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琼民申5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新永，男，195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媛，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晓媛，女，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芳，海南宏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健，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 再审申请人张新永因与被申请人陈晓媛、原审第三人杨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97民终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新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97民终1272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本案并改判维持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琼9701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2020）琼97民终127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根据两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可知：1.陈晓媛、杨健离婚之前，其二人与张潇均认可已收到购房款现金100万元，其二人离婚时已确定没有共同财产，如果陈晓媛没有退还给张潇，即便张潇因购房行为支付案涉款项至一审法院账户，也不能认定案涉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2.尽管张潇2018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代管账户转账107.82万元时，附言：“张潇缴纳代管购房款尾款”，但是仍然不能仅以该附言内容来确认案涉款项的性质。对此，一审判决关于张潇基于自身利益考量的说理非常透彻，二审判决如果要推翻该分析，理应先行查明张潇是否真的收到退款。就应当准许再审申请人的调查取证申请，来查明该事实。3.即便二审判决认定备注“杨健代张潇”存款100万元现金的存款凭证的真实性，那也只能证明陈晓媛举证拟证明的“2018年12月25日杨健向张潇账户现金存款100万元”的事实，而与陈晓媛无关。由于该存款行为发生在杨健、陈晓媛离婚五个多月之后，故该笔款项应当且只能认定为杨健的个人财产，属于应当执行的被执行人财产，陈晓媛无权主张。4.陈晓媛、杨健离婚时协议确认无共同财产，应视为在离婚时已就共同财产处理完毕。由于陈晓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离婚后已退还款项给张潇，二审判决仅以案涉款项系因购房行为支付，认定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缺乏证据证明，依法应当再审。 二、原审判决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再审申请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本案二审中，再审申请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向银行调取到认定本案事实需要的主要证据，向二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申请调取“2018年12月25日张潇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凭证100万元现金存款”该笔业务之前的关联业务，以查明该100万元的来源及是否杨健提供的主要事实。办理该笔业务，不但有存款凭证，而且还有存款申请单、委托书、双方身份证扫描单、图像采集单等材料，仅凭存款凭证这一孤证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 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首先，财产保全的范围是房屋的一半，即对价的一半，就房屋对价的一半而言是一个整体，二审判决人为分割成离婚前和离婚后两部分，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二审判决将陈晓媛、杨健离婚后，杨健个人的退款视为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与已查明的离婚时无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相矛盾。案涉款项既不是其二人签订离婚协议时客观上无法分割或者漏分的财产，也不是其二人约定另外分割的财产。在陈晓媛未退款给张潇的情况下，二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再审申请人张新永申请保全的财产系第三人杨健所有的案涉房屋的一半，保全裁定的保全范围对应的价款为194万元，而案涉争议款项为107.82万元，并没有超出保全裁定赋予的执行范围。 四、二审判决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辩论权利，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法院适用询问程序，由承办人独自开庭审理，询问时承办人自称陈晓媛提出了调查取证申请，并要求其当庭书写调查取证申请书。既然调取了证据，依法应当再次开庭审理，合议庭成员均应到庭，充分听取辩论意见，但是调取证据后并没有开庭，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利，应当再审。 五、本案二审承办人存在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 陈晓媛提交意见称，陈晓媛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就是主张（2018）琼9701民初687号案件中张潇所交的款项107.82万元中的一半53.91万元归其所有。关于张潇所交的款项107.82万元购房款的性质问题：杨健、陈晓媛与张潇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总金额388万元。张潇及其通过薛斌已支付了购房款268万元，又代杨健缴纳12.18万元执行款，此后将剩余购房款107.82万元应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的通知缴纳至洋浦法院的代管款账户，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收据、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张潇所交的款项107.82万元就是购房款，既然是购房款，那当然就是陈晓媛与杨健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晓媛在(2020)琼97民终1272号案的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2020年8月20日二审法院给陈晓媛的代理律师出具了调查令，调查2018年12月25日杨健把100万元现金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海口绿色佳园支行汇入张潇的账户×××（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海口海口中山路支行）的事实。综上所述，(2020)琼97民终1272号民事判决是完全正确的，恳请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原审第三人杨健：我的意见与陈晓媛的一致。 