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瓜沥汪兴号食品店，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孙家弄村****。 经营者：汪兴号，女，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晴、盛建坤，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萧山新街鑫晶副食品店，，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盛乐村**** 经营者：徐立明，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上诉人杭州萧山瓜沥汪兴号食品店（以下简称汪兴号食品店）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萧山新街鑫晶副食品店（以下简称鑫晶食品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8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兴号食品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鑫晶食品店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晶食品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新街副食品店是否知晓案涉产品属于侵权产品，系本案责任分配关键。而一审判决中并没有对这个关键性事实予以查明或者阐明，属于事实不清。鑫晶食品店是对其所售假酒是明知的。鑫晶食品店的客户在向鑫晶食品店表明其售卖的酒为假酒之后，鑫晶食品店仍向汪兴号食品店进酒，该事实也从证明了鑫晶食品店是明知其所售的酒为假酒。二、在鑫晶食品店明知是假酒仍然做出进货行为的情况下，鑫晶食品店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非汪兴号食品店的行为导致根本违约合同解除，汪兴号食品店无需向鑫晶食品店返还货款及定金。三、一审法院就鑫晶食品店受到的20000元罚款认定鑫晶食品店与汪兴号食品店按3：7承担责任错误。处罚款不应由汪兴号食品店承担。而且，汪兴号食品店也因案涉产品问题，受到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并已缴纳相应罚款，如果判令其对鑫晶食品店行政处罚承担赔偿责任，本质上违反了“一事不二罚”的原则。2、本案中，鑫晶食品店的违法行为是销售假酒，且因其不能提出合法来源抗辩等免责事由，而最终受到处罚，应与汪兴号食品店无关。销售假酒是鑫晶食品店风险自担的经营行为。买卖合同的主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汪兴号食品店已然履行完毕，至于索票索证等行为是鑫晶食品店权利，在合同履行中，鑫晶食品店未积极履行，等到因此受行政处罚后，要求汪兴号食品店与其一起担责，显然是不合理，于法无据。3、鑫晶食品店诉请汪兴号食品店赔偿罚款，但其未提交已经缴纳罚款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履行缴款义务。 鑫晶食品店辩称：对于是否属于假酒，鑫晶食品店是不知道的。鑫晶食品店按照市场串货价格进货。至于行政职能部门的罚款，是因为汪兴号食品店卖给鑫晶食品店假酒而导致的损失，应当由汪兴号食品店承担。 鑫晶食品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兴号食品店退还鑫晶食品店购买货物价款45100元；2、判令汪兴号食品店赔偿鑫晶食品店购买货物的价款三倍赔偿，即135300元；3、判令汪兴号食品店退还鑫晶食品店定金10000元；4、判令汪兴号食品店赔偿鑫晶食品店市场监督管理局罚款2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汪兴号食品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晶食品店和汪兴号食品店的经营者通过微信群相识，自2018年4月开始有交易往来。2018年8月初，鑫晶食品店从汪兴号食品店处购入酒精度42%、净含量500ml/瓶的牛栏山陈酿白酒共70箱（12瓶/箱），进货价格为每箱130元，共计货款9100元。当月3日，鑫晶食品店经营者的妻子李岳娟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汪兴号食品店付款12000元（含上述白酒货款9100元）。2018年8月28日，汪兴号食品店又向鑫晶食品店销售上述牛栏山白酒200箱，价格为每箱130元；同日，鑫晶食品店向汪兴号食品店购买劲酒50箱（24瓶/箱），每箱价格200元，该两种酒货款合计36000元，鑫晶食品店通过其生意伙伴张坤转账支付给汪兴号食品店。2018年8月30日，鑫晶食品店又向汪兴号食品店预定劲酒50箱，并支付定金10000元。2018年8月31日，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依法查获并扣押上述牛栏山陈酿白酒242箱，经牛栏山商标注册人鉴定，该酒属假冒侵权产品。同日，鑫晶食品店将其存放于经营场所之外的上述劲酒19箱退还给汪兴号食品店。2018年9月11日，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依法从汪兴号食品店经营场所查获并扣押上述劲酒4箱，经鉴定，该酒系侵权产品。