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红丽，女，1986年10月27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乡××村村民，住榆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梅，女，1967年11月10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晋中市榆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俊明，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红丽因与被上诉人李冬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红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上诉人只认可借款150000元，不服金额532931.21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认定一审判决书中“偿还借款本金580000元及利息80601.21元”无效。因为：1.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且上诉人已于2020年10月16日归还李红梅50000元本金及利息，所以，上诉人只认可欠被上诉人150000元。2.其余金额都是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于2020年10月31日整理目录后，根据被上诉人与吕旸签署的《安博通个人股份转让协议》的签署日期，帮被上诉人梳理的“收条”，且根据被上诉人要求为方便其清楚知道认购股份到期日期，收条日期与其和吕旸签署的《安博通个人股份转让协议》日期一致，这些“收条”是被上诉人与吕旸之间的债务关系。 被上诉人李冬梅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一方面承认给被上诉人出具200000元的借条，又陈述归还李红梅50000元的本金和利息，李红梅和李冬梅是两个独立民事主体，如何欠被上诉人的欠款是150000元。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称的吕旸不认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明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 一审原告李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红丽归还李冬梅借款本金580000元及利息117843.32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19日）以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共计697843.3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梁红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梁红丽向案外人李红梅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十二个月，借款利息为15%（年化），起息日期2019年5月25日，还款日期2020年5月24日。同日，李冬梅受案外人李红梅之托向梁红丽转账50000元。2019年5月24日，梁红丽向案外人李清梅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十二个月，借款利息为15%（年化），起息日期2019年5月25日，还款日期2020年5月24日。2019年7月19日，梁红丽向案外人李红梅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十二个月，借款利息为15%（年化），起息日期2019年7月20日，还款日期2020年7月19日。2019年9月10日，梁红丽向李冬梅出具收条，显示梁红丽收到李冬梅转账200000元整（本金），200天后归还260000元整。2019年10月14日，梁红丽向李冬梅出具收条，显示梁红丽收到李冬梅120000元认购安博通股权产品。期限为一年，本息合计168000元。2019年10月30日，梁红丽向李冬梅出具收条，显示梁红丽收到李冬梅本金60000元，本息合计84000元，期限为15个月。2020年6月23日，案外人李清梅与李冬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李清梅将梁红丽于2019年5月24日向其借款50000元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权益）转让给李冬梅。李冬梅并向梁红丽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20年6月23日，案外人李红梅与李冬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李红梅将梁红丽于2019年5月24日向其借款50000元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权益）及2019年7月19日向其借款100000元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权益）转让至李冬梅。李冬梅并向梁红丽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2020年7月6日，李冬梅向梁红丽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2019年10月14日“收条”载明的120000元债务以及利息和2019年10月30日“收条”载明的60000元债务以及利息，要求梁红丽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归还全部欠款。在借款过程中，梁红丽向李冬梅出具欠款名录，其中载明6笔借款及案外人博琪的另两笔借款。后李冬梅因梁红丽未按期向其偿还上述借款，故李冬梅诉至法院。庭审中，李冬梅要求梁红丽归还借款本金580000元及利息80601.21元（2019年5月25日至2020年7月19日，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李冬梅提供证据：1.梁红丽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主体资格。2.借条。2019年5月24日，梁红丽借李冬梅50000元本金，期限12个月，利率为年利率15%。3.银行转款凭证。2019年5月24日，李冬梅受李红梅的委托，向梁红丽转款50000元，完成了李冬梅向梁红丽出借的义务。4.梁红丽亲手给李冬梅书写的欠款名录。证明6笔借款的借款事实，6笔出借款项是通过2019年出借打的收条，另一部分是从2018年到期后重新写的借条。5.借条。2019年5月24日，梁红丽向李清梅借款50000元。到期日为2020年5月24日，年利率为15%。该笔欠款是从2018年到期后梁红丽重新打的条子，可以和证据4相互印证。6.2019年7月19日借条。梁红丽向李红梅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年利率15%。7.李冬梅受李红梅指示2019年2月20日向梁红丽转账11000元。8.