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通，男，199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叶，上海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迎丰，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刘通因与被上诉人张迎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7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通不承担所有的工程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于刘通在《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行为的性质认定错误。刘通系上海咕噜咕噜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咕噜咕噜公司）的区域经理，虽依据公司要求将社保转到了其他公司，但刘通的劳动关系始终是在上海咕噜咕噜公司。上海市杨浦区淞沪路77号二楼2112铺暨咕噜咕噜-万达五角场店面（以下简称涉案店铺）的日常运营属于刘通的职责范围，刘通系在公司要求和授权下签署的涉案合同，已支付的装修款实际上系上海咕噜咕噜公司的钱款，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公司承担。第二，张迎丰于2019年12月6日通过微信向刘通发送空白的《上海咕噜咕噜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五角场万达门店装修工程款确认书》，表明张迎丰明确知晓施工合同相对方为上海咕噜咕噜公司。刘通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也明确载明涉案店铺的实际控制人为上海咕噜咕噜公司，所有债务及其他问题均由公司承担。根据隐名代理的规定，涉案合同应直接约束委托人上海咕噜咕噜公司和第三人张迎丰。第三，涉案店铺是由上海咕噜咕噜公司作为承租人租赁使用，装修工程的实际受益人是上海咕噜咕噜公司而非刘通。一审判决刘通承担装修项目的费用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不符。被上诉人张迎丰辩称，不同意刘通的上诉请求。张迎丰在上海咕噜咕噜公司还是自营店铺时期就为其提供配套装修服务，后上海咕噜咕噜公司内部管理改变，由公司内部员工承包店铺经营，刘通就是其中一位店铺承包经营者。张迎丰为刘通做配套装修不仅仅只是万达广场一家门店，还有中原城市广场店等其他门店。一审中刘通已经承认当时涉案店铺装修是由其与张迎丰独自签署的装修合同，现刘通又想将债务转嫁到一个实际上已经倒闭的公司身上，这是逃避债务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迎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通支付张迎丰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张迎丰（乙方、承包人）与刘通（甲方、发包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咕噜咕噜-万达五角场；工程地址：淞沪路77号二楼2112铺；承包范围：店铺装饰、电器、照明、展柜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自2018年11月1日开工，于2018年11月30日竣工；合同价款246，316元整，如有甲方调整、消防等不可预见因素造成的原工程量变更双方根据实际情况按实结算；面积：221平米。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甲方分4次支付工程款：进场施工，拨款50％，123，158元；工程结束，拨款30％，73，894.8元；工程验收合格，拨款15％，36，947.4元；质保期结束（六个月），拨款5％，12，315.8元。张迎丰于2018年11月开工，于2018年11月底完工。张迎丰完工后，刘通陆续向张迎丰支付工程款共计10万元。2019年7月30日，张迎丰通过微信向刘通催讨剩余工程款，刘通答，我想想办法。2019年11月29日，张迎丰再次通过微信询问刘通，刘通答，我也在逼公司。2019年12月6日，张迎丰通过微信向刘通发送空白的《上海咕噜咕噜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五角场万达门店装修工程款确认书》，内容为：涉案店铺装修工程由张迎丰承接，该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合同总价为24.6万元，截止今日工程款尚有15万元未支付，该项目甲方刘通对此欠款项无力偿还，聂海亮（上海咕噜咕噜公司法人）自愿承担该项目工程款偿还责任。但该确认书刘通和上海咕噜咕噜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海亮均未签字。一审审理中，张迎丰陈述双方对工程款总额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工程款总额为256，000元，但未提供竣工验收材料。一审审理中，刘通提供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涉案店铺从开业到流程结束，都是上海咕噜咕噜公司实际控制的。张迎丰认为，该份说明系针对涉案店铺闭店之后租赁问题、会员退款问题作的承诺，并不是针对开店前的装修问题作出的情况说明，且张迎丰起诉前也曾要求刘通和上海咕噜咕噜公司协商确认工程款，但是上海咕噜咕噜公司并没有确认。该份情况说明上有如下内容：2018年11月由上海咕噜咕噜公司与上海五角场万达广场签订租赁合同，于2019年11月闭店。营业期间，上海咕噜咕噜公司与上海赋童体育发展工作室法人刘通签订经营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要求刘通提供该经营转让协议，刘通称找不到了。一审审理中，刘通还提供了企业信息人事档案、劳动合同、养老保险缴费记录，以证明刘通是上海咕噜咕噜公司的员工。