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学院路8号。法定代表人：朱加刚，该区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春，该区管委会财政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连，江苏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润洲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西路新海花园圣地福大厦501号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徐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善武，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景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润洲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洲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景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景区管委会不承担违约责任，由润洲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景区管委会对一审判决双方解除《爱晚中心、旅游服务商业街综合项目合作协议书》无异议，但对判决景区管委会承担2879400元违约金不服。1.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裁判景区管委会应支付润洲公司违约金2780400元没有事实基础。依据《爱晚中心、旅游服务商业街综合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约定，润洲公司承诺以借款形式筹集5000万元作为前期投入，用以“熟化”土地，且该笔款项必须在协议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分期到达景区管委会账户。润洲公司违反约定，仅在2012年10月31日转账支付熟化款人民币5000000元，余款4500万元一直没有按约定支付到位。也正是因为润洲公司没有依约履行该筹借款项义务，致使项目土地“熟化”无法达到预期效果。基于合作协议中的上述约定和双方义务实际履行的事实，润洲公司与景区管委会之间的义务履行具有先后顺序，润洲公司出资在先，景区管委会专款专用“熟化”土地在后，景区管委会以润洲公司必须先履约定义务为由抗辩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本不存在违约，一审法院以景区管委会也有一定责任为由判定景区管委会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景区管委会支付借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爱晚中心、旅游服务商业街综合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协议项目是必须招投标的项目，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润洲公司必须公开参与竞买。润洲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没有报名参加竞拍即为违反约定。故本案不适用本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款甲方逾期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被上诉人润洲公司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其实对润洲公司不公平，明显偏向于景区管委会，因为按照双方《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及景区管委会已经实施的违约行为，景区管委会理应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未支持全部违约金，有违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但因润洲公司高额资金被景区管委会占用且今年突发疫情的影响，润洲公司资金压力非常大，并从服判息诉、化解矛盾的角度出发，没有提出上诉。2.虽然润洲公司未提起上诉，但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持润洲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方才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3.景区管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景区管委会提出的借款数额问题，润洲公司在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代理词中已予以详细阐述，润洲公司认为双方既未约定实际借款5000万元，也未约定借多借少承担何种责任，景区管委会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系景区管委会自身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润洲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4.关于逾期违约金问题，依据《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及第四条第3款之约定，景区管委会应当支付逾期偿还借款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景区管委会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润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12年9月19日签订的《爱晚中心、旅游服务商业街综合项目合作协议书》，并判令景区管委会向润洲公司支付违约金4634000元；2.依法判令景区管委会向润洲公司支付借款违约金127000元；3.依法判令景区管委会赔偿润洲公司因涉案项目支出的运作费和设计费用700000元，及律师费120000元；4.由景区管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洲公司（原名连云港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景区管委会于2012年9月19日签订《爱晚中心、旅游服务商业街综合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甲方：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乙方：连云港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条、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爱晚中心和旅游服务商业街项目，项目用地面积约125.5亩，其中1号地块约77.2亩，用地性质为其它服务设施用地，建设内容为爱晚中心（社会养老机构及配套医院等）；2号地块约48.3亩，用地性质为商业设施用地，建设内容为旅游服务商业街。……第二条、土地熟化借款。1、根据甲方的要求，乙方同意以提供借款的方式支持甲方为土地“熟化”进行的前期投入。乙方承诺筹集5000万元，作为协助甲方进行地块熟化的借款，用于甲方对项目范围内的土地农转用办理、土地及地上物征收补偿等工作。乙方在协议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分期向甲方提供借款。2、甲方承诺乙方提供的土地熟化借款专款专用，全部用于该项目的土地整理熟化等工作。3、上述土地熟化借款返还时间不晚于乙方目标地块摘牌后60个工作日。第三条、土地挂牌、竞买保证金、摘牌、建设进度承诺。1、甲方承诺将目标地块整理为净地后挂牌上市。1号地块挂牌时间不晚于2013年5月31日，2号地块挂牌时间不晚于2013年10月31日。甲方承诺土地挂牌上市时，对地块摘牌条件明确相关内容，协助乙方摘牌。2、乙方承诺在甲方履行上述土地挂牌义务时参与竞买，并按连云港市有关规定足额支付保证金(付款方式另议)，土地摘牌后及时缴纳各笔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3、乙方承诺摘牌后对目标地块及时开发，在每宗地块竞得后90天内完成方案设计，在方案获得批复、取得土地使用权后90天内完成施工图的设计工作并开始进行基础施工。在项目开工后，因施工必要的城市综合配套推迟，乙方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调整工期。4、如果因非乙方原因致使乙方不能摘牌的，甲方应在土地中标结果公布后60天内，退还土地熟化借款。第四条、违约条款。1、如甲方未能在2013年5月31日前完成1号地块、2013年10月31日前完成2号地块的征收补偿，并按照第三条第1款之条件挂牌，则每宗地逾期一日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支付时间分别为自2013年6月1日起和2013年11月1日起至甲方按照第三条第1款之条件完成挂牌之日止。