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81民初3号原告徐雪春，男，198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现住乐平市）。原告孙小丽，女，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现住乐平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邓彬，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夏蓉，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某，男，200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现住乐平市凯旋华府15栋4单元202室）。被告石金辉（系石某父亲），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现住乐平市）。被告徐秋香（系石某母亲），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现住乐平市）。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方明，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男，200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现住乐平市）。被告杨占栏（系杨某父亲），198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现住乐平市）。被告杨玲玲（系杨某母亲），198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现住乐平市）。被告盛某，男，200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现住乐平市）。被告盛海旺（系盛某父亲），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现住乐平市）。被告方爱情（系盛某母亲），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现住乐平市）。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程晨，江西弘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雪春、孙小丽诉被告石某、石金辉、徐秋香、杨某、杨占栏、杨玲玲、盛某、盛海旺、方爱情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雪春、孙小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彬、夏蓉、被告石金辉、徐秋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被告杨占栏、杨玲玲和被告盛海旺、方爱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雪春、孙小丽向本院诉请：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上述被告共同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6523元（计算方式：816306×40%，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1月26日登记复婚，2008年6月8日生育一子徐某，生前就读于乐平市第一小学。2020年8月6日下午一点左右，被告石某、杨某、盛某（均未成年）三人结伴各驾驶一部电动车载着徐某、张嘉喜在街上兜风。之后，上述被告用电动车载着徐某、张嘉喜到接渡后继续沿着堤坝到达乐安河江严洲村段采砂河边，石某、杨某、徐某、张嘉喜一起下河玩耍，因张嘉喜不慎陷入采砂深坑不断下陷，徐某在对其进行施救的过程中也陷入了采砂深坑，最终造成溺水死亡。后乐平市水上派出所出警并对石某、杨某、盛某进行了询问，记录了整个事件的发生过程。事件发生后，徐某的离去给原告家庭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打击，原告孙小丽终日以泪洗面，至今仍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之中，但上述被告并没有对二原告进行精神安抚以及任何经济补偿。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被告石某、石金辉、徐秋香辩称：被告对二原告之子徐某的不幸溺亡倍感痛心并深表同情，但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请主张和所列被告主体均是错误的。首先，原告自认徐某是为了救助张嘉喜而不幸溺亡，被告石某并无侵权行为或对徐某增加负担及自卫性的前置行为，原告诉请标的与被告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亦于法无据；其次，徐某溺亡完全属于意外事件，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监护上的重大过错，且与被告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三，被告石金辉、徐秋香对儿子石某没有实质和法律上的监护过错责任，在此说明一点，被告石某有先天性的心机缺损，不能从事剧烈运动，故自小就受到父母的严格管教，本案事实当中也可以看出他只是随同者；最后，原告之子徐某与张嘉喜均不会游泳，应当意识到在深水区的危险性却故意为之，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被告在本案中未实施侵权行为，并进行了必要的救助，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占栏、杨玲玲辩称:据杨某陈述，几个小孩事发后有报警施救，后来也做了笔录，其他情况不清楚。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赔偿要求。被告盛某、盛海旺、方爱情辩称:1、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不实。本案基本事实是被告杨某、盛某、石某各有一辆电动车，2020年8月6日中午13时，五个孩子相约一起玩耍，被告盛某、石某都骑自己的电动车，张嘉喜则驾驶杨某的电动车并载着徐某、杨某兜风玩耍，是张嘉喜提出去接渡方向玩，到了江严洲村的堤坝后，张嘉喜提出去河里游泳，盛某不愿意就未下水，其他四人脱了衣服下水玩了几分钟后，张嘉喜不顾众人的劝阻，自己试探着往深水区的方向走去，不慎掉入深水区。因众人均不会游泳，就大声向周围呼救，有一位垂钓者赶到后因不会游泳无法施救，后四人立即报警求助，期间也尝试了各种方法进行救助。在公安部门前往救援的过程中，张嘉喜从水中伸出一只手，徐某认为有希望并前往深水区进行救助，但也不慎掉进深水区，后民警赶到现场。2、被告盛某没有任何加害受害人的行为。本案中，盛某并未聚集玩耍，在众人兜风过程中也是单独驾驶自己的电动车并未搭载任何人，是跟风随他人进行兜风，属于一种被动地位。