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开发区中山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迟宏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子利，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锋，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袁桥镇东方红东路**中元科技创新创业园E-N-705。法定代表人：黄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娟，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古平，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七项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61344.06元的利息(利息以561344.06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561344.0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临时办公房与彩钢房费用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停工损失1821575.3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821575.3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1821575.3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60000元；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的发包人为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包人为被上诉人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的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没有经过发包人的同意，擅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被上诉人并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建设施工许可证》，涉案《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合同无效。2、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并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2019年9月21日、2020年3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德州金尚置业工程情况说明及拨款申请》，上述文件己包含办理结算的相关文件，2020年5月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关于工程款纠纷问题处理初步意见的函》，被上诉人同意支付工程款561344.06元，被上诉人已认可上诉人向其发出《德州金尚置业工程情况说明及拨款申请》中办理结算的相关文件。在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工程结算手续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还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并办理结算手续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工程硬化路面施工部分交付给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涉案硬化路面工程完工后已经交付使用，客观上上诉人不能重复交付；被上诉人和业主单位已经解除了建设合同，被上诉人也已经没有权利接受涉案工程。4、被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561344.06的利息、临时办公房与彩钢房费用600000元并赔偿上诉人停工损失1821575.30元。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一审两次开庭都没有让当事人进行最后陈述，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一审判决背离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诉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华龙公司未提交并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亦未将硬化路面施工部分交付给金尚公司，金尚公司不应支付涉案工程款的利息，华龙公司要求支付临时办公房和彩钢房的费用60万元及停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确认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于2017年11月3日解除是确认解除应当包含的内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已经解除；2、依法判令华龙公司向金尚公司提交并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包括但并不限于核对与编制好结算基础资料、工程量审核、定额单价的审核、据实发生的其他费用的审核等)；3、依法判令华龙公司将硬化路面施工部分以及现场板房交付给金尚公司，华龙公司退出施工场地；4、依法判令金尚公司向华龙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17560.63元；5、本案的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华龙公司承担。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金尚公司向华龙公司支付工程款561344.06元及利息(利息以561344.06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561344.0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金尚公司向华龙公司支付临时办公房与彩钢房费用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请求依法判令金尚公司向华龙公司支付停工损失1821575.3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821575.3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1821575.3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请求依法判令金尚公司向华龙公司支付违约金360000元；5、请求依法判令金尚公司向华龙公司支付迟延给付保证金期间的利息49634.03元(利息计算：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6、反诉费、保全费、诉讼保险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金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5日，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与金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合作协议书》，部分内容为：“以政府购买服务模式合作，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一、购买服务内容：1.1工程名称：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1.2工程地点：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1.3工程内容：杨庄小学、市政广场、规划支路一、规划支路二、尚德七路。(详见附图)。二、合同期限：暂定2年，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建成投入使用。在规划设计方案和施工图设计完成后，根据实际情况再具体确定合理工期。”2016年9月12日，金尚公司作为甲方与华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部分内容为：“一、工程名称：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二、工程地点：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工程内容：杨庄小学、市政广场、规划支路一、规划支路二、尚德七路。(详图见附件)具体工作内容以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要求为准。四、合同价款：金额(暂定)：3600万元(大写：叁仟陆佰万元整)，最终以与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审计的工程结算价为准。五、质量标准：现行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查和验收的标准。六、工期：暂定2年，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建成投入使用。在规划设计方案和施工图设计完成后，根据实际情况再具体确定合理工期(以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确定为准)。七、工程结算：7.1工程款结算：(5)由甲乙双方共同指准人员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结算、审计金额为准。”2017年11月3日，金尚公司作为甲方与华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2016年9月12日，甲方、乙方签订《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该协议”)一份，但因截止目前乙方涉及各类诉讼高达90余件，其已不具备实施本合同的履行能力。