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端永，男，1945年4与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方强，男，1970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雪燕，女，1987年1月17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赋宁，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丁才，男，1973年2月22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猛，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因与被上诉人刘丁才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端永、朱方强及上诉人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赋宁、被上诉人刘丁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猛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刘丁才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均由刘丁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刘丁才所持有的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20万元收据存在撕掉纸张下段的痕迹，朱方强在该收据下半部分注明朱方强银行卡号，并注明以转账收款为准等字样，刘丁才在起诉时将该收据下半部分注明银行卡号的字迹部分撕掉。因为刘丁才未按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房款，朱方强和刘丁才发生了争执，由案外人陈某,4协调，并由陈某,4出具“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先出具20万元收条，刘丁才到2013年12月30日再支付首付款”的证明。2、案外人陈某,4作为担保人，其见证了收据出具的过程，陈某,4能够证实刘丁才在收到朱端永三人签字的收据时，并没有向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支付房款。案外人陈某,4自2019年起因外欠债务较多，难以联系。虽陈某,4未能到庭说明有关事实，但陈某,4出具了证明，证明刘丁才并没有支付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20万元收据载明的款项。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刘丁才时隔多年后，在陈某,4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才提起诉讼。3、刘丁才提供的2018年3月3日的补充合同也能证明，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并没有收取收条载明的20万元款项。刘丁才称2018年签订补充合同原因是朱端永要求其再支付38.5万元，也就是说刘丁才同意按照58.5万元的价格购买面积减少的房屋，其陈述完全不符合常理。如果刘丁才已经支付了该20万元首付款项，那么双方当然会在2018年3月3日的补充协议中注明已经支付的款项和未支付的款项。即便双方均疏忽在2018年补充合同中注明该首付款问题，按照2018年3月3日补充合同的约定，刘丁才只需要向朱端永三人支付所谓“余款”即可，但刘丁才在2018年补充合同签订之后并未支付所谓“余款”，而是直接起诉要求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返还款项，也有违常理。4、刘丁才称其在2013年2-3月分数次向朱端永支付了首付款20万，与双方于2013年3月16日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相矛盾、有违常理和正常交易习惯。双方之间连房屋转让合同都未签订，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不可能提前收取刘丁才支付的房款。5、刘丁才所提供的银行流水上的款项时间、数额与收据数额均不相符。刘丁才所提供的2013年-2014年的银行流水反映出刘丁才的资金使用习惯，刘丁才频繁使用银行卡支取现金，根据刘丁才银行卡流水明细能够看出2013年2月5日至2013年3月16日期间，刘丁才仅支取3700元现金，与刘丁才所称的资金来源不相符。刘丁才陈述其在2013年3月16日出具收据之前就已经付清首付款20万元，但刘丁才又陈述在2013年3月19日支取86000元，该钱款用于支付房款，其前后陈述相矛盾。6、刘丁才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虚假、矛盾之处。刘丁才一审申请了朱某,4出庭作证，证明朱某,4向刘丁才借款86000元的事实，但朱某,4却陈述仅向刘丁才借款80000元，数额也不相吻合。刘丁才提供的证人刘某,4陈述刘丁才在2013年或2014年向其借款4万元。首先，证人刘某,4陈述的时间无法与刘丁才所称支付首付款时间相吻合；其次，刘丁才自称2013年3月19日向其哥哥周转86000元用于还款，刘丁才有能力归还刘某,4的借款，但刘丁才到2017年才向刘某,4还款，不符合常理。7、刘丁才和朱端永的通话录音中，朱端永并未认可刘丁才支付款项的事实，朱端永强调如果朱方强同意卖房，刘丁才该交钱还是得交钱。刘丁才自称三次付款都给了朱端永，但刘丁才和朱端永的通话中未提到已给过20万元的问题。至于刘丁才与朱方强的通话录音中提到已经交纳20万元的问题，朱方强确实存在耳聋，朱方强通宵上夜班之后接听电话，其思维、注意力、听力都远低于正常水平，朱方强确实未能听清刘丁才的讲话内容，朱方强仅注意到刘丁才所称的20万元，误解为刘丁才想继续购买房屋并向其支付首付款20万。因为刘丁才迟迟没有支付首付款，朱端永不同意将房屋出售。刘丁才联系朱端永目的是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首付款。如果刘丁才已经支付首付款20万元，刘丁才和朱端永、朱方强的通话中却沟通继续卖房的问题，不符合常理，刘丁才没必要联系朱方强，等朱方强年底回家再沟通房屋买卖事宜。8、刘丁才庭审中自述其于2013年也向陈某,4出借20万元。以刘丁才所述，其在2013年2月、3月向朱端永支付20万元首付款，又于当年向陈某,4出借20万元，也就是说刘丁才当年支出的大额钱款超出了40万元。刘丁才在庭审中陈述尚需借钱来支付20万元首付款，其却又有能力再出借20万元给陈某,4，明显存在虚假陈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维护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丁才答辩称：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涉及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因为朱端永与刘丁才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原审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无效正确。