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震鸣，男，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普，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锐，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震鸣因与被上诉人刘家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0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震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家普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刘家普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刘家普对“出借”金额前后陈述不一致，刘家普主张的网商贷还款记录与事实不符且有矛盾之处，刘家普认可已偿还款项不是任震鸣支付的，且“还款金额”与还款记录金额不一致。双方之间就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家普不具有涉案合同纠纷债权人的主体资格。第二，刘家普与山东神州牛歌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牛歌公司）存在投资关系，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关系进行审理。刘家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任震鸣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刘家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任震鸣给付刘家普借款本金201094元及利息（以20109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按日利率0.04%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刘家普向任震鸣转账30万元，款项来源并非刘家普的自有资金，而是来源于微信微粒贷和支付宝网商贷的贷款。任震鸣称本案款项往来系经案外人孟某介绍产生，属于投资款性质，并非借款，投资的目标公司为神州牛歌公司。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3日，刘家普向任震鸣发微信称“这个月贷还款的事是基于任总你的为人和我们的同学友情基础，还有陈老师这边，你这边临时短期内有困难我这边可以理解，我们一起商量，毕竟有孟某在中间，大家临时一起想办法周转，但这笔钱毕竟是信誉贷款，和其他同学的投资还不是一个性质，况且不是小数目，一个月三万多，所以，还要任总你尽快拿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后任震鸣回复“首先感谢刘总的理解与支持，在此表示感谢，最近我的压力确实非常大，很多用户来店里闹事，处理的焦头烂额，但不管将来牛歌怎么样，刘总您的钱我都会还上，我们这边也在积极想办法找公司要钱，我6月份又投了120万，要不是这次又投资，压力根本不会这么大。只要我过去这个坎，刘哥您的钱一分都不会少”。2018年11月12日，任震鸣在还款记录汇总表上签字，签字内容为“1年内还清无利息，如还不上，则以2019年1月1日计算利息，按支付宝利息算”，任震鸣称其在该表中签字的意思仅仅为作为刘家普投资神州牛歌公司的证明，而非其有还款的意思表示。该汇总表显示，微粒贷共计10期，网商贷共计12期，详情如下：微粒贷还款记录第1期2018.5.173995已还第2期2018.6.173732.01已还第3期2018.7.173685.60已还第4期2018.8.173658.23已还第5期2018.9.173621.34已还第6期2018.10.173578.50需任震鸣还款第7期2018.5.233547.56需任震鸣还款第8期2018.5.243507.10需任震鸣还款第9期2018.5.253473.78需任震鸣还款第10期2018.5.263436.89需任震鸣还款17544支付宝网商贷还款记录第1期2018.4.2828720已还第2期2018.5.2828300已还第3期2018.6.2828100已还第4期2018.7.2827700已还第5期2018.8.2827180已还第6期2018.9.2827170需任震鸣还款第7期2018.10.2826800需任震鸣还款第8期2018.11.2826550需任震鸣还款第9期2018.12.2826200需任震鸣还款第10期2018.1.2825930需任震鸣还款第11期2018.2.2825620需任震鸣还款第12期2018.3.2825280需任震鸣还款183550共计201094一审庭审中，任震鸣称其为神州牛歌公司的经销商，其在接收刘家普的款项后即转给了神州牛歌公司的高管，其只获取了佣金。其从没有还过款，还款的均为神州牛歌公司的人员，转账记录显示，刘家普认可的已还款的金额为（金额共计159495元）：时间金额交易对手名称2018.4.2532815鲁慧2018.5.2532133鲁慧2018.6.2431886鲁慧2018.7.2631459鲁慧2018.8.2731202鲁慧刘家普称案涉贷款其已经还完，二人对账单中备注的“需任震鸣还款”的相应金额已经还清，微粒贷的借款记录显示，借款金额为34000元，还款记录显示，2018年5月17日还款3995元、2018年6月17日还款3732.01元、2018年7月17日还款3685.6元、2018年8月17日还款3658.23元、2018年9月18日还款3621.34元、2018年10月18日还款3578.5元、2018年11月17日还款3547.56元、2018年12月17日还款3507.1元、2019年1月17日还款3473.78元、2019年2月17日还款3436.89元，以上累计还款金额为36236.01元。网商贷的贷款记录显示，贷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日利率为0.04%，还款记录显示，2018年4月28日还款28707元（对账单中为28720元）、2018年5月28日还款28300元、2018年6月28日还款28100元、2018年7月28日还款27700元、2018年8月28日还款27480元（二人对账单中当期金额为27180元）、2018年9月28日还款27170元、2018年10月28日还款26800元、2018年11月28日和29日累计还款26263.83元（二人对账单当期金额为26550元）、2018年12月28日还款26200元、2019年1月28日还款25930元、2019年2月28日还款25620元、2019年3月28日还款25280元，以上累计还款金额为323550.83元。经核算，上述微粒贷和网商贷共计贷款334000元，共计还款359786.84元。