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从碧，女，生于1967年5月11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明，男，生于1949年5月17日，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才，恩施州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朝英，女，生于1962年5月29日，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文彩，女，生于1970年9月8日，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青祝，女，生于1959年6月23日，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自力，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从碧、李海明因与被上诉人雷朝英、易文彩、瞿青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从碧、李海明上诉请求:1.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2017年6月29日的《调处协议》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在2017年6月29日的《调处协议》签名是受上诉人威胁所签，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按照批准的翻修许可手续请人翻修，施工合同有工期要求，若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施工人不能按时施工和完工，上诉人将蒙受巨大的损失。由于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召集社会闲杂人员进行堵工和找茬，导致工人无法施工，在纠纷调处时被上诉人称只能按他们的意见调解，不许上诉人提任何要求，否则继续堵工。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为了让施工人能顺利施工，被迫在调处协议中签字。另从一审庭审中获知，实际上有三份不同的调处协议，三份调处协议时间、参与人员均不一致，且2017年6月29日形成的《调处协议》明显有多处改动。被上诉人称是经过多个部门在场共同调解，但《调处协议》没有负责人签字，没有部门盖章，没有当事人捺印，这也明显与常理不符。在签订涉案《调处协议》时被上诉人的动机或目的不纯，本意就是为了阻止上诉人合法建房，让上诉人修不了房，住不了房，使上诉人的居住生活受到影响，从而达到扩大被上诉人自己的便利，其行为具有违法性。2.涉案《调处协议》内容违背了公序良俗。上诉人原由老屋通向被上诉人前面的路面宽度为3.7米，后面的宽度为2.4米，因该宽度是历史形成的，原本就比较窄，不适合车辆通行，被上诉人开着与该通道不相符合的机动车肯定无法像在宽阔的大马路上通行那么顺畅。上诉人经过政府审批修建的房屋系在原来的旧房基础上进行翻修，因被上诉人为扩大自己的居住生活便利对上诉人的建房施工百般阻拦和滋扰，导致上诉人先后三次重新后退基脚，不仅给上诉人造成了十几万元的设计费和整修费损失，还因此造成工期延误，由此导致上诉人违约赔偿了施工方巨额的违约损失。上诉人的房屋返修完工后，现通向被上诉人前面的路面宽度为3.95米，后面的宽度为2.9米。虽然上诉人作出了让步，大大增加了被上诉人的通行宽度，但被上诉人仗着社区领导是亲戚关系和利用其他人际关系对上诉人百般刁难，得寸进尺地干扰上诉人在房屋侧边修建梯步和开设房门，甚至不允许上诉人安装水电气表和排污管道等，这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生产生活。因为上诉人的梯步和房门是在自己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根据自己的生产生活需要而设计的，对被上诉人的居住生活及通行不构成任何影响，与被上诉人毫无关系，但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原老屋相应位置没有梯步及房门，因而不允许新建房屋设梯步和开设房门，并故意找茬多次干涉上诉人设梯步和开设房门。可见，被上诉人通过一系列违法行为胁迫上诉人所达成的《调处协议》内容违背了公序良俗。综上，上诉人在自己合法用地范围内建房和搭建梯步，对被上诉人的居住生活及通行不构成任何影响，被上诉人无权干涉和阻止，《调处协议》是受被上诉人胁迫所签，内容违背公序良俗，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故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二审法庭调查时补充上诉理由：当时把协议拟定好后，上诉人冉从碧不签字，三被上诉人就走了，李海明、都亭派出所、规划局的同志随后也走了。之后被上诉人不准上诉人动工，要求上诉人在《调处协议》上签字，并派人来诱导，让上诉人先签字，先把房子修了再说。上诉人签字时没有签年月日，社区也没有盖公章，李海明、规划局、派出所都没有签字，这就证明该协议还不够完善，是违法的，是显失公平的，不能作为法律依据。雷朝英、易文彩、瞿青祝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结论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冉从碧、李海明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2017年6月29日形成的《调处协议》无效；2.裁判雷朝英、易文彩、瞿青祝承担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冉从碧、李海明与雷朝英、易文彩、瞿青祝系街坊领居关系，因冉从碧、李海明翻修其位于前进路的老屋，施工期间冉从碧、李海明与雷朝英、易文彩、瞿青祝就冉从碧、李海明翻修老屋的行为是否占用了公用通道而发生争议。经都亭街道办事处、派出所、前进社区等组织调解，双方最终达成调处协议。协议第二条第三项约定：“巷道内不能设梯步”。但冉从碧、李海明在建房过程中，在争议巷道内开设了一小门，设置了梯步，为此协议双方发生争议。2020年7月9日，冉从碧、李海明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及的《调处协议》，是在都亭街道办事处、派出所、社区、组的干部的主持下，冉从碧与雷朝英、易文彩、瞿青祝双方自愿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协议内容也不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冉从碧与雷朝英、易文彩、瞿青祝双方签订的《调处协议》合法有效。