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国强，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滢，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伟罡，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满族，无业，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盖利杰，男，198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伟罡、原审被告盖利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部分，依法改判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我公司实际垫付费用102500元，应予以扣除。事实与理由：1.尹伟罡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年限及系数。一审法院在尹伟罡未提交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缴税证明的情况下，按城镇标准计算尹伟罡的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2.我公司实际垫付费用102500元，应当予以扣除。尹伟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我不同意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事发地点是北京顺义，我长期在北京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村委会也开具了证明。2.认可平安保险公司垫付102500元。盖利杰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尹伟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盖利杰、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我医疗费913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100元/天×84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13616元（150元/天×90天+护理用品116元）、误工费17500元（3500元/月×5个月）、残疾赔偿金221547元（73849元/年×20年×0.15）、被扶养人生活费135597.15元（尹伟罡之父61周岁46358元/年×19年×0.15/2人+尹伟罡之母60周岁46358元/年×20年×0.15/2人）、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500元（衣物损失）、诉前鉴定费1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7日21时52分许，梁民旺驾驶车辆（×××）行至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辅线南彩消防队东侧时发生交通事故，将尹伟罡撞伤。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民旺负事故全部责任。梁民旺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诉讼中，盖利杰陈述其系上述肇事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事发时梁民旺受其雇佣为其提供劳务。事故发生后，尹伟罡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合计84天，诊断伤情为左足背动脉断裂、左胫前肌腱挫伤、左足趾长伸肌腱断裂、左腓深神经挫裂伤伴缺损、左距腓前韧带断裂、左腓骨长肌腱挫伤、左踝开放伤口、左踝关节囊破裂、左侧外踝开放撕脱骨折等。诉讼前，经平安保险公司委托，抚顺矿务局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尹伟罡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6月11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尹伟罡伤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一审庭审中，应尹伟罡申请，证人孙某到庭作证，陈述以下主要内容：孙某与尹伟罡系东北老乡，孙某在北京北城周边做装修工作，2018年4月左右开始，尹伟罡给孙某提供劳务，具体工作内容是给大工拿材料，劳务费每日现金结算200元，每月工作约20天，尹伟罡长期在京工作，每年几乎就是春节才回老家一次。尹伟罡以前居住在平谷，后来居住在顺义，与孙某居住地不远，每天上班孙某在村口车接尹伟罡。盖利杰、平安保险公司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关于尹伟罡的合理损失，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如下：1.根据尹伟罡出示的医疗费票据核定医疗费合计99136.73元，其中由平安保险公司垫付9万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8400元。3.营养费确定为3000元。4.综合考虑鉴定意见确定合理护理期限、相关物价水平及尹伟罡实际支出护理用品费票据等，尹伟罡主张的护理费数额并未过高，法院予以确认。5.考虑鉴定意见确定的合理误工期限、尹伟罡年龄及相关收入水平，尹伟罡主张的误工费数额并未过高，法院予以确认。6.尹伟罡提交的其原籍村委会证明记载尹伟罡长期在外打工，家中田地由他人耕种。综合考虑尹伟罡年龄、上述证人证言、村委会相关证明及农村进城务工人员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尹伟罡已经脱离农业生产，长期从事非农职业，故尹伟罡关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法院予以采纳。尹伟罡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7.根据尹伟罡提交的原籍村委会证明记载，尹伟罡定残时其父亲尹喜财、母亲王雪飞分别为年满61周岁、60周岁的农民，主要依靠子女扶养，无其他生活来源。尹伟罡关于其父母为被扶养人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采纳。结合扶养义务人人数的因素，尹伟罡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8.考虑尹伟罡就医情况及其对相关交通费支出的解释说明，尹伟罡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具有充分依据，法院予以确认。9.尹伟罡出示购买拐杖、手杖的票据证明其相关支出，考虑尹伟罡伤情及治疗情况，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尹伟罡伤残等级、事故责任酌定为10000元。11.考虑事故导致尹伟罡全身多处受伤，其关于随身衣物损失的主张符合常理，主张的损失金额亦未过高，法院予以确认。12.尹伟罡支付诉前鉴定费172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由相关侵权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涉诉事故导致尹伟罡受伤；梁民旺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时梁民旺在为盖利杰提供劳务；梁民旺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因此，事故导致的尹伟罡相关合理损失，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盖利杰承担。尹伟罡的各项合理损失同上述查明意见。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尹伟罡医疗费913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3616元、误工费17500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357144.15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盖利杰赔偿尹伟罡诉前鉴定费1720元。三、驳回尹伟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截图，欲证明其公司垫付费用共计102500元。经质证，尹伟罡对前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尹伟罡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是否适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梁民旺负全部责任。事发时梁民旺受雇于盖利杰并为其提供劳务，梁民旺驾驶的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亦为盖利杰，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尹伟罡因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盖利杰承担赔偿责任。现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尹伟罡的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尹伟罡的残疾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尹伟罡的伤情经鉴定机构鉴定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尹伟罡提交了其原籍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尹伟罡长期在外打工，家中田地由他人耕种。一审中尹伟罡亦提交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对其在京工作情况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前述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及农村进城务工人员实际情况的基础上，认定尹伟罡已经脱离农业生产，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具有相关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平安保险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实际为尹伟罡垫付费用102500元，应当在赔偿范围内予以扣除一节。本院审理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了相关银行流水截图，尹伟罡亦对此表示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查，尹伟罡起诉时已将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90000元予以扣除，故剩余12500元仍应在平安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内予以扣除，对于赔偿数额，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4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尹伟罡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408206.88元。四、驳回尹伟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11元，由尹伟罡负担90元（已交纳），由盖利杰负担762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8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4395元（已交纳），由尹伟罡负担1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