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2民终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茶陵县医疗保障局，住所地茶陵县云阳街道公园路6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明，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发，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小玲，女，汉族，1970年9月18日出生，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 原审第三人：茶陵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茶陵县云阳街道办事处公园路06号。 法定代表人：段秋文，该局局长。 上诉人茶陵县医疗保障局因与被上诉人谭小玲、原审第三人茶陵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茶陵县医疗保障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谭小玲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谭小玲早已达到退休年龄，其主体资格不适格；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小玲之间既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形成劳动关系。 谭小玲辩称，上诉人2019年成立时，被上诉人并未达到退休年龄，到2020年仍具有继续以劳动者身份工作的权利和资格，不存在主体资格不适格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茶陵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发表、提交辩论意见。 谭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谭小玲与被告茶陵县医疗保障局之间的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谭小玲系原林业物资贸易公司的解制企业干部。2009年5月13日第三人原下属机构茶陵县医疗保险局与原告签订了聘用合同，聘用合同期限为2009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但该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解除合同，原告继续在第三人处工作，直至2019年3月茶陵县行政事业单位机构改革。2019年3月26日原隶属于第三人的茶陵县医疗保险局与相关业务单位合并重组挂牌成立了茶陵县医疗保障局。原告亦于2019年3月起开始在被告处工作，2019年7月起由被告茶陵县医疗保障局安排从事财务出纳工作上班至2020年3月。原告谭小玲的工资由第三人代为发放至2019年12月31日，相应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公积金亦由第三人代为扣缴至同期。后因原、被告就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发生争议，2020年9月28日原告向茶陵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茶陵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天作出了茶劳人仲案不字（2020）第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另查明，原告谭小玲档案出生日期为1966年1月6日，截至本案开庭之日原告谭小玲未办理退休手续，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亦未领取退休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归纳论述如下： 1.原告与被告是否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规定，本案原、被告符合法定的主体资格，原告提供的劳动系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虽在本案中一直否认原告系其工作人员，但被告自2019年3月成立以来，原告一直在被告所属职能岗位工作至2020年3月的事实有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2019年10月22日由被告负责人王文明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的茶陵县医疗保障事务中心人员名单、茶陵县政务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工作牌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另外，虽然被告成立后直至2019年12月31日，原告谭小玲的工资一直是由第三人在代发，但这只是因为被告成立的当年度没有单独的财政预算，且被告处的其他工作人员在此期间亦是以此方式发放的工资，不影响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 2.被告成立时原告已年满50周岁是否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原告谭小玲属于企业干部身份仍在缴纳社会保险的人员，在已经满50周岁未满55周岁时，其与用人单位形成的争议仍应按照劳动关系处理。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因此，法律并不禁止用人单位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但用人单位与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之间不能建立劳动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即使原告谭小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因其既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理应与其他劳动者享有同等的劳动权利。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八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原告谭小玲与被告茶陵县医疗保障局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二审中，被上诉人谭小玲提交了一份《吸收国家干部审批表》，拟证明其属于干部身份。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明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亦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于被上诉人人力资源档案，能够补充证明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干部身份的事实，上诉人没有证据否认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谭小玲在原单位株洲市林业物资贸易公司已经株洲市人事局审批同意录用为干部，2009年受聘到原审第三人茶陵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下属机构茶陵县医疗保险局后一直从事财务出纳、复核（专业技术岗位）工作。国家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工资待遇等问题的处理意见(试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受聘人员原则上按所聘岗位国家规定的条件办理退休（退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谭小玲属于企业干部身份并无不当。谭小玲档案出生日期为1966年1月6日，至2019年3月茶陵县医疗保险局与相关业务单位合并重组挂牌成立茶陵县医疗保障局时，其并未达到55周岁的退休年龄，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依据茶陵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涉改科级以下事业单位调整情况的通知》、原审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2019年10月22日上诉人茶陵县医疗保障局负责人王文明签字并加盖上诉人公章的茶陵县医疗保障事务中心人员名单、茶陵县政务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自2019年3月上诉人成立以来，被上诉人谭小玲在上诉人所属职能岗位工作至2020年3月。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茶陵县医疗保障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湘清 审判员  彭德华 审判员  肖 晶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梁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