冉从碧、李海明在庭审中声称，《调处协议》是雷朝英、易文彩、瞿青祝以胁迫、威胁等手段强迫冉从碧方签订的，但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冉从碧、李海明未向法庭提交其是在受胁迫、威胁或其他方式的情形下签订的《调处协议》的相关证据，故冉从碧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冉从碧、李海明认为雷朝英、易文彩、瞿青祝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根据《民法通则》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违反公序良俗的法律行为无效。公序良俗是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的简称，所谓公序，即社会一般利益，包括国家利益、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所谓良俗，即一般道德观念或良好道德风尚，包括社会公德、商业道德和社会良好风尚。《调处协议》中“只允许开一米的耳门”、“巷到内不能设梯步”，不仅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反而是为了更好的使用巷道这一公用通道，维护社会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且冉从碧、李海明的房屋有大门正常出入，其巷道的小门不是必经的通道。双方约定不能设置梯步并未违反公序良俗原则，相反更有利于通行。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冉从碧、李海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冉从碧、李海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冉从碧、李海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利川市人民政府都亭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冉从碧房屋实际占地面积的说明》（复印件1页），拟证明上诉人修建的梯步没有超出规划范围。证据二、吴某安的《调查笔录》（复印件2页吴某安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调处协议》。证据三、照片5张，拟证明巷道没有影响采光、通风、通行。证据四利川房权证都亭字第××号号房产证（复印件1页），拟证明上诉人的房屋是与李海明共有的。证据五、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复印件2页）、利川市民族中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5页）、利川市人民医院24小时内入出记录（复印件1页），拟证明上诉人被三被上诉人殴打受伤的情况。三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质证，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证据形式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案涉通道是二十多户人家进出的唯一通道，系生命通道，任何人都不能占用，这是《调处协议》明确不能在通道内设梯步的重要原因。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表明梯步设置在共同通道上。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客观事实是上诉人在建房过程中，因占用公共通道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双方发生抓扯，最后导致被上诉人雷朝英受伤。本院认证，上诉人冉从碧提交的证据一、三、五与本案的《调处协议》效力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冉从碧提交的证据二，证吴某安到庭作证，吴某安陈述“我是在外面下砖，没有在签协议的现场，只是听他们说签协议的话题”、“当时现场没有打斗”、“当时现场说话声音有点大，不算是吵闹”，因此，证吴某安的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在签订《调处协议》时受到三被上诉人的胁迫，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据四利川房权证都亭字第××号号房产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冉从碧、李海明认为冉从碧在签订《调处协议》时受到雷朝英、易文彩、瞿青祝等人的胁迫，该《调处协议》应当无效。但当事人因受到胁迫从事的民事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行为无效，其享有的是撤销权，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的一年内。本案中，冉从碧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在签订《调处协议》时遭受雷朝英、易文彩、瞿青祝的胁迫。即使冉从碧在签订《调处协议》时遭受到了胁迫，其也应当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冉从碧在2017年6月29日签订协议后的一年内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撤销，其撤销权消灭。故冉从碧、李海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海明及其他部分参与调处的人员未在《调处协议》上签字是否影响协议效力的问题。虽然李海明与冉从碧为原房屋的共有人，但冉从碧与雷朝英、易文彩、瞿青祝签订的《调处协议》并未涉及到对冉从碧、李海明共有房屋的处分。该《调处协议》系冉从碧在社区及其他单位的主持下自愿与雷朝英、易文彩、瞿青祝达成，是冉从碧基于相邻通行关系对自身行为作出的约束，该协议仅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李海明及其他人员并不是协议当事人，未在协议上签字不影响《调处协议》的效力。关于《调处协议》是否违背公序良俗的问题，协议约定冉从碧不在公用巷道内设置梯步，该项约定是为了巷道里的住户能更好的使用该公用通道，维护社会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且冉从碧、李海明的房屋有大门正常出入，其巷道的小门不是必经的通道。因此，《调处协议》约定公用巷道内不能设置梯步并未违反公序良俗原则。综上，冉从碧、李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冉从碧、李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张成军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