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科瑞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海澄镇海澄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蔡凤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邵涛，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廷飞，男，199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福，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同心，男，199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海科瑞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廷飞及原审被告于同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海科瑞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熔喷布生产机虽然系上诉人研制、生产的，但与上诉人洽谈购买案涉熔喷布生产机有关事宜的是原审被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未协商更未签订任何协议，且上诉人收到的购机款也是原审被告支付而非被上诉人，而案涉《购销合同》约定中争议最大的“厂家保证生产出来的产品达到95%以上”更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的结果，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案涉《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明显错误。2、上诉人在格式《购销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必须在买方验收合格确认后方发货及买方验货合格后需向上诉人结清全部货款，因此上诉人只要证明买卖标的已发货及买方已全额给付货款即证实上诉人出售的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此外，案涉《购销合同》约定“标的产品的质量及验收标准按上诉人的出厂标准为准”，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没有提供产品合格证及被上诉人曾反映案涉熔喷布生产机生产的熔喷布过脆、过滤率检测达不到N95即认定案涉熔喷布生产机质量不合格，显然不顾案涉《购销合同》的约定及案涉熔喷布生产机已被被上诉人改装的事实。3、虽然上诉人未能提供被上诉人操作不当及改装的直接证据，但举示了自己制定的《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设备》企业标准及使用上诉人生产的熔喷布生产机生产熔喷布的企业曾将产品送我国最权威的广州检测检验认证集团有限公司(通称“广检”)检测检验，结论均为合格，其中过滤率均在96%以上的证据。只要到案涉熔喷布生产机放置处拿上诉人《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设备》企业标准对照，被上诉人是否改装则一目了然。4、被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不仅无法证明检材系案涉熔喷布生产机生产的，而且属单方委托检验，作出检验结论的检测单位、人员资质不明，在85升流量下检测也与案涉熔喷布生产机所适用的以32升流量下检测为标准不符，且依被上诉人提供的5月26、27日电话录音内容该《检验报告》显然是被上诉人花钱买来的。原审法院将该《检验报告》当作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违法悖理。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案涉《购销合同》约定，判断案涉熔喷布生产机的质量是否合格必须根据上诉人的《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设备》企业标准，原判以该企业标准系上诉人自己的标准为由不予认定，明显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适用法律不当。此外，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均证实使用上诉人生产的熔喷布生产机产出的熔喷布过滤率可达到95%以上，即使刚安装时达不到，但经调试后均可达标。基于被上诉人对案涉熔喷布生产机进行了改装、加装的事实，应由被上诉人先证明其改装、加装的设施对案涉熔喷布生产机产出的熔喷布品质没有影响，在此基础上再委托检验机构依照上诉人的《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设备》企业标准对案涉熔喷布生产机进行检验，厘清案涉熔喷布生产机产出的熔喷布品质不能达标的原因及质量瑕疵是否重大、是否不可或不宜修复等因素，依法判决确有责任的上诉人承担修理、更换、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姜廷飞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不成立购销合同关系错误。被上诉人为购买熔喷布生产设备几次去上诉人处考察，合同载明的销售方是上诉人，考察过程中上诉人的技术人员介绍设备性能、定制设备以及设备制作完成后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接之前的检验、交付运输均是由上诉人履行，于同心承担的运费。合同文本是上诉人提供，合同在上诉人公司签订，签订时有上诉人业务人员在场。被上诉人向于同心转款150万元，于同心扣除报酬后转给上诉人130万元，设备到达被上诉人处后，由上诉人进行设备安装调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事实买卖关系。综合以上各方面，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卖方为龙海公司。上诉人尚未开具涉案设备的增值税发票，如果开具也是上诉人开具，于同心个人不能开具发票。再者，涉案设备出现问题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退货退款也是与上诉人股东刘艺伟协商，上诉人没有否认是买卖关系，反而履行卖方义务，想法解决问题。最后，于同心在与被上诉人的谈话录音中几次承认合同卖方系上诉人。二、上诉人主张所售设备合格不成立。首先，上诉人生产的熔喷布设备有行业标准，上诉人当时没有企业标准，按照《产品质量法》第26条规定，上诉人生产的熔喷布机应符合行业标准，并有出厂检验合格报告，还应配有合格证。当上诉人作为设备生产者和销售者，既没有执行行业标准，也没有企业标准，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达不到，属于无标产品，且不合格。