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元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锡通科技产业园凌霄路8号。法定代表人：邓化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79年5月2日生，××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士广，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元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6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当地家具行业用工习惯，劳动者一般在同一家公司做一年，来年来去自由，可以选择继续在原单位，也可选择去其他待遇更高的单位。黄勇前一年做到年底，双方均未提出年后再来其公司工作。节后加之疫情，其公司缺少工人开工困难，多次联系黄勇，其才于3月8日来通，3月12日正式上班。故双方劳动关系不应自2019年4月6日起连续计算至2020年8月24日，其中2020年1月12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双方的劳动关系事实中断。2.二倍工资系惩罚性赔偿责任，应以企业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为责任承担前提。本案客观事实是黄勇主动要求不签订书面合同。如不尊重企业招工难的实际、不分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不区别劳动者的差别性，让企业承担高额的二倍工资，会让一些劳动者从中谋取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更让疫情下的制造企业生存更加艰难。3.黄勇未履行告知程序，不应支持经济补偿金。黄勇2020年8月24日向其公司邮寄解除通知，但其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是2020年8月22日，故黄勇提起仲裁时再向其公司邮寄通知，不属于履行事前告知程序。黄勇辩称，其在元浩公司工作至年底回家过年，年后恰逢疫情，疫情后其仍去元浩公司工作，此间双方劳动关系并未中断。其按照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主张权利，并未有失公平或有违利益平衡。其在提起仲裁前已将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通知书邮寄给对方，故并未违反提前告知程序，劳动仲裁申请书上的落款时间虽为8月22日，但其向仲裁委提交是9月份，在元浩公司8月25日收到之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元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浩公司不支付黄勇二倍工资99903.87元；2、判令元浩公司不支付黄勇经济补偿90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勇于2019年4月至元浩公司家具组装岗位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元浩公司未为黄勇缴纳社会保险费。2020年3月29日黄勇手指受伤后未再向元浩公司提供劳动。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元浩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明明共向黄勇支付款项合计109180元（元浩公司主张2020年1月20日支付的2800元系邓明明私人支付给黄勇的春节慰问金，并非工资）。2020年8月24日，黄勇向元浩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本人系贵公司员工，自2019年4月入职贵公司以来，贵公司一直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且未依法为我缴纳社会保险，违反了《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现正式通知我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贵司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倍工资以及补缴社会保险或者折价赔偿。”元浩公司于2020年8月25日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20年9月4日仲裁委受理黄勇与元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黄勇请求裁决：一、依法确认黄勇与元浩公司自2019年4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元浩公司支付黄勇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3980元；三、元浩公司支付黄勇经济补偿金9098元；四、元浩公司补交自2019年4月起的社会保险费。仲裁委认为，黄勇主张元浩公司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对黄勇其他请求，仲裁委于同年10月16日作出如下裁决：一、确认黄勇与元浩公司自2019年4月6日至2020年8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元浩公司一次性支付黄勇二倍工资99903.87元、经济补偿9098元。元浩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相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黄勇入职的具体时间，元浩公司认为是2019年4月，黄勇认为是2019年4月6日，元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勇入职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对黄勇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黄勇入职的具体时间为2019年4月6日。元浩公司于2020年8月25日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元浩公司、黄勇均认可自2020年8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故确认双方自2019年4月6日至2020年8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二倍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中，元浩公司主张黄勇口头提出不签订劳动合同、不缴纳社保，黄勇予以否认，元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元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黄勇2019年4月6日至2020年3月29日工作期间，元浩公司共向黄勇支付款项109180元，元浩公司认为2020年1月20日支付的2800元系邓明明私人支付给黄勇的春节慰问金，并非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且上述所有款项均是从邓明明个人账户转至黄勇账户，故对元浩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元浩公司、黄勇自2019年4月6日至2020年8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元浩公司应当向黄勇支付二倍工资，仲裁委裁决的二倍工资数额99903.87元未超出法律规定，黄勇对仲裁委裁决也未持异议，法院确认元浩公司应当支付黄勇二倍工资99903.87元。关于经济补偿。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黄勇于2020年8月24日向元浩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书》，履行了通知程序，元浩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该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元浩公司、黄勇自2019年4月6日至2020年8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黄勇计算经济补偿的年限为1.5年。黄勇自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期间工资总额为81137元，黄勇计算经济补偿的平均工资为6761.42元/月，黄勇主张经济补偿9098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黄勇要求元浩公司补交自2019年4月起的社会保险费，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故法院不予处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元浩公司与黄勇自2019年4月6日至2020年8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限元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黄勇二倍工资99903.87元、经济补偿9098元，合计109001.8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元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元浩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中断的主张是否成立？2.黄勇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是否于法有据？3.黄勇主张经济补偿金是否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认定双方自2019年4月6日至2020年8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元浩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当地家具行业用工习惯，劳动者一般在同一家公司做一年，来年可以选择继续来原公司，也可自由选择去其他公司。黄勇前一年做到年底，双方并未约定年后再来其公司工作。节后公司多次联系黄勇，黄勇才于3月8日来通，3月12日正式到公司上班。故双方劳动关系不应自2019年4月6日起连续计算至2020年8月24日，2020年1月12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双方的劳动关系事实中断，2020年3月12日起双方重新建立新的劳动关系。但元浩公司并未提供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2日终止、此后建立新的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2020年初突发新冠疫情，黄勇客观上也不可能像往年一样正常如期返工，本院对元浩公司的该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中，元浩公司于2019年4月6日起与黄勇建立劳动关系，未与黄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黄勇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于法有据。元浩公司虽抗辩称，未订立书面合同的原因在黄勇，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在其未举证的情况下认定元浩公司应当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可据此提出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本案中，黄勇2020年8月24日向元浩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通知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元浩公司于2020年8月25日收到该通知，黄勇已经履行告知义务，一审判决元浩公司支付黄勇经济补偿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元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元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烨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