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优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E。 法定代表人：洪政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天，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KIMJIHYUN（金知显），女，1971年12月26日出生，韩国籍，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林英，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优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优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KIMJIHYUN（金知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友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214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20年2月16日解除，其后双方再未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2月17日至4月30日期间工资明显错误。2018年9月29日，被上诉人入职上诉人处，从事管理工作。在双方劳动关系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12月30日提出辞职，双方确定2020年2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自该日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当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随之消灭，随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其后产生的是劳动关系解除后的附随权利义务关系，但这种附随义务并不是劳动关系。本案双方于2020年2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后，被上诉人履行的是劳动合同解除后的附随义务，该附随义务并不是劳动关系。且原审判决记载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2日就已经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再主张4月30日之前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显然矛盾。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月工资40000元与事实不符，其工资数额及个税纳税证明均载明被上诉人税前月工资12200元，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月工资为40000元，原审主观认定被上诉人月工资数额为40000元严重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的12万元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依法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管理工作，印章系其利用工作之便自行加盖，补偿数额是其自行填写。且因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0日个人申请辞职，上诉人依法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上诉人在无支付义务的情况下也不会向被上诉人再支付经济补偿。另外，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时仅主张经济补偿12万元，而一审审理时又称该12万元包括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这种前后矛盾的说法存在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据的可能。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全保函费1039.5元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但是保全保函并非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时的唯一选择，该项花费无必要性、合理性，且被上诉人主张的保全保函费用与本案也无关联性。 金知显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自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20年2月16日解除，表明上诉人对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明知且认可的（此协议书约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2月16日解除）。而其又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前后表述自相矛盾。2.一审中，金知显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了2020年2-4月期间，金知显在上诉人的请求下临时延长工作至2020年4月30日，且上诉人明确此期间工资按月支付。上诉人再三强调被上诉人只是在办理交接工作，无实际工作内容，却未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3.上诉人应清楚地认识到，双方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相关款项支付时间为2020年2月底前，截止金知显4月22日提起劳动仲裁，上诉人已经逾期支付近2个月，随着与上诉人多番沟通，金知显日渐意识到，上诉人履约的意愿并不强，考虑到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金知显多次提出只能延长工作至4月底，并催促其尽快按约定支付欠付工资、补偿金，上诉人却迟迟未动。所以出于及时止损的考虑，金知显及时提起劳动仲裁，合情合理。4.针对工资水平，金知显在一审中提交了微信记录、ERP工作系统工作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充分证实了金知显的月工资为4万元，一审根据事实证据进行认定，准确无误，公平公正。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一份具有完整性、一体性的文件，上诉人却对其内容进行选择性、挑拣性承认。上诉人声称印章是由金知显自行加盖，纯属捏造。一审中，金知显通过登录ERP系统（目前账号已被更改），现场展示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原始载体，同时证明了此协议书经过了管理层的批准。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从根本上性质属于协商一致解除，根据劳动法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在此种情形下需履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至于12万元的组成，合同明确约定包括以往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加班费等，一审据此予以认定，合法合理。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本案诉讼是因上诉人违约引起的，金知显为此向保险公司缴纳保全保险费系合理必要支出，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 金知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优友公司支付工资14.4万元；2.判令青岛优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万元；3.青岛优友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2050元，诉讼担保费103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金知显与青岛优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职务为部门经理。2020年1月17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2月16日解除；青岛优友公司支付金知显各项经济补偿共计12万元，包括经济补偿金、工资、加班费等，再无其他应付款项；双方互不追究本协议签订之前因劳动关系及社会保险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再无任何劳动争议……。后金知显在青岛优友公司工作至2020年4月30日离职。金知显于2020年4月22日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青岛优友公司支付工资14.4万元、经济补偿金12万元，并支付因追索劳动报酬造成的其他损失33000元。仲裁委员会青城劳人仲定字[2020]第834号决定书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不明确，决定：对金知显诉青岛优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劳动争议一案，不予受理。金知显对该决定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该争议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纠纷。同时，青岛优友公司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市城阳区，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中，金知显作为外籍人员，依法与青岛优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自愿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劳动关系并约定了各自权利义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予保护。《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金知显2020年2月16日之前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加班费共计12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并对金知显主张2019年11月、12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青岛优友公司辩称2020年2-4月期间系交接工作而非延长工作时间，但并未提交证据，故双方劳动关系应自2018年9月29日至2020年4月30日。关于金知显的月工资，综合金知显证据4、6现实的内容，可以认定其月工资4万元，据此，金知显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应为97931元。金知显主张的诉讼担保保函费1039.5元系因诉讼实际支出，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一、青岛优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KIMJIHYUN（金知显）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工资97931元；二、青岛优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KIMJIHYUN（金知显）2020年2月16日之前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加班费共计12万元；三、青岛优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KIMJIHYUN（金知显）保全保函费1039.5元；四、驳回KIMJIHYUN（金知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2005元，由青岛优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青岛优友公司提交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公司向金知显支付工资的财务原始凭证，拟证明金知显的应发工资是12200元，实发11000多元。 金知显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财务凭证并不完整，应包含公司通过支付宝账户支付的5500元和优友商务（香港）有限公司支付的22000元。公司之所以在记账凭证中只记载12200元，只是为了达到与转账明细相一致，最终达到避税的目的，该证据并不能完全证实上诉人的实际月工资。 本院认为，金知显对青岛优友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公司向金知显支付工资的财务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上诉人青岛优友公司与被上诉人金知显对双方自2018年9月29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二审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金知显主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应当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认为，金知显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盖有青岛优友公司的印章，青岛优友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协议内容未经过其确认，不排除金知显私自加盖公司印章的可能。对此，本院认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加盖有青岛优友公司的印章，应视为青岛优友公司对协议内容的认可，青岛优友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协议内容系加盖印章后由金知显私自填写，也未就其主张的金知显私自加盖印章的行为向有关机关报案，由此，一审对青岛优友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并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认定金知显2020年2月16日前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加班费共计12万元并无不妥。 金知显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青岛优友公司的要求下延长工作至2020年4月30日的事实，青岛优友公司称2020年2月16日后，金知显履行的是劳动合同解除后的附随义务，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金知显提交的微信记录、ERP工作系统工作记录、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金知显月工资为4万元的事实。虽然青岛优友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公司向金知显支付工资的财务凭证，显示金知显的应发工资为12200元，但该财务凭证显示工资仅是金知显实际发放工资的一部分，不能充分证明金知显全部工资的发放情况。一审认定金知显月工资4万元，并据此认定青岛优友公司支付金知显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工资97931元并无不当。 金知显支付的诉讼保全保函费1039.5元，系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的合理支出，一审认定由青岛优友公司承担并无不妥。青岛优友公司主张不应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青岛优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优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张 旭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