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同方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元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强，山东和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凡，女，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玉梅，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洁，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贾纪谦，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玉梅，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洁，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同方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同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凡、第三人贾纪谦（原审原告后撤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909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90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或上诉人侵权事实。图片网站链接不能证明是原创作品，被上诉人没有进一步提供图片原始载体或登记证书，不足以证明著作权人身份。被上诉人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公证视频为盈利性机构出具，不应采信。取证之前，该机构也未进行清洁性检查；二、被上诉人诉求不具体明确，没能证明其具体损失，不应予以支持；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17,000元过高，即使存在侵权使用情形，也不影响被上诉人进行传播获利。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作品著作权权属清晰明确，答辩人被侵权事实明确。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的主张应当予以驳回。 季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以下原告、被告均指一审诉讼地位）：1．判令被告删除侵权图片，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在《青岛日报》中缝以外的1/8版面显著位置和侵权微信公众号就侵权事实连续30天刊登赔礼道歉声明；3．判令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费等共计3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6日，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青岛同方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发表题为《美炸了！青岛上合峰会亮化实景图》的文章，其中载有贾纪谦创作的摄影作品。被告在未经贾纪谦及原告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擅自发布并完整使用贾纪谦所创作的摄影作品推文宣传，并将贾纪谦多幅摄影图片载于此篇微信文章中突出展示，其行为严重侵犯了贾纪谦和原告对以上作品所享有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相关著作权权利。诉讼中经原告查证，被告微信公众号上该篇文章已经删除，故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主张被告侵犯的是原告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编号为xxxx等17张图片的摄影师为贾纪谦。 青岛同方药业连锁有限公司是微信公众号“青岛同方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微信号：×××）的账号主体。2018年5月16日，未经贾纪谦许可，“青岛同方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美炸了！青岛上合峰会亮化实景图》，文章中使用了贾纪谦拍摄的上述17张涉案摄影作品作为配图。 2019年11月1日，贾纪谦与季凡签署授权书，载明：现将授权人在授权书签署之前、之时以及之后创作完成的所有摄影作品和视频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季凡独占专有，授予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独占性地行使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有权获得赔偿，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授权期限：自授权人签署之日起贰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17张照片体现了摄影师对拍摄场景、拍摄角度、距离、光线、明暗等拍摄因素富有个性化的选择，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摄影作品”，依法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涉案图片原片、原片属性详细信息、授权等，可以认定贾纪谦对涉案17张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原告季凡系贾纪谦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在中国的独占被许可人，原告季凡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诉讼，其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未经许可，在其“青岛同方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应当认定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关于涉案作品并未用于商业宣传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根据作品的类型、使用费、被告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以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7,000元。关于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为被告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因信息网络传播权系著作财产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同方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季凡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7,000元。二、驳回季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5元，由季凡负担119元，青岛同方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156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证据网络截屏打印件两份，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首发链接不能打开涉案的图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享有相关著作权利。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被上诉人当庭演示，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首发链接可以找到有关照片。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涉案图片的原始格式图片，证明：被上诉人权利人主体身份。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调查过程中，被上诉人当庭播放了其一审证据2-4可信时间戳认证公证视频，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可信时间戳认证过程进行了清洁性检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上诉人应否以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二审过程中提交了原创摄影作品及首发链接、《授权书》、原始格式图片等证据，结合有关事实，本院审查后确信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予以采信。 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截图及有关公证视频，系由联合信任时间服务中心提供。该中心系从事证据保全的专业机构，且认证前已经对相关设备进行了清洁性检查，本院对该中心的专业性和公正性予以认可。该组证据中客观反映了上诉人未经允许通过网络信息传播方式使用涉案图片的情况，故其行为构成侵权。 三、上诉人应否以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实际损失和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根据作品的类型、使用费、侵权情节以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7,000元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青岛同方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青岛同方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尊知 审判员  王 燕 审判员  邢仁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孔 帅 书记员  许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