二、朱端永三人因无效买卖合同，收取刘丁才20万元首付价款，刘丁才已提供了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共同出具的收款收条和录音资料予以证实。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对收条是其签名、捺印无异议，对录音资料中声音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录音中双方交谈的内容非常明确地反映了刘丁才已交付了案涉20万元首付款，刘丁才表述已筹集到余下的20万元，要求按合同约定即2014年3月16日交钱交房，录音当天为2014年3月13日。录音中，朱端永、朱方强均对刘丁才交付了20万元价款没有异议。对余款20万元，朱方强明确表示年底回家再交付，当时朱方强在南方打工。朱端永、朱方强的自认及刘丁才提供的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出具的收条，相互印证，证明案涉20万元首付款刘丁才已经实际交付，刘丁才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支持刘丁才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三、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上诉状陈述的内容，都是揣测、反问等，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陈述的观点，背离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规则。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谁主张谁举证，而朱方强没有提供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理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朱端永三人无理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丁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刘丁才与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于2010年3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返还刘丁才购房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承担。事实和理由：刘丁才与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2010年3月16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将其在宅基地上自建的四间两层楼房、院内四间平房和南四间起脊房以及该房产所占土地，以40万元价格转让给刘丁才。合同签订后，刘丁才即向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支付了第一期房屋首付款20万元，2014年3月16日刘丁才要求向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支付剩余购房款20万元时，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却以无理借口拒绝接收购房款，同时也不愿将房产交付给刘丁才。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同时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也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刘丁才因此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查明：刘丁才系睢宁县桃元镇刘楼村村民，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系睢宁县桃元镇朱集村村民。朱方强、魏雪燕系朱端永的儿子和儿媳。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于2013年3月16日与刘丁才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合同落款日期误写为2010年3月16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将坐落于睢宁县睢桃路南农村房屋一处（左邻朱方远，右邻田玉龙，共16间，北四间二层，中四间平房，南四间起脊房，砖木结构）以40万元价格转让给刘丁才。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首付20万元，余款2013年12月付一次，余款应在2014年3月16日之前付清。案外人陈某,4在合同担保人处签名确认。现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并未将涉案房产交付刘丁才使用，双方就涉案房产买卖问题多次协商未果。刘丁才以无法取得涉案房产，且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为由，提出以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丁才和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于2013年3月16日订立的《房屋转让合同》是否有效；2、刘丁才是否已向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交付购房首付款2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刘丁才和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2013年3月16日订立的《房屋转让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并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利于维护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作为农民的合法利益，同时也违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在当前城乡界限尚未完全打破,土地制度没有变革的情况下,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刘丁才与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刘丁才是否已向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交付购房首付款20万元问题。刘丁才为证明已给付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20万元房屋首付款的事实，提供了收条、电话录音及银行交易明细，并申请了证人朱某,4、刘某,4出庭作证。