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该协议，并就解除事项达成协议条款如下，供双方信守。第一条、甲方、乙方一致同意，于协议签订之日，自愿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合作协议书》。第二条、《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第三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交已完工程的相关资料并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甲方在结算完成之日起10日内付清结算工程款。第四条、2016年9月13日，乙方委托孙福海(帐号：62×××24)向甲方交纳保证金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甲方向乙方退还乙方已交纳的保证金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2019年6月26日、2020年1月14日，华龙公司分别出具《授权委托书》，均载明：“兹授权委托孙福海(身份证号码：)代理我司与金尚公司协商《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合作协议书》合同保证金退还相关事宜，孙福海的代理权限为：代为协商、洽谈，代为收款，代为签署相关法律文件。委托期限：自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日起至相关事项办理完毕之日止。”2019年7月2日，华龙公司向金尚公司发出《保证金退款申请书》，申请金尚公司退还保证金250000元至指定收款账户(户名：孙福海，帐号：62×××24)，并载明“后期就合同解除事宜，双方按审计评估结果确认后办理”。2020年1月15日，华龙公司向金尚公司发出《保证金退款申请书》，申请金尚公司退还保证金250000元至指定收款账户(户名：孙福海，帐号：62×××74)，并载明“后期就合同解除事宜，双方按审计评估结果确认后办理”。2019年7月3日、2020年1月17日，金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孙福海名下62×××24、62×××74的账号中分别转款250000元，并分别备注：退合同保证金、退保证金。孙福海对上述保证金分别出具了《收条》。另查明，2019年9月21日，华龙公司向金尚公司发出《德州金尚置业工程情况说明及拨款申请》，载明：“德州金尚置业项目部：。鉴于此，我公司现申请拨付该工程施工费、工程保证金、工程停工期间的设备闲置及项目管理等费用，按单价进行造价核定道路工程施工费(含税)561344.06元(附表1)，工程保证金(含税)1639360元(附表2)，工程停工期间的设备闲置及项目管理费(含税)1635882.9元(附表3)，共计工程款(含税)3836586.96元。望领导研究批准为盼”，后附表1《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工程名称：道路工程)，表2《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工程名称：工程保证金)，表3《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工程名称：设备闲置费)。2020年3月22日，华龙公司再次向金尚公司发出《德州金尚置业工程情况说明及拨款申请》，载明：“德州金尚置业项目部：。鉴于此，我公司现申请拨付该工程施工费、工程保证金、工程停工期间的设备闲置及项目管理等费用，按单价进行造价核定道路工程施工费(含税)561344.06元(附表1)，临建转让、利息支出等费用(含利息)1399560元(附表2)，工程停工期间的设备闲置、项目管理费及安全文明、环保费(含税)2055227.7元(附表3)，共计工程款(含税)4016131.76元。望领导研究批准为盼”，后附表1《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工程名称：道路工程)，表2《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工程名称：工程保证金)，表3《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工程名称：设备闲置费)。2020年5月9日，金尚公司向华龙公司发出《关于工程款纠纷问题处理初步意见的函》，载明：“华龙公司：。我公司初步决定如下：1、同意贵公司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所列款项561344.06元。请贵公司审阅，于5月11日前回复。若无意见，双方签订和解协议，5日内完成付款，双方再无任何纠纷；若有意见，双方可进一步协商，也可采取第三方审计、法律诉讼等方式。”又查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委托山东中慧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项目现在工程造价及配套费用结算进行审核。2019年10月22日，山东中慧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项目结算审查书》，载明：“七、审查结果：经过我们审核，上述工程项目结算造价合计为315760.63元，并经合同参建单位共同确认。”上述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表》中分别盖有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电子信息产业促进局、金尚公司、山东中慧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公章。2019年11月7日，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与金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项目终止协议》，部分内容为：“一、项目存续期间，甲乙双方签订的所有协议(合同)全部解除，具体包括：3、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合作协议书》。二、甲方权利和义务：2、根据《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合作协议书》，甲方支付乙方代建工程款63.08万元，详见费用一览表。”一审法院认为，金尚公司作为甲方与华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关于金尚公司请求依法判令《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本案中，2017年11月3日，金尚公司作为甲方与华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解除协议》，约定：“2016年9月12日，甲方、乙方签订《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该协议”)一份，但因截止目前乙方涉及各类诉讼高达90余件，其已不具备实施本合同的履行能力。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该协议，并就解除事项达成协议条款如下，供双方信守。”该《解除协议》系金尚公司、华龙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依照上述《解除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故金尚公司与华龙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已经于2017年11月3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金尚公司请求华龙公司向其提交并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包括但并不限于核对与编制好结算基础资料、工程量审核、定额单价的审核、据实发生的其他费用的审核等)的诉讼请求。综合全案来看，金尚公司与华龙公司并未办理工程结算手续，且结合金尚公司与华龙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中“第三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交已完工程的相关资料并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甲方在结算完成之日起10日内付清结算工程款”的约定，华龙公司应向金尚公司提交已完工程的相关资料并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故对金尚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尚公司请求依法判令其向华龙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17560.63元的诉讼请求。华龙公司提出金尚公司起诉支付华龙公司工程款317560.63元与事实不符，金尚公司提交的《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项目结算审查书》中审定工程造价为317560.63元，是在华龙公司没有参与的情况下作出的，也没有采纳华龙公司向金尚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手续，且审核内容并不全面，华龙公司不予认可的答辩意见；且提出请求依法判令金尚公司向华龙公司支付工程款561344.06元及利息(利息以561344.06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561344.0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反诉请求。本案中，2016年9月12日，金尚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的《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七、工程结算：7.1工程款结算：(5)由甲乙双方共同指准人员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结算、审计金额为准”；且金尚公司提交的华龙公司于2019年7月2日、2020年1月15日向其发出的《保证金退款申请书》中均载明：“后期就合同解除事宜，双方按审计评估结果确认后办理”。