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现章，男，汉族，1979年6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晓，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住所地河南省太康县朱口镇大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1627MA45YB2U2W。经营者：王进良。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春光，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现章因与上诉人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康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7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现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晓、上诉人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的经营者王进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现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7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并对损害结果承担30％的责任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大前提错误。一审认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损失的70％。”“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一审以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由认定上诉人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逻辑错误。2、上诉人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无证据证明其未尽到该义务。3、法律不能苛求一个没有受过安全生产教育培训的劳动者尽到安全生产注意义务。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雇主，在劳务关系中担任劳务活动的组织、指挥、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角色，对提供劳务的活动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和保护的义务，在生产过程中应对上诉人进行必要的安全生产教育，给上诉人安全、顺利完成生产创造条件，保障劳务场所的安全和合理地指示劳务，为上诉人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被上诉人作为用工方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对上诉人进行过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如因不可归责于上诉人的原因，判决上诉人承担未尽到安全生产注意义务的责任，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二、一审认定的××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错误。原庭审中，上诉人（一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赔偿数额由441415元变更为467750.04元，具体变更项目为：住院伙食补助费由9500元变更为19000元、××赔偿金由121310元变更为128863.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由184736元变更为195217.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2021年1月20日国家统计局河南调查总队发布的2020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每年16107.93元，××赔偿金应为128863.44元，非121310元。2021年1月20日国家统计局河南调查总队发布的2020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2201.10元，赔偿系数为40％，每一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的金额为97608.8元，非92367.92元；两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之和为195217.6元，非184735.84元。三、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比例由双方进行分担，适用法律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上诉人受到的精神损害进行赔偿，确定金额后，不宜再按照双方的过错由双方进行分担，且太康县人民法院在（2018）豫1627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书也认为“精神抚慰金不划分责任”。一审认定按比例由双方进行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且与该院以往的判决相冲突。四、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垫付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金额，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由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描述“另有护理费、伙食费也是有王进良垫付。”虽然提到王进良垫付了该两项费用，但该两项费用并没有具体的金额或标准，且王进良也没有实际支付。一审判决通过法定标准计算后得出王进良垫付的护理费的金额为24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金额为9500元没有事实依据。此外，一审将交通费3800元直接扣除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辩称：一、关于顾现章上诉状中的第一个观点，同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上诉状中关于责任比例的意见。二、关于顾现章上诉状中的第二个观点，原审计算标准正确，但让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承担2人各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三、关于顾现章上诉状中的第三个观点，精神抚慰金的确定，应当结合受害人过错程度、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程度，法院有自由裁量权，可以酌定。因此，原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和比例并无不当。四、关于顾现章上诉状中的第四个观点，废品收购站负责人垫付费用有顾现章本人出具的证明为证，原审认定数额和垫付项目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7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被上诉人各项损失144774元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合理部分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不当。《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其妻子和儿子各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妻子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依法不应支持。原审时，被上诉人仅提供了××证，而××证与劳动能力鉴定不属于同一范畴,也不是同一概念。××证是对人的肢体、肌体、器官等功能丧失程度做出的判断，一般分四级。而劳动能力鉴定包括完全无劳动能力和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两个级别。肢体、器官等存在××，不必然丧失劳动能力。所以，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就认定其妻无劳动能力，判决上诉人支付其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显属不当。被上诉人儿子尚未成年，上诉人同意依法承担其子事发至成年之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一审时仅提供了××证，没有提供其子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方面的司法鉴定。据了解，其子能够正常与人交流，生活能够自理，又是在校学生。可见,从其年龄、智力、生活能力等方面分析，不属于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形。而原审法院一次性让上诉人承担了其子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应当判令其承担不低于40%的责任,原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务工，根据工作性质、范围、危险程度等，上诉人的负责人对所有务工人员，在上岗前就安全问题,多次提醒和教育，要求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劳务工人,要严格按照操作流程开展工作,相互配合，注意安全,尤其是对于存在一定安全风险的工作内容,提出了更为严格的要求，还在施工现场醒目位置,设立了安全警示牌。事发当时，被上诉人与工友孙爱奇一起操作液压机，被上诉人置工友孙爱奇的提醒于不顾，明知将手伸展到液压盘下存在极大危险，但其存在侥幸能够幸免的心理，以至将手伸向液压盘下受伤。从现场事故照片也可清晰看出，液压机一侧醒目位置,用彩色版面深色字体,明确写明了“注意安全、请勿伸手”的提示，同时据证人孙爱奇回忆，事发前已经向被上诉人提醒不让其将手伸向液压机,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该项工作一定时间,应当知道将手伸向液压盘可能带来的危险，其不顾工友提醒，将老板的要求和安排置于脑后，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均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过失的，应当认定为具有过错，依法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及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以被上诉人承担不低于40%的责任比例为宜，以体现责、权、利,赔当其责和公平原则。