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浑河北路18号。负责人：朱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江，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291号。负责人：叶青，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福娥，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杰，男，198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男，198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田杰、杨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对人保财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平安保险向人保财险主张保险代位求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事故责任人田杰在事故中是客运营运出租车的驾驶人，根据2019年6月21日国家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修正版第六条中明确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人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而田杰本人驾驶营运出租车并没有取得法定的从业资格。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田杰本人虽然向人保财险申请理赔，但人保财险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已向其发出了拒赔通知。平安保险也是从事保险行业的公司对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此项规定是非常清楚和明确的，在其经营保险业务中对此类情形发出拒赔也是当然的。案中平安保险在明知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规定的情况下仍然诉求人保财险赔偿是不顾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一审在已查明认定田杰不具有道路客货运输从业人员资格的情况下，以交通部颁布在全国实行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行政规范非法律规定，并以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不影响驾驶人的驾驶技能并以此认定田杰不具备从业资格，与此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是国家行政机关专业部门规章，《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四章第二节第八十条明确规定，部门规章规定应当属于执行法律或者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的事项。然而，这么明确的法律法规在一审却被认定为非法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人保财险认为一审这一认定是法律适用错误，并依此认定无从业资格不是发生事故的原因的认定是违反法律法规的。被上诉人平安保险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从业资格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强制性要求，同时田杰具有驾驶执照。另外，人保财险并未就免赔事由向杨明进行解释和说明，该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保险公司应依法履行赔偿义务。杨明：答辩人不同意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人保财险诉求的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答辩人在买人保财险保险时，人保财险没有答辩人明确说明没有准驾证不可以开出租车，也没让答辩人签字，所以在合同免责条款不具备法律效力。从业资格证只是从业出租车行业培训证，如文明行车，礼貌让行，从业资格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其并不涉及驾驶员能力考核，没有从业资格证不会加大驾驶危险，也不违法。机动车驾驶证是指依法允许学习驾驶机动车人员经过学习掌握交通法律知识和驾驶技术后，经管理部门考试合格核发许可驾驶某类机动车的法律凭证。从业资格与驾驶证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即使无从业资格证，也可驾驶与准驾相符的机动车，因此从业资格证不能理解为驾驶资格，不能作为保险公司免责的依据，严格的说人保公司对无从业资格证不予理赔的规定应算作格式条款。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田杰未答辩。平安保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田杰、杨明向平安保险支付代偿款134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人保财险对上述款项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平安保险、杨明、田杰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0月20日8时，田杰驾驶辽Ｄ×××××车辆行驶至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附近与王家宁驾驶的A9D6D1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抚顺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顺城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田杰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造成辽Ａ×××××车辆受损并发生维修费用为134000元。因王家宁驾驶的辽Ａ×××××车辆在平安保险处投保强制险和商业保险，在田杰未履行赔偿义务的情况下，由平安保险向辽Ａ×××××车辆被保险人王家宁进行了赔付，王家宁将向人保财险索赔的权利转让给平安保险，由平安保险向人保财险行驶代位追偿权。杨明作为田杰驾驶辽Ｄ×××××车辆的所有权人，并且该车辆的性质为运营车辆，杨明也应当依法向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作为田杰驾驶的辽Ｄ×××××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0日8时许，田杰驾驶车牌号为辽Ｄ×××××号出租车行驶至抚顺市顺城区时原地调头，与王家宁驾驶的车牌号为辽Ａ×××××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车辆损失，无人员伤亡。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顺城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王家宁无责任。另查明,辽Ａ×××××号轿车系案外人王家宁所有,事故发生时该车辆行驶证及驾驶人王家宁的驾驶证均在有效期内。王家宁向平安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再查,杨明在事故发生时为辽Ｄ×××××号出租车的车主,使用性质为出租租赁。驾驶人田杰系杨明雇佣的司机，持有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在有效期内。杨明为辽Ｄ×××××号出租车向人保财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拒赔/拒付通知书》，以田杰“驾驶出租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为由拒绝赔付王家宁辽Ａ×××××号车辆损失。王家宁遂向平安保险索赔，经平安保险、王家宁和车辆修理厂沈阳业乔瑞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方定损，辽Ａ×××××号车辆车损金额为134000元，由沈阳业乔瑞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车辆受损部位进行维修。2018年11月13日王家宁向平安保险出具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平安保险，并授权平安保险得以王家宁或自己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2018年11月21日,平安保险向沈阳叶乔瑞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车损理赔款134000元。出具《拒赔/拒付通知书》后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王家宁的辽Ａ×××××车辆损失2000元，给付杨明于2018年11月17日将上述2000元以微信转账方式给付王家宁。