洛阳天明置业有限公司，承包人为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案涉工程的价款由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收取。且该协议显示洛阳天明置业有限公司、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曾签订了《“洛阳天明城”项目72#地块（室内）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了关于该工程的补充协议。结合原审中李艳方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认为，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承包人为解宝琦，原审认定案涉工程承包人为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并无不当。因案涉工程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与李艳方于2015年3月18日已进行决算，确认工程价款为33万元，因此，原审判令郑州凌达公司洛阳分公司向李艳方支付33万元工程款及退还相应的质保金，由郑州凌达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且李艳方对利息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工程价款利息，显属不当，本案的工程价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因依照相关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3民终325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45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45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变更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45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支付李艳方工程款330000元、质保金9000元共计33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五、驳回李艳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李艳方负担700元，由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负担6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85元，由李艳方负担640元，由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负担57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