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辩称刘丁才未实际支付合同约定的房屋首付款20万元，并提供了病案资料及证明一份。首先，电话录音中，刘丁才向朱方强交代尚有20万元房款未交付，朱方强对此予以认可。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辩称朱方强在与刘丁才的通话录音中认可刘丁才已支付20万元首付款系朱方强在意识不清醒和身体缺陷（耳聋）的情形下回答。朱方强虽然提供了病案资料，但当事人在处理房屋买卖和较大金额交易等事宜，精力通常较为集中，朱方强在通话中有问有答，并无逻辑混乱的异常反应，其该项抗辩不足以推翻刘丁才主张的事实。其次，朱方强在庭审中确认了该20万元收据落款的签名和捺印均系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本人所为。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虽提交了案外人陈某,4书写的证明，拟证明收条系事先出具，实际未收到刘丁才20万元房屋首付款，但刘丁才及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双方均称案外人陈某,4下落不明，联系不上。该“证明”出具人陈某,4无法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对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辩称刘丁才未支付20万元购房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不足以推翻刘丁才主张的事实。综合考虑刘丁才提交的证据及出庭证人的证言能够得出刘丁才为购买房屋筹措资金的事实，及已支付2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对刘丁才要求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返还购房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刘丁才要求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刘丁才与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无效，刘丁才对于合同无效自身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故对于刘丁才要求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无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刘丁才与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二、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丁才购房款20万元；三、驳回刘丁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5110元，由刘丁才负担810元，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共同负担4300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丁才是否支付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合同约定的20万元首付款。二审中，上诉人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提交如下证据：（一）第一组证据：1、2020年11月22日（一审判决后），陈某,4书写的《证明》原件一份，内容为“法官：我叫陈某,4，现证明朱端永、朱方强与刘丁才买卖房屋及付款一案，朱端勇、朱方强未使一分钱。证明人陈某,4，2020年11月22日”；2、2013年3月16日陈某,4书写的《借条》和《证明》的照片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朱方强现金二十万元整。2013年3月16日，陈某,4。”《证明》内容为“陈某,4证明朱方强先给刘丁才写二十万元收条，刘丁才到2013年12月30日再转给朱方强二十万元卖房首付款。2013年3月16日，陈某,4。”上述《借条》《证明》照片对应的复印件，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一审已经提交。因为朱方强家属魏雪燕洗衣服时候疏忽，不慎导致原件破损，照片是朱方强接到刘丁才一审起诉状之后用手机拍摄的。（二）第二组证据：1、2011年7月9日陈某,4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借朱方强二十九万元（290000元），息1分2011年7月9日陈某,4”。2、2017年4月7日由徐州鑫企面粉有限公司李恒鑫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内容“今借到朱方强人民币183500元（原借款购买陈某,4面粉厂）；李恒鑫2017年4月7日”。该借条上加盖徐州鑫企面粉有限公司印章。3、一审法院2020年5月22日作出的（2020）苏0324民初1666号朱方强起诉徐州鑫企面粉有限公司一案《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徐州鑫企面粉有限公司、李恒鑫共同偿还朱方强183500元……。”该组证据证明：陈某,42011年之前多次向朱方强借款，后在2011年7月9日经结算换据，陈某,4向朱方强出具29万元借条一份。此后，陈某,4、李恒鑫、朱方强于2013年9月份左右商议将其中20万元款项转由李恒鑫承担。李恒鑫在归还了部分款项后，李恒鑫于2017年又重新换据，借款数额为183500元。因换据后李恒鑫没有继续还款，朱方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达成调解协议。朱方强和陈某,4之间在2013年3月16日之前就已经有其他债务，刘丁才所主张的2013年3月16日的20万元首付房款，与陈某,4与朱方强之间的债务没有关系；陈某,42013年3月16日向朱方强出具《证明》时，其在《证明》同一纸张上书写的20万元《借条》，仅起到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担保作用，实际上陈某,4并非于2013年3月16日向朱方强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刘丁才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涉及陈某,4出具的相关证明和借条，真实性由陈某,4来确认。从照片反映的借条看，陈某,4借朱方强现金20万元时间为2013年3月16日，即刘丁才与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并交付20万元购房款的时间。说明朱方强收到刘丁才支付的20万元购房款后，随即出借给了陈某,4，这一事实陈某,4到庭会予以说明，证明刘丁才已经实际给付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20万元首付款。