2018年11月16日杨明将辽Ｄ×××××号出租车转卖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方赔偿请求权而引发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田杰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予以确认。平安保险提供的事故现场及车辆受损图片、车辆受损部分部位无法修复的证明、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赔款通知书等证据可证明王家宁车辆损失的真实性以及平安保险已履行了理赔义务的事实，平安保险依法有权向侵权责任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关于人保财险能否因田杰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而予免责的问题。人保财险辩称，田杰因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而驾驶营运出租车辆，即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也属于其与被保险人杨明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虽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了“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但该规定系行政管理性规范，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不影响驾驶员驾驶车辆的技能。事故发生时，田杰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联性，且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会必然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其次，人保财险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和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就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解释和提示的义务。故人保财险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人保财险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受害第三人王家宁已获得的2000元赔偿是否从赔偿责任人所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人保财险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杨明庭后提供的微信转账截图，并经王家宁确认，在王家宁给平安保险出具索赔权转让书之后、尚未获得平安保险给付保险金之时，人保财险将交强险赔付的2000元先行给付了其被保险人杨明，杨明随即给付受害第三人王家宁。对此平安保险认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在杨明未向王家宁赔偿的情况下，人保公司不得直接向杨明进行赔付，故人保财险对以上2000元的赔付义务不应免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条等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意在于弥补被保险人怠于履行或赔偿能力之不足，维护受害第三人的利益，而本案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之适用情形。责任人对于受害第三人所受损害应负赔偿义务的范围，不应因赔偿请求权人不同而不同。平安保险在取得受害第三人王家宁对赔偿责任人给付请求权的同时，也继承了此项请求权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抗辩事由。现本案杨明已将从人保财险处获得的2000元赔偿尽数给付受害第三人王家宁，杨明、人保财险就争议的2000元赔偿款已经履行完毕，故人保财险、杨明、田杰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车损134000元扣除2000元，即132000元，由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平安保险。平安保险的此点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平安保险可对受害第三人王家宁另行主张返还2000元赔偿款。关于赔偿责任人的问题。杨明辩称，其已将肇事车辆辽Ｄ×××××号出租车租赁给田杰，此事故责任应由田杰承担，并提交了一份《出租车租赁合同》用以支持自己的抗辩。但田杰未出庭质证，杨明也未能提供该合同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无法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故对杨明的该点抗辩，不予支持。事故发生时，杨明为肇事车辆辽Ｄ×××××号出租车的所有人，其与田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由田杰驾驶该车进行运营，田杰因劳务造成他人财产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杨明承担侵权责任。杨明在人保财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且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不足以赔偿该起事故的全部损失，根据上一点所述，人保财险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履行完赔偿2000元的义务，则应对不足部分的13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平安保险对支付代偿款主张利息一节,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田杰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范围内给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车损理赔款132000元；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元（平安保险已预交）、公告费560元（平安保险已预交），均由杨明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不足的或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的,由责任人按责赔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所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享有的对造成保险事故并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田杰驾驶杨明所有的车牌号为辽Ｄ×××××号出租车与案外人王家宁驾驶的车牌号为辽Ａ×××××号轿车发生碰撞并造成A9D6D1号轿车损失，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顺城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杰负事故全部责任。辽Ｄ×××××车辆的保险人人保财险公司应依法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公司以田杰未取得驾驶营运机动车的从业资格属于保险条款中免责事由为由拒绝在商业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对于责任免除条款，人保财险应履行法定提示、告知义务，现人保财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应自行承担免责事由不能对被保险人产生效力的不利后果。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人需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道路运输是交通部门的行政管理规定，从业人员如违反该相关规定，可由道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进行处理。本案中，田杰持有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B2,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在有效期内，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并不能否认田杰具备驾驶辽Ｄ×××××号车辆车型的资格，且现无证据证明案涉事故的发生与田杰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具有因果关系，人保财险亦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保险免责条款的效力，故人保财险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综上，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韩 雪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王宝伦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