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22刑终24号   原公诉机关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沧州市浮阳北大道19号气象大厦5楼。   法定代表人：张红旗，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马宁，男，1986年3月3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秀朋，男，198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司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7月5日被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系被害人郭某2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5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系被害人郭某2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200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系被害人郭某2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201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系被害人郭某2二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201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系被害人郭某2长子）   以上三未成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赵某，女，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   以上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法定代理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卫元颖，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营口和鑫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景才。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张秀朋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新2201刑初4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上诉人、被上诉人，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4月2日17时20分许，被告人张秀朋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哈密市伊州区小黄山矿区至沁城乡自建路（淖一柳公路）132公里加400米路段处时，与从副驾驶位置下去的乘车人郭某2发生碾压，造成郭某2一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被害人郭某2的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系因创伤性休克导致死亡。被告人张秀朋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刘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87,655.68元，具体如下：   第一项死亡赔偿金34,664元／年×20年=693,280元；   第二项丧葬费82,052元÷2=41,026元；   第三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35,105.68元。其中被扶养人刘某生活费191,957.56元。被扶养人张某1生活费38,391元、被扶养人张某2生活费89,581.56元、被扶养人张某3生活费115,175.56元。［因赔偿数额不得超过25,594元，故分别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刘某、张某1、张某2、张某3每年生活费均系25,594元÷2人=12,797元。因张某1再6年即满18周岁，张某2再12年即满18周岁，张某3再14年即满18周岁。（1）4人前6年的生活费分别计算为：赔偿比率=25,594元（消费性支出）÷51,188元（4人年生活费之和）=50％。刘某：12,797元＊50％＊6年=38,391元。张某1：12，797元＊50％＊6年=38,391元。张某212,797元＊50％＊6年=38,391元。张某312,797元＊50％＊6年=38,391元。（2）第7年至12年：赔偿比率=25,594元（消费性支出）÷38,391元（张某2、张某3、刘某3人年生活费之和）=66.67％。刘某：12,797元＊66.67％＊6年=51,190.56元。张某3：12,797元＊66.67％＊6年=51,190.56元。张某212,797元＊66.67％＊6年=51,190.56元。（3）第13年至第14年，因年赔偿总额未超25,594元，故张某3：12,797元＊100％＊2年=25,594元。刘某12,797元＊100％＊2年=25,594元。（4）第15年至第20年：刘某12,797元＊100％＊6年=76,782元］；   第四项误工费224.8元／天×10天×3人=6,744元；   第五项交通费酌情认定5,500元；   第六项住宿费酌情认定6,000元。   再查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营口和鑫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车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150万元，×××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张秀朋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主张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秀朋的供述与辩解，2020年4月2日7时30分，我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载郭某2从酒泉向哈密淖毛湖行驶，17时24分许车辆行驶至淖毛湖公路132公里处时，我当时在车上打电话，我妻子突然从副驾驶掉出车外，我停车看到我妻子躺在地上，左脚底板肉有点撕裂，位置在第三个轮子后面斜躺着。把我妻子从第三个轮子底下拉出来，17时25分我拨打急救电话，120的人给我说让我带着伤者往回走，和他们救护车对接，我行驶到127公里的时候警车开道，行驶到120公里时与救护车碰面，我们上了救护车，在去淖毛湖镇医院的路上，快到0公里处时医生就说人没了，说是内脏出血，失血过多死亡的，之后我就被警察带去现场了。事故发生时没有目击者。   2．证人孙某（xxxx中心卫生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日下午五点半左右接到120指挥中心电话，下午7点半左右到达淖柳路东路128公里处，打开副驾驶车门看到伤者在大车后面卧铺躺着，副驾驶座位下看见大量血迹，伤者家属给我们说车辆行驶状态下他老婆没有系安全带，门没有关紧掉地上，自己的车辆把她碾压了。我们立即抢救，10分钟后伤者无生命体征。伤者左脚开放性骨折，骨盆移位，胸骨塌陷。   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日17时24分许，张秀朋给我打电话，突然张秀朋说他妻子从车上掉下去了，等我再次问张秀朋发生什么事儿了，张秀朋一直未说话。到21时06分许，我给张秀朋打电话，张秀朋说他的妻子被自己的车压了，现在在救护车上。   4．证人阿某（xxxx中心卫生院医生）的证言证实，急救中心接到电话后去抢救伤者，伤者左腿受伤，在现场听到人说自己从车上掉下来被碾压了。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张秀朋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郭某2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   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于2020年4月2日17时20分，地点为哈密市淖柳公路132公里加400米路段处，现场情况。   7．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车辆返还单证实，扣押、发还涉案车辆。   8．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酒精呼气检测、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秀朋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小于5mg／100mL。   9．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号车制动系统齐全、有效；×××（×××）号车第三轴右侧外侧轮胎与郭某2碾压接触；右侧车门锁性能完好，在正常闭锁状态下，不存在自行开启现象；事故发生车速为17km／h。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郭某2左大腿内侧可见轮胎花纹。郭某2的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因创伤性休克导致死亡。   11．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车辆信息查询单、行驶证证实，被告人张秀朋A2E驾照，驾驶车辆登记所有人情况。   12．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张秀朋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张秀朋经传唤到案。   14．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证实，×××（×××）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车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150万元，×××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15．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指定监护人证明、村委会证明、住宿费、交通费票据、结婚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适格主体及损失情况。   16．