而金尚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22日山东中慧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项目结算审查书》并未有华龙公司的参与及确认；且金尚公司于2020年5月9日向华龙公司发出的《关于工程款纠纷问题处理初步意见的函》中载明：“华龙公司：。我公司初步决定如下：1、同意贵公司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所列款项561344.06元”，应系对华龙公司工程款数额为561344.06元的认可。故对金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华龙公司请求金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61344.06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龙公司请求金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61344.06元的利息的反诉请求。综合全案来看，华龙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金尚公司履行提交并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的义务，故对华龙公司的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龙公司请求金尚公司向其支付临时办公房与彩钢房费用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反诉请求。金尚公司答辩称，华龙公司在本诉提交的答辩状中陈述：“为了承揽涉案工程，华龙公司向原定施工单位支付临时办公和宿舍彩钢房等费用600000元。临时办公与宿舍彩钢房归华龙公司所有”，华龙公司主张所有权，且该板房也一直未交付金尚公司占有使用，其利息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合全案来看，华龙公司支付了临时办公房与彩钢房的费用，该临时办公房与彩钢房的所有权归华龙公司，其享有处置权，但其要求金尚公司向其支付临时办公房与彩钢房的费用600000元及利息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应支持。关于金尚公司请求华龙公司将硬化路面施工部分以及现场板房交付给金尚公司，华龙公司退出施工场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华龙公司请求金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61344.06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以及对华龙公司对涉案临时办公房与彩钢房享有所有权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对金尚公司请求华龙公司将涉案工程硬化路面施工部分交付给金尚公司，华龙公司退出涉案工程施工场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金尚公司请求华龙公司将涉案工程现场板房交付给金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龙公司请求金尚公司向其支付停工损失1821575.3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821575.3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1821575.3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和违约金360000元的反诉请求。本案中，2017年11月3日，金尚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了《解除协议》，约定：“第二条、《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已确认金尚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有效，故双方均应依照上述《解除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华龙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如存在，应系一方或双方违约所致，应属于违约责任；华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亦属于违约责任。故对华龙公司请求金尚公司向其支付停工损失1821575.30元及利息和违约金360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龙公司请求金尚公司向其支付迟延给付保证金期间的利息49634.03元(利息计算：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反诉请求。本案中，2017年11月3日，金尚公司作为甲方与华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解除协议》，约定：“第四条、2016年9月13日，乙方委托孙福海(帐号：62×××24)向甲方交纳保证金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甲方向乙方退还乙方已交纳的保证金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即金尚公司应于2018年1月2日前退还给华龙公司保证金500000元。而金尚公司系于2019年7月3日、2020年1月17日向华龙公司分别退还保证金250000元，故金尚公司应向华龙公司支付迟延给付保证金期间的利息，应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9年7月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50000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一、确认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与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于2017年11月3日解除；二、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提交并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包括但并不限于核对与编制好结算基础资料、工程量审核、定额单价的审核、据实发生的其他费用的审核等)；三、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工程硬化路面施工部分交付给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退出涉案工程施工场地；四、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61344.06元；五、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迟延给付保证金期间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9年7月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50000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六、驳回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32元，由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70元，由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75元，由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2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尚公司）签订的《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一审判决确认合同解除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资料并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交付硬化路面施工部分有无依据；三、一审判决关于工程款利息、停工损失和违约金及临时办公房、彩钢房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上诉人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尚公司）签订的《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一审判决确认合同解除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华龙公司以工程未取得施工许可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该条规定的立法原意系为避免当事人未依法取得相关审批手续即开工，影响城市规划、危害经济社会发展秩序的情况。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中关于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依法协调项目前期有关工作，协助乙方办理实施工程所必须的批准文件、许可授权等，使之尽快达到开工条件。”该《承包合同》并未直接约定工程建设事宜及开工日期，而是明确约定了“依法尽快达到开工条件”。故该《承包合同》不同于一般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关于工程建设的前期约定。该合同本身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本案中华龙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是否“达到开工条件”属于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而判断双方是否违约的问题，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承包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7年11月3日华龙公司与金尚公司签订了《解除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法定情形，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解除协议》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于2017年11月3日解除并无不当。