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电云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水阁路**。法定代表人：丁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仁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新工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宁双路**沁恒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龚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锡雷，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中电云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新工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工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新工公司在宿迁项目中并未完全履行合同，导致中电公司因质量问题重新购买相关部件，故应该减去相关金额。《贵州500KW分布式光伏电站设备及系统采购合同》中新工公司主张的债权金额799330元与实际不符。中电公司欠付新工公司的货款金额合计应为1257017元。二、本案仍然处于刑事立案阶段，因为案情复杂，一直没有侦察终结，故刑事案件并未撤销，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以下简称江宁公安分局）至今未出具撤销案件通知书。中电公司一直与江宁公安分局保持沟通，江宁公安分局正在准备移送审查起诉，因此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新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电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并已经验收完毕，不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中电公司对新工公司的欠款金额为262余万元，在另一起案件中，新工公司对中电公司负有120万元的债务，两起案件分别起诉。因此，中电公司主张其欠新工公司125余万元系抵销之后的金额。本案中，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有采购合同、发货单、签收单和对账函为证，且已届清偿期，新工公司对中电公司的债权成立。二、关于孙启权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孙启权案目前已经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正常审理。孙启权涉嫌刑事犯罪的案件于2017年立案，2018年4月10日孙启权被采取了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2019年4月8日江宁公安分局对孙启权解除了取保候审，至今已近两年。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对犯罪嫌疑人解除强制措施之日起十二个月以内，仍然不能移送审查起诉或者依法作其他处理的，应当及时撤销案件，有新证据证明犯罪事实需要进一步侦查的，应当经省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所以，孙启权的刑事案件事实上已经撤销，如果中电公司主张刑案尚未结束，应当由中电公司举证证明案件仍在继续侦查且经省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本案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纠纷，孙启权并非本案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应当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正常审理。新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电公司支付新工公司合同款项2629756元及逾期利息461756元，总计3091512元；2.诉讼费用由中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3日,新工公司与中电公司就50km三相双路光伏并网逆变器签署订单号XG2015027的订单，合同金额合计268000元。2016年7月19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新工公司与中电公司就逆变器签署订单号XG2015028-XG2015045的订单，合同金额合计464200元。2016年7月14日，新工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国内采购合同正文》，合同编号748527，约定：买方中电公司从卖方新工公司购买2MW逆变器及2MW汇流箱，金额合计696450元；买方逾期付款，应向卖方承担逾期付款部分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2016年8月11日，新工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宿迁双星2MW分布式光伏电站设备及系统采购合同》，约定买方中电公司同意从卖方新工公司购买光伏电站设备及系统，金额合计1781981元。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新工公司已按约向中电公司交付合同所涉设备及系统，并生成附有中电公司员工签名的货物运输签收单。2016年9月20日，新工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贵州500KW分布式光伏电站设备及系统采购合同》，约定买方中电公司同意从卖方新工公司购买光伏电站设备及系统，金额合计841400元。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新工公司已按约向中电公司交付合同所涉设备及系统，并生成附有中电公司员工签名的货物运输签收单。2017年1月6日，新工公司与中电公司对上述合同价款作出结算，中电公司向新工公司出具对账函一份，确认截止2017年1月5日，中电公司欠付新工公司货款总额2409487.9元，并承诺最迟于2017年1月31日付清上述欠款。2017年7月21日，江宁公安分局出具江公（经）立告字[2017]5332号《立案告知单》，告知中电公司被职务侵占案一案已决定立案。2017年12月5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作出（2017）苏01民终990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新工公司提起诉讼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其与中电公司签订的数份采购合同、对账函、付款凭证等，而江宁公安分局已经根据中电公司的举报对孙启权涉嫌职务侵占一案刑事立案。孙启权担任中电公司高管的同时还是新工公司实际控制人，两公司之间所发生的交易是否真实以及是否涉嫌孙启权的犯罪事实，有待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驳回新工公司起诉的裁定。2019年4月8日，江宁公安分局出具江公（经）解保字[2019]147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该局于2018年4月10日对孙启权执行的取保候审予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21日，江宁公安分局出具立案告知单，告知中电公司被职务侵占案一案已决定立案；2018年4月10日，江宁公安分局对孙启权执行取保候审；2019年4月8日，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江宁公安分局对孙启权执行的取保候审予以解除。江宁公安分局在侦查过程中，对犯罪嫌疑人孙启权解除强制措施之日起十二个月以内，仍然未能移送审查起诉或者依法作其他处理，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及时撤销案件。本案原所涉刑事犯罪事由已不存在，应当正常审理。故对中电公司基于其认为本案交易内容涉嫌刑事犯罪，主张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本案件，在侦查结果出来以后再决定是否继续审理案件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诉讼代理人是指以当事人的名义，在一定权限范围内为当事人的利益进行诉讼活动的人。本案中，根据中电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受委托人宫进强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共有11项代理权限，其中包括代为提起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查、提供证据、代为答辩等，该授权系特别授权，虽然其在庭审时对新工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态无法质证、没有权限质证，但其作为中电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其庭审时的各项表述代表中电公司，效力及于该公司。