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水木动画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陈建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冉，上海君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澄江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法定代表人：李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树文，云南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水木动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澄江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原名澄江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澄江国资公司)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0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水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辉、于浩冉，被上诉人澄江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树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在本院主持下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沪0104民初2047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澄江国资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前期剧本创作”内容的相关认定错误。首先，通常在原创动画电影行业中，“文学脚本”就是“前期剧本创作”，若上诉人完成了“文学脚本”就等于完成了“前期剧本创作”。其次，制作周期表中“前期”的工作包括策划、文学脚本、分镜头脚本、气氛图等，其中文学脚本就是“前期剧本创作”，其他工作内容并不包括在“前期剧本创作”中。再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确认单》载明，被上诉人确认已收到剧本，而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就是“文学脚本”，由此可以推断出“前期剧本创作”就是“文学脚本”。二、在完成“前期剧本创作”后，上诉人理应不予返还“前期剧本创作费”。被上诉人已通过《确认单》确认收到剧本，而剧本就是“文学脚本”，故一审法院关于“前期剧本创作”尚未完成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无须返还相关费用。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澄江国资公司辩称：1.“前期剧本创作”内容对应的是制作周期表中“前期”的工作内容，现上诉人水木公司仅写了剧本，其他工作并未完成。2.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上诉人完成动画电影剧本后，需经被上诉人审验合格，但上诉人提交的剧本经专家评审没有通过，当时曾提出推倒重来，后来因为资金及人事变动等原因，未能再继续下去。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上诉人解决此事，双方也曾在贵阳进行过谈判，上诉人认可事情没有完成，并提出愿意以帮助被上诉人做其他项目的方式退款，但之后仍未能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澄江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寒武纪大冒险》动画大电影项目合同；2.水木公司退回澄江国资公司支付的前期剧本创作费人民币2,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澄江国资公司发现涉案合同约定的动画片交付日期为2018年7月1日，当时已超过了该交付期，澄江国资公司已不需要该动画片，合同已到期，不需要再由法院确认合同解除，故澄江国资公司当庭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澄江国资公司(甲方)与水木公司(乙方)签订《〈寒武纪大冒险〉动画大电影项目合同书》一份，与本案争议有关的条款，主要约定如下：甲、乙双方合作制作《寒武纪大冒险》系列动画片项目。该动画片基本情况、制作要求如下：动画片总时长90分钟；定位影片规格定位于远古海洋题材动画片；设定目标人群适合全年龄段，老少皆宜；确定表现形式全3D；动画出片格式16：91920*1080(高清)；电影片介质高清蓝光DVD，1盘(包括工作盘、母盘)；制作要求故事情节生动，深入人心，动画人物及背景精细，动作连贯、细腻；主打概念冒险、温情、喜剧、家庭、古生物等。第二条：制作期限1.本动画片自2016年7月31日起制作，2018年7月1日交付。乙方严格按进度随时交甲方审定，并经甲方签字认可(制作进度见附件)。2.如上述制作期限出现本约第十条规定情形，乙方交片日期相应顺延。第三条：合约价款2.总价20,000,000元。3.其他约定：甲方以现金形式出资10,000,000元，乙方以技术和资金等方式出资10,000,000元，乙方对此项目资金加强监管、专账管理、单独核算，最终投资额以第三方审计部门审定数额为准。第四条：付款方式及金额本片的设计及制作质量应符合经双方确认的动画片脚本、创意意图、修改意见、客户要求等内容。上述内容均需有文字记录，并经双方签字。1.甲乙双方在签署合约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合同总额的10%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内，做为项目预付款，其用途为前期剧本创作费即2,000,000元整。2.乙方完成动画电影剧本后，经甲方审验合格后，在10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合同总额的20%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做为该动画电影的项目中期制作费用，即4,000,000元。