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珍，女，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佩伟，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鸣发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楼道创空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MA2NBG1M17。 法定代表人：朱一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玉珍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鸣发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发光伏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玉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佩玮、鸣发光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玉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鸣发光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光伏电站向供电部门办理并网手续是鸣发光伏公司的合同义务。1.根据双方签订的《户用光伏电站销售安装合同书》第一条第四款、合同第三条以及鸣发光伏公司提供的宣传资料可以确定，鸣发光伏公司明确承诺提供“一站式服务”，只要客户有需求，一旦进入某个服务站点，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没有必要再找第二家，故光伏电站安装、申请并网等相关手续应由其直接办理，张玉珍无需单独向供电部门提出申请。另外，鸣发光伏公司在其宣传资料中明确表示“公司为客户提供安装、并网全服务，确保客户获得长达25年以上持续稳定的收益”。该承诺对《户用光伏电站销售安装合同书》的签订有重大影响，应当视为要约，虽未载入合同，亦应当视为合同内容。2.2019年3月22日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鸣发光伏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一鸣要求张玉珍准备并网材料，并于3月27日告知张玉珍其已在供电局帮助办理并网手续，4月10日、11日又再次确认已经在走并网流程，正常15个工作日可以并网。同年6月15日朱一鸣告知张玉珍如果供电局给你打电话，让他打朱一鸣电话，说一切都是他在办理，7月17日朱一鸣在微信中说“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给你办这些手续，我也跑了很多次，“除了长淮供电局，我们其他并网都没有任何问题”。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并网手续都是由鸣发光伏公司办理，张玉珍是在配合其办理并网。3.朱一鸣与张玉珍在2019年4月14日谈话录音中也明确承诺十五个工作日可以并网，如并不了网全额退款。朱一鸣作为鸣发光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出承诺是代表鸣发光伏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该承诺一经做出即具有法律效力，应当按照承诺履行。同时，微信聊天记录及谈话录音应视为电子数据和视听资料，即便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由鸣发光伏公司办理并网手续，那么其后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及谈话的方式补充了合同内容，该内容应视为合同的组成部分，鸣发光伏公司应依据补充的合同内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二、鸣发光伏公司怠于履行合同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019年5月20日蚌埠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长淮卫镇供电所出具《关于商请暂停办理长淮卫镇范围内小型太阳能光伏发电并网业务的函》，函中明确告知供电部门自函到之日不再办理长淮卫镇中环线以西区域范围内小型光伏电站发电并网业务审批。而鸣发光伏公司直至2019年5月28日才将并网材料递交长淮卫镇供电所，导致张玉珍光伏电站无法并网。如果鸣发光伏公司在2019年4月10日、11日已将并网材料递交长淮卫镇供电所，那么，即使5月20日蚌埠市经开区管委会出具《关于商请暂停办理长淮卫镇范围内小型太阳能光伏发电并网业务的函》，张玉珍的光伏电站同样可以并网。因此，鸣发光伏公司的违约行为与张玉珍光伏电站不能并网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鸣发光伏公司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且张玉珍在一审并未认可未能办理并网手续是政策发生变化，而是强调系鸣发光伏公司迟延递交材料原因导致。一审认为是张玉珍认可因政策发生变化所致有误。同时一审对张玉珍提交的谈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宣传资料等证据未采纳亦未说明理由，仅仅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就否认鸣发光伏公司办理并网手续的义务，违背客观事实，不能令人信服。 鸣发光伏公司答辩称：1.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并网手续不是鸣发光伏公司合同义务，其是协助张玉珍办理并网手续，张玉珍的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张玉珍关于“一站式服务”的内容系安装、并网的解释有误。2.张玉珍称鸣发光伏公司延误提交材料导致不能并网不是事实。因为并网手续按合同约定有主次之分，张玉珍没有准备好材料，才导致材料延迟提交。政府给长淮卫供电所的函，只是单位之间内部材料，不代表不能办理入网手续，至今没有政府文件，故不能入网的前提不存在。 张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9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的《户用光伏电站销售安装合同书》；2.判令鸣发光伏公司返还工程款108000元；3.判令鸣发光伏公司赔偿因光伏电站无法并入国家电网所造成的损失9333元；4.