在其行至接渡镇江堤坝上时，张嘉喜作为发起人提出大家一起下河玩水，盛某并未同意也未下水，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岸边，也就是说，盛某在众人相约玩耍过程中未提出或作出任何指示性的建议，属被动地位，没有对受害人起到积极的引导或加害作用。3、被告盛某对意外发生已经尽到提醒劝阻义务。张嘉喜在明知自己不通水性的情况下，仍不顾众人的劝阻独自前往深水区而导致掉入深水区，在此过程中应当归责于其个人，盛某作为同行人员已经尽到了劝阻义务。在救助过程当中，徐某见到张嘉喜从水中伸出手，明知自己不通水性仍独自前往深水区进行救助而不慎掉入深水区，盛某对此意外发生亦无过错。4、被告盛某对受害人并没有救助义务，且意外发生后已全力尽到了救助义务。同行五人均为儿童，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相互之间并不负有救助义务，张嘉喜在明知自己不通水性的情况下，仍作为发起人力邀大家下去玩水，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张嘉喜意外掉入深水区后，因盛某不会游泳，于是极力向周围大声呼救，垂钓人员听到之后前往救助，也因其自身不会游泳而无法施救，随即众人也拨打了报警电话求救，故此，盛某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已经尽到了自身所能尽到的全部救助义务。本案中，除受害人自己未就损害后果做到应有的评估外，其家属也未尽到必要的监管作用，防范孩子在暑假期间的溺水风险并不是儿童之间互相提示作用，而是应当由学校或家长进行的警示教育义务。综上，原告对被告盛某、盛海旺、方爱情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徐雪春、孙小丽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居民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和主体资格；2、被告户籍证明，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和主体资格；3、原告《结婚证》，证明二原告于2018年11月26日办理复婚登记的事实；4、徐某出生医学证明，证明二原告于2008年6月8日生育儿子徐某的事实；5、徐某户口簿复印件，证明二原告之子徐某溺亡后被注销户口的事实；6、乐平市殡仪馆《火化证明》，证明二原告之子徐某的遗体于2020年8月8日被火化的事实；7、乐平市公安局接渡派出所《110警情信息》，证明二原告之子徐某于2020年8月6日在接渡镇江溺水死亡的事实；8、乐平市公安局水上派出所《询问笔录》三份，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石某、杨某、盛某在水上派出所接受了询问，所有问题和回答几乎雷同，原告对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石某、石金辉、徐秋香对证据1、3、4、5、6、8均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警情信息中的报警电话是本案被告几个小孩呼救的。被告盛某、盛海旺、方爱情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但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警情信息当中明确显示两个受害人是属于意外死亡，被告没有任何的加害行为，同时说明报警电话“188××××7879”是被告盛某使用的电话号码，而原告就证据8质疑该笔录的真实性，却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恰证实了三个孩子对事故发生所作的描述是客观一致的。被告杨占栏、杨玲玲同意被告盛某、盛海旺、方爱情的以上质证意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石某、石金辉、徐秋香围绕其抗辩事由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依照人民法院调查令所调取的事故现场照片四张，证明案发时被告石某履行了救助义务，并没有逃避，且等待公安民警和蓝天救援队到来后至公安人员告知他回去才回去的；2、被告石某2007年出院记录，证明其患有先天性的心机缺损，不适合剧烈的户外运动，同时也证明被告父母从小对他严加管教，起到了一定的监护责任。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首先就被告石某、石金辉、徐秋香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所有的证据提出质疑，同时就证据1的三性均持有异议，认为该照片打印件的来源及证明内容均无法体现其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盛某、盛海旺、方爱情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被告杨占栏、杨玲玲同意被告盛某、盛海旺、方爱情的以上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存疑留存。被告盛某、盛海旺、方爱情围绕其抗辩事由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被告盛某、盛海旺、方爱情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杨某、杨占栏、杨玲玲未提交相关证据。庭审结束后，被告盛某、盛海旺、方爱情围绕“报警电话188××××7879是被告盛某使用的电话号码”这一事实在本院指定期限内补充提交了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西有限公司乐平市分公司出具的《开户证明》一份，证明“188××××7879”手机号码登记机主为被告盛海旺，入网时间为2018年1月6日。原告书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证明中的手机号码、户主姓名以及身份证号码均为手写内容，无其他开户手续材料予以佐证；其次，该证明无证明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原告就此认为，被告盛海旺未对未成年的盛某进行必要的监督和良好的安全教育，随意将电动车交于盛某驾驶外出造成徐某溺亡的危险结果发生，被告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石某、石金辉、徐秋香及被告杨占栏、杨玲玲的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明三性均有异议，但说明被告石某、杨某、盛某等人在事发过程中第一时间进行了报警、呼救等力所能及的救助措施。