第六条：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由乙方创作的动画脚本、动画电影、音乐、配音等各环节甲方要给予积极的配合和响应工作，具体内容如下：动画脚本，甲方给予素材提供以及专家的确认等配合工作。……3.该动画片版权在云南范围内，由甲方享有；在云南以外区域，由双方共同享有。第八条：其他约定1.制作过程中，如甲方要求更改既定的处理方案、故事内容、创意意图等从而影响乙方制作成本，双方应协商确定最终合同金额并签署书面补充协议确认，乙方的交片日期自然顺延。第九条：违约责任3.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解除合同，如若违反本条约定，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价款总额20%的违约金，并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第十条：迟延条款2.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逾期，乙方对此免除逾期交片责任。涉案合同附了《制作周期表》(以下简称制作周期表)，在该制作周期表上列了“前期”“中期”“后期”的相关内容及时间进度。其中“前期”内容分别有“策划、文学脚本、分镜头脚本、气氛图、人设、场设、动态分镜”，对应的时间分别为“策划7月21日3-4周”“文学脚本2016年8月1-4周”“分镜头脚本2016年9月1-4周”“气氛图、人设、场设均为2016年9月3-4周+10月1-4周+11月1-4周”“动态分镜2016年10月4周+11月1-4周+12月1-3周”。涉案合同签订后，澄江国资公司于2016年9月8日转账给水木公司2,000,000元，水木公司收款后出具给澄江国资公司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2016年12月14日，澄江国资公司出具给水木公司《确认单》一份，内容为“贵公司提交的《寒武纪大冒险》系列动画片剧本现已收到，特此确认”。一审庭审中，双方对2,000,000元对应的工作内容发生争议。澄江国资公司陈述2,000,000元对应制作周期表上“前期”的工作内容，水木公司仅完成了其中基本的剧本。而水木公司则抗辩应以涉案合同表述为准，涉案合同约定“其用途为前期剧本创作费”，澄江国资公司已出具给水木公司收到剧本的《确认单》，故水木公司的“前期剧本创作”已完成。2018年12月4日，澄江国资公司发《律师函》给水木公司，称依涉案合同约定在澄江国资公司支付2,000,000元项目预付款后完成剧本创作，并提交澄江国资公司审验。但水木公司一直未提交审验合格的剧本，也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进度提供相应的制作成果。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已届满，水木公司仍未履行合同的相关约定。为妥善解决该事，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在贵阳面谈，水木公司承诺在2018年10月底之前回复解除合同相关事宜。现正式发律师函，通知水木公司自本律师函送达之日解除涉案合同，并在7日内返还澄江国资公司已支付的2,000,000元项目预付款。水木公司已收到该《律师函》。一审法院另查明：水木公司提供《寒武纪大冒险》剧本，以证明其已履行合同前期义务，但交付剧本后，未收到澄江国资公司的任何意见。水木公司之后得到的信息是澄江县领导变动，希望水木公司暂停涉案项目，导致涉案合同因澄江国资公司单方面的原因而停止。澄江国资公司对水木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其陈述因县里要建造一个化石博物馆，需拍宣传片，双方签订了涉案合同。履约过程中，澄江国资公司收到水木公司提交的剧本后，经水木公司组织，对该剧本进行过两次评审，评审的结果都是不通过。剧本未达到评审要求，深度不够，只是个故事梗概。评审时澄江国资公司没参加，都是县里的领导参加的，之后项目没有推进是因为水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了。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7月1日届满，不存在澄江国资公司违约的事实，期间水木公司也未曾向澄江国资公司追讨后期的钱款，事实上双方的领导都已协商好解除合同了。由于政府支付的资金应有结果，故澄江国资公司起诉了。即使法院认定澄江国资公司违约，其也愿意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由于客观原因，涉案合同已无法履行，澄江国资公司不需要水木公司交付动画片了。水木公司确认澄江国资公司已建造了化石博物馆，但抗辩导致澄江国资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是澄江国资公司自己违约。涉案合同约定2018年7月1日交付，但若是澄江国资公司的原因，是可以顺延交付的，故合同还是可以履行的。若由于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了，在确认澄江国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基础上，水木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又查明：澄江国资公司提供剧本论证参会人员名单、论证会纪要、信息通知、高铁票、光盘、照片、名片等证据，以证明经水木公司组织，对涉案的剧本进行过评审，结论是需推倒重来，水木公司也认可。因时间久了，水木公司不能确定其中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但水木公司认可曾进行过评审，参加评审的专家、领导发表的意见不统一，主要有如下方面的争议，一是该电影应科普性强些，还是童话性更强些；二是情感、梳理情感方面的矛盾，有的认为只需一条情感线，有的主张三条情感线；三是剧本的定位、电影的定位，有的主张拍大片，有的认为不可能做到；四是语言方面的矛盾，有的主张用时尚的网络语音，有的主张讲云南话，有的主张用四川话等。评审后澄江国资公司未反馈意见给水木公司，也未给水木公司明确的可操作性的修改意见。双方也协商过终止合同后的退费问题，但意见不统一，水木公司认为不应当退费。也曾协商更换其他片子制作，或降低价格打折等，但澄江国资公司拒绝了。双方大概自2017年年初起就没有联系了。