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安兴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天华街**院**楼**1801。法定代表人：赵雪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凯丰，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晓东，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延边自治州敦化市古城开发区，现羁押于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上诉人北京永安兴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称永安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凯丰以及被上诉人樊晓东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兴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与陈凯丰于2019年8月14日签订《北京市汽车租赁合同》，该事实认定错误。该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樊晓东伪造，我公司直到2020年4月接到起诉通知才知道樊晓东私刻公章一事，我公司对案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完全不知情，没有与陈凯丰建立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我公司并未与陈凯丰签订合同。其次，一审判决关于我公司出具收到陈凯丰租车押金人民币15000元的收据认定错误。陈凯丰与樊晓东签订案涉合同后，未按合同约定向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或公司的公户汇款，将相关款项归入公司。再次，樊晓东对我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和公章备案等证据材料并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却认定其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认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但本案因公章系樊晓东私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该行为不适用表见代理制度，我公司无需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陈凯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永安兴达公司的上诉意见。樊晓东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陈凯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安兴达公司和樊晓东退还陈凯丰保证金15000元；2.判决永安兴达公司和樊晓东支付陈凯丰违约金50.75元（以15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从2020年3月28日起至起诉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合同签订及押金支付情况2019年8月14日，永安兴达公司（出租方、甲方）与陈凯丰（承租方、乙方）签订《北京市汽车租赁合同》，约定：1.1永安兴达公司将大众帕萨特，车牌号×××车辆租赁给陈凯丰，月租金6500元，租赁保证金15000元；2.1租期半年，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20年2月13日止；3.1.3保证金的退还：租赁期满后，日租车辆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月租车辆和经出租方同意驶出北京的车辆在四十五个工作日内，经出租方核实车辆无相关未处理事宜的，核实期满后出租方无息退还车辆租赁保证金；3.2承租方应当按照第1.1条约定的车辆月租金标准向出租方支付租金，支付周期为月付，即承租方应于合同签订时将每月租金人民币6500元支付给出租方；3.3.2出租方收取租金银行账户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黄亦路支行，户名赵雪纯；5.1租赁期满，承租方应于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之前归还车辆，还车时依据本合同附件一《车辆交接清单》进行车辆归还验收，还车时应保持车辆内外清洁如新、技术状况良好、设备齐全、车辆证照齐全、任何新添剐蹭；7.1出租方无故不退还车辆租赁保证金的，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承租方支付迟延退还期间的违约金。该合同落款处有加盖永安兴达公司公章，经办人签字为唐龙。同日，陈凯丰支付租车押金15000元，永安兴达公司出具收据，收据上显示今收到陈凯丰租车押金人民币15000元，并加盖有永安兴达公司字样章。合同签订后，陈凯丰使用车辆并每月支付租金6500元至2020年2月13日。经询问，张健称不认识唐龙；陈凯丰称之前联系唐龙，唐龙称是公司员工，让其找樊晓东；樊晓东称唐龙是永安兴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不知道其联系方式及身份信息。二、关于本案合同主体及责任主体的情况1.永安兴达公司认为其公司非合同主体，不认可上述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主张上述证据上公章均系伪造，该公司未收到租金及押金，公司没有唐龙其人，樊晓东原系公司老板，后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羁押，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并提交印鉴留存卡两张、其公司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单、录音光盘予以证明，该录音光盘系2020年2月份永安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雪纯与樊晓东聊天录音，录音中樊晓东认可其私刻公章；陈凯丰不认可印鉴留存卡、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单，认可录音真实性，称是樊晓东的声音；樊晓东对于永安兴达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公章备案等证据材料不予认可，其在公司时候就一直用该公章，认可录音光盘真实性。经询问，永安兴达公司称樊晓东原系公司老板，负责拉客户，2018年12月另一老板张健退出公司后公司不再经营。