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28行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彪，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傈僳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住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笑菲，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勐腊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勐腊县新城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岩拉，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林发，勐腊县林业和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继国，男，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勐腊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岩轰，男，1956年6月15日出生，傣族，原住勐腊县勐腊镇青年路青树巷1幢1单元202室，现住。原审第三人岩燕，男，1956年9月9日出生，傣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住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岩利，系由勐腊县勐腊镇景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波燕贯（曾用名岩贯），男，1957年11月12日出生，傣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住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仙，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彪因与被上诉人勐腊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丁继国、岩轰、原审第三人岩燕、波燕贯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彪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笑菲，被上诉人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林发、李红芳，被上诉人丁继国，原审第三人岩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岩利，原审第三人波燕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岩轰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县政府于1998年9月2日颁发了编号为集ＮＯ.0039的勐腊县宜林荒山有偿出让使用证，该证书载明荒地权属性质为集体荒山，受让荒地使用者为岩燕、波燕贯、岩轰，受让荒地用途为种植经济林木，受让荒地期限为30年即自1996年12月1日至2026年12月1日止，受让荒地有偿方式为有偿承包，面积为1200亩。受让荒地四至界线为东以曼样集体林为界，南以离公路100米处为界，西以曼烈村集体林为界，北以会班报卖箐为界。2002年10月12日，（甲方）发包人岩轰、岩燕、波燕贯（曾用名岩贯）与（乙方）承包人李彪签订《橡胶地开发合同书》1份，约定甲方现有荒山1500亩转包给乙方开发种植橡胶，使用年限自2002年10月12日-2032年10月12日止，橡胶树定植满七年，根据实有有效株数进行分成，甲方占35%，乙方占65%。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08年，岩轰向勐腊县林业局（现为勐腊县林业和草原局）提交了《承包曼庄村公所么粉村集体山林地合同书》及申请办理林权证的申请书。填表日期为2008年5月20日的林权登记申请表载明申请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岩轰，坐落为勐腊镇曼庄村委会么粉村民小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么粉村民小组，小地名为回广飞，树种为橡胶，面积为900亩，终止日期为2026年12月1日止，主要权利依据为林地承包合同，林权共有权利说明一栏填写权利人（权利共有人）为波燕贯、岩轰。2009年5月3日，县政府给岩轰颁发了腊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该证书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么粉村民小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岩轰，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岩轰，坐落勐腊镇曼庄村委会么粉村民小组，小地名为回广飞，面积为900亩，四至为东与曼样小组橡胶地、大坝相接，南与曼炸小组橡胶地相接，西与曼炸小组橡胶地相接，北与曼样小组橡胶地相接，林地使用期30年，终止日期为2026年12月1日。2010年6月16日，岩轰与丁继国签订《承包龙腊回蛋箐橡胶林地合同书》1份，约定岩轰将坐落于大树脚十三公里处原名称“龙腊回蛋箐”的橡胶林地地上段（100亩），下段（42亩），共计橡胶林地142亩，发包给丁继国独立经营，上段四至为东至曼样村集体林，南至李荣（承包的橡胶林地），西至李彪（承包的橡胶林地），北至李文（承包的橡胶林地）。下段四界是东至张树春（承包的橡胶林地），南至孙福清（承包的橡胶林地），西至李彪（承包的橡胶林地），北至张树荣（承包橡胶林地）。承包费为84万元。该合同签订后，丁继国向岩轰、岩燕、波燕贯支付了橡胶林地转让费84万元。岩轰、岩燕、波燕贯于2010年6月18日向丁继国出具收据1份，内容为：今收到丁继国购买龙腊回蛋箐橡胶林地款84万元（大写：捌拾肆万元整。）2010年6月18日，勐腊县林业局依岩轰申请作出变更登记，将腊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中142亩橡胶林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给丁继国。2010年7月19日，县政府向丁继国颁发了腊林证字（2010）第××号林权证，该证书登记的2片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均为丁继国，小地名均为回广飞林地使用期为26年。