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琼珍，女，1938年10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屏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梅，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2007年7月17日生，汉族，屏边县第三中学学生，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张应来（系张某之父），男，1970年5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7年6月2日生，汉族，屏边县第三中学学生，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龙志（系王某1之父），男，1986年10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杨先强，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张某的法定代理人：王连珍（系张某之母），女，1981年4月5日生，苗族，农民，住屏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万执红（系王某1之母），女，1989年11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屏边县。上诉人杨琼珍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张应来、王某1、王龙志、王连珍、万执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琼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脱离本案客观事实与生活常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蒙自市公安局对杨琼珍、王某2、马浩宇、张某、李勃澄、王某1所做的《询问笔录》共同证实以下事实：1、上诉人摔倒了；2、证人王某2骂骂咧咧地让王某1、张某扶老人起来；3、证人王某2让上诉人拉住王某1、张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焦点在于是否是王某1、张某打闹过程中将上诉人撞倒。一审法院认定相对于在场人马浩宇、李勃澄的证言，王某2的证言系孤证，不足以认定杨琼珍摔倒的真实原因。依据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倘若是上诉人自行摔倒，随行的王某2请求在场的王某1、张某进行帮忙，而不是骂骂咧咧要求侵权者积极作为承担责任。张某的《询问笔录》“老人摔倒了，你们还不想来扶一下”；李勃澄《询问笔录》“老人倒地了，你们不想过来扶一下吗”；王某1《询问笔录》“我和张某闹完后，转过身来，看到百圭寨村岔电机厂的路口上坡处有两个老人，一个老人摔倒在地。我们继续往前走，没摔倒的那个老人就骂我们，说是我们撞倒的，叫我们把老人扶起来”；马浩宇《询问笔录》“摔倒的老奶奶的儿子就过来了，她的儿子过来后就一直骂我们，具体骂什么我没有听清”；王某2《询问笔录》“那个老人倒下后，那两个小伙子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接着我就骂那两个小孩，我说：你们把人撞倒了还不赶紧过来拉一下”，从这些言词中，证人王某2的态度并非系寻求帮助，而是因上诉人被撞倒，要求其将上诉人扶起来。综合各询问笔录的内容，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上诉人被外力撞倒致害的可能性显然高于自己摔倒致害的可能性。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确实证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的额外增加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证实，2020年9月5日凌晨2点，上诉人的孙女朱发美向被上诉人王某1发送信息，希望他自己主动承认错误。当天9点30左右，被上诉人王某1主动承认张某撞倒上诉人，并将张某的微信名片推荐给朱发美。庭审中，被上诉人辩称，因2020年9月4日23时至24时受到朱发美的恐吓，所以才说系“张某撞倒的”。被上诉人王某1在受到恐吓后可以不用理会朱发美发送的信息，可以不回复，甚至将其拉黑。但王某1告知系张某撞倒，这事需要等张某回来再说，并将张某的微信推送给上诉人。此后，王某1又向朱发美发送“拼多多链接”让其帮忙砍一刀。显然，被上诉人王某1的各种行为无法证实其是在受到威胁恐吓下作出的陈述，被上诉人承认对其不利的事实已构成法律上的自认。原审判决认为公安机关对王某1的《询问笔录》形成于事发第二天，而《微信聊天截图》内容则形成事发后近九个月，且王某1在庭审过程中再次陈述张某并没有撞倒杨琼珍，以此认定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微信聊天截图》虽然是在事发后九个月，但是结合聊天记录可知，被上诉人作出对其不利的言词，应当视为自认，其庭审再次陈述没有撞到杨琼珍系规避自己不利风险的狡辩，更是有悖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根据上诉人、证人王某2在蒙自草坝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再结合被上诉人王某1与上诉人孙女的微信聊天截图，已经形成高度盖性的证据锁链。另外，上诉人入院时，除“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以外，并无任何病（伤）情；再结合现场的天气、环境（马浩宇《询问笔录》老奶奶摔倒的路上是否有杂物？道路是否平坦？没有。）以及各当事人行为综合来看，上诉人被外力撞倒致害的可能性显然高于自己摔倒致害的可能性。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查全案证据，对于各个间接证据之间能够互相佐证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本案的具体情形正确适用证据规则，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划分责任承担，作出公正的判决。张某、张应来、王某1、王龙志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法院对蒙自市公安局作的《询问笔录》的评价客观、公正。就《询问笔录》内容来看，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摔倒原因不一致并无不妥。