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翔，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众美地产有限公司物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上海市协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旭，上海市协力(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相军，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地址济南市槐荫匡山小区101号楼6单元602号，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增强，济南天桥竭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众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长久，执行董事。上诉人于翔因与被上诉人张相军、山东众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美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6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翔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6970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众美房地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投资协议”无效，属于认定错误。于翔与张相军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投资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张相军也是了解到济阳孙耿项目后，为了节省5万元的投资，才找到于翔并与于翔签订的该协议，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用于翔的名义进行投资，但收益归张相军所有。双方签订《投资协议》签约地点(鲁商国奥城3号楼11层)就是在原审第三人众美房地产公司实际办公处签订的。同时也能够证明，原审第三人众美房地产公司也是知道张相军用于翔的名义投资的事实，且与原审第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的内容是吻合的。同时，该《投资协议》也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众美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的证明效力。本案在第二次开庭时，第三人众美房地产公司代理人也明确说明因自己刚到公司不长时间，对于公司之前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在开庭时代理人说回公司了解清楚后，向法院提交一份说明，主审法官也同意了该要求。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于该证据的材料一审法院应当进行质证，听取各方的质证意见，而不是简单的不认可其效力。（三）本案属于典型间接代理制度，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可以看出，张相军委托于翔，并以于翔的名义对孙耿项目进行投资。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同时根据合同法402条的规定，该行为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所以该投资款应当由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众美房地产公司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于翔的上诉请求。张相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美房地产公司未答辩。张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翔返还钱款17万元；2、判令于翔支付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诉讼费及保全保险费900元由于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21日，张相军、于翔共同签署投资协议，约定众美房地产公司济南区域员工于翔，自愿让张相军顶名以内部伙伴的名义购买众美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济阳孙耿项目，所得收益与本人无关，投资人张相军，同意该投资款用于翔名义进行办理投资款投资，开盘选房、房屋更名等一系列房屋所有权转让手续，亦同意投资款30万元收据中交款单位名字写于翔名下，交款收据由投资人张相军自行保管。该项目开盘后，于翔协助投资人张相军办理相关房屋更名等一系列转让手续，该房屋的投资收益率若高于50%，投资人给予投资收益10%作为于翔房屋顶名费。该协议由于翔、张相军共同签署，签约地点为鲁商国奥城3号楼11层。2018年6月21日，张相军向于翔转存30万元。于翔向张相军退款共计13万元。签署日期为2018年6月21日的《金融资产收益权认购协议》（编号：3050147，下方存在手写标注‘10910131’），转让方为石家庄众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销商为深圳东方汇海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投资者为于翔，转让标的为“石家庄众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河北众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52190万元的债权”，该协议所述称“金融资产收益权，特指承销商通过全额包销方式合法取得的石家庄众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向河北众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发放借款所形成的相关权益”，该协议载明“按照政府批准的金融资产交易中心交易规则及转让方对转让标的挂牌申请所列相关交易条件规定，承销商已成为转让方挂牌转让的金融资产收益权（产品代码：LJS-ZM-002-0003-12005）产品的持有人，投资者认购承销商持有的产品，成交金额30万元，转让标的到期日为2020年8月24日。