再审审查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2021）琼97执复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法院在执行张新永与被执行人张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新永申请追加陈晓媛、杨德三为被执行人，法院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明的问题。对于生效判决另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认为，其对2018年12月25日张潇在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凭证100万元现金存款的客户签字栏的签名为“杨健代张潇”的签名有异议，且签名处没有底纹。但二审法院不予理会。即使该凭证真实，该笔款发生在离婚后，100万元购房款的来源是杨健的个人财产，与陈晓媛没有任何关系。并认为2018年12月26日张潇从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一审法院代管账户转账107.82万元的附言虽然说明：张潇缴纳代管购房款尾款。不能仅以该附言内容来确认案涉款项的性质等。对此本院认为，1.关于2018年12月25日张潇在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凭证，二审法院认为系从银行调取，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申请再审听证时，被申请人也证实该证据系从银行调取，且银行直接交付给二审法院。因此，在无新证据推翻该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上述二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100万元的存款及张潇向一审法院代管账户转账107.82万元，是陈晓媛、杨健的共同财产还是杨健的个人财产，其焦点是涉案的107.82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在张潇诉张新永、第三人杨健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在一审中张潇与陈晓媛、杨健分别自认以现金方式交付和接收了涉案争议的100万元购房款，张新永不认可张潇已现金支付100万元的自认与现金收据。一审（2018）琼9701民初687号判决书中认定：根据有效证据，暂认定张潇向陈晓媛、杨健支付购房款280.18万元，对于陈晓媛、杨健出具的收取张潇100万元购房款现金的收款收据，暂不予采信。并据此认定，张潇尚有107.82万元购房款未支付到位。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张潇同意按照一审法院代管款缴款通知书中的内容要求，已经支付剩余购房款107.82万元在一审法院代管款账户中。该案二审（201）琼97民终1085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2018）琼9701民初687号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涉案的107.82万元也认定为涉案房款。因此，根据生效的（2019）琼97民终10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张潇向法院代管账户汇入的涉案107.82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张潇向陈晓媛、杨健购买涉案房屋所支付的购房款。生效的（2019）琼97民终1085号民事判决书，在张潇与陈晓媛、杨健分别自认交付和接收了涉案争议的100万元购房款的情况下，仍未认定张潇向陈晓媛、杨健支付1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陈晓媛、杨健在本案中同样的自认，不应该产生与生效的（2019）琼97民终10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反的结论。因此，本案二审判决认定张潇向法院代管账户汇入的涉案107.82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张潇向陈晓媛、杨健购买涉案房屋所支付的购房款，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提出，一审法院在（2018）琼9701民初687号发出的代管款缴款通知书中，在该案一审还未判决的情况下，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而通知张潇交付涉案107.82万元款项错误。该代管款缴款通知书中的相关表述确有不当，应予纠正。 二、关于二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的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错误。二审判决认为，因涉案107.82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张潇向陈晓媛、杨健购买涉案房屋所支付的购房款，涉案房屋为陈晓媛、杨健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涉案107.82万元即为涉案房屋的替代物，故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晓媛应享有一半的权益即53.91万元（107.82万元÷2），故陈晓媛在53.91万元范围内享有排除执行的合法权利。二审将涉案107.82万元购房款认定为涉案房屋的替代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未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三、关于二审判决是否存在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其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2018年12月25日张潇100万元现金存款业务之前关联业务，二审法院未予同意调取错误。经查，二审法院以该款项的来源，对涉案执行标的107.82万元的性质认定及本案的处理无实质影响，而对再审申请人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因再审申请人申请调取的不属于案件审理需要的主要证据，故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不成立。 四、关于二审判决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问题。经查，二审法院系通过询问方式，询问各方当事人并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对于在询问之后调取的证据，已提交当事人并书面征询再审申请人的意见，二审卷中附有再审申请人书面提交的“张新永质证意见”，因此，二审判决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情形。 五、关于二审判决是否存在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再审申请人表示正在投诉过程中，所投诉的行为目前没有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确认，因此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 综上，再审申请人张新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新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静云 审 判 员 许 蕾 审 判 员 黄胜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余德厚 书 记 员 陈惠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