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2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木易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杨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霞，安徽金亚太（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亚威，安徽金亚太（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先正，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林，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忠，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上诉人合肥木易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木易公司”）、许先正因与被上诉人童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先正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争议金额为53359.6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合肥木易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该条规定属于法律明确规定无过错责任的特定情形，不应认定其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其妻子赵承梅丧失劳动能力，应当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肥木易公司辩称，第一，许先正与童忠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许先正在本次事故中过错非常大，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第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则上只有达到八级伤残才能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第三，对于许先正的赔偿，合肥木易公司与童忠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童忠对许先正上诉意见无异议。合肥木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项目49942.2元；2．童忠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童忠、许先正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许先正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该条款明确了赔偿义务人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是“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许先正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但伤残等级不等于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二、一审法院认定童忠系介绍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应予以改判。其将案涉工程一层二层贴地板砖工作协商好价格包给童忠，包工不包料。许先正和其他工人都是童忠找来的，而且是常年跟在童忠后面干活的工人。童忠作为直接雇主应当承担责任。其和童忠之间是按照施工面积结算工程款，双方形成承揽关系，童忠与工人形成劳务关系，应该由童忠承担责任。童忠接下该包工不包料的贴地板砖项目后，施工过程中、人员安排、工程进度、工程质量都是其公司法人杨志和童忠之间进行联系，也证明童忠不是单纯的介绍人。童忠要求杨志及时提供项目所需的大理石，杨志认为铺设的地板砖出现问题要求童忠进行解决，童忠第一时间出面解释并出现在现场。司法实践中，对于其与童忠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分包关系存在争议，但不会认定为“介绍人”，按照分包关系，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童忠，两者对于损害赔偿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许先正辩称，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很多法院都是按照伤残等级支持抚养费，其因提供劳务造成严重残疾，腰椎二次手术还没有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关于合肥木易公司认为童忠与许先正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是其为合肥木易公司提供劳务，与合肥木易公司形成劳务关系。童忠辩称，其与合肥木易公司不存在承揽关系、分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系介绍人，符合事实，王某在一审庭审中作证已经证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许先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合肥木易公司、童忠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278401.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合肥木易公司、童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合肥木易公司承接无为市城东凯旋门中盛壹号院售楼部装潢工程，2019年10月12日，合肥木易公司与童忠通过微信协商一致，约定由童忠来为案涉装潢工程贴地板砖，后童忠介绍许先正、王某等人来贴地板砖。2019年11月3日，许先正在干活过程中，从二楼摔下受伤，随即被送至无为市人民医院救治，2019年11月5日转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治疗，于2019年11月22日出院。经本院委托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许先正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致椎管骨性占位，评为九级伤残；受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检查治疗及取内固定物费用评估为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各当事人在该案中的法律地位，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损害赔偿的责任划分；三、许先正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关于各当事人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一，童忠与合肥木易公司之间，合肥木易公司表示其与童忠系承揽关系，童忠表示合肥木易公司当时让其做地板砖，口头协议好了价格，讲好十天左右开工，后过了一个月才找其，其没有时间就找了王某，把这个事情介绍给他，这与王某在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的其与童忠均是瓦工，其去案涉工地干活系经童忠介绍，童忠介绍给其后就没有干了基本一致，且二人均陈述报酬支付方面杨志（合肥木易公司法定代表人）给童忠多少就给王某多少，因杨志不认识王某，通过童忠转账，合肥木易公司支付给童忠后，童忠再支付给王某等人，综上，不能认定童忠与合肥木易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童忠在本案中仅是中间介绍人，其与王某、许先正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童忠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许先正与王某等人均在案涉工程中贴地板砖，材料工具均由合肥木易公司提供，报酬由合肥木易公司支付，能够认定合肥木易公司与其之间系雇佣关系，其系提供劳务者，在从事劳务时受伤，系本案适格原告，合肥木易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损害赔偿的责任划分。