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茂仁，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飞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翠华南路107号陕西国防工办院内4号楼3单元1楼西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941948823。 法定代表人：陈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虎，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富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飞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天建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日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陈**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茂仁、被上诉人飞天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虎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富上诉请求：撤销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改判陈**富不承担本案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2020）川05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是飞天建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陈**富仅承担连带责任。故飞天建筑公司无权向陈**富进行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均不能适用本案，本案并非工伤保险行政案件。二、一审判决按过错，各承担50%的责任，明显对陈**富不公平。飞天建筑公司将装饰漆工劳务分包给陈**富的目的是转移风险，降低成本，属违法分包。漆工施工作业的脚手架系飞天建筑公司提供，具有重大安全隐患，是官中兵受伤的主要原因，飞天建筑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三、陈**富最多愿意在本案中承担82887元。 飞天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恰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飞天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富支付940015.76元，并以940015.7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陈**富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对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飞天建筑公司提供的医疗费，陈**富认可官中兵住院期间有正式发票原件的金额，其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飞天建筑公司提供的医疗费、护理费票据原件及生效判决书可以确定飞天建筑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为476513.48元，护理费为23045元；对飞天建筑公司提供的其他必要开支中的官中兵亲属所领取的生活费，飞天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真实性；对其余票据，因不是正式发票，且飞天建筑公司不能证明与官中兵受伤有关，故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对陈**富提供的网上下载的脚手架图片，飞天建筑公司质证认为网上下载的图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该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承诺书，飞天建筑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达到陈**富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另行评述；对陈**富自行统计的工天记录，飞天建筑公司质证认为是陈**富单方记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至2019年，泸州步长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发包人）与飞天建筑公司（承包人）签订两份《合同协议书》，由飞天建筑公司对步长生物制药基地及新药产业化基地综合大楼室内装饰工程进行施工，陈**富在该工地组织负责内墙刷漆工作。2018年12月9日下午2时左右，官中兵在刷漆时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后官中兵向一审法院提起工伤保险待遇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陈**富与官中兵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应当由陈**富对官中兵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飞天建筑公司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陈**富，应承担连带责任，并作出（2019）川0521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由陈**富赔偿官中兵因伤应享受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411939.43元；飞天建筑公司对陈**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富不服提起上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飞天建筑公司与陈**富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应由飞天建筑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陈**富承担连带责任，作出（2020）川05民终927号民事判决，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由飞天建筑公司赔偿官中兵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411939.43元，陈**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保全费3820元由飞天建筑公司和陈**富负担。判决后飞天建筑公司按判决向官中兵支付了赔偿款411939.43元及保全费3820元。 2020年1月17日，飞天建筑公司向泸州医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承诺书，内容主要为领取劳务费需提供劳务发票以及陈**富的劳务费82887元待官中兵起诉终审判决后依判决结果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飞天建筑公司与陈**富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官中兵由陈**富安排工作，与陈**富系雇佣关系的事实已经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5民终927号民事判决确定,对该事实飞天建筑公司无须举证证明,陈**富所持飞天建筑公司与陈**富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的主张与生效法律文书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官中兵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雇主的陈**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飞天建筑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建设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陈**富，应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人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飞天建筑公司是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单位，但同时该条第二款“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有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的规定赋予了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追偿的权利，因此无论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飞天建筑公司都可以就支付的赔偿款项向陈**富追偿。对陈**富所持飞天建筑公司才是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陈**富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飞天建筑公司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陈**富，陈**富没有相应资质承包劳务工程，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过错均等，应各承担50%的责任，同时对飞天建筑公司要求陈**富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追偿金额确定。陈**富所持与飞天建筑公司口头约定发生工伤陈**富只承担几千元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飞天建筑公司又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陈**富承担不利后果。对飞天建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陈**富认为飞天建筑公司已认可陈**富最多承担八万余元的责任，超出部分陈**富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承诺书所反映的内容看，陈**富的该主张不能成立。飞天建筑公司主张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411939.43元，护理费23045元，医疗费476513.48元，其他必要开支28517.85元（含鉴定费5800元、保全费3820元），共计940015.76元。一审法院认为飞天建筑公司主张追偿的护理费及鉴定费已在生效判决中处理，不能重复主张；对其主张的其他必要开支中官中兵亲属所领取的生活费收据即使真实，但因在官中兵提起的工伤保险待遇诉讼中已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故飞天建筑公司追偿的对象不应是陈**富，故该部分费用不应再列入飞天建筑公司的追偿范围，飞天建筑公司主张的其他必要开支中除保全费3820元可以追偿外，其余均不应列入追偿范围，据此确定飞天建筑公司垫付的金额为工伤保险待遇411939.43元、医疗费476513.48元、保全费3820元，合计892272.91元，因飞天建筑公司认可陈**富支付医疗费1220.92元，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对双方已支付的893493.83元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由陈**富承担446746.92元，扣除已支付的1220.92元，陈**富应支付飞天建筑公司44552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飞天建筑公司赔偿款445526元；二、驳回飞天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0元（已预交），由飞天建筑公司、陈**富各负担6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富、被上诉人飞天建筑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飞天建筑公司与上诉人陈**富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而官中兵受陈**富雇请，由陈**富安排工作，陈**富与官中兵形成雇佣关系。（2020）川05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中飞天建筑公司所承担的责任为用工主体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的规定，飞天建筑公司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陈**富，陈**富所雇请的官中兵在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受伤，飞天建筑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飞天建筑公司向官中兵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陈**富追偿。另飞天建筑公司将劳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陈**富，双方对官中兵受伤产生损失都有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飞天建筑公司有权向陈**富追偿官中兵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并酌情认定飞天建筑公司与陈**富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83元，由上诉人陈**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兴超 审 判 员 李 杰 审 判 员 卓 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 记 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