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1民终1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园和，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丹，女，198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驰，男，198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梅、吴雨浓，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洁，女，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梅、吴雨浓，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芦园和、沈丹、张驰与被上诉人余洁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民初315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芦园和、沈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芦园和、沈丹与案外人徐怡来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经济纠纷系发生在芦园和、沈丹与张驰、余洁之间。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芦园和与张驰系多年的朋友关系，日常往来过程中张驰声称其有飞单及存款等银行业务，可以帮助芦园和赚点小钱，而芦园和基于多年朋友感情，以及张驰一直以来出入豪宅开豪车等的形象，对其所言及其本人深信不疑，便通过张驰介绍的中间人在农行办理了抵押贷款，银行随即将款项直接打入了余洁的账户之中。其后，张驰一直声称其在跑银行，在办理业务以及吐槽银行办事效率等等各种方式使得芦园和、沈丹一直认为系其在操作银行业务。直至11月其才透露有另一合伙人即案外人徐怡来，但是11月时张驰仍声称账户系独立的，是其在单独操作。而直至2020年3月，张驰长时间无法兑现收益，经芦园和、沈丹一再询问，张驰方才告知款项系汇至案外人徐怡来处，由徐怡来办理业务，而在此之前其一直未告知过芦园和、沈丹款项系汇给他人，由他人进行业务操作。值得一提的是，在张驰与徐怡来经济往来中产生资金缺口时张驰曾向芦园和、沈丹提及能否凑款，而芦园和、沈丹表示打至别人账户是介意的之后张驰也表示再另外想办法，因此，芦园和、沈丹一直认为自己的款项系张驰在操作，而非汇给他人。此外，芦园和、沈丹也注意到，由于张驰收到款项后一直未如实告知芦园和、沈丹款项具体流向及真实的操作模式，因此张驰收到款项后并不一定将款项转给了案外人徐怡来，张驰、余洁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其收到芦园和、沈丹款项前便与案外人徐怡来有长期大额经济往来，且在收到芦园和、沈丹款项的时间段内张驰转给其配偶劳捷扬的金额亦高达数百万，根据张驰夫妻的消费习惯，芦园和、沈丹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款项系被张驰拿去挥霍了，而并非其如今所称是给了案外人徐怡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款项系给案外人徐怡来这一事实认定存在根本性错误。通过一审审理得知，张驰与案外人徐怡来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且立有借条，即使该借贷关系因涉及犯罪而无效，但该法律关系仍发生于张驰与案外人之间，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本案金额系案外人徐怡来犯罪组成部分系完全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虽然芦园和、沈丹始终认为本案与徐怡来诈骗案不存在交叉关系，但是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在刑事判决书下达以前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那么一审法院也应当适用中止程序，而非驳回起诉。本案中，芦园和、沈丹与张驰、余洁之间的经济纠纷应系清晰且明确的，芦园和、沈丹与案外人徐怡来并不存在法律关系，徐怡来诈骗案的对象亦是张驰、余洁而非芦园和、沈丹，一审法院在张驰、余洁与案外人徐怡来之间的法律关系未经判决的情况下，认定本案涉嫌案外人徐怡来犯罪组成部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则芦园和、沈丹势必另行起诉，不仅增加了诉讼成本，浪费了司法资源，且也使得张驰的保全解封，届时张驰如转移财产将造成芦园和、沈丹极大的经济损失。 张驰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撤销一审裁定中审理查明部分有关张驰与芦园和、沈丹极就委托投资约定的回报收益率、张驰确保归还投资本金的承诺，以及委托投资本金数额等事实认定内容。事实和理由：张驰对一审裁定结果无异议，但认为一审裁定不应对相关实体问题予以处理，更不应将与裁定驳回起诉的事由无关的事实载明于一审裁定书上，且一审裁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认定事实错误。一、裁定驳回起诉仅系解决审判程序中当事人的诉权问题，并未涉及实体问题的处理，对于实体问题应在法院启动实体审理程序后才能作出事实认定，故一审裁定审理查明部分径直认定了相应案件事实，于法无据，不符合民事诉讼程序，应予撤销。裁定驳回起诉系程序性处理，并未涉及实体问题的处理，更不应对当事人的实体权益产生任何影响。而法院对于实体问题的处理，也应在启动案件实体审理后才能作出相关事实认定，故在驳回起诉的裁定中仅应当审查当事人是否享有诉权的问题，也仅只能就为何认定本案宜驳回起诉的事实予以认定。如裁定中对与驳回起诉的裁定无关的相关实体问题作出事实认定，则属于不当行为。本案中，既然一审法院以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那么在就仅应为何认定经济犯罪嫌疑作出相关事实认定即可。一审裁定中有关张驰与芦园和、沈丹就委托投资约定的回报收益率、张驰确保归还投资本金的承诺，以及委托投资本金数额等事实认定，均不属于与驳回起诉的裁定有关的事实，一审法院在驳回起诉的裁定中径直认定该些事实，不符合民事诉讼程序，应当对本部分内容予以撤销。二、即使法院认为一审裁定中有必要载明部分实体事实，但一审裁定所认定的部分事实亦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1.一审裁定经审理查明关于案涉委托投资的回报收益率，以及承诺确保归还投资本金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芦园和、沈丹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驰亦从未认可该些事实，一审裁定径直认定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不予认定该事实。一审裁定在认定芦园和与张驰经协商，约定由芦园和、沈丹向银行贷款，并将贷款交由张驰对外进行投资，投资利率为单笔业务1.5%作为投资回报，张驰承诺在银行抵押贷款届满前一个月归还投资本金以确保芦园和、沈丹的房屋不会被银行执行抵押权，对此，芦园和、沈丹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张驰曾向其作出该承诺以及双方曾达成投资利率为单笔业务1.5%以及在银行抵押贷款届满前一个月归还投资本金以确保芦园和、沈丹的房屋不会被银行执行抵押权的约定合意，张驰在一审庭审中已多次明确对此提出异议，事实上，张驰并不存在任何归还委托投资本金的义务，与芦园和、沈丹之间也并不存在此种内容的明确合意，即张驰与芦园和、沈丹之间并未成立此内容的明确合意，自然也不存在相应的合同义务。