该院认为，许先正从事贴砖行业20年，具有相当的工作经验，其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具有过错；合肥木易公司作为雇主，未做好安全防护措施，且其在提供材料工具时存在问题，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许先正的受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比例，该院酌情确定许先正个人自担30%，合肥木易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许先正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1．医疗费70435.1元，其提供了相关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发票等，该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许先正提供其住院期间13天的护理费2080元票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期间费用按行业标准计算为123.48元／天，合计11587.96元（123.48元／天×77天＋20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认定为600元（30元／天×20天）；4.营养费该院认定为2700元（30元／天×90天）；5.误工费，结合鉴定结论，许先正的误工期为180天，该院根据许先正从事建筑行业标准为166.53元／天，误工费为29975.4元（166.53元／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150160元（37540元／年×20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2090元；9.交通费，结合许先正提供的部分票据，根据许先正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3000元；10.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意见评定该项费用，该院予以确认；11.康复训练费用，对于其提供的两张电子发票，结合许先正受伤情况、购买时间项目，该院予以认定，金额合计450.98元；1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鉴定意见许先正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其一直从事瓦工行业，对今后工作生活有一定影响，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主张妻子赵承梅系精神残疾需扶养20年，该院认为其提供的残疾证仅能反映精神残疾情况，不能证明赵承梅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对于赵承梅扶养费不予支持，故许先正被扶养人分别为母亲姜翠翠（66周岁）、父亲许邵保（71周岁）、女儿许兰欣（7周岁）、儿子许文豪（2周岁）。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各被扶养人生活费具体为：1.姜翠翠：14年×23782元／年÷3（三个子女）×0.2＝22196.53元；2.许邵保：9年×23782元／年÷3×0.2＝14269.2元;3.许兰欣：11年×23782元／年÷2×0.2＝26160.2元；4.许文豪：16年×23782元／年÷2×0.2＝38051.2元。以上合计100677.13元。因本案被扶养人有四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按照分段计算方法，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71346元（23782元／年×9年×0.2＋23782元／年×2年×0.2＋23782元／年×3年×0.2＋23782元／年×2年÷2×0.2）。以上合计364345.44元。关于许先正自认合肥木易公司曾支付其医药费30000元，合肥木易公司称该30000元为工程款，该院认为，根据童忠、证人王某的陈述，结合童忠与合肥木易公司之间的聊天记录内容，能够认定该3万元系医药费。合肥木易公司应赔偿许先正各项损失合计364345.44×70%-30000＝225041.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合肥木易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许先正各项损失225041.81元；二、驳回许先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54元，由许先正负担1414元，合肥木易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40元。二审期间，合肥木易公司向本院提交童忠与杨志的聊天记录一份，证实案涉工程是童忠与许先正联系的，工资也是按面积支付给童忠，童忠是许先正的直接雇主，杨志把工程分包给童忠。童忠质证称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是其雇佣的许先正。本院认证认为，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是否能达到合肥木易公司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经查阅一审卷宗，询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争议的部分进行审理，关于童忠与合肥木易公司、许先正三方关系，合肥木易公司主张与童忠是工程分包关系，未提供书面证据，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虽证实童忠与合肥木易公司联系接洽该贴砖业务，处理贴砖事宜，转交贴砖费用，但童忠称自己因时间问题，介绍王某等人贴砖，因合肥木易公司与王某等人不熟悉，才从中接洽，未赚取任何利润，王某在一审中作证及许先正陈述均与童忠上述陈述一致，且经查阅一审卷宗童忠合肥木易公司聊天记录、庭审询问许先正，童忠与合肥木易公司接洽该业务的价格与童忠告知王某等的价格确系一致，合肥木易公司转给童忠的工程款，童忠亦如数转交给了王某，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童忠系介绍人的证据优于童忠系分包人的证据。许先正在案涉事故现场贴砖，合肥木易公司提供水泥、黄沙等必需材料，合肥木易公司负责人杨志现场指挥与监督，许先正等人听从杨志的安排与指示，双方符合雇佣关系特征，一审法院认定童忠系介绍人，许先正与合肥木易公司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合肥木易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许先正与合肥木易公司之间责任承担比例问题，经庭审查明，许先正系推车下楼运水泥时，从二楼楼梯跌至一楼受伤，该楼梯未架设扶手，合肥木易公司作为雇主，未做好安全防护错措施，存在过错，许先正本人常年从事贴砖行业，工作经验丰富，未对自身安全尽充分注意义务，亦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许先正自行承担30%的责任，符合案件事实，对许先正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相关标准确定，许先正经鉴定为九级伤残，但伤残不等同于丧失劳动能力，许先正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未经鉴定，不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肥木易公司该上诉意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各方无异议的损失金额认定，许先正相关损失共计292999.44元，合肥木易公司承担70%的责任，已支付30000元医药费，即合肥木易公司承担损失金额为292999.44×70%-30000＝175099.6元。综上，许先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合肥木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二、合肥木易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许先正各项损失175099.6元；三、驳回许先正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38元，其中1016元由许先正负担，1722元由合肥木易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许先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江群书记员冯杨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