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黄兰诗，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薇，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倩，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志红。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六福尚美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罗志红，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柱，湖南唯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湖南唯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六福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六福公司）、罗志红及金六福尚美珠宝有限公司（简称金六福尚美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6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金六福尚美公司。2.注册号：13660278。3.申请日期：2013年12月4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2月13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4；3508）：广告；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人事管理咨询；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进出口代理；商业评估；寻找赞助；商业专业咨询。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7042459。3.申请日期：2008年11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6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件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策划；寻找赞助。（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8417574。3.申请日期：2010年6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6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件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策划；寻找赞助。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8587号《关于第13660278号“KINLIUFOOK”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月24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六福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六福公司部分店铺照片及2008年-2016年企业年报；2.六福公司所获荣誉；3.六福公司驰名商标的批复；4.六福公司广告宣传、媒体报道、参与活动情况；5.金六福尚美公司名下商标查询列表、金六福尚美公司企业信息查询结果；6.六福公司“六福”商标维权情况。罗志红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档案信息及版权登记证书；2.罗志红及其关联公司信息；3.诉争商标获得的荣誉、相关报道及相关活动情况；4.诉争商标宣传使用情况；5.诉争商标维权资料；6.“金六福尚美珠宝”“六福”“金六福吉祥”三商标使用照片对比。在原审诉讼阶段，六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特许商标使用书》；2.全球奢侈品力量报告摘录；3.六福公司的子公司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2007年-2013年度审计报告；4.六福公司的子公司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2007年-2013年度纳税证明；5.六福公司的子公司六福珠宝（深圳）有限公司2007年-2011年度纳税证明；6.六福公司2008年-2011年广告专项审计报告；7.六福公司2009年-2015年央视广告合同及部分发票；8.六福公司北京地铁广告监播报告；9.六福公司中国大陆地区店铺列表；10.六福公司2008年-2010年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11.六福公司授权他人使用“六福”商标的许可协议；12.罗志红及金六福尚美公司申请商标信息；13.相关判决书、裁定书、决定书。2019年4月27日第1645期商标公告显示诉争商标由罗志红转让至金六福尚美公司。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诉争商标“KINLIUFOOK”与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识别英文“LUKFOOKJEWELLERY”在字母组成、发音、整体视觉效果上相近，分别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寻找赞助”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电视广告；寻找赞助”等服务分别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寻找赞助”外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务分别未构成类似服务。同时，六福公司提交的使用、宣传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已经使用“六福LUKFOOK”商标并具有一定知名度。金六福尚美公司为六福公司的同业经营者，罗志红及金六福尚美公司对于六福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六福LUKFOOK”商标应当知悉。经查询，金六福尚美公司除本案诉争商标外在第35类服务上申请、注册有“金六福尚美珠宝KINLIUFOOKJEWELRY”“金六福尚美”等多枚含有“六福”的商标。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寻找赞助”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罗志红及金六福尚美公司主张的诉争商标系第4571941号“kinliufook”商标延伸注册，但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商标经使用相关公众可以将诉争商标与第4571941号“kinliufook”商标产生联系，从而使得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诉争商标在“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寻找赞助”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除“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寻找赞助”外的服务上的注册并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六福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在第14类“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等商品上经过宣传使用积累了较高知名度，但诉争商标“KINLIUFOOK”与“六福”在文字构成、整体视觉效果差别较大，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六福”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诉争商标“KINLIUFOOK”与六福公司的“六福”商号在外观、整体视觉效果上具有一定的区别，且六福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相关服务上使用“六福”商号并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六福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四，首先，六福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具有抄袭、摹仿六福公司商标的主观恶意并非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制之情形。其次，六福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采取了向商标行政主管机关虚构或者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的申请书或其他证明文件，以骗取商标注册行为，或者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进而侵犯社会公共利益，扰乱商标注册秩序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六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认定予以纠正，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务分别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二、罗志红、金六福尚美公司存在不规范使用注册商标及虚假宣传的情形，除诉争商标外，其在第35类服务上申请、注册有“金六福尚美珠宝KINLIUFOOKJEWELRY”“金六福尚美”等多枚含有“六福”的商标，其具有抄袭六福公司的“六福”商标的恶意，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三、六福公司的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KINLIUFOOK”构成对“六福”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宣传使用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进而损害六福公司的驰名商标专用权，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罗志红、金六福尚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不会产生混淆误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六福公司对金六福尚美公司的系列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系出于恶意。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六福公司主张驰名的商标信息如下：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944398。3.申请日期：1995年4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2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4类，类似群1401-1403）：珍珠（宝石）；宝石；装饰品（珠宝）；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等。另查二，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相关文件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商标的音、形、义等因素，采用隔离观察、整体比对等方法，并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综合判断。本案中，罗志红及金六福尚美公司对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寻找赞助”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电视广告；寻找赞助”等服务分别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的认定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此予以确认。参照《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人事管理咨询；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进出口代理；商业评估；商业专业咨询”服务属于第3502-3504类似群组，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务分别属于第3501和3508类似群组，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使用在“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人事管理咨询；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进出口代理；商业评估；商业专业咨询”服务上与各引证商标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因此，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六福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诉争商标由英文“KINLIUFOOK”构成，引证商标一、二均由中文“六福珠寶”、英文“LUKFOOKJEWELLERY”构成。根据六福公司提交的宣传、使用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六福LUKFOOK”商标经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六福”与“LUKFOOK”已形成对应关系。诉争商标“KINLIUFOOK”与引证商标一、二的主要显著识别英文“LUKFOOK”在字母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较为相近，相关公众在隔离比对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难以区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若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者认为服务来源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诉争商标在“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寻找赞助”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罗志红、金六福尚美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法第十四条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六福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及发票、广告合同及发票、北京地铁广告监播报告、在我国大陆地区店铺列表等证据，可以证明六福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对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在“宝石；装饰品（珠宝）；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上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并获得较高知名度。六福公司提交的诸多行政裁定和司法判决可以证明，因“六福”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该商标已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商标局关于认定“六福”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六福”品牌荣誉证书及奖杯照片，北京市消费者协会、广东省黄金协会、中国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等推荐“六福”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推荐函，可以佐证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六福”商标在“宝石；装饰品（珠宝）；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综合考虑上述证据，可以认定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宝石；装饰品（珠宝）；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如前所述，中文“六福”与英文“LUKFOOK”已形成对应关系，诉争商标“KINLIUFOOK”与六福公司的“六福”商标在呼叫、含义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构成对“六福”商标的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人事管理咨询；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进出口代理；商业评估；商业专业咨询”服务和六福公司主张驰名的“六福”商标核定使用的“宝石；装饰品（珠宝）；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分别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同的类似群组，但在消费渠道、服务群体等方面具有一定关联，在“六福”商标已为公众广为知晓的情况下，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的注册和使用，易使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六福公司的“六福”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减弱“六福”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的注册可能不正当利用“六福”商标的市场声誉，致使六福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在“进出口代理；人事管理咨询；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商业评估；商业专业咨询；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六福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罗志红、金六福尚美公司主张六福公司对金六福尚美公司的系列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系出于恶意，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各引证商标合法有效，六福公司以其在先有效商标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罗志红、金六福尚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但程序合法，结论应予维持。罗志红、金六福尚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六福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金六福尚美珠宝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柏勇审 判 员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