在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对双方有利证人证言的数量也是符合对证据证明力大小、采信程度考量的。被答辩人杨琼珍只有一位证人证实答辩人实施了侵权行为，本身就为孤证。原审法院在对《微信聊天截图》的认定时结合《询问笔录》来进行整体评判，进而不采信被答辩人以《微信聊天截图》来证明答辩人具有侵权事实，是全面的、客观的、也是公正的。《微信聊天截图》“是张某撞倒的”这句话并非构成被答辩人所讲的法律上的自认，应该是证人证言。王某1在出庭时明确表示不是张某撞倒，是被答辩人自己摔倒，并且说明为什么会指认张某撞倒的原因是曾经受到朱发美的恐吓，李卫仪的证言可以证实。二、原审法院并未额外增加被答辩人的举证责任。《询问笔录》并不能证实被答辩人是张某、王某1撞倒，被答辩人不能仅以外力撞倒致害的可能性高于其自身摔倒致害的可能性，就推定被答辩人具有侵权行为。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答辩人具有侵权行为时，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王连珍、万执红未作答辩。杨琼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共同连带向原告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后期医疗费等共计48347.37元；2.判令六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二审归纳一审中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9日，杨琼珍在蒙自市公房作客，后与同桌的王国芳相约一起散步回家。路途中，张某、王某1在路边嬉戏打闹，杨琼珍摔倒受伤。随后，杨琼珍被送往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医院确诊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于2020年1月17日出院，住院19天。出院医嘱为：三个月内避免患肢负重，具体负重时间根据复查Ｘ片结果而定。每隔一个月复查Ｘ片，不适随诊。经云南红河明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1.杨琼珍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伤残；2.杨琼珍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人民币10000元；3.杨琼珍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杨琼珍的医疗费为16196.37元（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的医疗费共计为29119.64元，扣除医疗统筹费用12322.70元；2020年7月6日到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复查花费71元）、法医鉴定费2600元。事发后，张某、王某1及其父母均否认是二人撞倒杨琼珍。杨琼珍的家属报案后，蒙自市公安局草坝派出所于2019年12月30日向张某、王某1、李勃澄作了询问笔录，2020年3月6日对杨琼珍作了询问笔录，2020年1月11日向证人王某2作了询问笔录。杨琼珍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6196.37元（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的医疗费为29119.64元，扣除医疗统筹费用12322.70元；2020年7月6日复查费71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00元、残疾赔偿金为5951元（按照2020年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即11902元×5年×10%）、后期医疗费10000元、法医鉴定费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原告主张，因张某、王某1在路边嬉戏打闹时不慎将其撞倒受伤。对此，原告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人身及财产的具体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六被告共同连带向原告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后期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琼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元，由原告杨琼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中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杨琼珍是否是被路边嬉戏打闹的张某、王某1撞倒受伤。从本案中公安机关分别对杨琼珍、王某2、马浩宇、张某、李勃澄、王某1制作的《询问笔录》来看，杨琼珍、王某2陈述系两个小孩打闹时将杨琼珍撞倒，而马浩宇、张某、李勃澄、王某1均表示杨琼珍倒在地上时，张某、王某1离杨琼珍有1米至4米不等的距离，没有撞倒杨琼珍。一审法院从当事人利害关系层面分析，上诉人有一位有利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有两位有利证人证言，相对于在场人马浩宇、李勃澄的陈述而言，王某2的证言系孤证，不足以认定杨琼珍摔倒的真实原因。对于上诉人杨琼珍的孙女朱发美与被上诉人王某1的《微信聊天截图》，王某1曾认可系张某撞倒杨琼珍，该份证据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自认。从上述证据形成时间上看，公安机关对王某1的《询问笔录》形成于事发第二天，而《微信聊天截图》内容则形成于事发后近9个月，且王某1在一审庭审中再次陈述张某并没有撞到杨琼珍。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不能排除有其他原因导致杨琼珍摔倒的可能，不能认定系王某1、张某在打闹过程中将杨琼珍撞倒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琼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琼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元，由上诉人杨琼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