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泳广，男，汉族，1971年8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升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聚合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663405818Q。法定代表人：黄国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拴拴，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双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桑海产业园双汇厂内综合楼二（1-5）层会信用代码：91360127566290983K。法定代表人：张太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君，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龙，该单位员工。上诉人谢泳广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升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升环公司）、江西双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泳广上诉请求：1.要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被扣罚款1000元。2.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85.88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谢泳广因违反公司纪律被处罚1000元，被告双汇公司提交了其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并且有向员工发放公司规则制度及组织培训学习，故双汇公司制定的相关规则制度可以约束公司员工。被告双汇公司要求谢泳广按要求进行拉货送货，谢泳广无正当理由予以拒绝，属于违反公司纪律，被告公司可以进行相应处罚。”在这里“双汇公司制定的相关规章制度可以约束公司员工”被不适宜的放大。双汇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中含有罚款的本身没有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等同于赋予双汇公司执法权。2.原审判决被告支付谢泳广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442.26元。是基于本人的工资流水,即2019年3月至6月转到银行卡的实际金额(2343.94+5496.93+7575.28+2383.88)/4=4442.16元计算。依据被告提供的工资表即本人应得工资计算(2943.94+6096.93+10349.78+3383.88)/4=5685.88元；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未保障法律赋予处于弱势群体的劳动者的权益。为此,上诉人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河南升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江西双汇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要求返还被扣罚款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用工单位有权根据规章制度对派遣员工进行考核和管理，对此事项一审法院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关于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非上诉人所述的5685.88元。谢泳广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因未给谢泳广缴纳社会保险费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使劳动合同终止，补偿谢泳广月平均工资800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少发的工资9220元；3.判令两被告返还工伤医疗费355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4日，谢泳广与被告升环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载明：升环公司派遣谢泳广到被告双汇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期限为2018年10月24日至2021年7月31日；谢泳广的工作岗位、地点、、地点方式由被派遣单位根据工作需要确定；谢泳广的劳动报酬为：全勤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合同签订后，谢泳广被派遣至被告双汇公司处，从事司机一职，谢泳广在被告双汇公司处工作。2019年4月27日，谢泳广在驾驶途中因遭遇泥石流，车辆滑落公路，产生拖车费用2000元。2019年6月5日，双汇公司以谢泳广无视公司纪律拒绝承运为由，对谢泳广处罚1000元，并在工资中予以扣减。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双汇公司仅于2018年12月13日发放工资447.9元，2019年3月14日发放工资500元，合计947.9元。其中，谢泳广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请事假两个月。2019年6月20日，谢泳广离职。还查明，被告双汇公司与被告升环公司之间定有一份《工资代发协议》，约定谢泳广的工资由被告双汇公司代发。另查明，谢泳广曾在2019年对被告双汇公司提起劳动仲裁，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洪劳人仲案字（2019）第7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谢泳广的全部仲裁请求。谢泳广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又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2020年5月6日，谢泳广以本案两被告为被申请人向江西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20年6月19日，该委以谢泳广属重复仲裁为由撤销案件，谢泳广因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谢泳广的诉讼请求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是谢泳广的各项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谢泳广在2019年第一次提起劳动仲裁时，所基于的事实与本案大体一致，但谢泳广仅以被告双汇公司作为了仲裁被申请人。根据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查明的事实，本案谢泳广实际上并未与双汇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故而驳回了谢泳广的全部仲裁请求。谢泳广于2020年第二次提起劳动仲裁时，增加了被告升环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一审法院认为，谢泳广与升环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按升环公司要求，被派遣至被告双汇公司处工作。谢泳广与升环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劳动关系，双汇公司仅为实际用工单位。谢泳广第一次仲裁时，仅列用工单位为被申请人，仲裁委以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全部仲裁请求。谢泳广因此在第二次仲裁时增加了劳务派遣单位升环公司，两案的当事人不一致，且有新的事实，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且重复起诉制度的法律内涵是一事不再理，避免司法资源浪费，是在优化司法资源的前提下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非堵塞当事人权利救济的途径。本案谢泳广在第一次仲裁时，因少列真正的用人单位而被仲裁委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其权利并未得到保障，在谢泳广增加用人单位升环公司为被告重新提起仲裁时，是谢泳广对原程序瑕疵的补强，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谢泳广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审理。对于争议焦点二，谢泳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两被告补偿其一个月工资8000元、支付少发的工资9220元、返还工伤医疗费355元。