涉案设备不符合熔喷布行业标准FZ/T64078-2019《熔喷法非织造布》、FZ/T93074-2011《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联合机》、FZ/T93091-2014《纺粘、熔喷复合法非织造布生产联合机》任何一项，主要原因是上诉人以生产蛋糕加工设备为主，在技术不成熟、未经审批的情况下贸然生产熔喷布设备，机器喷头、熔喷温度、风量风速、静电强度等技术方面不成熟、不达标。经上诉人多次派技术人员维修调试，熔喷布一会薄一会厚，喷丝太粗、布脆易断、表面不细腻等均达不到合同技术要求。经被上诉人委托有资质的检验机构多次检验，涉案设备生产的熔喷布单层过滤效率55.2%-57.2%，远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过滤率95%的指标。且涉案设备不符合《产品标识标注规定》第10、11条。上诉人提供的企业标准未经申报、公示及备案登记，不能作为涉案设备的质量标准。其次，按照《产品质量法》第26条规定，产品质量合格与否，举证责任应由生产者负责，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涉案设备质量合格，也未申请对设备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故可认定涉案设备是不合格产品，无法达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设备进行改造改装不成立。涉案设备运抵被上诉人处后，一直由上诉人安装调试，加装的供电配电柜是设备供电所需，不影响涉案设备的性能质量，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设备改装，其提交的检查报告不能作为设备合格的证据。原审被告于同心述称，一、因于同心不是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不予答辩。二、于同心同上诉人是多年的生意合作伙伴，与股东刘艺伟是好朋友关系，因此于同心经上诉人授权代为处理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一些事务。其他意见同一审意见。姜廷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的购销合同，返还设备款150万元；二、赔偿差旅费、购买原材料及配件、人工、电费等经济损失50万元；三、二被告共同承担返还及赔偿义务，并互负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原告因购买生产口罩熔喷布的熔喷机，由被告于同心带领到被告龙海科瑞公司考察。被告于同心是被告龙海科瑞公司的老客户，经常帮助被告龙海科瑞公司推销机器设备，被告于同心自认促成买卖后提取一定报酬。4月26日，原告和被告于同心等四人到被告龙海科瑞公司订购熔喷机，经被告龙海科瑞公司现场组装涉案机器韩士波并调试和试生产，原告同意购买。该款熔喷机是被告龙海科瑞公司今年因疫情组织技术力量公关，自行设计、试制的熔喷布生产机。被告龙海科瑞公司提供了购销合同文本，并表示可按合同约定的条件供货，并提出按被告龙海科瑞公司的出厂标准验收、验收合格需付清全部货款等要求，并应原告要求给原告等人进行了培训。2020年5月4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购买龙海科瑞公司的KRSTKJ-96-1熔喷机，价款150万元，原告到被告龙海科瑞公司验货合格后付清全款，收货地址为山东省夏津县，备注非人为造成设备损坏，厂家酌情整机保修一年，厂家保证生产出来的产品达到95%以上，要遵守厂家建议的原材料，以及原材料的配比。合同载明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龙海科瑞公司，乙方联系人和授权代表处为打印的于同心，被告于同心在合同上按了手印，没有加盖被告龙海科瑞公司的公章。2020年4月26日和5月4日，原告向被告于同心银行转账共150万元，被告于同心扣除部分报酬后转给被告龙海科瑞公司130万元。被告没有交付原告产品合格证等手续。原告将购买的熔喷机运回夏津县组织生产，发现生产的熔喷布厚薄不均，喷丝粗、布脆易断、表面不细腻，机器螺杆不稳，克重不稳定，模具无法连续生产等问题，即通知被告于同心要求被告龙海科瑞公司来调试机器解决问题。2020年5月12日，原告以德州鑫永发纺织有限公司的名义将两批次产品送山东腾翔产品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验，检验结果分别为55.2%、77.5%。2020年5月21日，被告龙海科瑞公司派股东刘艺伟到原告处查看和调试，在调试六天后仍无法解决问题。2020年5月26日，原告又将产品送检，检验结果为57.2%、86.2%。原告将检测结果告知了被告于同心，被告于同心通过微信转发给刘艺伟。原告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多次联系被告于同心和刘艺伟，但二人一直没有明确答复。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后提出诉讼保全，要求保全被告财产200万元，原告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600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谁；2.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3.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龙海科瑞公司。首先，原告购买的熔喷机是被告龙海科瑞公司生产的，原告购买前到被告龙海科瑞公司考察，后又到公司现场参与机器组装调试和试生产，被告龙海科瑞公司对原告进行了操作培训，对原告提出验收合格付清全款的要求，应当知道机器的购买人是原告，事实上原告与被告龙海科瑞公司形成买卖关系；其次，被告龙海科瑞公司自认于同心经常为自己公司推销产品，原告购买涉案设备时，不是于同心自己去被告龙海科瑞公司考察和洽谈协商，二被告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所以被告龙海科瑞公司辩称是于同心购买的设备，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在签订合同时，虽然没有加盖被告龙海科瑞公司的公章，但被告龙海科瑞公司提供了合同文本，提供的设备也是合同约定的型号，对原告提出的要求也是包括合同价款、交货方式等合同内容的主要组成部分，并且合同文本事先打印的乙方为被告龙海科瑞公司，乙方联系人和授权代表也是事先打印的于同心，于同心只是按了手印，以上使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是被告龙海科瑞公司，于同心只是被告龙海科瑞公司的授权代表；第四，原告支付全部货款后，于同心收取了部分报酬后，将货款130万元转给被告龙海科瑞公司，被告龙海科瑞公司未提出异议，是对合同价款数额的默认；最后，原告将涉案设备运回夏津进行生产，在出现质量问题后，经于同心联系，被告龙海科瑞公司派股东刘艺伟到原告处对机器进行调试，是履行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原告向被告龙海科瑞公司提出解除合同、退货退款时，被告龙海科瑞公司股东刘艺伟也没有提出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只是想办法予以解决。