李冬梅受李红梅指示，于2019年7月23日向梁红丽转账10000元。9.李红梅于2019年10月16日，通过中国银行向梁红丽转款52333元。10.李冬梅受李红梅指示，在2019年9月8日-2019年10月19日之间转账给梁红丽6000元。以上证据7-10，共计79333元，后李冬梅将20667元现金支付给梁红丽，后梁红丽给李红梅出具100000元借条。11.2019年7月19日，梁红丽给李红梅出具100000元借条。12.收条。2019年9月10日，梁红丽收到李冬梅转账200000元整，注明是本金，200天后归还260000元。约定利率大于4.5，故李冬梅在起诉时按国家规定利率计算。13.银行转款凭证。2019年9月8日，李冬梅向梁红丽转账70000元。2019年9月9日，李冬梅向梁红丽转账60000元。2019年9月11日，李冬梅向梁红丽转账50000元。2019年9月16日，李冬梅向梁红丽转账16000元。2019年10月19日，李冬梅通过支付宝向梁红丽转账10000元。共计206000元。其中200000元为2019年9月10日梁红丽所打收条的200000元，剩余6000元是2019年7月19日梁红丽向李红梅所写借条中的6000元。结合收条和转款凭证，李冬梅完成了向梁红丽出借206000元的义务，约定了还款期限以及利息。14.2019年10月14日收条。梁红丽收到李冬梅120000元。期限为1年，认购安博通股权产品，认购价20元一股，回购价28元一股，在收条上写明本息合计168000元。李冬梅从没有见过股权产品，明确写明了认购价和回购价，回购价定死了，不符合股权购买的基本常识，收条上载明的购买股权实际是民间借贷关系。结合梁红丽给李冬梅亲手写的欠款名录，证明120000元的来路。该收条载明的120000元是2018年6月29日李冬梅通过POS机的形式刷卡借给梁红丽50000元，本息合计为57500元，该本息梁红丽未支付给李冬梅。2018年7月24日李冬梅通过POS机的形式刷卡借给梁红丽50000元，年利率15%，借期1年，在2019年7月24日到期，本息合计57500元，就该两笔共计欠李冬梅款115000元。在2019年10月14日，梁红丽给李冬梅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冬梅120000元，其中115000元是2018年的两笔本息，后5000元是李冬梅现金支付给梁红丽，共计120000元，在名录中第4、6项中可以印证。2019年10月14日收条，120000元本金一年本息计算为168000元，利息高于国家规定，故李冬梅主张按国家规定的利率计算利息。15.收条。2019年10月30日，梁红丽收到李冬梅本金60000元，期限15个月，本息合计84000元。该收条支付的情况结合梁红丽给李冬梅出具的欠款名录，在2018年10月31日李冬梅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梁红丽50000元，约定年利率15%，到期后57500元，梁红丽分文未支付给李冬梅，李冬梅后支付给梁红丽2500元凑够60000元，故梁红丽重新给李冬梅打了收条，可以和名录中第一项印证。约定利率按照国家法定利率计算。16.《债权转让协议书》（2020年6月23日签订）。证明李清梅将梁红丽欠其的50000元（2019年5月24日李清梅借条）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李冬梅。17.李清梅将债权转让协议书通过EMS向梁红丽进行通知的邮件交接单、邮件物流信息。证明李清梅通过EMS将债权转让的情况向梁红丽通知。李清梅通过手机短信向梁红丽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宜。18.李红梅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物流信息。证明债权转让事宜，并通知梁红丽，故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19.2020年7月16日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李冬梅向梁红丽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李红梅、李清梅转让给李冬梅的债权全部到期，但梁红丽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对其还款能力表示严重怀疑，梁红丽以实际行为表示，对未到期的2019年10月14日的120000元、2019年10月30日的60000元，梁红丽没有能力还款，故李冬梅通过EMS形式将解除合同通知书向梁红丽送达，同时李冬梅以短信形式向梁红丽进行了通知。20.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年8月12日出具的民事判决书。证明梁红丽对外欠了巨额欠款，数额巨大，没有能力归还李冬梅借款本金和利息。结合对李冬梅到期本金和利息的还款情况，故要求解除未到期的借款。21.微信聊天记录。梁红丽陈述“我承认这些钱没有跑，需要解决，但需要时间。”证明李冬梅、梁红丽就所欠借款归还的协商过程。22.李冬梅、梁红丽通话录音（梁红丽亲口承认其欠李冬梅借款580000元本金及利息）。证明在李冬梅和梁红丽协商过程中，梁红丽表示借款本金是580000元及利息。梁红丽对李冬梅所举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表示是其书写，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借条真实性认可，并表示这是新借款，之前2018年的已经还清。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梁红丽给李红梅转款2019年10月16日-52333元。对证据7、8真实性认可。对证据9不予认可，表示是其转给李红梅52333元。对证据10不予认可，6000元不存在。对证据11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已经还款50000元，还欠50000元。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认为不是借款，是李冬梅和案外人吕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其二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梁红丽的借款。对证据13真实性认可。对证据14、15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认为是李冬梅和吕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其二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其的借款。其还了52333元，按15%利息三个月计算，2019年7月19日的借条中本金568元应当扣除。对证据16-18真实性认可。对证据19不予认可。对证据20、2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2录音表示是其说的，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是说关于吕旸大家一起追究，吕旸欠的吕旸还。梁红丽提供证据转款凭证。在2019年10月16日建行转款52333元，梁红丽给李红梅转账本息52333元。50000元是本金，利息是2333元（3个月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为1875元，剩余558元多付的利息应当冲抵到本金中）。