2、如乙方自取得土地使用权、方案批复后90天内未完成各项设计并未破土动工，则每宗地逾期一日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3、甲方逾期偿还借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逾期应付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协议中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协议书》签订后，润洲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景区管委会提供了500万元借款。后润洲公司为涉案地块的项目，开展调研，制作了《养老地产规划项目专题研究报告》，并经过市场分析，形成了《葫芦山康养田园综合体概念规划》。后因种种原因，涉案土1号地块和2号土地使用权交易直至2019年12月21日才完成挂牌，2019年12月31日，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确认由连云港市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竞得。后经润洲公司多次催要，景区管委会于2020年7月7日将5000000元借款返还润洲公司。润洲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向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诉讼。另查明，2014年4月11日经工商部门批准连云港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连云港润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9日经工商部门批准连云港润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连云港润洲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润洲公司与景区管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推进开发“爱晚中心”与“旅游服务商业街”综合项目，由润洲公司向景区管委会出借土地熟化款借款、参与挂牌竞买并缴纳保证金、保证建设进度，由景区管委会办理1号地块和2号地块整理为净地、按期挂牌上市并及时退还熟化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由润洲公司最终竞得涉案土地并进行开发利用。而由于涉案土地规划已全面调整及土地周边变化巨大，且最终由连云港市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竞得，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而润洲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对润洲公司的该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润洲公司主张的违约金4634000元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润洲公司依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主张违约金，该条内容为：如景区管委会未能在2013年5月31日前完成1号地块、2013年10月31日前完成2号地块的征收补偿，并按照第三条第1款之条件挂牌，则每宗地逾期一日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景区管委会最终于2019年12月21日将涉案土1号、2号地块挂牌。超出了双方约定的挂牌时间，故而润洲公司有权要求景区管委会承担逾期挂牌的违约责任。景区管委会提出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润洲公司承诺筹集5000万元作为协助景区管委会进行地块熟化的借款，润洲公司只向景区管委会提供了5000000元借款，未提供全部筹集的借款，存在影响景区管委会土地熟化的进程，致使涉案土地未能按时挂牌的情形。景区管委会的抗辩意见成立，因此，对于景区管委会逾期，润洲公司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并综合双方履行协议的实际情况，酌定景区管委会承担逾期办理土地挂牌的违约金的2780400元。对润洲公司主张的借款违约金127000元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土地熟化借款返还时间不晚于目标地块摘牌后60个工作日；第四条第三款约定，景区管委会逾期偿还借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润洲公司支付应付款总额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涉案地块于2019年12月21日完成土地挂牌，并于2019年12月31日成交。扣除节假日后，60个工作日应在2020年3月30日到期，即景区管委会应在2020年3月30日前将5000000元归还润洲公司，景区管委会实际于2020年7月7日将5000000元借款返还润洲公司，故而景区管委会应承担自2020年3月31日至7月7日期间的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应当为99000元。对润洲公司主张的因涉案项目支出的运作费和设计费用700000元的意见。《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约定，摘牌后对目标地块及时开发，在每宗地块竞得后90天内完成方案设计，在方案获得批复、取得土地使用权后90天内完成施工图的设计工作并开始进行基础施工。润洲公司于竞得涉案地块之前便对涉案地块进行设计、规划并投入资金，与《协议书》约定不符，故而润洲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润洲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20000元的意见，润洲公司未对律师费由景区管委会承担存在约定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润洲公司的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令：解除润洲公司与景区管委会签订的《爱晚中心、旅游服务商业街综合项目合作协议书》；景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洲公司支付违约金2780400元；景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洲公司支付违约金99000元；驳回润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景区管委会承担的两项违约金共计2879400元是否得当。本院认为，景区管委会与润洲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约定，如景区管委会未能在2013年5月31日前完成1号地块、2013年10月31日前完成2号地块的征收补偿，并按照第三条第1款条件挂牌，则每宗地逾期一日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景区管委会最终于2019年12月21日将涉案的1号地块及2号地块完成挂牌，超出了《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挂牌时间。景区管委会虽称涉案土地逾期挂牌系因润洲公司未依约履行筹借全部款项义务所致，但润洲公司在2012年10月31日向景区管委会提供5000000元借款后，景区管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润洲公司继续提供借款。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并综合双方履约情况，酌定景区管委会承担逾期办理土地挂牌违约金2780400元并无不当。关于景区管委会承担的逾期返还借款违约金，涉案《协议书》约定土地熟化借款的返还时间不晚于目标地块摘牌后60个工作日，逾期偿还借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支付逾期应付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涉案地块于2019年12月31日成交，但景区管委会于2020年7月7日才将5000000元返还润洲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景区管委会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99000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综上，上诉人景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67元，由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李绣殊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