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瑞娣，女，195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平，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文广，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兴，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泽年，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上诉人林瑞娣因与被上诉人谢文广及原审第三人刘泽年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瑞娣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平、谢文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兴、原审第三人刘泽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瑞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谢文广向林瑞娣返还款项549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谢文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谢文广以为林瑞娣介绍工程为名，收取了林瑞娣549000元，但林瑞娣未能签订合同并承接工程，因此，其收取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属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居间合同纠纷。（二）林瑞娣和刘泽年之间从未有过经济往来，林瑞娣是以自有资金支付案涉款项，一审认定刘泽年通过林瑞娣向谢文广支付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三）案涉工程建设单位是德庆县筠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筠城公司），总包单位是广东金颖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颖公司）。金颖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谢文广，谢文广再分包给刘泽年。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是先由筠城公司支付给金颖公司，由金颖公司支付给谢文广，再由谢文广支付给刘泽年，一审判决也认可上述承包分包关系。谢文广并没有促成刘泽年与金颖公司签订合同，且金颖公司也不承认与刘泽年有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谢文广与刘泽年是居间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为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四）一审对于谢文广与刘泽年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自相矛盾，其二人就同一事实不可能同时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实际上也不可能存在工程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居间费的情形。如549000元是刘泽年支付的，且刘泽年完成的工程造价只有819968.33元，则其与谢文广在微信聊天及结算时对此均未提及则显得不合常理。此外，如刘泽年需要通过林瑞娣付款及如其真的通过林瑞娣付款，其与谢文广对此没有进行确认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居间费是林瑞娣和刘泽年之间的合意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林瑞娣得知刘泽年承接了案涉工程后，曾要求刘泽年代为向谢文广追讨。当林瑞娣得知刘泽年已经与谢文广办理结算后，曾于2019年12月到谢文广位于从化区沿江北路的公司找其协商，但其避而不见，故林瑞娣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没有对林瑞娣是否有向谢文广要求退回款项的事实作法庭调查就认定没有向谢文广追讨过案涉款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案涉549000元属于林瑞娣自有资金，一审判决认为属于刘泽年所有，严重损害了林瑞娣的合法权益，谢文广收取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返还。谢文广辩称，（一）林瑞娣在起诉状中称“谢文广要求林瑞娣支付介绍费549000元，谢文广收取介绍费549000元后，却没有介绍工程给林瑞娣做，故林瑞娣要求谢文广退还介绍费”可见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二）谢文广不认识林瑞娣，从未见过也未与其有任何接触。谢文广从未将银行卡发给林瑞娣，只在2019年3月13日晚23:52在微信中将收款的银行卡信息发给刘泽年。林瑞娣和刘泽年是朋友关系，而林瑞娣得知谢文广银行账号信息只有可能是其在2019年3月14日12点多听从刘泽年的安排转账549000元到谢文广账户，该行为属于林瑞娣代刘泽年向谢文广履行债务。至于其二人之间的行为属于赠与还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与谢文广无关，与本案无关。因此，林瑞娣与谢文广不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三）谢文广与刘泽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019年3月，谢文广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刘泽年，其表示想承接案涉公司，工程款总额为7701518元。