其中一宗地的四至为东与曼祥小组橡胶地相接，南与岩轰橡胶地相接，西与岩轰橡胶地相接，北与岩轰橡胶地相接，面积为100亩；另一宗地四至为东与岩轰橡胶地相接，南与岩轰橡胶地相接，西与岩轰橡胶地相接，北与岩轰橡胶地相接，面积为42亩。因腊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登记的面积与案外人登记的面积重叠，勐腊县林业局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更正登记，将原登记在岩轰名下的900亩林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为894.8亩，并向岩轰颁发了腊林证字（2015）第××号林权证。2019年4月3日，岩燕、波燕贯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县政府颁发给岩轰的腊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云2823行初2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县政府为第三人岩轰颁发的腊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现该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县政府为丁继国颁发的腊林证字（2010）第××号林权证应否撤销。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县政府具有作出林权初始登记、变更登记和撤销登记的法定职权。丁继国根据其与岩轰签订的《承包龙腊回蛋箐橡胶林地合同书》内容，到县政府办理林权变更登记，县政府依据林权变更登记申请，岩轰与丁继国签订的《承包龙腊回蛋箐橡胶林地合同书》、勐腊县勐腊镇曼庄村委会和勐腊县勐腊镇曼庄村委会么粉村小组的同意变更意见，以及尚未被撤销的登记于岩轰名下的腊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对涉案林木变更登记颁证行为进行公告公示，后为丁继国办理了腊林证字（2010）第××号林权证。从颁证程序来看，县政府并不存在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在审查被诉颁证行为合法性时，即使认为该行为违法，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也应在就涉案林权是否已为丁继国善意取得作出判断后，才能确定是否需判决撤销。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规定。构成善意确取得必须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受让人是善意的，不知道出让人是无权处分人；（二）受让人支付了合理的价款；（三）转让的不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丁继国与岩轰签订《承包龙腊回蛋箐橡胶林地合同书》，岩轰当时持有被告县政府登记的腊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丁继国有理由相信岩轰是涉案林地的权利人，对涉案林地有处分权，且丁继国根据其与第三人岩轰签订的合同约定已向集ＮＯ.0039的勐腊县宜林荒山有偿出让使用证载明的权利人岩轰、岩燕、波燕贯支付了对价84万元，该支付对价的行为得到岩轰、岩燕、波燕贯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现丁继国也已将涉案142亩橡胶林地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故可确认丁继国的行为符合善意取得制度，从县政府对丁继国林权变更登记之日起，善意买受人丁继国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已取得了林地和林木的所有权。综上，县政府依据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的林权证为丁继国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结果违法，虽李彪有权申请县政府更正登记或者撤销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应优先保护善意第三人丁继国的利益。故对李彪要求撤销县政府颁发给丁继国腊林证字（2010）第××号林权证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彪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彪上诉称，一、1、程序违法。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未出庭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免除或减轻行政机关举证责任，行政机关涉嫌伪造证据或者取证不能将案情复杂化。3.原审违反同案同判原则，腊林证字（2009）第××号证书此前已被法院判决撤销，分证也应依法撤销，否则自相矛盾。4.当事人均未提出第三人善意取得，但原审法院在裁判中直接适用，违背司法中立性。5.原审没有查实转让交易的真实情况。6.对腊林证字（2009）第××号总林权证中分割出来的腊林证字（2010）第××号林权证和腊林证字（2015）第23080003169号林权证，上诉人原分案共诉，原审要求上诉人另案起诉，并在判决中错误认定上诉人放弃撤销腊林证字（2015）第23080003169号林权证的诉讼请求，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对腊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的办理不知情。2.被上诉人丁继国知晓《勐腊县宜林荒山有偿出让使用证编号：集ＮＯ.0039号》的存在，也知晓自己的林权证是从腊林证字（2009）第××号中分割办证，在办证后才故意当着利害关系人的面支付案涉地块交易款给岩轰，还让共有人岩贯、岩燕二人打收条给自己，岩轰没有把交易款分配给共同共有人岩贯、岩燕。三、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未优先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等规定审查行政行为合法性，而是直接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综上所述，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行初9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县政府答辩认为，一、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1.