李冬梅对梁红丽所举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表示52333元并非梁红丽说的还李红梅100000元，所还款项是2019年3月6日-2019年9月，是还的案外人博琪的50000元，不是7月19日借条中的100000元。根据梁红丽所述以及梁红丽亲手写的名录，52000元还的是博琪的借款，并非还李红梅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梁红丽欠李冬梅借款580000元系本案事实，有借条、收条及银行转款凭证等印证，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梁红丽应偿还李冬梅借款580000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梁红丽辩称其实际借李冬梅款200000元，并已经偿还50000元本金及利息2333元一节，根据其向李冬梅所出具的借款名录所示，该笔款项所偿还的对应借款并不明确，梁红丽虽提供转款凭证予以证明，但该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理由，无法证明系偿还借李冬梅200000元的款项，且李冬梅对此也提出异议，故该辩解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梁红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冬梅借款本金580000元及利息80601.21元（2019年5月25日至2020年7月19日，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及从2020年7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 二审中，上诉人梁红丽申请证人侯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侯某通过梁红丽理财、买股，转让方吕旸与梁红丽签订有《个人股份转让协议》，款项由梁红丽交接，梁红丽充当中间人的角色。同时梁红丽向法庭提交证据三份：1.其与吕旸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涉及安博通股份的款项应该向吕旸主张，不应该和上诉人梁红丽索要。2.博琪经营收益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其归还过李红梅50000元，应该将该部分款项扣减。3.客户信息资料，拟证明被上诉人李冬梅是上诉人梁红丽的客户，安博通的股票应该和吕旸解决。 被上诉人李冬梅质证称，1.证人侯某是上诉人梁红丽的亲属，证据可信性不强，证明内容与本案事实无关。2.上诉人梁红丽提供的纸质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形成时间早于一审审理期间，聊天记录中没有提及被上诉人李冬梅，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博琪经营收益权转让协议中的张晶与被上诉人无关联；客户资料信息与上诉人梁红丽是否还钱没有关系。 庭后，上诉人梁红丽提供《确认函》、账户交易明细、电子客户回单、客户资料信息、个人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1.李冬梅所有的钱都是用于吕旸投资；2.客户与博琪的资金是客户个人与博琪公司之间的关系，梁红丽转李红梅的资金是本人还其在打借条100000元中的50000元本息；3.投资吕旸处的客户资料信息中标名的内容，都是李冬梅已经转成股权的，是李冬梅与吕旸之间的债务关系；4.客户与吕旸之间均签订有《个人股份转让协议》，收条所涉款项应由李冬梅向吕旸索要。被上诉人李冬梅质证称，1.确认函和本案无关，这是被上诉人李冬梅和博琪的关系，真实性无异议。2.手写的材料均不认可，是被上诉人和吕旸之间的事情。3.《个人股权协让协议》和本案无关，都是案外人之间的事情。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李冬梅所述580000元从2019年5月25日至2020年7月19日的利息80601.21元，其中三张借条按年利率15%计算，三张收条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15.4%计算。该部分内容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和“本院认为”部分表述错误。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对上诉请求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本息应该如何认定。上诉人梁红丽上诉提出其已归还2019年7月19日100000元借款中的50000元，2019年9月10日、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0月30日三张收条涉及的380000元，是被上诉人李冬梅与吕旸之间的债务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梁红丽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李冬梅则称，上诉人梁红丽于2019年10月16日归还案外人李红梅的50000元，针对的是另一笔2019年9月6日到期的借款，2019年7月19日的借款于2020年7月19日到期，偿还的并非该笔款项；被上诉人李冬梅并不认识吕旸，吕旸和上诉人梁红丽未给上诉人梁红丽出具过《个人股份转让协议》。经审查，梁红丽提供的转款凭证、侯某证言、经营收益权转让协议、客户信息资料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诉请求，其中2019年10月16日归还的50000元与2019年7月19日100000元借款的关联性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该笔款项无法从案涉本金中扣除。此外，上诉人梁红丽于2019年9月10日、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0月30日向被上诉人李冬梅出具的虽然是三张“收条”，但在三张“收条”中上诉人梁红丽分别写有“200天后归还贰拾陆万（260000）元整”、“本息合计壹拾陆万捌仟元整（168000.00元）”、“本息合计捌万肆仟元整（84000.00），期限为15个月”等内容，结合款项交付流程和上诉人梁红丽赚取中间费用的实际，应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相应款项应由上诉人梁红丽偿还被上诉人李冬梅。至于上诉人梁红丽与案外人吕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中不作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红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25日至2020年7月19日的利息80601.21元正确，但对该部分利息的利率计算表述错误，因不影响事实的认定和裁判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9元，由上诉人梁红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锋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