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恒顺厨房设备清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养育巷99号4幢307-314室(ZC530工位)。法定代表人：李海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剑飞，男，199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亮，江苏元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元兵，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苏州恒顺厨房设备清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剑飞、原审第三人唐元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唐剑飞存在劳动关系及唐剑飞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均缺乏事实依据。恒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其无需向唐剑飞支付2020年2月至5月工资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顺公司为证明唐剑飞与恒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与唐元兵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供了以下证据：1、职工参加社会保险情况证明复印件，证明截止2020年7月27日，恒顺公司现有员工的情况。唐将、陈显露均是从2020年5月开始缴纳社保。唐将、陈显露、唐剑飞三个人是一起干活。唐剑飞表示，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恒顺公司的员工人数，并不能证明唐剑飞与恒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左右恒顺公司要求唐剑飞签订赔偿协议，唐剑飞没有同意，恒顺公司就不让唐剑飞去上班了，也没有和其他员工一起缴纳社保。唐将、陈显露我们三个人从我到公司开始一直一起干活。第三人唐元兵陈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我和单位2020年7月1日在劳动仲裁就工伤事宜达成调解，也解除了劳动关系，所以7月份没有再缴纳社保，之前都是交的，最初的两三年没有缴纳。2、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回单复印件26页，证明唐剑飞是第三人唐元兵手下的员工，恒顺公司每月向第三人支付4个人工的外包费用，2018年4月之前是固定每月1.6万元，2018年4至9月固定每月1.7万元，2018年9月之后固定每月1.8万元，最后一次支付是2020年4月30日，之后再也没支付。外包费的支付是从唐剑飞所谓的入职时间就一直在固定支付的。附言中所载的四个人不包括第三人唐元兵。经查，2019年1月至12月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附言中载明内容基本一致“转包XX月份四个人的工资唐、陈、唐（唐将、唐剑飞、陈显露）”。唐剑飞表示，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就恒顺公司向唐元兵支付金额，唐剑飞认为系每月的四人工资，包括唐剑飞、唐元兵、陈显露、唐将。因为唐剑飞系公司的员工，按月领取恒顺公司让第三人唐元兵支付的工资，其交易用途的备注内容唐剑飞不能左右。第三人唐元兵表示，恒顺公司打给我的钱里面包括我自己的一份。3、2018年3月15日电话录音，证明在2018年3月15日常熟某酒店的清洗项目上沟通过程中，第三人唐元兵向恒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他手下有很多人，如果恒顺公司需要，可以给安排，过了没多久，大概十几天左右，唐剑飞就到项目上干活了。唐剑飞表示，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录音系恒顺公司和第三人之间的电话录音，内容和本案无关。录音时间是2018年3月15日，第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是2018年3月28日，故在3月28日之前该内容的证明目的也是不予认可。其双方是否达成另外的协议，唐剑飞不能确认。对唐剑飞而言，和其他三人均系恒顺公司员工，至于领班和恒顺公司法人之间的工资发放形式，唐剑飞并不清楚。第三人唐元兵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什么。一审另查明，2020年4月24日，唐剑飞曾电话恒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林，双方就受伤赔偿进行沟通，唐剑飞“我从18年到你这儿来，一直干到现在，中途也没走过，对不对？然后去年受了伤之后我又干了半年对不对？现在你看那天你叫我上班，然后我现在还是一天还是把班上了走的，对不对”，李海林“对呀，所以应该的”。2020年1月9日，因医院催交医药费，唐剑飞在微信上告知李海林后，李海林随即微信转账30000元给唐剑飞。2020年1月20日，李海林支付宝转账4500元（4-12月）和3700元（报和年终）给唐剑飞。恒顺公司表示，微信、支付宝真实性无异议，因为唐剑飞是在2019年3月份受伤，李海林知道，第三人没有及时安排唐剑飞治疗，李海林害怕后期牵扯到公司，所以私人从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每月给唐剑飞补贴，所以是4500元。在1月20日的时候，3700元是当时是2020年农历年，考虑到唐剑飞受伤，所以私人发了1500元生活补贴，这个指的是报，考虑到唐剑飞在上海治疗，所以就年终也给了一点补贴，就构成了3700元。从证据看都是法定代表人自己转账，从公司惯例看，如果是跟员工之间的报销或者报酬都是从公司账户支付。所以从这点可以看出恒顺公司并没有认为唐剑飞是其员工。一审又查明，第三人唐元兵曾与恒顺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恒顺公司也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唐元兵在为恒顺公司工作过程中受伤被认定工伤，后经劳动仲裁调解，双方就工伤赔偿达成调解。一审再查明，审理中，唐剑飞表示，自己入职恒顺公司是其表哥王富贵介绍的，表哥之前也为恒顺公司干活，表哥是挂在张军名下，是张军发放的工资，张军在福美来公司占股20%。平时是恒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林与唐将说工作内容和地点，唐将就告诉我们一起去。有些时候恒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当着我们面告知要去哪里工作。唐剑飞还表示，2020年2月至5月工资18000元现在不再主张。原第一项请求考虑到要走工伤程序，就变更为2019年3月27日（工作时受伤）与恒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恒顺公司表示，王富贵有段时间是张军发放的工资，但他是为福美来公司干活的。福美来公司是张军开的。恒顺公司还表示，苏州君悦清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第三人唐元兵，但无法提供恒顺公司与第三人唐元兵或者苏州君悦清洗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都是口头协议。唐剑飞到恒顺公司承包的项目上干活，这点我们没有否认，但是并不代表唐剑飞就是恒顺公司的正式员工。一审还查明，唐剑飞曾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1、确认唐剑飞与恒顺公司从2018年3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2月至5月工资18000元。2020年8月28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令：1、确认唐剑飞与恒顺公司从2018年3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2月至5月工资18000元。恒顺公司不服仲裁，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由仲裁裁决书、苏州君悦清洗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服务报告、职工参加社会保险情况证明、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回单、录音、仲裁庭审笔录、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工伤认定决定书、仲裁调解书、2018年3月28日劳动合同、证明、员工证、社保情况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有无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恒顺公司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唐剑飞为恒顺公司提供有偿劳动，所提供的劳动内容系恒顺公司的主营业务，并服从恒顺公司的管理，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从双方主体地位上的非平等性及隶属程度看，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综合唐剑飞提供的证据，彼此间能够相互印证并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全面反映唐剑飞在恒顺公司工作、接受恒顺公司管理、领取工资报酬等的事实。恒顺公司主张唐剑飞与第三人唐元兵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恒顺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且根据第三人唐元兵所提供的证据，恰恰能证明唐元兵系恒顺公司员工。恒顺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明苏州君悦清洗有限公司是其外包供应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唐剑飞在2019年3月27日与恒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恒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恒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恒顺公司与唐剑飞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仅需就劳动关系的存在提供初步证据。本案中，根据唐剑飞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唐剑飞为恒顺公司提供劳动，所提供的劳动内容系恒顺公司的主营业务，并服从恒顺公司的管理，并领取工资报酬等的事实，唐剑飞与恒顺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恒顺公司主张唐剑飞系与第三人唐元兵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第三人唐元兵本身系恒顺公司员工，恒顺公司也未提供证明其已将经营业务外包给唐元兵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苏州君悦清洗有限公司，故恒顺公司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20年2月至5月工资18000元本案中双方已无争议，本院不予理涉，唐剑飞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主文表述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恒顺厨房设备清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俞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王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