因原告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结合《110警情信息》中报警电话的记录，就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的诉辩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对本案事实，本院审核认定如下：2020年8月6日13时许，二原告之子徐某与被告石某、杨某、盛某及张嘉喜（2006年2月5日出生）五个未成年的孩子相约玩耍，一起驾乗着石某、杨某、盛某三人的三台电动车兜风，至14时许骑行到接渡镇江乐安河堤坝上时，张嘉喜提出下河玩水，故石某、杨某、徐某与张嘉喜四人脱掉上衣下了河，盛某不愿意则在河岸观望。约六、七分钟后，张嘉喜因未听从他人的劝阻涉往深水区，不慎溺水，另四人随即向周围呼救，一位垂钓者闻讯赶到后，因不会游泳无法施救，四人马上使用盛某所携带的手机报警求助，另有路人同时报警求助（报警电话：151××××8158）；期间，张嘉喜从水中伸出了一只手，徐某认为有救助希望便涉往深水区进行施救，亦不慎掉进深水区，并险将杨某拖下水。乐平市公安局110接处警中心于14时32分接到报警求助，立即通知接渡派出所、消防部门和乐平市蓝天救援队赶赴现场。公安人员到达现场时，徐某、张嘉喜二人已被乐平市蓝天救援队队员打捞上岸且无生命体征。对此，公安机关认为属意外伤亡，在保护好现场并联系死者家属处理善后事宜后，交办乐平市公安局水上派出所核查死因。当天晚上18时24分至20时59分，石某、杨某、盛某在杨玲玲陪同下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就事故经过作了详细说明。2020年8月8日，二原告对徐某遗体进行了火化。事故发生后，因双方就相关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故原告诉请本院依法调处。另，庭审中，被告石金辉、徐秋香、杨占栏、杨玲玲、盛海旺、方爱情均自认事发后在乐平市公安局水上派出所有过调解，三家均同意就该意外事件向徐某、张嘉喜两家共补偿其经济损失40000元；法庭调解阶段，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调解，但在休庭后的多次调解过程中，因双方就补偿金额不能达成一致而未果。再，张嘉喜的父母张春根、王金花就其子溺亡的法律事实于2021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石某、石金辉、杨某、杨占栏、盛某、盛海旺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20425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21年2月4日达成一致和解协议：被告石某、石金辉自愿一次性补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元，被告杨某、杨占栏自愿一次性补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被告盛某、盛海旺自愿一次性补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该协议内容已于当日实际履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材料、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2021）赣0281民初6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野外游泳属于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原告所提供的《110警情信息》与《询问笔录》澄清了本案的事发经过，原告虽对《询问笔录》的内容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合理推断或佐证，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原告之子徐某与被告石某、杨某、盛某及张嘉喜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客观事物及行为后果的认知和处理应具有与其年龄相当的辨别和控制能力；五个孩子相约兜风过程中，经张嘉喜提议，与徐某、石某、杨某共四人下河游泳，因未有效规避危险，进而导致张嘉喜、徐某二人溺亡的危险后果，对所引起的危险后果，被告石某、杨某、盛某的行为并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是实施了呼救、报警等力所能及的救助行为，故不应对张嘉喜、徐某的溺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驾驶电动车的法定年龄必须年满16周岁，而被告家长疏于监管，放任未成年子女骑行电动车，进而导致五个孩子骑行到离市区很远的河边并引发本案危害结果的发生，其中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三家被告中的家长作为监护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依据公平原则，被告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石某、杨某、盛某违法驾驶电动车的行为与张嘉喜、徐某二人溺亡的危害后果之间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四个孩子下河游泳显见属于自甘风险行为，张嘉喜、徐某的溺亡亦属意外事件，如需归责，二原告作为徐某的监护人，对其未成年的儿子没有尽到监护和安全教育义务才是事故责任所在；另外，自甘风险确立为免责事由这一规则的适用已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所明确规定，故本案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但在本案中，被告诉前、诉中均有对原告予以一定经济补偿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且在另案中已对张嘉喜的父母予以实际补偿，为弘扬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本院依法酌定由被告对原告予以适当的经济补偿，补偿金额根据被告的诉前承诺及对张嘉喜父母的补偿标准酌定为每家10000元。需释明的是，就情感而言，二原告中年丧子，乃人生至悲，非金钱所能抚慰，惟愿有一份人文关怀能适度减轻其丧子之痛楚，多一点真情疏导可早日走出生活的阴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金辉、徐秋香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原告徐雪春、孙小丽各项经济损失10000元。二、被告杨占栏、杨玲玲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原告徐雪春、孙小丽各项经济损失10000元。三、被告盛海旺、方爱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原告徐雪春、孙小丽各项经济损失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099元，决定由原告徐雪春、孙小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建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