由于谢文广认识该工程中标单位，所以协商由其支付居间费549000元，由谢文广为刘泽年提供案涉工程的居间服务。3月13日当晚，谢文广在微信中将收款银行卡信息发送给刘泽年，3月14日12:49刘泽年将“他通过林瑞娣支付居间费用549000元给谢文广的银行转账单据”拍照后微信发送给谢文广。当日12:54，该549000元才到账。另外，在8月27日晚刘泽年发送的《香山丽榭花园一期非展示区园林景观工程对账单》中明确提及标费549000元，该标费实际为刘泽年向谢文广支付的549000元。由此可见，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谢文广与刘泽年存在事实上的法律关系，刘泽年只是通过林瑞娣将549000元居间费支付给谢文广，谢文广是基于居间关系收取该款项，不存在不当得利。（四）林瑞娣和刘泽年恶意串通，损害了谢广文合法权益。2019年3月下旬，谢文广协助刘泽年进场施工。7月，因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被筠城公司和金颖公司清场，10月10日，刘泽年与金颖公司结算。而林瑞娣和刘泽年为朋友关系，3月14日，林瑞娣转账给谢文广之后，立即将转账单据给刘泽年，刘泽年再转发给谢文广。林瑞娣转账后从未向谢文广提出异议或报案，知道被清场后，林瑞娣才提起诉讼，这明显违背常理。由此可见，刘泽年为了拿回居间费与林瑞娣恶意串通。综上，谢文广是基于居间法律关系收取刘泽年的居间费用549000元，不存在不当得利情形，请求驳回林瑞娣的诉讼请求。刘泽年述称，同意林瑞娣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林瑞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谢文广向林瑞娣返还款项549000元及利息49410元（该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余下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还清之日止）；2．由谢文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案涉工程名称为香山丽榭花园一期非展示区园林景观工程，中标价格为7701518元，发包人为筠城公司，承包人为金颖公司。金颖公司再与谢文广签订《园林工程施工合作合同》，合同约定，上述工程由谢文广承包施工，合同总价为7701518元。2019年3月13日晚，刘泽年通过谢文广的微信朋友验证请求后告知谢文广其电话号码，当晚谢文广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刘泽年提供其工商银行卡。2019年3月14日，林瑞娣通过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向谢文广提供的收款人户名为谢文广本人的工商银行卡汇款549000元。汇款后刘泽年当即通过微信向谢文广表示已向其汇款，谢文广在收到该信息后回复“收到，我下午去处理，你等我答复”。3月15日上午，刘泽年通过微信向谢文广询问“谢总早晨，下一步工作点安排”。3月30日，谢文广通过微信向刘泽年发送有关案涉工程招标的文档。4月2日，刘泽年通过微信向谢文广发送工程所需园林地被的花木名称及工程图纸。谢文广与刘泽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7月5日后对工程款的结付及退场等事宜发生争执。庭审中，林瑞娣、谢文广双方均确认没有签订居间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因居间合同产生的纠纷。首先，林瑞娣、谢文广双方没有签订居间合同，结合谢文广与刘泽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日常生活常理来看，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是筠城公司，承包人是金颖公司，合同总价为7701518元。金颖公司再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谢文广承包施工，而刘泽年通过微信向谢文广显示其通过林瑞娣汇款549000元至谢文广提供的工商银行卡账户，此后，谢文广向刘泽年发送相关工程的图纸及要求。刘泽年在分包施工后，一再向谢文广讨要工程款，可看出案涉工程由谢文广再分包给刘泽年的事实。本案中，林瑞娣、谢文广双方未签订居间合同，但从合同总价7701518元来看，刘泽年通过林瑞娣支付549000元，符合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对支付居间费用是谢文广与刘泽年的合意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此民事行为是合法有效行为，受法律保护。退一步来说，林瑞娣汇款549000元给谢文广后，未提供其向谢文广或刘泽年要求退回该款的证据，且刘泽年在承接案涉工程后，通过他人汇款支付款项亦符合常理。综上，从证据优势来说，林瑞娣汇款给谢文广是刘泽年支付的居间费用更为可信。林瑞娣对诉称的事实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理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和法律后果，故对林瑞娣诉请谢文广返还居间费用并计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刘泽年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林瑞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92元（林瑞娣已预交），由林瑞娣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林瑞娣提交以下证据：林瑞娣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拟证明银行流水显示林瑞娣在2018年8月13日账户余额为1221329.58元，林瑞娣是用自有资金向谢文广支付了549000元，林瑞娣与刘泽年从来没有经济往来。