本产品在存续期内不进行收益分配。本产品到期时，投资者可以选择按照《产品说明书》约定的预期收益率取得投资本金及收益，也可以选择转让方提供的指定项目的优惠购房权实现退出，具体规则另行约定。如投资者选择按照产品说明书约定的预期收益率取得投资本金及收益的，具体收益计算方式如下：产品投资收益＝投资本金×10%（年化预期收益率）×实际存续天数/365，投资者在本期产品成立后每年的3月30日、9月30日，且满足缴款之日起期满6个月，均有权选择退出投资，并向承销商提出书面申请，承销商应在收到申请之日期30天内，安排转让方提前赎回对应部分的产品，并参照上述收益计算方式兑付投资者的本金及收益。投资者应在2016年6月21日前及时向承销商指定的以下银行账户缴纳成交价款，账户名称：深圳东方汇海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民生银行北京丽泽商务区支行，银行账号：6********。该认购协议有风险提交条款，载明“若金融资产收益权产品运作期间，该金融资产收益权投资标的出现风险，则客户可能无法获得约定的参考收益率，甚至客户的投资本金将遭受损失，最不利的极端情况下，客户可能损失全部本金”。2018年6月21日，于翔、众美房地产公司签订《投资意向书》，该投资意项书中载明“投资者已为本项目之投资目的与深圳东方汇海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签署了编号为【091014】的金融资产收益权认购协议，希望通过交易文件项下的一系列结构化安排获取投资收益或可最终投资于本项目项下之房地产(以下简称房产)。项目公司将不晚于本产品终止日前[30]个工作日，确认投资者是否能够获得房产的认购权利。如投资者通过确认获得了房产的认购权利，在遵照法律法规关于房屋销售(含预售)相关规则的前提下，投资者应在预先确定的房产要素基础上，确认其所要投资购买的具体房产(“具体房产”)。达到上述条件的投资者如选择按照下表中约定的优惠进行行权的，将不再享有《金融资产收益权认购协议》中约定的预期收益率”。该协议载明投资总价款为30万元，投资者为于翔。还载明“如投资者通过确认获得了房产的认购权利，在遵照法律法规关于房屋销售(含预售)相关规则的前提下，投资者行使认购权利过程中，投资者同意按照转让方、承销商约定的方式，由转让方将其投资本金作为具体房产的购买对价之一，一次性直接转付至本项目公司购房款账户，差额部分，依据相关具体房产的包括《预售合同》等在内的购房相关交易文件(“购房文件”)进行多退少补。我们在此提请您注意，若出现了包括但不限于下列任一情形，将有可能导致投资者无法最终实现对于具体房产的投资(“客观投资不能”)的，投资者自行承担相应风险，按照协议各方约定的其他方式退出，其他各方不承担相应风险：(a)在投资者所选择的房产要素范围内，已经不存在尚能进行投资认购的房产；(b)在收益转付日，房产仍未达到预售条件，致使投资者在该日暂无法进行房产投资的。您对于本意向书的接受视为您自愿承担上述客观投资不能导致的风险”。2018年6月21日，于翔作为投资者，石家庄众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共同签署补充协议书，载明“深圳东方汇海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承销商与投资者于2018年6月21日签署了《金融资产收益权认购协议》，投资款收据编号0047796，众美房地产公司与投资者于2018年6月21日签署了《投资意向书》。投资者和转让方本着互利互惠原则，经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针对《投资意向书》作下列补充：1.投资者在满足《金融资产收益权认购协议》及《投资意向书》约定的退出条件，申请以按约定的预期收益率取得投资本金和收益之后退出的，转让方将对投资者一次性给予￥6000元/年(大写：人民币陆仟元每年)的诚意金。2.如投资周期超出或不满一年则按实际天数折算。具体诚意金计算方式为：诚意金额度=6000元*实际存续天数/365天。3.本协议与《金融资产收益权认购协议》及《投资意向书》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事宜，仍执行各方之前签署的《金融资产收益权认购协议》及《投资意向书》”。于翔还提交《投资退出申请书》，载明“本人于翔，于2018年6月21日与深圳东方汇海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签署了编号为091014的《金融资产收益权认购协议》，投资金额为￥3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现根据协议约定自愿申请退出本投资，并同意投资利息自实际支付投资款之日起计算至年月日止，本人将按照协议约定配合完成相关投资退出手续，并退还由深圳东方汇海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编号为0047796的投资款收据及相关协议原件。本人知悉，完成相关投资退出手续并取得投资款及投资利息后投资款收据、金融资产收益权认购协议及其附属相关权益立即作废。本人申请将投资款及投资利息汇至以下指定账户，账户信息如下：账户名于翔，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历城支行山钢分理处，账号62170023400********”。于翔提交“济阳项目内部伙伴及内部伙伴亲友团定制推介”，该推介载明“定制阶段为内部伙伴的，定制面积100平方米，定制价格3000元每平方，套型价格30万，年化收益3.6万，内部伙伴亲友团，定制面积100平方，定制价格3500元每平方，套型价格30万，年化收益4.2万”。该推介中，载明投资收款账户信息为“深圳东方汇海资本管理有限公司”，银行账号6********，该推介中还注明“用途”一栏特殊备注格式。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第三人代理人“第三人，于翔是否是你公司员工”，其回答“是的”；一审法院询问第三人“张相军与于翔签订的投资协议让张相军以伙伴名义，张相军还向于翔支付款项，该款项是否支付给你公司”，第三人“款项不知道是张相军的，我们光知道有30万，因为是顶的于翔的名义”；一审法院询问“第三人，于翔以自己的名义让别人顶替在你方买房子，是于翔的个人行为，还是你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于翔以自己的名义从你处购买了多少套房子”，第三人“我方都不清楚”。就于翔与张相军之间款项问题，第三人还陈述“于翔在我公司投资我方是认可的，至于于翔与原告之间有什么关系我方不知道”。就宣传册“内部伙伴”，第三人答复“是指内部员工，内部伙伴亲友是指通过员工介绍的人。至于内部伙伴亲友和谁签协议不知道”。第二次庭审结束后，第三人又向一审法院提交加盖“山东众美房地产开发”“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我司于2018年6月推出济阳产品，共分两种类型，内部伙伴定制为30万元、内部伙伴亲友团定制为35万元。