2019年1月24日，鑫晶食品店因销售侵犯牛栏山注册商标专用权陈酿白酒，且未向供货方索证索票，无法提供进货凭证及供货方的主体资格证明，也未与供货方签订供货合同等，被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以没收、销毁侵权牛栏山陈酿白酒242箱及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后，鑫晶食品店按期缴纳罚款。同年3月13日，汪兴号食品店因销售侵犯“劲牌”注册商标专用权劲酒和牛栏山注册商标专用权陈酿白酒等，被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以没收侵权“劲牌”商标的劲酒4箱及罚款45100元的行政处罚。此后，鑫晶食品店多次要求汪兴号食品店返还价款并赔偿损失未果，故于2020年7月10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鑫晶食品店主张汪兴号食品店欺诈销售，请求退一赔三、故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关于鑫晶食品店提出的退一赔三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鑫晶食品店向汪兴号食品店购买案涉牛栏山白酒及劲酒系用于再销售，系为生产经营而消费，不属于上述法条规定的消费范畴，鑫晶食品店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的范围，现鑫晶食品店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向汪兴号食品店主张退一赔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牛栏山陈酿白酒。根据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内容，汪兴号食品店向鑫晶食品店交付的242箱牛栏山陈酿白酒被认定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假冒产品，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鑫晶食品店有权要求汪兴号食品店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因案涉的242箱牛栏山陈酿白酒因被没收无法返还，汪兴号食品店取得的货款31460元（130元/箱×242箱）应返还给鑫晶食品店。对于损失，鑫晶食品店要求汪兴号食品店赔偿行政处罚罚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汪兴号食品店作为销售者，在进货时未向鑫晶食品店索证索票，疏于进货的审查把关，且在未对产品合格与否予以验证的情况下仍进行销售，存在过错，故认定鑫晶食品店与汪兴号食品店承担损失责任比例为3：7，汪兴号食品店应赔偿鑫晶食品店行政处罚款损失14000元；三、关于劲酒。鑫晶食品店从汪兴号食品店处购买的劲酒，其中19箱已退还汪兴号食品店，故汪兴号食品店应返还鑫晶食品店相应的货款3800元（200元/箱×19箱）。同时，鑫晶食品店因购买劲酒而向汪兴号食品店支付的定金10000元，汪兴号食品店亦应予以返还。鑫晶食品店要求汪兴号食品店返还270箱牛栏山陈酿白酒及50箱劲酒的货款合计45100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被依法没收的牛栏山陈酿白酒及劲酒外，汪兴号食品店出售的其余酒系假冒产品，且鑫晶食品店在庭审中亦确认其余的牛栏山陈酿白酒及劲酒已由其销售或自行处理，故鑫晶食品店的上述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鑫晶食品店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汪兴号食品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鑫晶食品店货款35260元；二、汪兴号食品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鑫晶食品店定金10000元；三、汪兴号食品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鑫晶食品店行政处罚款损失14000元；四、驳回鑫晶食品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汪兴号食品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6元，减半收取2228元，由鑫晶食品店负担1600元，由汪兴号食品店负担628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汪兴号食品店向鑫晶食品店销售的牛栏山陈酿白酒和劲酒均系侵权产品，无法在市场上出售，故鑫晶食品店可以根据剩余未销售并被行政职能部门没收的产品数量，要求汪兴号食品店退还货款35260元以及定金10000元。因鑫晶食品店销售侵权产品，被行政职能部门处以行政罚款，产生了相应损失。该损失的发生主要原因在于汪兴号食品店提供了侵权产品。一审法院以双方均存在过错而酌情由汪兴号食品店承担损失1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汪兴号食品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元，由杭州萧山瓜沥汪兴号食品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黄江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郭泽夏 书 记 员 王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