张迎丰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刘通提供的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显示，2018年11月刘通养老保险缴费单位为上海咕噜咕噜公司，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刘通养老保险缴费单位为上海烛垠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刘通，既然刘通认为工程款应由公司支付而不是刘通个人，为什么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是由刘通负责支付而不是公司？刘通答，因为刘通负责这家公司的日常管理，所以公司让刘通签的合同，然后打款就是以刘通的名义打款的。一审法院又询问刘通，刘通和张迎丰签订的合同上为什么没有公司盖章？刘通答，是上海咕噜咕噜公司负责工程的人让刘通签字，刘通就签字了。刘通签好以后，他就把合同拿走了，刘通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张迎丰按约完成涉案店铺的装修工程，刘通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现刘通未支付全部款项，张迎丰要求刘通支付所欠款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固定价格，扣除张迎丰、刘通确认已经支付的10万元，为刘通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金额。张迎丰称双方对工程款总额进行了变更，但未提供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刘通辩称该工程款应由上海咕噜咕噜公司负担，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由刘通作为发包方签字，从合同相对性来说，应由刘通履行付款义务。且完工后也确实是刘通向张迎丰支付工程款的。另外，从刘通提供的情况说明和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来看，刘通获得了涉案店铺的经营权，刘通养老金的缴款单位也不再是上海咕噜咕噜公司。故综合上述情节，刘通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刘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迎丰支付工程款146，31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刘通提供了原上海咕噜咕噜公司员工黄飞、唐亚的证人证言，欲证明涉案合同的实际发包人为上海咕噜咕噜公司。根据黄飞提供的证人证言，其称涉案店铺系由上海咕噜咕噜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对接门店装修，施工方一直和上海咕噜咕噜公司合作；刘通一直是上海咕噜咕噜公司员工，并作为公司区域经理受托对门店工程、运营等事务进行管理。根据唐亚提供的证人证言，其称门店都是由上海咕噜咕噜公司工程部统一对接装修和维修工作；其作为区域经理主管运营，并不直接参与店铺装修事宜；就其接触到相关店铺装修合同而言，合同双方都是张迎丰和上海咕噜咕噜公司，没有见过以个人名义与张迎丰签订装修合同的情况。对于以上证人证言，张迎丰表示，黄飞、唐亚均为刘通以前的下属，故对其证言不认可；刘通是涉案店铺的实际控制人，张迎丰系为刘通提供配套装修服务。二审中，刘通还提供了由上海咕噜咕噜公司于2018年10月28日出具的授权刘通签署万达广场门店装修等合同的《授权委托说明》复印件，欲证明《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上海咕噜咕噜公司授权刘通签署，合同责任由上海咕噜咕噜公司承担。对此，张迎丰表示，此前从未见过上述《授权委托说明》，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二审中，对于涉案店铺的实际经营状况，刘通表示涉案店铺的营业收入是进上海赋童体育发展工作室的账户，门店员工工资通过刘通的个人账户支付。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通应否承担涉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支付责任。现刘通主张其系受上海咕噜咕噜公司委托，作为上海咕噜咕噜公司的代理人与张迎丰订立上述施工合同，故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上海咕噜咕噜公司承担。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刘通以其个人名义与张迎丰签订，已付工程款亦由刘通个人账户支付给张迎丰。而刘通未充分证明在其与张迎丰订立上述施工合同时，张迎丰明确知晓刘通与上海咕噜咕噜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刘通所称的张迎丰与上海咕噜咕噜公司长期存在装修合作关系、张迎丰曾发送工程款确认书等事实均不足以证明张迎丰在与刘通签订涉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时，张迎丰明确知晓刘通系作为上海咕噜咕噜公司的代理人签订合同。故刘通主张该施工合同直接约束张迎丰与上海咕噜咕噜公司，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采纳。一审法院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判令刘通向张迎丰支付剩余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至于刘通与上海咕噜咕噜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刘通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刘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32元，由刘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张常青审 判 员  徐 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雅葳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