县政府的出庭负责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2.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3.县政府在举证期内提交证据完成举证责任。4.本案不存在违反同案同判的情形。二、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中上诉人并未要求撤销腊林证字（2015）第2308003169号证。2.丁继国根据其与岩轰签订的《承包龙腊回蛋箐橡胶林地合同书》、勐腊县勐腊镇曼庄村委会和勐腊县勐腊镇曼庄村委会么粉村小组的同意变更意见，以及尚未被撤销的登记于岩轰名下的腊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对案涉林木变更登记颁证行为进行公示，后办理了腊林证字（2010）第××号林权证，颁证程序合法。丁继国购买案涉橡胶地是经李彪、孙福清介绍购买，清点颗数及付款时李彪均在现场，且李彪当场拿走价款20万元，现丁继国已将案涉142亩橡胶林地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符合善意取得条件。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丁继国辩称，案涉林地是孙福军介绍购买，购买时岩轰持有（2009）第××号林权证，丁继国与岩轰签订合同，并支付现金84万元，岩轰、岩燕、波燕贯、李彪均在场。其他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县政府一致。原审第三人岩燕述称，原审法院已经把岩轰的第一个大证撤销，其他的证就应当也撤销。付款时岩燕、波燕贯、李彪都在场，虽然有收条，但都没有收到钱。其他陈述意见同上诉人李彪一致。原审第三人波燕贯述称，1、原审判决的第16页第23行至25行已经认定县政府依据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的林权证为丁继国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结果违法。2.善意取得的前置条件是前证必须合法，岩轰在办理相关林权证时提供了虚假材料，县政府在办证时存在审核不严，未尽合理审慎职责，在前证已被法院撤销的情况下，根据该证办理的后证就不具备依法存在的合法基础，也应予撤销。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亦予以确认。归纳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县政府向丁继国颁发腊林证字（2010）第××号林权证是否合法及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县政府向丁继国颁发腊林证字（2010）第××号林权证是否合法问题。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林权权利人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时，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林权证；（三）林权依法变更或者灭失的有关证明文件。”第十条：“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的规定，本案中，丁继国向县政府申请林权变更时，虽然按规定提交了林权变更申请表、岩轰与么粉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曼庄村公所么粉村集体山林地合同书》、登记于岩轰名下的腊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以及丁继国与岩轰签订的橡胶林地承包合同等证明材料，县政府经审核后，依法受理、公示，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颁发腊林证字（2010）第××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该变更登记行为虽然表象上符合法定程序；但县政府据以作出该变更登记行为的原登记于岩轰名下的腊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的初始登记，在已经有明确材料显示林地林木的权利主体并非仅岩轰一人，还可能涉及岩燕、波燕贯的情况下，未向相关利害关系人进行必要调查核实，亦未进行登记前公告以及公示程序，该初始登记行为程序明显违法，已被原审法院另案判决撤销并发生法律效力。故县政府作出将本案案涉林地变更登记为丁继国并颁发林权证的主要事实不清，应予确认违法。其次，关于县政府向丁继国颁发腊林证字（2010）第××号林权证是否应予撤销问题。本案二审庭审中，岩燕、波燕贯、李彪对于丁继国支付橡胶林地交易款时系由岩燕、波燕贯与岩轰3人共同出具收到所购买案涉橡胶林地款84万元收据以及李彪当时在场未提出异议的事实予以认可，能证实2010年岩燕、波燕贯、李彪对岩轰处分该橡胶林地事宜知晓认可，且丁继国已于同年7月19日取得了林权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本案丁继国基于合法交易行为取得的腊林证字（2010）第××号林权登记应依法予以保护，不应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彪所提撤销丁继国取得的腊林证字（2010）第××号林权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未确认县政府的登记颁证行为违法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行初9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勐腊县人民政府向丁继国登记颁发腊林证字（2010）第××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三、驳回上诉人李彪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勐腊县人民政府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照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郭建地审判员  喻 莉审判员  裴 锫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琴书记员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