水木公司提供录音汇总佐证其意见。澄江国资公司对录音汇总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还查明：水木公司曾提起反诉，要求追究澄江国资公司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尚未受理，水木公司即申请撤回了反诉，但水木公司同时表示其保留针对澄江国资公司违约导致其损失的相应诉求。一审庭审之后，水木公司提供了其履行涉案合同已支出2,394,000元费用明细，澄江国资公司收到证据后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该明细仅系水木公司单方陈述，没有相应支出凭证，不真实。澄江国资公司提供了水木公司发给澄江国资公司的截止2020年2月24日尚欠澄江国资公司2,000,000元的《企业询证函》，水木公司收到证据后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此为每年例行的审计询证函件，只是用于确认双方的资金往来属实，证明水木公司确实收到了对方的预收款，审计机构不对款项的责任和法律纠纷进行确认。询证函的格式是审计行业的标准化用语，账上的应收款表述为“贵公司欠”，应付款或预收款未结转为收入的均表示为“欠贵公司”。涉案钱款系预付款，水木公司已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但对方一直未给予阶段性确认和下一步工作推进意见，故按照相关税法和财务管理制度，暂时还只能挂在预收款项科目中，所以审计公司只能在审计函中表述为“欠贵公司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澄江国资公司与水木公司签订的《〈寒武纪大冒险〉动画大电影项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期已届满，未能交付《寒武纪大冒险》动画片的责任在何方；二、水木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澄江国资公司已预付的钱款。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虽然约定双方合作制作动画片，但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及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意见，其内容实为澄江国资公司因县里建造化石博物馆之需，委托水木公司制作宣传动画片，水木公司运用自己的专业技术完成制作，交付符合澄江国资公司需求的动画片，然后按约定，澄江国资公司独享该动画片在云南省内的全部版权，双方共享该动画片在云南省外的版权的协议，故涉案合作创作合同实际含有两部分内容，前半部分的承揽和后半部分对承揽标的物的合作运营。在前半部分履约过程中，合同的标的物，即创作的动画片需符合定作人，即澄江国资公司的需求及要求，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在后半部分履约过程中，则双方按约定对承揽标的物，即已创作出的动画片，进行版权方面的合作运营并按约分享收益。一审法院注意到，对艺术作品的要求与鉴赏，主观性较强。涉案合同对涉案动画片的制作要求约定为“故事情节生动，深入人心，动画人物及背景精细，动作连贯、细腻”，而故事情节是否生动，是否能深入人心，动画人物及背景是否精细，动作是否连贯、细腻，没有统一和唯一的判断标准，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因此，动画片的创作和拍摄必定经由初稿、修改、定稿等反复磋商的过程。本案水木公司已写出涉案动画片的文学脚本，并交给澄江国资公司，但在评审过程中，参加评审的专家、领导发表的意见不统一，评审后澄江国资公司并未反馈统一意见给水木公司，亦未提出修改意见，直到涉案合同约定的交片期届满后，澄江国资公司才发《律师函》通知解除涉案合同。因对艺术作品的评判主观性较强，水木公司首次交付的文学脚本不符合澄江国资公司的要求，不属违约，澄江国资公司若不满意，应及时提出修改意见由水木公司修改，直至满意为止，但澄江国资公司并未要求水木公司修改，因此，涉案动画片未能按期完成，责任不在水木公司，故澄江国资公司诉称由于水木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既然涉案动画片未能按期完成的责任不在水木公司，那么是否如水木公司之抗辩，系澄江国资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呢？对此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澄江国资公司应县里建造化石博物馆宣传之需委托水木公司，并与之合作创作《寒武纪大冒险》动画片，其中的澄江国资公司作为需方委托水木公司创作之行为，其性质为定作，水木公司承接创作项目之行为为承揽。承揽方需按定作方的要求进行创作，创作成果由定作方按其要求验收。因各种原因，定作方的需求常常会发生变化，因此，法律赋予定作人有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即定作人解约不属于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但是须赔偿承揽人的履约损失。本案中，在水木公司交付涉案动画片的文学脚本后，按约定及澄江国资公司的需求，经澄江国资公司评审通过确认后，水木公司才能履行下一步的创作工作，但因评审时，澄江国资公司方的领导及专家们意见不一，未及时将修改意见告知水木公司，导致创作工作搁浅，后因澄江国资公司不需要涉案动画片了，至涉案合同约定的交付期届满后发函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亦明确表示不需要水木公司交付动画片了，因此，澄江国资公司依法处置自己的需求，其行为不属于违约。但是，因水木公司已履行部分涉案合同约定的创作工作，澄江国资公司的行为必定造成其损失，澄江国资公司应当赔偿该部分损失。鉴于澄江国资公司不需要水木公司继续创作涉案动画片了，涉案合同实际已终止，故对于已履约的部分，双方应予结算。关于澄江国资公司应赔偿水木公司的损失额，属结算内容，水木公司无须在本案中反诉主张。澄江国资公司已预付部分合同款，现澄江国资公司又起诉要求水木公司返还该预付款，故水木公司作为抗辩，应举证其履行涉案合同的支出额，以证明其实际损失，在应返还的预付款中予以抵扣即可。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分别依涉案动画片创作的前期、中期等分期支付；涉案动画片的制作进度，亦分为前期、中期等，故涉案合同中约定的2,000,000元的用途为“前期剧本创作费”的项目预付款，应当理解为预付制作周期表中约定的“前期”的剧本创作费，而不是水木公司抗辩的仅是其举证的“剧本”的创作费。