一审法院另查，神州牛歌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于2018年10月25日由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立案侦查，神州牛歌公司法定代表人牛传侠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11月29日被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目前刑事案件尚在处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刘家普将款项转账给任震鸣，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在公安机关立案前以及双方纠纷发生前，刘家普明确表示案涉款项与投资款性质不一样，任震鸣在回复中也明确表示“不管将来牛歌怎么样，刘总（即刘家普）您的钱我都会还上”，从其签署姓名、身份证号、日期的贷款还款记录汇总表中也可以看出该表中明确载明的还款主体为“需任震鸣还款”，因此法院认为任震鸣曾不止一次的向刘家普做出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刘家普要求任震鸣还款的诉求有事实依据。任震鸣虽称其书写“1年之内还清无利息，如还不上则以2019年1月1日计算利息，按支付宝算”的目的是为了出具证明，但从该单据中的内容来说，其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和日常习惯，故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从交易过程来看，刘家普将款项转给任震鸣，从任震鸣的银行流水来看，其何时将款项转给神州牛歌公司的人员、转出的金额均由其控制，结合其做出的还款承诺以及在对账单中签名的事实，法院认为刘家普主张双方系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因本案中刘家普的款项系来源于网商贷和微粒贷的贷款，因此其行为应当视为套取金融机构转贷，故双方的借贷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从证据来看，刘家普套取的贷款共计334000元，但实际转给任震鸣的款项为30万元，其中有34000元其并未交付任震鸣，故该34000元应当在最后的还款金额中予以扣除，相应34000元的贷款成本（利息）也应当由刘家普自行承担，故微粒贷部分的还款利息由刘家普自行承担，法院在核算金额时仅计算网商贷的成本，网商贷贷款金额共计30万元，还款累计金额为323550.83元，案外人已偿还159495元，故差额为164055.83元，法院对刘家普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刘家普所主张的利息一节，因案涉款项的来源为网络平台的贷款，并非自有资金，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任震鸣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刘家普164055.83元；二、驳回刘家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任震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神州牛歌公司老总的发言视频，证明因为神州牛歌公司老总做出承诺，任震鸣才在微粒贷及支付宝网商贷还款记录上签字。刘家普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并非本案二审新证据，且视频显示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无法看出刘家普出借资金给任震鸣是用来投资神州牛歌公司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刘家普提交的支付宝网商贷还款记录第10期的日期应为2019年1月28日，第11期的日期应为2019年2月28日，第12期的日期应为2019年3月28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任震鸣主张其与刘家普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涉案款项实际是刘家普与神州牛歌公司之间的投资款，任震鸣在微粒贷及支付宝网商贷还款记录上签字是基于对神州牛歌公司老总的信任。但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刘家普将来源于网商贷及微粒贷的款项通过转账支付给任震鸣，任震鸣能够自由控制其账户将来源于刘家普的借款支付给神州牛歌公司。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家普在公安机关立案及双方发生纠纷之前明确向任震鸣表示涉案款项与投资款性质不同，任震鸣在回复中也明确表示“不管将来牛歌怎么样，刘总（即刘家普）您的钱我都会还上”。该意思表示出于任震鸣的真实意愿，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期间任震鸣称其在微粒贷及支付宝网商贷还款记录（即双方对账单）上书写“1年之内还清无利息，如还不上则以2019年1月1日计算利息，按支付宝算”的目的是为了出具证明，但从该单据中的内容来说，其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和日常习惯，故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二审期间任震鸣称其在上述单据上签字是基于对神州牛歌公司老总的信任，本院亦不予采信。刘家普依据转账记录主张与任震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任震鸣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刘家普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任震鸣对刘家普做出的还款承诺以及在对账单上签字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任震鸣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故对于任震鸣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任震鸣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刘家普与神州牛歌公司的投资款。刘家普的借款来源于网商贷及微粒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对于任震鸣应当返还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任震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2元，由任震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彤琳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