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证、危险货物运输证证实，×××（×××）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有危险货物运输证、驾驶人张秀朋有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证。   17．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保险单、调查报告、投保提示单证实，投保人营口和鑫运输公司在投保提示单上盖章。   18．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张秀朋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   19．视频光盘证实，车辆行驶记录。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张秀朋均无异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认为被告人报案日期为4月3日，公诉机关认定为4月2日；关于主体身份的证据请法庭核实；被害人属于车上人员，第三者险不能适用；鉴定费、诉讼费不承担。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秀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引发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张秀朋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有自首情节，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当事人按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肇事车辆保险期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首先予以赔偿，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部分应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赔偿。因被告人张秀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导致被害人郭某2甩出车外被本车二次碾压造成死亡，被害人郭某2在事故发生当时身处保险车辆之外，此时位于车下的被害人与其他普通的第三者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并无实质差别，对风险的发生没有控制能力，因此被害人郭某2系第三者，故对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提出的被害人系乘车人，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的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关于三名未成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因有村委会出具的指定监护人证明且指定监护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主体适格，故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事故责任认定，综合全案，责任划分比例认定主要责任承担80％，次要责任承担20％，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关于主责划分不超70％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累计不超过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关于不应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不予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营口和鑫运输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责任范围内保险公司能够足额赔偿，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被告人张秀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刘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87,655.6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110,000元；剩余1,077,655.68元的80％即862,124.54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以上未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营口和鑫运输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刘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原审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新2201刑初4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资格不适格。xx村村委会无权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指定法定代理人，出具的证明没有村委会负责人或开具证明人签字，不具备合法性。二、本案受害人身份应属于被保险机动车辆中的“车上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关于车上人员身份认定意见：“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理赔对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事故认定书结论是张秀朋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郭某2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我公司商业第三车保险合同约定，主要责任不得超过70%。一审法院计算被抚养年限错误。本案刘某被扶养年限19年，三个孩子被抚养年限分别为5年，11年，13年，三个孩子的部分超出一年标准的部分，不再列入计算，最终应为（23483＊13年）＋（23483＊6年/2）=375,728元。此外，应当提供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相关证明。三者险立法目的在于保障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受害人的利益，而乘车人通过车上人员责任险和意外伤害来保障权利，如果将车上人员在特定情形下理解为转化了第三者，与交强险立法本意不符。   被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刘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的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一、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从未提出附带民事原告主体不适格的异议，对于村委会开具的指定监护人的证明，在一审开庭中明确表示由法院审核其真实性。一审法庭当庭使用电话询问指定监护人是否同意指定监护，对证据的真实性已经核实。二、哈密市伊州区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郭某2在下车时被本车碾压。故被害人郭某2在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身处被保险车辆之外，应当按照第三者来对待。三、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按照分段计算，合乎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审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秀朋违章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张秀朋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本案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由于张秀朋的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认定被害人郭某2系第三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案事故发生前被害人郭某2虽系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但下车后脱离本车并遭受本车碾压，已转化为第三人，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验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关于上诉人所提xx村村委会无权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指定法定代理人，出具的证明没有村委会负责人或开具证明人签字，不具备合法性的意见。经查，xx村村委会出具的指定监护人证明证实赵某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奶奶。张某1、张某2、张某3的父亲张秀朋是其监护人，但作为本案被告人，张秀朋无法同时担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法定代理人。在此种情形下，赵某作为张某1、张某2、张某3的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妥，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过错责任，所确定原审被告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所承担赔偿的顺序及比例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数额均计算正确，累计不超过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关于上诉人所提事故责任比例不当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划分责任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军                  审判员 马睿                          审判员 依玛尔玉素甫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