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简杰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块鸿兴路**。 法定代表人：艾静。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静，女，汉族，1983年7月28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俊、边经纬，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空核服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艮山东路**天达大厦**楼****/div> 法定代表人：周昊。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羽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晶，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简杰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杰公司）、艾静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空核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核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典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简杰公司、艾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空核公司诉讼请求，改判支持简杰公司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空核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空核公司拒绝收货，而非简杰公司拒不交货，违约方为空核公司。空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首先，关于简杰公司己经备货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一审判决认定艾静于2019年1月29日通知空核公司来检验、交付，但空核公司没有回应。艾静又于2019年3月16日主动发微信联系交货，但空核公司没有回应。可见是空核公司不予收货。至于判决认为2019年2月1日空核公司来到简杰公司办公场所并无充足证据证明，更无法证明空核公司有收货意向或向简杰公司作出过收货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约定，甲方（空核公司）质检人员进行抽查、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后，乙方（简杰公司）方可发货。可见，简杰公司履约条件尚未满足。二、关于简杰公司已交付的数量，应为衬衫358件、裤子281条。关于交付货物，简杰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经交付衬衫358件、裤子281条。至于交付后空核公司认为其中有部分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或退回简杰公司，相关事实举证责任在空核公司。现空核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理应按简杰公司交付数量予以确定。三、关于空核公司的损失诉请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为杭州英涉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涉公司）与空核公司有较强的关联性，对预期利益损失未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又认为服装具有较强的季节性，酌情确定预期利益等损失，而确定货款的20%作为损失金额，缺乏依据，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四、部分其他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错误适用问题。本案简杰公司提供诸多证据相印证，证明空核公司逾期支付羽绒服款项，直至2019年1月31日才付清。但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1月25日，空核公司并非是来验货，而是来抢货，导致简杰公司报警。关于备货时间完成的延期，是因空核公司指定的供应商逾期供货造成错过正常工期，以及空核公司配合、沟通不力等问题造成，不应由简杰公司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支持简杰公司、艾静的上诉请求。 空核公司答辩称：空核公司、简杰公司之间形成《产品购销合同》，关于款项支付、货物交付均有明确约定。案涉所有货物约定的最晚交付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截止到2019年1月22日之前空核公司多次联系简杰公司要求交付货物，但是简杰公司一直拒绝供货。按照合同约定和以往交易习惯，所有的货品由简杰公司直接交付到第三方英涉公司的收货仓库，空核公司并无上门收货的合同义务。但截止目前为止第三人仓库仍未收到货品。一审对空核公司在1月22日之后的5次书面联系、微信沟通、上门联系均予认定核实。空核公司一直在主张货品要求对方交付到第三方仓库，甚至在1月25日带现金上门要求简杰公司陪同送货、当场核验，并当场结清款项，但是简杰公司报警坚决不交付货物。故一审认定简杰公司拒绝履约具有充分依据。案涉所有货物均由简杰公司直接交付至第三方仓库，一审判决根据第三方仓库收货数量认定供货数量具有依据。第三。关于空核公司损失，空核公司是一家设计公司，案涉产品最终由而第三方英涉公司对外销售，仅根据相关合同定金即可核算空核公司货款损失258700元，一审法院酌定损失补偿空核公司损失并无不当。针对简杰公司上诉状中提及的羽绒服定作关系，空核公司和简杰公司之间并无羽绒服定作合同关系，系空核公司委托案外第三方进行加工，后第三方将羽绒服加工转委托给了简杰公司，简杰公司应向案外第三方追讨加工费用，相关纠纷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空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合同编号为UN19SSHZ005-JJ的《产品购销合同》。2.请求判令简杰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定作款81680元，赔偿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逾期利息。3.请求判令简杰公司赔偿空核公司损失共计261255元（其中预期利益损失258707.5元，其他直接损失2547.5元）。4.请求判令艾静对简杰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请求判令简杰公司、艾静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简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空核公司继续履行产品购销合同，向简杰公司支付货款38645元，并安排接收简杰公司交付的货物裤子688条。2.请求判令空核公司向简杰公司支付修色等费用4156元、打样费用2800元、其他损失20000元，共计26956元。3.由空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空核公司（甲方）与简杰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生产裤子、衬衫，其中USS19P08A型结构印绣花裤子、USS19P08B型结构印绣花裤子各430件，单价160元；拼接印花衬衫430件，单价65元；其中裤子需在2018年11月25日前进仓，衬衫需在2018年12月5日前进仓；若逾期，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16550元的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原料由乙方提供；辅料除带logo标志的主唛、尺码唛、品牌由甲方提供外，其他均由乙方提供；乙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至甲方指定的仓库；甲方质检人员到乙方工厂进行抽查，抽查合格的，甲方质检人员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后，乙方方可发货，产品到仓库后由甲方进行验收，最终的入仓数以仓库数据为准；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货款的30%定金，产品验收合格交货进仓库结束后，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余款；等。空核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向艾静付款49665元，于2018年11月15日向艾静支付10000元，于2019年1月7日向艾静支付80000元。简杰公司共计向空核公司交付衬衫321件、裤子231条。简杰公司另将600余条裤子存放于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永西村一服装厂内。2019年1月23日，空核公司派员工至简杰公司仓库验货。