依据以上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龙海科瑞公司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因疫情需要购买熔喷机生产口罩用熔喷布，被告龙海科瑞公司应当证明所出售的熔喷机质量合格。原、被告合同约定的产品达到95%，因合同标的机器是生产口罩用熔喷布，依照正常理解，应为熔喷布的过滤效率为95%，而不是被告所辩称的产品合格率。在交付机器时，被告龙海科瑞公司没有给原告提供产品合格证等手续，形式上不能证明涉案设备质量合格。在原告进行生产时，涉案设备及生产的熔喷布均看出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进行正常生产，在被告龙海科瑞公司长时间调试后仍然不能解决问题，原告多次委托检测机构对生产的熔喷布进行质量检测，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过滤效率95%，熔喷布的质量直接关系其使用效果，关系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熔喷布质量不合格无法上市销售，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所以原告要求与被告龙海科瑞公司解除合同，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龙海科瑞公司返还合同价款150万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应当返还被告龙海科瑞公司熔喷机。被告主张的原告操作不当及私自改装，不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于同心承担共同或者连带责任返还合同价款，因于同心不是购销合同当事人，其只是原告与被告龙海科瑞公司买卖关系的中间人，不承担合同义务，所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于同心收取了合同价款中的报酬，系二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争议焦点3，合同解除后，合同当事人除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外，可以要求合同违约方赔偿相关损失。因被告提供的熔喷机质量存在问题，原告为证明涉案设备生产的熔喷布不符合合同约定，将产品送检，所产生的检测费用为原告合理损失，应由被告龙海科瑞公司予以赔偿。原告起诉后申请诉讼保全，支出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费，为原告合理损失，应当赔偿。原告主张的其他原材料及配件、交通食宿费等，不能充分证明原告的具体损失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姜廷飞与被告被告龙海科瑞生态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5月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被告龙海科瑞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姜廷飞购机款150万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000元共计151.1万元，原告姜廷飞返还被告龙海科瑞生态科技有限公司KRSTKJ-96-1熔喷机，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姜廷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原告姜廷飞负担2200元，被告龙海科瑞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系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否正确。二、姜廷飞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涉案《购销合同》抬头印刷“乙方：龙海科瑞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最后落款处印刷“乙方（章）：龙海科瑞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授权代表”印刷“于同心”名字，上诉人认可合同格式文本是上诉人提供，其允许于同心持合同文本与他人签订合同本身即为一种授权，且姜廷飞到上诉人公司进行了实际考察并在上诉人处参与机器组装调试及试生产，上诉人对姜廷飞进行了操作培训。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型号交付设备，设备出问题后，上诉人亦积极派人调试，在姜廷飞提交的与上诉人工作人员刘艺伟的通话记录中，刘艺伟对姜廷飞要求退货的请求并未抗辩上诉人与姜廷飞不成立合同关系，而是答应与公司股东协商解决办法，此外，上诉人与于同心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其主张系与于同心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综合以上证据及事实，姜廷飞有理由相信于同心有权代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其与上诉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涉案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购销合同》的标的物是熔喷布生产机，系生产熔喷布的设备，因此，不仅该设备自身质量需达到合格要求，其生产的熔喷布亦需达到相应标准方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合同约定“厂家保证生产出来的产品达到95%以上，要遵守乙方建议的原材料，以及原材料的配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我们的机子技术标准是95过滤率32流量”，综合上诉人陈述、合同标的物性质、合同上下文内容及合同签订时正值新冠××防疫时期等因素，应认定上述合同条款中的“95%”代表熔喷布过滤率。现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设备产出熔喷布过滤率达不到95%，并提交检验报告加以证明，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主张被上诉人姜廷飞私自改装设备证据亦不足。涉案合同签订于2020年5月4日，根据姜廷飞提交的通话录音，在5月底上诉人已派人多次对设备进行调试亦无法解决问题，在涉案设备生产的熔喷布过滤率不合格且无法通过调试设备改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能实现购买涉案设备的合同目的，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海科瑞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龙海科瑞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王飞雁审判员  李玉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