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国清，女，汉族，1974年1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霖博，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娟，女，汉族，1983年11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冰、许盛龙，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锋，男，汉族，1963年11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苏国清因与被上诉人万娟、原审被告陈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9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国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苏国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万娟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前述金额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5月起计付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无须偿还被上诉人借款300000元及利息；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在双方往来款的认定上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至2017年4月间，被上诉人万娟与上诉人苏国清间银行款项往来频繁，其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大额转款数额为1269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大额转款为964500元，两者差额304500元，故认定被上诉人万娟主张上诉人尚欠其借款30本金万元。一审法院该认定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金额认定上已经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大额转款中，并不包含2017年1月15日的15万元往来款，该往来款系被上诉人代案外人官榕向上诉人转的投资款。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长期的投资合作关系，经济往来频繁，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结算的书面证据，也没有通话记录、短信、微信等辅佐证据，在双方长期的来往帐中，也没有任何一笔款项曾有借款或者还款的备注，这也与实际借款中借贷双方的交易习惯相互违背。被上诉人也已经提供了银行流水，其中资金的来往数额与原告诉请中陈述的合额包括结算后按月支付利息的事实不符，已经能够使人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产生怀疑。被上诉人的证据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不足以使人产生内心信服，能够确信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自认存在购买商品、油画活动款、投资笑山堂(茶叶生意)，购买茶叶商品等，双方的投资合作关系已经得到体现，同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亦自认与上诉人曾合作经营笑山堂茶业生意。因此，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系合作经营关系引发，而非借贷关系。此外，即使假设被上诉人诉称2016年3月结算后上诉人在尚欠30万元借款成立，上诉人在2016年3月之后向被上诉人转款225840元，一审法院遗漏对该部分转款的认定。 万娟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苏国清应当向万娟返还借款及利息。1.本案中万娟虽没有借条的书面凭证，但根据万娟与苏国清双方之间的流水对帐可以确认苏国清尚欠万娟借款本金30万元及双方之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的事实。2015年8月28日，苏国清向万娟借款150000元，2015年9月21日，苏国清向万娟借款150000元，2015年9月28日苏国清向万娟偿还借款150000元，2015年9月29日苏国清向万娟借款150000元，2016年1月12日苏国清向万娟偿还借款100000元，最后于2016年3月22日再向万娟借款100000元，至此，双方经过结算苏国清总共欠万娟借款300000元。2.由于万娟苏国清双方历来的借款往来，双方约定的利息均是月利率2%，因此苏国清一自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这样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每月规律性地向万娟支付利息6000元。3.由于万娟与苏国清系多年的闺蜜，关系亲密，因此在苏国清向万娟借款时，苏国清未出具借条给万娟，万娟也就未强制要求苏国清出具。二、苏国清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应得到支持。一审苏国清声称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每月规律性地向万娟支付的6000元属于笑山堂茶行付给万娟的工资款，纯属捏造。福州市鼓楼区笑山堂茶叶商行于2017年3月13日正式注册成立，在2016年4月时根本不存在茶行，更不存在苏国清需向万娟付工资的事实。三、万娟自始至终遵守民法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 陈锋未作陈述。 万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苏国清向万娟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30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7年4月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暂计至2017年9月1日为30000元），以上合计330000元；2.陈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苏国清、陈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至2017年4月间，万娟与苏国清间银行款项往来频繁；其中，万娟向苏国清大额转账情况为：2014年9月18日50000元、2014年9月18日29000元、2014年9月28日30000元、2014年11月28日50000元、2015年3月31日50000元、2015年5月22日200000元、2015年7月20日60000元、2015年7月27日100000元、2015年8月28日150000元、2015年9月21日150000元、2015年9月29日150000元、2016年3月22日100000元，2017年1月15日150000元；苏国清向万娟大额转账情况为：2014年9月23日50000元、2014年9月23日30000元、2014年12月24日30600元、2015年5月22日200000元、2015年7月23日50000元、2015年7月23日11000元、2015年8月15日50000元、2015年8月26日50000元、2015年8月27日100000元、2015年8月28日45500元、2015年9月28日150000元、2016年1月12日50000元、2016年1月12日50000元、2017年3月14日100000元。2014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苏国清均每月向万娟支付600元、1000元、2000元、3000元、4000元、6000元不等小额款项。另查，苏国清与陈锋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万娟主张其与苏国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相互银行来往转账凭证为据，苏国清主张双方间系投资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万娟向苏国清转账支付大额款项数额1269000元，苏国清向万娟转账支付大额款项数额964500元，两者相差304500元，苏国清无法作出合理说明亦无法提供证据对双方间投资合作关系予以证明，且苏国清每月均向万娟转账支付小额款项，该款项随双方间汇付款项差额递增，符合借贷利息支付的特征，可以认定万娟与苏国清间存在借款关系，故万娟主张苏国清尚欠其借款3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双方间未约定还款期限，万娟可随时要求苏国清还款，现万娟诉请还款，苏国清应及时还款。万娟另主张苏国清支付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苏国清均按月向万娟支付6000元款项，可以认定双方已对利息进行了相应约定，每月6000元符合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2%标准计算数额，故一审法院对万娟之利息诉请予以支持，利息应自苏国清停止付息时即2017年5月起算。关于万娟诉请苏国清、陈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借款为300000元，超过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万娟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故万娟要求苏国清、陈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苏国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万娟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前述金额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5月起计付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苏国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2014年9月至2016年3月上诉人苏国清与被上诉人万娟之间大额转账差额的审查。根据在案的银行转账记录，该期间被上诉人万娟向上诉人苏国清大额转款合计1119000元，上诉人苏国清向被上诉人万娟大额转款合计864500元。被上诉人万娟主张2015年8月28日苏国清向万娟转账的45500元，系用于偿还万娟代苏国清向案外人张其意转账的42500元，以及用于向万娟支付借款利息3000元。鉴于被上诉人万娟就苏国清所转45500元的用途能够作出合理说明，且该说明能够与万娟于2015年8月28日向案外人张其意转账425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被上诉人苏国清于重一审所作苏国清与案外人张其意确有款项往来的陈述相互印证，应认定2015年8月28日苏国清向万娟转账的45500元与讼争借款本金的形成无关，并在与讼争借款本金形成有关的转账差额审查中予以排除。2014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万娟与苏国清之间的大额转账在扣除45500元该笔转账后的差额为30万元【1119000元-（864500元-45500元）】，该差额与被上诉人万娟关于上诉人苏国清截至2016年3月结欠借款本金30万元的主张一致。 关于2016年3月以后上诉人苏国清规律性付息记录的审查。根据在案的银行转账记录，上诉人苏国清自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基本逐月按讼争借款本金30万元的2%向被上诉人万娟转账6000元，该转账行为具有明显的规律性付息特征。 关于上诉人苏国清与被上诉人万娟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定。根据2014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上诉人万娟大额转账超出上诉人苏国清大额转账30万元，以及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上诉人苏国清基本逐月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事实，足以推定上诉人苏国清结欠被上诉人万娟借款本金30万元且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关于上诉人苏国清提出的双方实为投资关系的抗辩。上诉人苏国清与被上诉人万娟均确认，双方共同投资的笑山堂茶叶店注册登记于2017年3月13日，被上诉人万娟于2017年1月15日代案外人官榕向上诉人苏国清支付投资款；而上诉人苏国清规律性付息的行为始于2016年5月，因前述投资行为发生于后，足以认定上诉人苏国清据以抗辩的投资关系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 综上，上诉人苏国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苏国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郑天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