经质证，谢文广意见如下：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9年3月14日刘泽年承接了涉案工程，并通过林瑞娣的账户支付了居间费，谢文广将收款银行卡发给刘泽年，刘泽年让林瑞娣转账给谢文广，转账后，刘泽年相隔几分钟即发来转账记录，可见林瑞娣的转账行为是刘泽年授意。刘泽年意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刘泽年提交以下证据：1．刘泽年起诉谢文广、谭文彪、金颖公司的民事起诉状，2．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21）粤1226民初171号案传票复印件，3．法庭审理笔录复印件；证据1-3拟证明刘泽年与谢文广是工程分包关系，因谢文广拖欠刘泽年工程款400927.06元，刘泽年已起诉谢文广及总包方金颖公司。金颖公司称其将工程分包给谢文广，并已支付工程款给谢文广，与刘泽年没有签过合同。4．香山丽榭花园一期非展示区园林景观工程对账单，5．香山丽榭园建工程结算确认单；证据4-5拟证明刘泽年与谢文广结算时，林瑞娣要求刘泽年一并要求谢文广退回549000元，所以刘泽年最初提出的结算价是1368968.33元，但谢文广不同意，说该笔549000元与刘泽年无关，所以刘泽年与谢文广双方最终结算价是819968.33元（1368968.33元-549000元）。经质证，林瑞娣意见如下：1．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工程分包纠纷已经在另案审理中，谢文广提到有异议的合同也在另案中进行了审理查明。2．证据4与谢文广一审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照片一致，证据5谢文广一审中也作为证据提交过，刘泽年在结算时曾提出涉案款项一并结算，但后来微信中没有再提及该笔款项结算事宜，可见谢文广与刘泽年均清楚涉案款项与工程结算无关。谢文广意见如下：1．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另案仍在审理过程中而未作出生效法律文书，刘泽年没有证据证明谢文广与金颖公司存在转包关系；2．证据2-3没有原件不予质证，如有原件，则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庭审笔录中谢文广没有出庭，也无证据证明谢文广与金颖公司存在转包关系；3．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谢文广与刘泽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与林瑞娣没有法律上的关联；4．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可证明2019年10月10日刘泽年与金颖公司结算。二审中，林瑞娣陈述，有谢文广的电话，但是没有加微信，付款后第二天与谢文广见过一次面，后刘泽年让林瑞娣等消息；与谢文广见过一次面后就没有再联系过，也没有发短信或打电话；2019年8月左右刘泽年称其已承接工程，但已经没有做，并询问款项是否退回林瑞娣，是电话沟通，没有见面也没有短信微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林瑞娣请求谢文广返还涉案款项及利息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林瑞娣起诉主张的事实是谢文广以介绍工程为名收取涉案款项，但并未促成林瑞娣与金颖公司签订合同并承接工程，故应返还上述款项。可见，林瑞娣是主张谢文广未能完成居间事项，故应退回居间报酬，双方存在基础合同关系。故林瑞娣二审中主张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与其一审诉请的事实基础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林瑞娣与谢文广之间没有签署书面合同，从在案证据来看，并无证据显示双方曾就介绍承包工程、支付居间费等事宜进行前期协商，也无证据显示林瑞娣在付款后曾向谢文广询问进展或要求退款。同时，也没有证据证实林瑞娣曾与刘泽年沟通过涉案款项如何在工程款中予以结算或退还等事宜。故此，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林瑞娣的付款是基于其与谢文广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而支付的居间报酬。其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刘泽年于2019年8月27日向谢文广发送了《香山丽榭花园一期非展示区园林景观工程对账单》，其中载有“标费549000元”。刘泽年在本案中述称上述“标费”即为涉案款项，且谢文广称款项与刘泽年无关。对此，通观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仅显示刘泽年与谢文广在对账中涉及上述款项，但并无证据显示谢文广曾提及上述款项与刘泽年无关、或由其直接与林瑞娣结算等事宜，也无证据证实林瑞娣曾要求刘泽年一并结算退回涉案款项。故此，刘泽年述称涉案款项应由谢文广直接与林瑞娣直接结算，亦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最后，基于上述理由，林瑞娣主张与谢文广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谢文广应直接向林瑞娣退回涉案款项及利息，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谢文广与刘泽年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调处。综上所述，林瑞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4元，由上诉人林瑞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