2018年6月21日，我司员工于翔的朋友邵彦美、苏洋（原告之一张相军之妻）来公司咨询产品，选择使用员工内部伙伴方式，使用于翔名额各定制一项产品，每人30万元，现场转账至于翔，再由于翔转账至东方汇海，由于翔签订投资协议。2019年9月到达窗口期后，开始陆续还款，分别于2019年10月12日、2019年12月18日、2019年12月19日、2020年1月10日支付过部分款项。其中在2019年12月18日，由于邵彦美急需资金，在现场比较着急，公司领导组织的微信众筹方式支付，先众筹至于翔处21500元（其中1500元为现金），再由于翔支付给邵彦美。2020年1月10日，邵彦美及苏洋再次来公司找相关领导，因为资金紧张，当时各给予以每人还款3000元，并向本人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该“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与第三人代理人出庭时作出的陈述完全不一致，且该说明虽然加盖有印章，但无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不具备证据效力，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内容不予采信。根据案件信息检索查询，目前无证据证明存在犯罪线索，众美房地产公司存在未按时履行民事法律义务而被法院强制执行，且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47号中，将河北众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金融资产收益内容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处理，在（2020）鲁0112第673号民事调解书中，亦将众美房地产公司前述有关金融资产收益权内容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处理。河北众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系本案被告投资比例100%股东。于翔系众美房地产公司员工。张相军支付保全保险费900元，案件受理费3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张相军支付的款项是否应当由于翔归还。张相军、于翔间形成的所谓“顶名买房”协议，实际是用来理财投资款项，该协议内容中“投资人张相军，同意该投资款用于翔名义进行办理投资款投资，开盘选房、房屋更名等一系列房屋所有权转让手续，亦同意投资款30万元收据中交款单位名字写于翔名下，交款收据由投资人张相军自行保管”同样可以说明，张相军对该款项会被用来进行投资，而不是购买房屋应当是明确知晓的，否则，即使作为顶名买房人，在没有见到预售许可证等一系列证件，没有见到商品房预售合同，就支付买房款，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从于翔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款记录、济南众美房地产有限公司推介册具体内容，结合第三人陈述可以认定张相军向其支付的30万元，于翔已经按照“顶名买房”协议要求将款项投入了承销商账户，第三人当庭明确表示不清楚于翔、张相军间关系，但认可收到于翔投入30万元，该自认已经当庭作出，不能通过庭后提供“情况说明”的方式予以撤销。故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实质是张相军委托于翔代为办理投资手续事宜，而于翔与公司办理的各项协议，均系投资理财协议，故张相军、于翔所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办理投资，该意思表示隐藏于顶名买房意思表示之下，公司对张相军、于翔间协议不知情。对于于翔提交的推介册内容，第三人到庭后表示认可，该内容中存在“内部伙伴”用语，就该词语第三人当庭述称是指“内部员工，内部伙伴亲友是指通过员工介绍的人”，张相军明显不是众美房地产公司员工，故即使按照该推介内容，张相军亦不应当按照内部伙伴投入众美房地产公司。结合前述关于意思表示问题的分析，能够确认双方签订的“顶名买房协议”实为无效协议。协议无效，因协议取得之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而张相军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至于于翔与众美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可由双方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相军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于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相军返还17万元；二、被告于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相军偿付保全保险费900元；三、驳回原告张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计1850元，申请费1420元，由被告于翔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相军与于翔签订的投资协议，实质为张相军委托于翔代为办理投资手续事宜。依据于翔提交的《济阳项目内部伙伴及内部伙伴亲友团定制推介》及众美房地产公司一审庭审时的表述可知，内部伙伴系指内部员工，内部伙伴亲友是指通过员工介绍的人。众美房地产公司于一审庭审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于翔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众美房地产公司明知张相军以于翔内部伙伴的名义签订投资协议，且众美房地产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不认可张相军的投资人身份，于翔与张相军签订的投资协议不能直接约束众美房地产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张相军不应当按照内部伙伴投资众美房地产公司并确认于翔与张相军签订的顶名买房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涉案投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于翔返还张相军剩余投资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于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于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