当日，空核公司员工陈羽佳以微信告知艾静，称裤子存在质量问题，25号再来查。2019年1月25日，空核公司派员工王可枫、魏家城至简杰公司工厂验货。艾静要求空核公司先付清所欠羽绒款。双方发生纠纷，均报警。2019年1月28日，空核公司向简杰公司发送催告函一份，要求简杰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将货物返修完毕并于2019年2月2日前交付指定仓库，否则将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该函件于2019年1月28日由艾静签收。2019年1月29日，艾静以微信通知陈羽佳，称已返修完毕，可来检验，钱货两清，今天会检验好我们再放假。2019年2月1日，空核公司员工至简杰公司办公场所，但该场所已关门未在经营。2019年3月16日，艾静以微信询问陈羽佳裤子是否还要，陈羽佳未予回复。另查明，简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艾静。 一审法院认为：空核公司与简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关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对实际已交付的衬衫、裤子数量有争议，简杰公司作为履行交付义务一方，应负有证明其已交付定作成果的举证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最终的入仓数以仓库数据为准，现简杰公司所提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实际入仓的裤子、衬衫数量，空核公司自认衬衫交付321件，裤子交付231件，该院对该数量予以认可。关于简杰公司逾期交付定作成果是否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裤子需在2018年11月25日前进仓，衬衫需在2018年12月5日前进仓；简杰公司辩称因空核公司制定的原料供应商逾期提供材料且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延误简杰公司交货时间，但根据合同约定，原料由简杰公司提供，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即使材料供应商确由空核公司指定，简杰公司亦不得以此作为免除违约责任的理由，简杰公司可另行向材料供应商主张权利；关于简杰公司所提空核公司未支付另案羽绒服款项，其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辩解，该院经查认为，简杰公司所提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空核公司存在欠付其羽绒服加工款的事实，故其所提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综上，简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定作成果，且经空核公司催告仍未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且简杰公司逾期已超过20日，空核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双方的合同应终止履行，该院对简杰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简杰公司应退还空核公司已支付的剩余定作款81680元。关于空核公司主张简杰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的诉请，虽然空核公司提供了其与英涉公司之间的合同等证据，但鉴于英涉公司系空核公司股东之一，且持有空核公司40%股份，两公司具有较强的关联性，故该院对空核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服装具有较强的季节性，简杰公司逾期履行合同确会对空核公司造成预期利益等损失，该院酌情确定简杰公司按照其未按期完成合同金额的20%即20128元（裤子629条*160元/条*20%）向空核公司赔偿违约损失。关于空核公司主张其他损失的诉请，因缺乏足够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空核公司主张逾期利息与违约损失系对违约责任的重复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简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艾静，现艾静未能举证证明简杰公司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故依法应当对简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简杰公司所提反诉诉请，因本案系简杰公司构成违约，故该院对简杰公司所提要求空核公司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简杰公司要求空核公司支付修色、打样等费用的诉请亦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简杰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杭州空核服装有限公司定作款人民币81860元；二、杭州简杰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杭州空核服装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20128元；三、艾静对杭州简杰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述一、二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杭州空核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杭州简杰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2235元，合计人民币5457元，由杭州空核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34元，由杭州简杰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艾静负担人民币16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626元，合计人民币1346元，由杭州简杰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简杰公司、艾静、空核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空核公司、简杰公司之间《产品购销合同》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本案合同履行僵局中，空核公司主张简杰公司拒绝供货、简杰公司主张空核公司拒绝收货，双方遂纠纷成诉。本院审查认为：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简杰公司向指定第三方仓库供货，供货入库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及12月5日，虽合同约定“甲方质检人员到乙方工厂进行抽查，抽查合格的，甲方质检人员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后，乙方方可发货”，但从双方实际交易习惯判断，双方实际供货流程为简杰公司向第三方仓库供货，产品验收合格交货进仓。结合双方于2019年1月25日因案涉货物及羽绒服加工款项发生争议的相关事实，应判断简杰公司以羽绒服加工款项未付为由拒绝供货更为合理。本案中，简杰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空核公司欠付羽绒服加工款项之事实，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简杰公司亦未就其催告空核公司验收取货提供充分依据。综合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简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定作成果构成违约并无不当，空核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案涉合同约定最终的入仓数以仓库数据为准，简杰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实际已供货数量有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就一审判决酌定空核公司损失问题，本院认为，简杰公司逾期未提供货品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空核公司未就预期利益损失作出充分举证，但一审法院基于案涉时装季节性之特征对空核公司损失作出酌定，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综上，简杰公司、艾静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6元，由杭州简杰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艾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典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