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矿工路中段**院。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男，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锋，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停，男，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博文，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停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邹东锋，被上诉人杨建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即：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建停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29304.4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建停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依据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临鉴自第0501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在一审庭审中，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针对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后，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针对该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但却未对此前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提交的书面异议进行明确答复。据此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针对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的书面答复函中的内容再次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异议，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申请鉴定人出庭。但直至一审判决出具，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既没有针对该异议进行详尽答复，也没有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出庭。而本案中据以认定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存在过错并承担责任的依据就是上述鉴定意见，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函中明确表示医院在选择治疗方案上未存在差错，而对于并发症的预防与处理问题，鉴定中心的答复函中对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术后采取的做踝泵运动预防××形成的做法予以肯定。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在此前的异议中已详细叙述“超声检查为××患者首选检查措施，但该患者穿刺点加压包扎使超声检查根本无法完成，解除加压包扎穿刺点动脉会出现大出血情况。且该患者根据预测下肢××形成的临床模型（Wells评分）为0分，无彩超检查指征。患者尸检提示肺栓塞，即使栓子为来源于下肢的静脉血栓，也应为压迫点局部血栓形成，彩超检查无法发现，毫无意义。”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并非未及时对下肢深静脉进行超声检查，而是当时该患者穿刺点加压包扎使超声检查根本无法完成，解除加压包扎穿刺点动脉会出现大出血情况，并非术后并发症防范义务注意不足。如果上述理由均不成立，就不能得出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马滑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而鉴定人未能出庭对于异议部分的解释也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与马滑的死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患者马滑的去世是由其自身身体状况及多种原因导致，而非由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手术导致，故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与其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只有侵权人存在过错，且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侵权方才需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判决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赔偿杨建停医疗费等各项损失，于法无据。杨建停辩称：1.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通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中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全程参与且在鉴定听证会上充分发表了相关意见。同时鉴定机构就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提出的异议，也进行了书面的回复。鉴定结果客观、公正，具有信服力。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鉴定结论作出判决，结果公正。2.杨建停的妻子马滑因病在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处就医，手术后主治医生表示手术非常成功，术后不日即可出院。但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在给马滑解除绷带时即发生大出血情况，经抢救后不幸去世，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在告知手术成功的情况下，解除绷带即出现患者死亡的情况，其存在相应的责任。本案鉴定结论也己经指出了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存在的问题，马滑的病情，当时并非必须要进行手术，其在治疗过程中麻痹大意、治疗方案考虑不周，其作为专业机构未能预测解除绷带等可能会产生的一些情况，还不断向家属告知手术成功的信息，最终酿成此悲剧。因此，一审认定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承担30%的责任，我方认为责任划分过轻，但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杨建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赔偿杨建停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61万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马滑因发现肝血管瘤10余天为主诉在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10日至11日行肝动脉造影＋血管瘤栓塞术，术后予护胃、联合护肝、止痛、止吐对症治疗，于2018年10月12日突发意识丧失，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12日宣布临床死亡，花费医疗费用18746.15元，其中个人支付9271.54元。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马滑的死亡原因为“心肺功能衰竭”。另查明，2018年10月19日，马滑的亲属及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共同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马滑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并出具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379号鉴定意见书，××发肺动脉血栓栓塞死亡，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支付费用10000元并达成协议：“后续处理若医院存在责任，上述费用应从赔偿款中扣除”，杨建停当庭予以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2月5日作出华医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05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治医院存在肝血管瘤治疗指征掌握不够严格、术前告知义务履行不够充分和术后并发症防范注意义务不足等过错。医方的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马滑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考虑为次要原因力，供参考。”马滑支付鉴定费用13000元。再查明，2019年11月6日，叶县邓李乡马湾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马滑（身份证号：）的父亲为马书涛（身份证号），母亲杜年娃（身份证号）均健在，另有兄马召（身份证号：），弟马云召（身份证号：）。同时，2019年11月6日，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皎矸何村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杨建停及马滑两人于2004年-2018年期间在五乡镇皎矸何村大桥头33号暂住。鄞州公安分局五乡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杨建停及马滑两人于2010年4月-2018年9月期间办理过暂住证，暂住地址为五乡镇皎矸何村。又查明，杨建停当庭提交赔偿清单，要求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赔偿损失详情为：医疗费9271.54元，营养费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500元，并按照宁波地区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1297720元，按照河南标准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73236元，丧葬费34152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并要求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对上述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同时，经当庭询问，杨建停当庭表示马滑有2个子女，父母健在，同意由杨建停一人参加诉讼，其他人自愿放弃参加诉讼。同时查明，一审庭审过程中，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当庭表示在马滑去世后其垫付殡仪馆押金10000元，由马滑的亲属领走。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对马滑的诊疗行为经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医方的过错行为与马滑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考虑为次要原因力，据此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对马滑的死亡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定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承担30％的责任为宜。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虽对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所做出的鉴定有所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相关证据，故对其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马滑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9271.54元（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主张与票据个人支付部分相符，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未超出法定标准，予以支持。）；3.营养费80元（未超出法定标准，予以支持。）；4.护理费500元（未超出法定标准，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12977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之规定，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可知，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皎矸何村及鄞州公安分局五乡派出所均提交证明证实本案死者马滑及丈夫长期暂住于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皎矸何村，而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4886元，此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故应参照宁波市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4886元／年×20年=1297720元）；6.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交通费损失，故酌定以每日10元交通费的标准，支持其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为40元；7.杨建停支付的鉴定费13000元，系其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予以支持；8.马滑的死亡势必将给其家属带来精神损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9.丧葬费33634元（根据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3634元，超出此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73236元（未超出法定标准，予以支持）。综上，马滑的死亡造成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497681.54元，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49304.47元。同时，一审庭审调查可知，马滑去世后，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曾向殡仪馆垫付押金10000元，并支付马滑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的费用10000元，这两笔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故对杨建停要求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赔偿医疗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29304.4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此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建停赔偿医疗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29304.47元。二、驳回杨建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0元，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承担6968元，杨建停承担29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证据、事实与一审查明的证据、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纠纷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鉴定意见书应否予以采信；2.一审判决平煤神马总医院向杨建停赔偿医疗费、丧葬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涉案鉴定意见书应否予以采信的问题。经查，涉案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系作出的，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组织有关鉴定人员结合相关病历材料对本案医疗争议作出了鉴定,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虽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异议，但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提出的异议已经出具了答复函,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虽对鉴定意见不认可,但是未能提交证据反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平煤神马总医院向杨建停赔偿医疗费、丧葬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华医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05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而在本案第一个焦点中已经对此进行了充分的论证，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显示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存在肝血管瘤治疗指征掌握不够严格、术前告知义务履行不够充分和术后并发症防范注意义务不足等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马滑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考虑为次要原因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作为诊疗活动中的过错方，其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在参照华医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05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过错参与度比例的基础上,结合本案事实以及过错程度等酌情认定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并据此计算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应赔偿杨建停的各项损失共计429304.47元也无不当，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0元，由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小丽审判员  窦士报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罗晓蕊书记员尚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