如芦园和、沈丹对此主张存在相关承诺及投资利率的所谓事实，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但一审法院却在芦园和、沈丹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张驰对此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径直认定，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2.一审裁定经审理查明关于案涉委托投资本金的交付情况，容易导致误认案涉委托投资本金数额为210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裁定的载明内容来看，一审法院在认定“2019年8月21日，芦园和、沈丹前往中国农业银行萧绍路支付办理了房屋抵押贷款，得到了2100000元贷款金额，后该款汇入了洁的账户，2019年8月26日和17日，该款从余洁的账户转入张驰的账户”这一事实后，直接表示“张驰将款汇入案外人徐怡来指定的账户中”。一审裁定对于案涉委托投资本金的交付情况的不全面片段认定，容易导致误认为双方明确案涉委托投资本金数额为210万元，但该数额明显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张驰与芦园和、沈丹经一审庭审最终确认的数额。本案中，芦园和、沈丹在一审起诉状中对于委托投资本金金额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经张驰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件事实后，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芦园和、沈丹表示因前期未对证据整理核实清楚，故错误认定为210万元。事实上，在张驰收到案涉210万元后，已按芦园和、沈丹的要求于2019年8月26日向案外人张丹锋支付4.1万贷款茶水费，同时亦按芦园和、沈丹的要求退还其5.9万，故210万元款项中只有200万元系用于委托投资事宜。该事实已经双方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确认，一审裁定却对案涉委托投资本金的交付情况断章取义，该片段陈述极其容易导致误认案涉委托投资本金数额为21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三、张驰之所以提起本案上诉，正是因为一审裁定对于相关事实的错误认定，且将该错误认定的事实又不必要地载明于一审裁定中。如不撤销一审裁定中的相关事实认定内容，使得相关事实被明确载明于生效裁判文书上，则有可能使得该等被错误认定的事实因裁判文书的既判力从而变成无须举证证明的事实，进而损害张驰的利益。虽然一审法院系因芦园和、沈丹的起诉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而驳回起诉，并不需要涉及审理相关实体问题，而张驰本来也并无必要就实体问题的认定而特别提起上诉。但本案中，正是基于一审法院本没有必要在一审裁定中涉及实体问题，但却明确将相关实体事实予以认定，且相关事实认定又是错误的，故张驰才有必要就此提起上诉并请求撤销相关错误的事实认定。 芦园和、沈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驰、余洁支付芦园和、沈丹款项2042101元以及合理损失35000元（含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以及资金占用损失，其中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详见附录，应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合计2077101元）；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园和、沈丹系夫妻，张驰、余洁支系母子关系。芦园和与张驰系朋友关系。2019年8月，芦园和与张驰经协商，约定由芦园和、沈丹向银行贷款，并将该贷款交由张驰对外进行投资，投资利率为单笔业务1.5%作为投资回报，张驰承诺在银行抵押贷款届满前一个月归还投资本金以确保芦园和、沈丹的房屋不会被银行执行抵押权。2019年8月21日，芦园和、沈丹前往中国农业银行萧绍路支付办理了房屋抵押贷款，得到了2100000元贷款金额，后该款汇入了余洁的账户，2019年8月26日和27日，该款从余洁的账户转入张驰的账户。张驰将款汇入案外人徐怡来指定的账户中。之后，张驰按与芦园和的口头约定，向芦园和支付投资回报，2019年12月，芦园和、沈丹不再支付投资回报，经芦园和、沈丹多次向张驰、余洁催讨未果后，芦园和、沈丹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驰、余洁归还款项并支付合理费。另查明，张驰起诉案外人徐怡来的民间借贷案件中的金额包含本案涉及款项。因徐怡来涉嫌诈骗于2020年8月3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立案侦查，张驰起诉案外人徐怡来民间借贷案件已经被驳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能证实芦园和、沈丹转入张驰账户的款项是作为投资款，芦园和、沈丹也明知该投资款的去向，张驰收到芦园和、沈丹的款项后又将案涉款项转入了案外人徐怡来的账户，现案外人徐怡来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且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芦园和、沈丹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期间提交的双方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芦园和、沈丹转入张驰账户的款项是作为投资款，芦园和、沈丹也明知该投资款的去向，张驰收到芦园和、沈丹的款项后又将案涉款项转入了案外人徐怡来的账户。综合一审期间双方诉辩内容、在案证据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用于投资并无不当。案外人徐怡来涉嫌诈骗于2020年8月3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立案侦查。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本案所涉争议有涉及犯罪的嫌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如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不能确定本案属犯罪性质的，当事人仍可依法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民事权益争议。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涉及经济犯罪的嫌疑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并未就双方之间纠纷实体进行审理，故不宜在本案中就双方争议具体的事实进行确定，应在相关职能部门认定，不能确定本案属犯罪性质后，当事人另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时，在另案审理中查明。综上，芦园和、沈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驰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员  盛 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筱彤 书 记 员  黄 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