合同是现代社会最主要的经济手段，当事人依法、协商一致签订的合同，对合同各方主体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应当具有稳定性，不宜随意认定为无效，这样才更有利于维护交易的安全和市场的稳定性。上诉人无论是主张《承包合同》无效还是以《承包合同》无效为由主张《解除协议》无效，均没有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亦不符合诚实信用的原则。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资料并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交付硬化路面施工部分有无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提交相关资料并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系《解除协议》中约定的华龙公司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华龙公司承担该项义务并无不当。金尚公司2020年5月9日《关于工程款纠纷问题处理初步意见的函》中已明确载明，“1、同意贵公司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所列款项56.134406万元；……”一审判决依据金尚公司认可的部分对工程款561344.06元作出了认定。现华龙公司与金尚公司就已经提交的资料和尚需提交的资料、尚需办理的手续等问题产生较大争议，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金尚公司的起诉请求，其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资料并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的原因系“办理结算手续”，而一审判决已经就金尚公司认可的工程款作出了认定。故华龙公司与金尚公司应当就提交资料及办理结算手续等问题充分协商，金尚公司如无法提交将产生无法办理除一审判决认定的561344.06元之外的款项结算手续的不利后果。但不影响金尚公司已经认可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的效力及判决认定的561344.06元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关于金尚公司主张华龙公司向其交付涉案工程的硬化路面施工部分的问题，2019年11月7日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与金尚公司签订了《项目终止协议》，其中明确约定了2015年12月5日双方签订的《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合作协议书》解除。金尚公司已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其不具备要求交付工程的主体资格，故金尚公司主张上诉人交付工程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二审中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明确该项诉讼请求“交付”的具体主张为“要求拆除临时办公房和宿舍彩钢房”，其并未明确主张交付何物、如何交付，故一审法院判决将涉案工程交付给金尚公司不当，亦不具有可执行性，本院予以纠正。但华龙公司与金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其应当退出涉案工程场地，不得影响后续施工。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关于工程款利息、停工损失和违约金及临时办公房、宿舍彩钢房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华龙公司主张停工损失和违约金的问题，2017年11月3日华龙公司与金尚公司签订了《解除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该约定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的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上诉人主张《承包合同》无效，解除协议中的约定也随之无效，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性，亦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临时办公房、彩钢房费用问题，华龙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主张：“……临时办公与宿舍彩钢房归被告所有”，反诉请求为“……二、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临时办公房与彩钢房费用600000元及利息……”，其诉讼主张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临时办公房和宿舍彩钢房系建在涉案工地上的临时建筑，华龙公司基于建设工程的需要一直占有使用，且支付了相关的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华龙公司享有处置权并无不当。但该临时办公房与彩钢房均系临时建筑，没有进行产权登记，是否有所有权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定所有权归华龙公司不当，该表述容易产生权属登记纠纷，本院予以纠正。该临时办公房与彩钢房的财产权益及相应的价值归华龙公司所有，华龙公司享有处置权。其撤场时应当将临时办公房与彩钢房等临建设施及时拆除或转让，妥善处理，以保证不影响涉案工程的后续施工。华龙公司主张临时办公房与彩钢房费用600000元，称与金尚公司“口头约定”，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600000元没有依据。关于561344.06元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金尚公司向华龙公司做出《关于工程款纠纷问题处理初步意见的函》后，华龙公司一直未复函，故双方关于工程价款始终未协商一致，金尚公司不存在怠于给付工程款的问题。涉案工程一直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进行结算，故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华龙公司提出反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一审判决对利息问题不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应计算利息，以561344.06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即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金尚公司的起诉请求为：“一、依法判令《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已经解除；……”针对金尚公司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确认合同解除并明确解除日期，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华龙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上诉人华龙公司一审中到庭参加诉讼，且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进行了辩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的审理存在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亦未剥夺上诉人的辩论权利，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即：“确认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与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杨庄村棚改项目配套工程承包合同》于2017年11月3日解除”、“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提交并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包括但并不限于核对与编制好结算基础资料、工程量审核、定额单价的审核、据实发生的其他费用的审核等）”、“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迟延给付保证金期间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9年7月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50000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变更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出涉案工程施工场地；三、变更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61344.06元及利息（以561344.06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第六、七项；五、驳回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32元，由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70元，由德州金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75元，由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3元，由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陈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