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富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岗北路**。法定代表人：张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法，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北京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泰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西潞南大街****楼1-11-1。法定代表人：赵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龙，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翟文学，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标，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富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泰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祥公司）、原审第三人翟文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泰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富力公司、泰祥公司之间虽存在《钢材购销合同》，但《钢材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泰祥公司并未向富力公司供货。《钢材购销合同》上没有翟文学的签字，泰祥公司对《钢材购销合同》签订过程前后陈述不一致。翟文学一审已说明泰祥公司提交的确认单是其酒后所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认可确认单内容，未向泰祥公司买钢筋，富力公司项目用的钢筋款张义已经付给翟文学，富力公司不可能重复付款。根据张义的证言，张义与翟文学签订的《合作协议终止书》和翟文学出具的收条证明翟文学不是富力公司的委托人，富力公司也没向泰祥公司买钢筋。翟文学支付的2笔钢筋款说明其与泰祥公司存在直接相对关系，其一审解释违反常理。泰祥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为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泰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未履行《钢材购销合同》。二、一审判决酌定的资金占用费过高，没有依据。富力公司人员与泰祥公司人员不认识，《钢材购销合同》未履行。假设需要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资金占用费过高，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律规定，有失公平公正。富力公司没有占用泰祥公司资金，不应付资金占用费，泰祥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自己的资金被占用，就算泰祥公司的资金被占用，也是被翟文学占用。泰祥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钢材购销合同》由富力公司、泰祥公司盖章确认，真实有效，泰祥公司供货后，富力公司陆续付款，其中富力公司直接电子汇款300000元，翟文学支付180000元，《钢材购销合同》已经成立并履行完毕。2.资金占用费受钢材市场价格波动影响，包含了资金周转率和可得利益，富力公司关于资金占用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翟文学述称，服从一审判决。翟文学不是《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不承担《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义务，翟文学与富力公司属于内部合作关系，《钢材购销合同》所涉项目是富力公司的项目，张义是该项目负责人。泰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富力公司给付泰祥公司货款448275.81元；2.请求判令富力公司支付泰祥公司资金占用费71549.8元（截止2020年2月29日）；3.请求判令富力公司自2020年3月1日起按日419.32元（104.83吨乘以4元）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项付清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由富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泰祥公司（乙方，供货方）与富力公司（甲方，购货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供货项目名称蜂产品研发用房改扩建（1#楼等2项）（1#楼），，地址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甲方上述项目工程建设所需钢材从乙方购买，乙方按甲方每次钢材物资采购计划表要求送货。乙方所供钢材价格以供货当日兰格钢铁网北京建筑钢材市场工地采购价每吨加100元为最终结算价，以现场收料员签收的数量乘以双方确定的单价办理结算，乙方开具的出库单作为合同结算依据。货物进场30日内甲方完成抽检并付清该批次钢材全部货款。甲方指定收料员为杨瑞强。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乙方货款，每延迟一天按照未付总货款中的总重量每天每吨4元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为止，甲方付款时，资金占用费与该批次货款一起结算，直至付清为止。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乙方委托代理人：石伟。后翟文学在泰祥公司持有的合同书甲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工地供应钢材88.813吨，合款367591.92元。2019年3月16日，乙方供货42.816吨，合款184551.29元。2019年3月22日，乙方又供货42.836吨，合款183650.93元。以上共计供货174.465吨，货款总计735794.14元。2019年4月29日，富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泰祥公司钢材款300670.7元。2019年10月21日，翟文学给付泰祥公司钢材款80000元。2019年12月31日，翟文学又给付泰祥公司钢材款100000元。2019年12月31日，翟文学在泰祥公司制作的一份“钢筋供货清单及资金占用费确认单”上签字。一审另查明，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蜂产品研发用房改扩建**楼系富力公司项目工程，张义为项目负责人。2019年5月28日，张义代表富力公司（甲方）与翟文学（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终止书》一份，协议约定：工程名称：蜂产品研发用房改扩建（1#楼）+补充协议，工程地点：房山区顾八路，原协议签订时间：2019年1月3日，乙方完成工程量情况：……10、已进场钢筋约170吨，已经使用约130吨（以购买发票为准）；21、乙方不能运走的项目：场内剩余钢筋约40吨，乙方如若运走，甲方按照发票价格扣除此部分费用后支付剩余价款。一审法院认为，虽富力公司否认与泰祥公司存在真实的钢材买卖合同，但根据泰祥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以及富力公司的蜂产品研发用房改扩建工地使用钢材的实际情况，可以证实泰祥公司与富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富力公司项目负责人张义与翟文学签订的《合作协议终止书》中，已确认该工地已进场钢筋约170吨，该数量与泰祥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及翟文学签字确认的“钢筋供货清单及资金占用费确认单”数量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对泰祥公司陈述的供货数量予以确认。关于付款金额，根据双方陈述及翟文学提交的收条，虽2019年10月21日、2019年2月31日2笔款项系翟文学给付，但也应视为系替富力公司支付，故一审法院确认富力公司已给付泰祥公司货款数额为480670.7元，富力公司尚欠泰祥公司货款数额为255123.44元。关于泰祥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因富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而需向对方支付的违约金，属违约金性质，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对泰祥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酌定。综上，泰祥公司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东方富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东方泰祥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55123.44元；二、北京东方富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东方泰祥商贸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0月22日至2020年2月29日资金占用费40000元；三、北京东方富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东方泰祥商贸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65吨为基数，按每吨每日4元标准计算）；四、驳回北京东方泰祥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钢材购销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富力公司是否应向泰祥公司支付钢材货款；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富力公司应向泰祥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是否过高。针对争议焦点一，富力公司上诉主张《钢材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富力公司向泰祥公司支付300670.7元，且泰祥公司一审提交的《出库单》、翟文学签字的“钢筋供货清单及资金占用费确认单”记载的钢材数量与张义以富力公司代表人名义与翟文学签订的《合作协议终止书》确定的涉案项目进场钢材数量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钢材购销合同》项下供货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富力公司主张泰祥公司并未实际供货，《钢材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以反驳泰祥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现富力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泰祥公司已经依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向富力公司交付钢材，判令富力公司向泰祥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富力公司上诉提出的张义已经付给翟文学项目用钢筋款的问题，涉及富力公司与翟文学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有关当事人因此发生的争议可以依法另行解决。针对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富力公司在未按约定支付钢材款时应向泰祥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属于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对该资金占用费予以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富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2元，由北京东方富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春迎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