本案在南京中院作出（2017）苏01民终9900号民事裁定书后出现新证据，原所涉事由已不存在，故本案应当正常审理。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新工公司主张中电公司共计拖欠其合同款2629756元。为此提交了其与中电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发货说明、货物运输签收单、订单、对账函等证据，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中电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新工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中电公司交付货物，经中电公司确认已签收，双方经对账对合同款欠款金额、付款时间做出约定，案涉设备及系统的质保期限及付款期限均已届满，故中电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及时给付货款及质保金。根据新工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1月6日经双方对账确认中电公司尚欠付新工公司货款总额2409487.9元，上述款项应于2017年1月31日付清。案涉合同约定的质保金178198元、42070元付款期限业已届满，以上欠款本金合计2629755.9元，中电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酌定中电公司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409487.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13日止，以2409487.9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关于质保金178198元、42070元，以上合计220268元，自起诉之日起至2020年10月13日止，以220268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新工公司2629755.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其中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409487.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13日止，以2409487.9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2020年10月13日止，以220268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二、驳回新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32元，由中电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新工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江苏环易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以及孙启权港澳通行证各一份，拟证明孙启权在正常履职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办理了港澳通行证，涉嫌刑事犯罪一案事实上已经终结。中电公司质证意见：对江苏环易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以及孙启权港澳通行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江苏环易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以及孙启权港澳通行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电公司对《宿迁双星2MW分布式光伏电站设备及系统采购合同》《贵州500KW分布式光伏电站设备及系统采购合同》存疑，对对账函不予认可，认为这是当时中电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行制作的合同，当时公司印章在法定代表人手中；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新工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新工公司与中电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贵州500KW分布式光伏电站设备及系统采购合同》第2.1条约定，余款5%即42070元作为合同质保金，设备并网验收一年后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支付。新工公司与中电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宿迁双星2MW分布式光伏电站设备及系统采购合同》第2.1条约定，余款10%即178198.1元作为合同质保金，设备并网验收一年后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支付。二审中，中电公司于2021年3月12日向本院提交申请，申请本院向江宁公安分局调取孙启权涉嫌刑事犯罪立案登记信息及卷宗材料（报案人为中电公司）。上述事实，有《贵州500KW分布式光伏电站设备及系统采购合同》《宿迁双星2MW分布式光伏电站设备及系统采购合同》、调查证据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当驳回新工公司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中电公司应支付新工公司款项金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驳回新工公司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问题。2017年12月5日，本院出具（2017）苏01民终9900号民事裁定书，以新工公司与中电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涉嫌职务侵占犯罪为由，裁定驳回新工公司的起诉。江宁公安分局对中电公司被职务侵占一案进行了立案侦查，并于2018年4月10日对孙启权执行取保候审。2019年4月8日，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决定解除对孙启权的取保候审。《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犯罪嫌疑人解除强制措施之日起十二个月以内，仍然不能移送审查起诉或者依法作其他处理的，应当及时撤销案件。截至2020年4月，对孙启权解除强制措施已满十二个月，公安机关未对孙启权移送审查起诉或者依法作其他处理，因此影响本案正常审理的因素已不存在，本案应当依法进行审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故中电公司主张应当驳回新工公司起诉将本案再次移送公安机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电公司申请本院向江宁公安分局调取孙启权涉嫌犯罪立案登记信息及卷宗材料，该材料与本案目前实体处理不存在直接关联，故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中电公司应支付新工公司款项金额应如何认定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电公司对合同交易的基础事实及欠款金额存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经过侦查亦未对中电公司被职务侵占的事实予以认定，故对中电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双方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订单及对账函上均盖有中电公司印章，中电公司应受此约束，应按此履行。新工公司已按约交付货物，中电公司已确认签收。2017年1月6日双方对账确认中电公司欠付新工公司货款总额2409487.9元，上述款项中电公司应于2017年1月31日付清。《采购合同》约定的质保金178198元、42070元付款期限亦已届满，中电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其未能按时支付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中电公司支付新工公司欠款本金合计2629755.9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中电公司主张新工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导致其因质量问题重新购买部件，应减去相关金额，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2元，由中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阿珍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王 存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文达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