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庆，男，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胜，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涛，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都市，现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源，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曼，女，1986年11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陈宏庆因与被上诉人江涛、罗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宏庆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改判江涛、罗曼立即支付货款222846元，并从2020年7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由江涛、罗曼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陈宏庆与江涛、罗曼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江涛从事酒类批发和零售业务，当有客户向其订购时，江涛就在陈宏庆的仓库拿酒，或者由陈宏庆帮助江涛送酒，完成江涛向陈宏庆买酒的过程，双方每个月结算确认所欠货款和兑奖金额。陈宏庆提供了江涛本人书写的《欠条》，江涛本人对欠条的真实性认可，同时，陈宏庆还提供了《2018年12月份总账》，该总账上有“黄鹤楼单列”、“无盖楚之韵”等内容，可以证实江涛、罗曼向陈宏庆购买货物的名称、数量等信息。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具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货款形成原因和欠付货款数额。2.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另一方面又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属于法律逻辑错误。陈宏庆认为，即使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本案也不是因有无合伙关系、合伙时的出资多少等发生争议，而是对货款发生争议，即对散伙后一方向另一方支付货款发生的争议，则陈宏庆与江涛从2019年3月份之后再无合作、合伙的经营活动，双方终止了合作、合伙关系，2019年3月9日的《欠条》可以认定为双方散伙时的清算行为，从而确认江涛、罗曼欠陈宏庆的货款数额为222846元。被上诉人江涛辩称，1.《欠条》不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而是对《2018年12月总账》的确认。根据《2018年12月总账》内容来看，陈宏庆主张的该笔费用不是货款，而是由库存销售额、共同经营产生的往年利润等项目组成，双方是共同经营关系，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双方共同经营期间还有大量账目未能清算处理，至少包括：1.黄鹤楼酒的经营的所得；2.双方共同租赁和经营金程商行期间产生的装修和租赁费用；3.罗佳案件导致的罚款。双方之间因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在全面清算以后根据清算结果进行处理，而不能就某项或某几项单独处理。因为双方的账目一直由陈宏庆管理，陈宏庆只提供对自己有利的账目，结果对江涛是不公平的。被上诉人罗曼辩称，罗曼对陈宏庆与江涛之间的经营及账目均不清楚，且没有参与。陈宏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涛、罗曼立即支付货款222846元，并从2020年7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由江涛、罗曼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宏庆与江涛均认可双方从2015年开始合作从事酒类经营。2019年3月6日，江涛向陈宏庆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陈鸿庆货款贰拾贰万贰仟捌佰肆拾陆（222846.00）”。该欠条系江涛根据陈宏庆书写的“2018年12月份总账”文件所载明的内容为依据所出具，该文件载明：1、11月30日库存241254元，12月份出货32688元，12月31日库存208566元，2019年元旦盘存，无盖楚之韵210件，合计37867元；2、往年利润未分配欠38447元（17年前），黄鹤楼单列，代垫付罗81120元奖票等……合计222846元（已打欠条）。一审法院认为，陈宏庆主张与江涛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但不能提供买卖合同，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买卖的标的物的详细信息、货款金额、货物交付方式等符合买卖合同形式要件的证据，仅提交《欠条》载明欠款为“货款”，不能达到陈宏庆拟证明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明目的。因此，陈宏庆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要求江涛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宏庆与江涛均认可双方从2015年开始合作从事酒类经营，陈宏庆提交的“2018年12月份总账”显示双方进行了酒类库存盘点、奖票兑换、利润分配等多种活动，从形式上进行分析，双方合作经营的模式符合合伙的部分构成要件。但陈宏庆未提交证明成立合伙关系所必要的合伙协议、出资情况等证据，一审法院亦无法认定双方成立合伙关系。综上，因陈宏庆提交的证据不足，造成一审法院无法查明本案事实及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故无法确定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应由陈宏庆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宏庆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21元，由陈宏庆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宏庆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陈宏庆与江涛的微信聊天记录两份，证明陈宏庆于2020年4月要求江涛还款，江涛对欠款事实认可。经质证，江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陈宏庆的证明目的。罗曼质证认为其对陈宏庆与江涛之间的聊天记录不知情。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合案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宏庆与江涛、罗曼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及江涛、罗曼是否应当向陈宏庆支付222846元是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陈宏庆以其与向江涛、罗曼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货款请求权，应提供其与江涛、罗曼之间的买卖关系存在且欠付货款的事实成立的证据。为此，陈宏庆应该为下述两个要件事实的成立负举证责任，其一是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和生效，其二是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货物交付义务。从在案证据分析，首先，除了《欠条》、《2018年12月总账》外，陈宏庆未提交供货单或出货单等关于货物交付方面的凭证，及银行交易流水等往来货款支付方面的证据，印证证实双方发生交易的时间、地点、货物品名、规格、型号、价格等详细交易情况，从而证实双方的事实买卖关系成立。从《2018年12月总账》内容看，该份总账中包含“库存”、“进货及往来”、“往年利润未分配”、“江涛欠邹长江200000元”、“2019年元旦盘存”等等众多分类财务帐目的计算，上述记账名目与买卖合同交易过程中应当具备的记账名目（一般应记载买卖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交易总金额等交易凭证的特征）完全不相符，仅凭该份总账，既不足以证实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也不能证实陈宏庆向江涛、罗曼履行了供货义务。陈宏庆还主张双方通过口头约定及直接提货、发货后每月结算的交易习惯完成交易，江涛并不认可，对陈宏庆该项主张，本院亦难以采信。其二，从陈宏庆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看，上述聊天内容虽可以证实陈宏庆向江涛催讨欠款，江涛主张无能力还款的事实，但对于债权债务形成的原因是否因买卖合同产生，双方并未确认，仅凭该聊天记录尚不足以证实双方因买卖合同关系形成了债权债务。双方若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宏庆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实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和生效，也不足以证实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义务，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驳回陈宏庆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宏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3元，由上诉人陈宏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