制作周期表中约定的“前期”内容分别有“策划、文学脚本、分镜头脚本、气氛图、人设、场设、动态分镜”，该些内容均属于剧本创作范畴，而文学脚本仅是其中之一。水木公司提供《确认单》，抗辩其已完成前期剧本创作，但该《确认单》仅载明澄江国资公司已收到剧本，未确认水木公司的前期工作均已完成。结合澄江国资公司提供的剧本内容，以及双方陈述的专家评审情况，可以确定水木公司创作的仅是文学脚本，涉案预付款对应的“前期剧本创作”工作尚未完成，水木公司提出的不予退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合同约定水木公司应对项目资金加强监管、专账管理，但是，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水木公司并未提供其管理资金的专账，其庭审后提供的已支出2,394,000元的费用明细，只是其单方面陈述，并未有财务方面的支付凭证佐证，亦未得到澄江国资公司认可，因此，水木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费用支出，且因水木公司未提供管理资金的专账，本案亦不具备审计的基础。水木公司损失的证据是欠缺的，但是，一审法院认为以水木公司未提供证据为由驳回其抗辩，判决水木公司全额退还澄江国资公司预付款，也是极不合理的，必将导致双方合同利益的失衡。据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水木公司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损失必然存在，而脑力劳动创作的成果又没有价格定量等情形，结合水木公司提供的剧本的字数、创作难度、独创性表现、脚本在“前期”工作中的占比、创作脚本的资料查询等准备工作和脚本创作后协调专家等评审工作的投入等因素予以酌定。该损失将从水木公司应返还给澄江国资公司的预付款中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水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澄江国资公司预付的前期剧本创作费1,200,000元；二、驳回澄江国资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澄江国资公司负担9,120元，水木公司负担13,6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及金额”中，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第1、2项约定外，还约定：“3.乙方完成前期设定以及动画电影分镜动画，经甲方审验合格后，在10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合同总额的10%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做为该动画电影的项目后期制作费用，即2,000,000元。4.乙方完成动画电影全部制作工作后，经甲方审验合格后，甲方按合同总金额的10%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做为该动画电影剩余全部制作费用，即2,000,000元。”涉案合同所附制作周期表上列明的“中期”制作内容包括“模型、材质、绑定、layout、动画、特效、渲染”，制作周期从2016年12月第四周至2018年4月第一周；“后期”制作内容包括“配音、合成、剪辑、配乐”，制作周期从2018年4月第二周至2018年6月第三周。“终审及微调”的周期从2018年6月第四周至2018年7月第一周。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关于“前期剧本创作”内容的认定是否有误，一审判决能否予以维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及金额”中分别约定了“项目预付款”“项目中期制作费用”“项目后期制作费用”以及“剩余全部制作费用”的金额及付款条件，并约定“项目预付款”的用途为“前期剧本创作费”。同时，涉案合同所附制作周期表分别列明了“前期”“中期”“后期”的制作内容。现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对用途为“前期剧本创作费”的“项目预付款”2,000,000元所对应的制作内容产生争议。而按照涉案合同第四条第3项的约定，上诉人水木公司完成“前期设定以及动画电影分镜动画”，经被上诉人澄江国资公司审验合格后，被上诉人才将作为“项目后期制作费用”的相关费用支付给上诉人，而该项约定中的“前期设定以及动画电影分镜动画”与制作周期表中所列“前期”内容中的“分镜头脚本”“气氛图、人设、场设”“动态分镜”相关，故结合上述涉案合同第四条的相关约定和制作周期表中所列制作内容，无法得出用途为“前期剧本创作费”的“项目预付款”2,000,000元所对应的制作内容，即为制作周期表中所列的“前期”所有内容的结论，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依据不足。但一审法院鉴于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表示不需要上诉人再继续创作涉案动画片，涉案合同实际已经终止，故对上诉人已经收取的相关费用予以结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提供剧本的字数、创作难度、独创性、创作剧本前后的相关工作及投入等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判决上诉人返还的费用金额亦属合理，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水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亦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由上诉人水木动画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盈喆审 判 员 刘 静审 判 员 邵 勋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谢 玲书 记 员 朱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