而原审法院虽然认定了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但判决承担责任的比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承担不超过60%的赔偿。第三、原审审理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原审没有依法责令被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在没有关于被上诉人妻子、儿子劳动能力或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的情况下,径直做出判决，不但证据不足，审理程序亦违法。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愿意承担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合法损失，因被上诉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赔偿责任不应超过60%为宜。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儿子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依法减少。顾现章辩称：一、顾现章的妻子杜玉花、儿子顾得顺分别构成一、二级××,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应当赔偿顾现章被扶养人生活费195217.6元。杜玉花、顾得顺的××等级分别为××一级、智力××二级,生活不能自理、需人照料、无法工作,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应当赔偿顾现章被扶养人生活费。另,《××人××分类和分级》国家标准已经明确规定了各种××级别的标准,且杜玉花、顾得顺均持有国家颁发的××证,故无需对其二人进行劳动能力的鉴定。二、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对顾现章损害的发生负有全部过错,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l、顾现章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提交的“注意安全、请勿伸手”警示牌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并不存在,不排除其事后伪造证据的可能,此外,再无证据证明顾现章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2、法律不能苛求一个没有受过安全生产教育培训的劳动者尽到安全生产注意义务。顾现章与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是雇主,在劳务关系中担任劳务活动组织、指挥、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角色,对提供劳务的活动负有注意义务和保护的义务,在生产过程中应对顾现章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给顾现章安全、顺利完成生产创造条件,保障劳务场所和合理地指示劳务,为顾现章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作为用工方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对顾现章进行过安全教育培训,如因不可归责于顾现章的原因,判决顾现章承担未尽安全生产注意义务的责任,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综上,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并改判支持顾现章的上诉请求。顾现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赔偿顾现章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47272元、护理费19257元、××赔偿金1213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47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64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441415元；2、诉讼费由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于2018年11月1日登记注册，经营者王进良。2018年7月底，原告经人介绍到被告处务工。2019年4月7日下午，原告在被告处干活期间，被机器压伤右手，随即被经营者送往医院治疗，并垫付了相关费用。原告受伤后于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10月14日在周口市东新区人民医院住院190天，花医疗费89273元。2020年10月12日经开封医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情为7级伤残，同时鉴定原告无护理依赖，原告外力致右前臂离断伤术后，建议误工365日，营养90日，护理150日。另查明原告的妻子杜玉花一级××，原告的儿子顾得顺二级智力××。原告给被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如下“顾现章从住院到10、14号出院，所有住院费、医疗费，××、高血压的医疗费、误工费也是有王进良垫付，另有护理费、伙食费也是有王进良垫付。最后两个月饭钱没付3000-3500”。原告于2020年1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作出（2020）豫1627民初462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上诉，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6民终25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在为被告干活期间，被机器压伤右手，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法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损失的70％。原告顾现章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1、医疗费89273元。2、误工费365天×47272元／年÷365天=47272元。3、护理费190天×46858元／年÷365天=24392元。4、交通费190天×20元／天=3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90天×50元／天=9500元。6、营养费190天×20元／天=3800元。7、××赔偿金15163.75元×20年×40％=121310元。8、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0元。9、鉴定费用164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杜玉花11545.99×20×40％=92367.92元，顾得顺11545.99×20×40％=92367.92元，以上合计505722.84元。被告赔偿原告354005.99元（505722.84×70％），被告已经支付原告120965元（89273＋24392＋3800＋9500-6000），下余233040.99元，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顾现章各项损失共计233040.99元。二、驳回原告顾现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1元，由原告顾现章负担1861元，被告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负担2100元。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1、对于顾现章的损害后果，责任应当如何划分；2、一审认定顾现章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适当；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顾现章在为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接受劳务的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受害人顾现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提供劳务期间，因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自己受到损害，顾现章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按照双方各自的过错判决双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顾现章、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主张一审判决责任承担比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顾现章的妻子杜玉花及儿子顾得顺分别是精神一级××和二级智力××，属于重度××的范围，需要家人的抚养和照顾，二人均系顾现章实际抚养的被抚养人，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并无证据证明杜玉花及儿子顾得顺有其他生活来源，结合二人的××程度，一审认定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赔偿顾现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根据本案的事实认定了顾现章的精神抚慰金，虽然不应当对精神抚慰金划分责任，但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最后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也并无不当。2020年的城镇、农村的各项收入情况河南省统计部门并未正式颁布《统计公报》，一审按照2019年的标准认定顾现章的各项赔偿数额正确。顾现章向王进良出具了证明，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已经垫付了部分赔偿费用，一审依据该证明将这部分费用予以扣除也并无不当。顾现章的妻子及儿子有××，并且提交了××证，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在一审中并未申请对二人的××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申请鉴定，故一审依据二人的××证认定顾现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适当，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顾现章、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5元，由顾现章负担300元，太康县进良废品收购站负担3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胡体兵审判员  杜文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方贝贝书记员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