谢泳广要求补偿其一个月工资的理由是两被告未给其办理社会保险并拖欠工资迫使其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给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动者可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本案中，升环公司仅为谢泳广缴纳了工伤保险，劳动者以此可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谢泳广自2018年10月24日入职，2019年6月20日离职，工作时间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应由用人单位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谢泳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本人的工资流水，因其未工作满一年，且前四个月无工资流水，故本案以谢泳广2019年3月至6月的实际工资计算月平均工资4442.26元[（2343.94+5496.93+7575.28+2383.88）/4]，经济补偿按谢泳广工作年限计算为4442.26元。对于谢泳广主张的少发工资9220元，据谢泳广所述，该9220元由三部分组成：一是谢泳广工作前四个月的工资，被告双汇公司仅发了500元，按每月最低1680元计算，被告少发6220元；二、谢泳广送货途中车辆滑落公路的拖车费用2000元，被告未予以报销；三、被告双汇公司以谢泳广违反公司纪律为由，扣减的1000元工资。对于第一部分，根据被告双汇公司提交的谢泳广考勤记录及请假申请表，谢泳广在2018年10月24日入职后，2018年11月请事假17天、出勤九天，2018年12月请事假31天，谢泳广也在《江西物流公司2018年1-12月份员工考勤汇总（驾驶员）》上签字确认其2018年11月-12月请事假48天，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1月，谢泳广向双汇公司请事假一个月，有谢泳广的请假条为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根据谢泳广与升环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谢泳广的每月工资应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水平。2018年11月，谢泳广出勤了9天，被告应发放工资695.17元（1680/21.75*9）；2018年12月、2019年1月，谢泳广因事假未提供劳动，被告有权不发放当月工资；2019年2月，谢泳广并无缺勤记录，被告应予发放工资1680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双汇公司仅发放了947.9元，少发1427.24元，应予补发。对于第二部分，谢泳广工作期间，因工垫付2000元拖车费，被告双汇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仅认为其不符合财务报销程序未予报销，一审法院认为，谢泳广因工垫付开支，公司应予报销，故对该2000元予以支持。对于第三部分，谢泳广因违反公司纪律被处罚1000元，被告双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并且有向员工发放公司规则制度及组织培训学习，故双汇公司制定的相关规则制度可以约束公司员工。被告双汇公司要求谢泳广按要求进行拉货送货，谢泳广无正当理由予以拒绝，属于违反公司纪律，被告公司可以进行相应处罚。谢泳广主张称其当时车上有货未卸完，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拒绝拉货存有正当理由，谢泳广主张该罚款不合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谢泳广主张的因工伤花费的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谢泳广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花费系因工伤支出，被告双汇公司亦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谢泳广与被告升环公司之间存有劳动关系，其相关劳动报酬等应由升环公司承担。又因被告升环公司与被告双汇公司之间签有《代发工资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双汇公司代发被派遣劳动者的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工资、福利等一切费用），该约定为二被告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劳动者享有的对用人单位即升环公司的相关权利，故谢泳广主张的上述费用，被告升环公司应予承担。但升环公司与双汇公司之间的《代发工资协议》可以视为双汇公司自愿承担相关用人单位的义务，其并不损害劳动者利益，故谢泳广主张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经济补偿、工资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仲裁时效问题，谢泳广于2019年6月20日离职，其于离职后即向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已导致仲裁时效中断。且谢泳广于2020年5月6日向江西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时，亦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被告升环公司主张的仲裁时效已过，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升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谢泳广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42.26元；二、被告河南升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谢泳广工资1427.24元；三、被告河南升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谢泳广垫付拖车费2000元；四、被告江西双汇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至三项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五、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河南升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江西双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谢泳广因违反公司纪律被处罚1000元问题，被上诉人双汇公司提交的《关于江西物流驾驶员违规的通报》显示，驾驶员谢泳广因无视公司纪律，以运距段、不留饭钱、没有小费为由拒绝承运，此行为严重违反企业诚信管理规定，根据《双汇物流管理准则》给予处罚1000元，另外双汇公司也提交证据证明向员工发放了公司规则制度及组织培训学习，一审认为双汇公司制定的相关规则制度可以约束公司员工，谢泳广违反公司纪律且没有正当事由，双汇公司的处罚并无不妥。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经济赔补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本案上诉人2019年3月-6月实发工资分别为2343.94元、5496.93元、7575.28元、2383.88元，但该实发工资分别扣除了保证金2200元、报销款1774.5元、罚款1000元，该费用实际为应发工资的一部分，只是由于代扣保证金、代扣报销款、缴纳罚款等予以扣减，故2019年3月-6月应发工资分别为2943.94元、6096.93元、10349.78元、3383.88元，经济补偿金应计算为（2943.94+6096.93+10349.78+3383.88）/4=5693.63元，上诉人应获经济补偿金为5693.63元。因上诉人仅主张5685.88元，视为上诉人谢泳广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泳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变更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升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泳广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85.88元；四、江西双汇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三项判决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五、驳回谢泳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河南升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江西双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恒审判员 吴红龙审判员 刘卫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宋丽书记员曹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