第二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2020）苏0324民初1666号调解书涉及李恒鑫2017年4月7日的183500元借款，与第一组证据中陈某,42013年3月16日的20万元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审中，刘丁才申请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陈某,4陈述：陈某,4和朱端永有远方亲戚关系，陈某,4和刘丁才、朱端永的关系都非常好，陈某,4先跟朱端永认识的。2013年3月16日《房屋转让合同》上陈某,4作为担保人签字，当时双方说好房款40万，刘丁才先支付了首付款20万，刘丁才分几次支付的首付款。朱端永将刘丁才支付的20万元首付款借给陈某,4使用了。首付款由朱端永借给陈某,4了，所以说朱端永、朱方强确实没有“使用”到刘丁才一分钱。朱端永一审提交的2013年3月16日陈某,4出具的20万元借条和证明（复印件），回忆不起来了，陈某,4不承认也不否认。陈某,4当时建面粉厂，陈某,4借的款都投资了。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出具给刘丁才的20万元首付款收条，是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第二天早晨书写的，当时陈某,4在场。收条上证人处“陈某,4”签字是本人所签。收条下面被撕掉的情况，陈某,4没有印象。书写收条之前，纸张最下方有什么字，陈某,4没有注意，可能就是拿出来纸张就这么写了。刘丁才具体分两次还是三次支付给朱端永20万元，陈某,4记不起来了。陈某,4只记得有一次付款地点在翻水站，刘丁才拿了8万元现金，当时朱端永、刘丁才和陈某,4三人都在场，刘丁才把钱给朱端永说“你点点”，表叔（朱端永）说“我不点，庆龙点”。该20万元是陈某,4向朱端永借的。后来陈某,4把面粉厂卖给李恒鑫了，为了还陈某,4向朱端永借的这20万元借款，陈某,4让李恒鑫给朱方强打了20万元的借条。关于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二审提交的2020年11月22日陈某,4出具的证明的问题，表叔（朱端永）找到陈某,4，说朱方强和魏雪燕要闹离婚，让陈某,4写证明，让陈某,4证明没有收到这个20万元，陈某,4只能写证明说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没有“使”这个钱，20万元确实是借给陈某,4使用了。当时陈某,4告诉朱端永，陈某,4给朱端永书写证明，但不能拿这个条子起诉刘丁才。陈某,4把厂子卖给李恒鑫，李恒鑫给朱方强出具20万借据，相当于陈某,4把20万元还给了朱端永。李恒鑫最终有没有归还朱端永、朱方强20万元，陈某,4就不知道了。上诉人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质证意见：对陈某,4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陈某,4在2013年3月16日、2020年11月22日两次出具的《证明》，均作了一致的陈述，证明刘丁才没有支付20万元房款，但陈某,4在今天庭审中做出了明显矛盾的陈述，陈某,4证人证言与刘丁才在一审诉状、一审庭审的陈述也存在明显矛盾。刘丁才一审诉状中明确陈述，合同签订后向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如数支付了第一期房屋首付款20万元，但在一审庭审、今天庭审中，刘丁才陈述合同签订前就已支付了数笔款项。证人陈某,4在回答朱端永一方的发问时，多次回避问题，拒绝回答。朱方强持有2013年3月16日陈某,4出具的20万元借条、证明的复印件及拍摄的照片，虽然该原件在洗衣服的时候被损坏，但该借条及证明的原件并没有被陈某,4收回。朱方强二审提供的陈某,42011年7月9日数额为29万元借据（复印件），才真正是陈某,4转给李恒鑫的债务。证人陈某,4也明确陈述朱端永没有接受刘丁才给付的8万元，陈某,4对于付款地点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之处。综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刘丁才的观点，恰恰证明刘丁才没有向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支付房屋首付款2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双方2013年3月16日签订涉案《房屋转让合同》后，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向刘丁才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丁才房屋首付款20万元（200000元）”。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三人在《收条》右下方“收款人”处分别签名、捺印。陈某,4在该收条左下方“证人”处签字并捺印。该收条书写在“厦门安普利生物公司有限公司”信笺纸的背面。刘丁才表示，其当时在“厦门安普利生物公司有限公司”工作，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是用其随身携带的纸张书写的收条。收条最下方“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签名之下部分有被撕掉痕迹，从撕毁痕迹处可以看出有部分字迹，但无法辨认。对于收条下方被撕掉的情形，当事人的陈述不一。1、朱方强陈述：该收条上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刘丁才并未支付该收条上显示的20万元。当时收条下方书写了朱方强银行卡号，双方商量好刘丁才将20万元打入朱方强银行卡，但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出具该收条后，刘丁才表示其卡内资金不足，无法打款。当时，陈某,4说他可以做担保，陈某,42013年3月16日当日给朱方强出具了20万元借条作为担保，并出具说明一份，借条和说明在同一张纸上，证明内容为“朱方强先给刘丁才写二十万元收条，刘丁才于2013年12月30日再转给朱方强二十万元首付款。”该收条和证明洗衣服时损毁。朱方强主张：刘丁才起诉前将收条下方注明朱方强银行卡号部分文字撕掉。2、刘丁才陈述：在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时，刘丁才在厦门安普利生物公司有限公司工作，刘丁才为高中学历。当时出具收条时，使用了刘丁才随身携带的一张纸，在那张纸的背面书写的收条，当时那个纸张下方有字，刘丁才将有字迹部分撕掉，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才书写的收条。当时纸上是什么字，刘丁才没有注意。如果刘丁才故意在起诉前裁掉收条下半部分的字迹，刘丁才肯定会裁剪得干干净净，不会保留未完全撕掉的字迹。二、一审中，刘丁才另提供了2014年3月13日其分别与朱方强、朱端永的通话录音。1、刘丁才与朱方强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刘丁才谈到已经是3月13日了，双方房屋转让合同约定3月16日之前把剩下20万元付清，刘丁才凑够了20万元，准备支付余款。朱端永告诉刘丁才，说朱方强不在家。刘丁才打电话想问一下朱方强怎么处理。朱方强说，他在苏州某公司打工，到年底回家再说。