法院审理的（2020）京0115民初8265号案件中，永安兴达公司认可2019年年初，因为公司业绩不好，永安兴达公司不干了，同意由樊晓东继续租用办公地址，并用永安兴达公司的名义对外租车，但对外签订合同等要经过其公司准许。2.陈凯丰要求永安兴达公司与樊晓东共同承担责任，主张作为用户无法分辨公章真假，合同及收据上盖有公司公章，转账至樊晓东个人账户系樊晓东要求，其公司高管樊晓东拿有公司公章对外经营。3.樊晓东称其与张健是合伙人，合伙经营永安兴达公司，做汽车租赁，其系公司职业经理人，负责拉业务，找客户，其租赁车辆的事情张健清楚，张健也管理车辆纠纷、车辆安全等问题，知道使用的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但公司一直使用该公章，对外签订合同系代表永安兴达公司行为，有的其同意偿还，有的应该公司偿还，但其现在已经被羁押没有钱支付。经法院释明，永安兴达公司不申请公章鉴定。另查，樊晓东涉嫌诈骗罪案情与本案无关。三、关于车辆违章及退还车辆情况在庭审过程中，陈凯丰表示樊晓东让其将车辆交给北京新月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月公司），因该车辆是樊晓东从新月公司租赁而来。2020年2月13日，陈凯丰将车辆交给新月公司，因为车辆租赁合同是樊晓东与新月公司签订的，故新月公司拒绝给其办理车辆交接手续。陈凯丰表示车辆的违章都已经处理完毕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樊晓东经合法送达开庭传票因被羁押未到庭应诉，亦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诉，在庭前谈话中其已表明答辩、质证、辩论及最后意见。本案争议焦点系应由谁承担合同义务及押金是否全额退还。首先，考虑永安兴达公司自认在2018年5月至12月与樊晓东系合作关系，2019年后其公司允许樊晓东继续使用其公司的办公地点并以其公司名义对外出租车辆，签订合同等需要经过其公司准许；其次，陈凯丰提交的《北京市汽车租赁合同》及收据上均加盖有永安兴达公司字样的公章，《北京市汽车租赁合同》亦印有永安兴达公司名称等情况，陈凯丰作为一个体，无法核查公章的真伪，其有理由认定合同和收据上的章是真实的，樊晓东是该公司经理，有权收取租金。就永安兴达公司而言，陈凯丰是涉案合同的善意相对人，故对于善意的合同相对人陈凯丰来说，合同书加盖公章，其可以信赖合同上显示的主体为永安兴达公司，并推定合同记载的条款系永安兴达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虽《北京市汽车租赁合同》内的公章确与永安兴达公司提交的印鉴留存卡内的合同专用章在文字大小方面存在明显区别，非永安兴达公司备案用章，但不应以此过分加重陈凯丰一方的注意义务，故永安兴达公司仍应承担退还押金、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永安兴达公司主张樊晓东私刻公章，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法院认为该理由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陈凯丰，且其公司存在未尽到监管义务的过错，故对其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樊晓东的责任问题，虽然樊晓东主张其系公司职员，对外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永安兴达公司不予认可；结合陈凯丰提交的证据及其在庭前谈话中同意部分应由其赔偿的情形，陈凯丰要求樊晓东与永安兴达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金额，现陈凯丰已经处理车辆违章，退还车辆，结合其提交证据，故其要求永安兴达公司及樊晓东共同退还押金15000元的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出租方无故不退还车辆租赁押金的，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承租人支付迟延退还期间的违约金，陈凯丰主张以15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8日起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之后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故利息按照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北京永安兴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樊晓东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退还陈凯丰押金1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5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二、驳回陈凯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根据永安兴达公司的上诉意见和庭审情况，本案争点可以归纳为樊晓东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进而判断永安兴达公司是否承担《北京市汽车租赁合同》的合同义务，即押金是否全额退还。永安兴达公司自认樊晓东曾参与合作经营其公司，在2019年年初合作结束后，同意樊晓东继续租用办公地址并用其公司名义经营车辆出租业务。永安兴达公司主张樊晓东私刻公章，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依日常经济交往常理，要求交易相对人核查公章真伪，显然属于强人所难的过高注意义务。永安兴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陈凯丰明知樊晓东使用私刻公章仍然故意进行交易，故理应推定陈凯丰属于善意相对人，其信赖利益应当得到保护。因此，樊晓东与陈凯丰签订《北京市汽车租赁合同》，并在合同和收据上亦加盖有永安兴达公司公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由永安兴达公司承担相关合同义务。现陈凯丰已经处理车辆违章并退还车辆，永安兴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退还押金的义务。一审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当庭陈述，判决永安兴达公司与樊晓东承担返还押金并支付违约金的合同义务，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永安兴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永安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北京永安兴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艳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欣宇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