诉讼费由鸣发光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28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户用光伏电站销售安装合同书》，约定由鸣发光伏公司科学合理的制订光伏电站项目安装方式及容量，确定项目方案，提供所需材料；鸣发光伏公司配合张玉珍对光伏电站项目申请备案，到供电管理部门办理其项目相关手续，申请国家度电补贴；项目工期自2019年4月2日起开始施工，至4月12日施工完成并达到验收条件，鸣发光伏公司协助张玉珍整理项目相关资料备案，等待供电管理部门验收并网；光伏电站项目，由鸣发光伏公司提供一站式服务，按合同要求付款；鸣发光伏公司所使用的光伏电池组件寿命可达25年；合同总价款为120000元。合同签订后，鸣发光伏公司在双方约定的工期内完成了施工，张玉珍依据合同约定先后分两次支付工程款108000元。 工程完工后，张玉珍将相关办理光伏电站并网的手续交给鸣发光伏公司，鸣发光伏公司代其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5月20日蚌埠经开区管委会致函供电公司对张玉珍所属区域停止办理小型太阳能光伏发电并网业务，张玉珍至今未能办理并网手续。张玉珍认为鸣发光伏公司未在承诺的期限内为其办理并网，导致张玉珍安装的光伏电站无法并网，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工程款并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户用光伏电站销售安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均认可合同中约定的户用光伏电站已施工完毕，办理入网手续双方合同约定是鸣发光伏公司协助张玉珍整理项目相关资料备案，并不是鸣发光伏公司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另双方均认可该户光伏电站不能在供电管理部门办理入网是因为政策发生变化，并非鸣发光伏公司原因导致，故张玉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鸣发光伏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对于张玉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玉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张玉珍负担。 二审期间，鸣发光伏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张玉珍除一审提交证据外，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组：国网蚌埠蚌电公司关于（2021）皖03民初276号调查令的复函，国家电网有限公司（2018）571号文件，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发改能源（2018）823号文件。证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蚌埠市光伏电站标杆上网电价每千瓦时是0.5644元，鸣发光伏公司朱一鸣承诺的每千瓦时是0.70元，存在欺诈。 鸣发光伏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鸣发光伏公司没有欺诈行为。案涉合同中，鸣发光伏公司没有承诺并网发电的电价等内容，且实际的并网电价是高于文件的价格。 本院认证意见：鸣发光伏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户用光伏电站销售安装合同书》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如果合同解除，合同解除法律后果如何确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2019年3月28日张玉珍与鸣发光伏公司签订的《户用光伏电站销售安装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第五条规定内容，安装光伏电站的项目形式为全额上网，即合同目的为实现全额上网。案涉工程完工后，2019年5月20日蚌埠经济开发管委会为顺利进行征迁工作，函告长淮卫供电公司停止办理长淮卫镇中环线以西区域范围内小型光伏发电并网业务，导致张玉珍户光伏电站所在区域无法实现全额上网，案涉合同目的因政府行为不能实现，故张玉珍主张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情形，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均主张案涉合同是由于对方迟延履行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合同解除法律后果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鸣发光伏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按约定完成案涉光伏电站的全部安装工程，该工程已附着于张玉珍的房屋，拆除会造成资源浪费并产生新的损失，故案涉工程不适宜恢复原状。且合同条款已基本履行完毕，不能并网发电的根本原因是政府行为，不能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责任简单归咎于一方当事人。因此，本院从公平原则出发，在张玉珍保留案涉光伏电站的情况下，除合同约定的剩余20000元不再履行外，另由鸣发光伏公司酌情返还张玉珍工程款30000元。对于张玉珍上诉主张鸣发光伏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333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玉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鸣发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张玉珍工程款30000元； 三、驳回张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张玉珍负担2648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鸣发光伏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凯 审判员 王宇堂 审判员 陈二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毛婉月 书记员陈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