朱方强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朱方强认为其因以前交通事故导致耳朵听力受损，因为上夜班等原因，朱方强对刘丁才电话中所讲的内容没有完全听清楚。朱方强一审还提交了相关医院病历来证明其耳朵听力受到影响的观点。2、刘丁才与朱端永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刘丁才陈述其还在厦门，其已经准备好了剩余的20万元，准备回到徐州支付给朱端永，朱端永表示这是小孩（朱方强）的事情，因卖房的事情家里发生争吵，朱端永告诉刘丁才先不要回到徐州，现在回来解决不了，只能慢慢解决。三、2018年3月3日，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甲方）与刘丁才（乙方）另行签订《补充合同》（打印件）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就双方于2010年3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在该合同的基础上签订以下补充合同：一、就该合同第一、二条约定的房屋、土地范围调整为：“南四间起脊房”仍归甲方所有，该房屋所占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其中东西长13米，南北长），也仍归甲方使用（手写体：以北至以北0.5米为北界）。二、上述房屋土地折金1万伍仟元，甲方同意由乙方从购房款40万元中折抵。三、甲方以后如建房，所建房屋高度不得超过北面房屋高度，否则乙方有权阻止。此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并与原房屋转让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朱端永在该合同下方甲方处签字，刘丁才在该合同下方乙方处签字，朱方强、魏雪燕未在2018年3月3日的补充协议上签字。四、刘丁才二审庭审中陈述：陈某,4开面粉厂，当时陈某,4给刘丁才说有个房子要卖40万元。协商后，刘丁才提前打印好房屋转让合同，朱端永、朱方强看了合同，陈某,4当时也在场，魏雪燕是后来在合同上签的名字。刘丁才分三次交付给朱端永20万元首付款，前两次付了12万元，最后一次支付了8万元，8万元是在签合同当天支付的，支付完8万元后第二天早晨，刘丁才与陈某,4一起找到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他们出具了20万元收条，签了名字。当时魏雪燕正在洗衣服，收条是2013年3月17日出具的。刘丁才另陈述：2018年3月3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当时朱端永找到刘丁才说：前面四间小房子到后墙为界，要从原房屋转让合同中去掉。刘丁才说：如果减掉部分房子，就要减掉价款15000元，总房款38.5万元就是这样来的。补充协议上只有朱端永、刘丁才二人签字，朱端永说还要他儿子朱方强同意。五、二审中，朱端永在回答法庭有关证人陈某,4提到的8万元房款相关事实时陈述：8万元是最后一次，刘丁才用报纸包的钱，刘丁才让朱端永点一下，朱端永说“你十几万我都没见着，这8万元怎么能点”，当时刘丁才、陈某,4、朱端永三人在场。本院认为：对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对于刘丁才是否已支付该合同中约定的20万元首付款，当事人各执一词。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刘丁才已经支付20万元首付款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双方2013年3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总房款为40万元，首付款为2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向刘丁才出具了收到首付款20万元的收条，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分别在该收条下方“收款人”处签名并捺印，见证人陈某,4在该收条左下方也签名并捺印。收条可以视为为收到款项的证明。虽然该收条下方有少部分纸张撕掉的情形，朱方强、刘丁才均对此做了一定的解释和说明。朱方强对于其主张的收条下方书写有其银行卡号码的主张，并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刘丁才一审提交的其与朱方强、朱端永2014年3月13日的录音中，明确提到刘丁才已支付20万元，刘丁才凑够了剩余的20万元，准备按照合同约定在2014年3月16日之前支付余款20万元。刘丁才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也显示，刘丁才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2014年3月13日余额为203596.89元的事实，上述证据基本上可以相互印证。再次，双方2018年3月3日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涉及双方2013年3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相关买卖标的调整问题。双方时隔五年之后签订补充协议，朱端永在该补充协议签字，但补充合同中并未涉及原房屋转让协议中20万元未按照约定支付的情形。如果事隔五年刘丁才仍未交付首付款20万元，朱端永在补充协议中对此丝毫没有提及，不符合常理。第四，朱端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了刘丁才最后一次准备向其支付8万元的情形，说明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有关刘丁才从未向其支付任何首付款的陈述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另外，虽然证人陈某,4陈述其因开设面粉厂事宜向朱方强等多人借款，并主张涉案20万元首付款由朱端永出借给陈某,4实际使用，但陈某,4有关借款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虽然刘丁才提交的付款收条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综合双方提交的所有证据，刘丁才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优于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一方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认定刘丁才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2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0元，由上诉人朱端永、朱方强、魏雪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团审判员 崔金城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金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