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刑终36号原公诉机关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占才，男，汉族，1958年11月12日出生，退休，户籍地大连市旅顺口区，住址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代理人李梅，辽宁慧之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滕术全，男，汉族，1979年4月2日出生，小学文化，捕前系大连远大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司机，户籍地黑龙江省木兰县，住址大连市西岗区。2002年2月1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本案，2019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5日再次被取保候审，2020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建军，女，汉族，1971年7月10日出生，大连远大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调度员，户籍地大连市旅顺口区。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铭，男，汉族，1983年9月28日出生，大连公交客运集团司机（原系大连远大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司机），户籍地大连市。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世杰，男，汉族，1967年5月17日出生，大连远大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司机，户籍地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永峰，男，汉族，1988年1月10日出生，大连远大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司机，户籍地大连市旅顺口区。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连远大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西洼街1号-2。法定代表人李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鹏，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滕术全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占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9）辽0212刑初1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滕术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占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滕术全、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占才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建军、陈铭、孙世杰、肖永峰、大连远大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张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0月2日19时许，在大连市旅顺口区旅顺汽车站辽Ｂ×××××公交车上，被害人杨占才因乘车时安检问题与远大客运公司司机陈铭发生争执，后其他公交车司机孙世杰、被告人滕术全、调度员谭某、曹建军等人陆续上前劝阻，滕术全在劝阻时和杨占才发生口角，后由于双方情绪激动，进而导致双方发生厮打，在此过程中滕术全用左手将杨占才从车后门推至车下，导致杨占才受伤。经鉴定，杨占才因外力作用致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滕术全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占才系中国人民解放军91126部队退休军官，当庭自认享有退休工资待遇，系中国美术家协会、辽宁省美术家协会会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占才于伤后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O医院门诊治疗，2018年10月8日至同年10月12日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至2019年11月多次在上述医院以及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49,683.48元，杨占才住院期间购置护膝和拐杖等辅助器具支出1000元，就医过程中支出交通费202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司法鉴定，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大科司临鉴字第9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杨占才外伤致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1、合理休治时间为120天；2、伤后90天需1人陪护；3、伤后60天需增加营养。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残疾用具三项，由于伤者未交费，不予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出司法鉴定费720元、鉴定材料复印费10元。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抓捕经过、被告人滕术全曾因犯罪被判刑的刑事判决书、被害人杨占才的退休证明、诊疗病历、医疗收费票据、司法鉴定费收据、交通费票据、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证、刊登杨占才书画作品的杂志等书证，证人陈铭、孙世杰、曹建军、谭某、刘某、丁某等的证言，被害人杨占才的陈述，伤情鉴定意见，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滕术全的供述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滕术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应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滕术全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杨占才伤情系被滕术全推至车下所致，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了共同侵害行为，故杨占才要求曹建军、陈铭、孙世杰、肖永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滕术全虽是大连远大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客运公司）员工，但侵权行为并非执行工作任务期间，故远大客运公司不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杨占才系退休军官，享有的退休工资待遇并不因伤情休治而减少，且虽其提供了部分创作作品及美术协会会员资质证书，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收入水平以及因伤导致收入减少的必然性，故其主张的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滕术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滕术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占才医疗费50683.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117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202元、鉴定费730元，合计69615.4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占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杨占才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1）原告退休后一直从事美术创作，虽然享受退休工资待遇，也不能举证近三年美术创作收入情况，但应按照受诉地美术工作人员工资指导价，认定受伤造成120天的误工损失15440.3元。（2）原告伤情是滕术全、曹建军、陈铭、孙世杰、肖永峰共同侵害行为导致，应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公交司机无权要求乘客开箱检查，且原告已经购买车票，而涉案被告均是远大客运公司员工，侵权行为发生在被告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该公司作为承运人，无论按照侵权责任还是运输合同违约责任，均应承担民事赔偿连带责任。（4）原告开箱检查后仍被司机要求下车，进而引发其他被告伤害原告，原告没有过错责任。上诉人滕术全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杨占才携带啤酒箱上车不接受安检并扰乱营运秩序，不服从管理还先动手打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滕术全的刑事和民事责任。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原判刑事部分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建军的答辩意见：其为劝架才上车拉扯杨占才，其松手后杨占才仍与滕术全撕扯一会才跌落受伤，故其拉拽行为与杨占才跌落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铭的答辩意见：（1）杨占才携带啤酒箱上车拒绝安检还辱骂并先暴力攻击工作人员进而受伤，严重影响其他乘客和驾驶安全，其对自身损伤具有重大过错责任，应自行承担经济损失。（2）其作为公交司机遵照公司规定履责，在和其他同事一起维护营运秩序过程中，没有教唆他人动手，也没有和杨占才发生肢体接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应该驳回杨占才的民事赔偿请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世杰、肖永峰的答辩意见：各自没有参与打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远大客运公司的答辩意见：（1）原告基于侵权纠纷在附带民事诉讼中提出赔偿请求，却又以合同纠纷为由要求本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予驳回。（2）原告因拒绝接受安检已被本公司司机拒载，受伤时尚未购买车票，承运也未开始，不适用承运人按约定期间运输义务和旅客伤亡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且滕术全打架不是履职行为，本公司不是侵权人，没有赔偿责任。（3）原告拒绝安检，态度恶劣，严重影响社会公共秩序，对事件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滕术全犯罪事实和全案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建军看到上诉人滕术全、杨占才厮打，遂上车劝架。在滕术全推搡杨占才下车时，曹建军在杨占才身后先行下车，因脚下踩空，为保自身平衡拉拽杨占才左肩部致杨左上身后倾，此时滕术全又猛推杨占才胸部，致杨跌落车下摔倒受伤。本院认为，上诉人滕术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诉争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害人杨占才是否存在过错责任。监控视频和在场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杨占才与涉案车辆司机陈铭争执后接受了安检，边往车内行走边对陈铭态度继续表示不满，此时上诉人滕术全上车拉拽杨占才下车导致矛盾升级，引发杨占才反抗摆脱继而双方厮打。在案发起因上，杨占才尚不构成过错责任。2.关于上诉人杨占才的误工费诉由。经查，杨占才享有退休工资，虽然退休后从事美术创作，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创作取得过收益以及近三年创收情况，不足以证明其因本案导致收入减损，故对杨占才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增加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3.关于附带民事被告人曹建军的赔偿责任。监控视频与上诉人杨占才陈述相互印证，证实杨占才同时受到胸前滕术全猛推和身后曹建军拉拽而跌倒。曹建军称其拉拽动作与杨占才跌倒没有因果关系的答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曹建军、滕术全无意思联络的行为共同致人损害，根据曹建军的过错责任程度和原因力比例，确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4.关于其他附带民事被告人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铭、肖永峰、孙世杰在案发前劝阻杨占才，案发时既未教唆、帮助滕术全作案，也未肢体接触杨占才，与杨占才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杨占才及其诉讼代理人就本案同一事实提出同一诉求而坚持以侵权责任纠纷、运输合同纠纷两种案由同时起诉远大客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明确请求权的诉讼方式，有违法律规定，且所诉运输合同纠纷不属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不予受理；就侵权责任而言，被告人滕术全案发时擅自脱离本职岗位与杨占才厮打致杨受伤，其犯罪行为并非履行工作职责，故远大客运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刑事事实和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建军共同侵害事实的认定和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刑初1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人滕术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占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刑初1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滕术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占才医疗费50683.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117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202元、鉴定费730元，以上合计69615.48元”。三、上诉人滕术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杨占才经济损失人民币62653.93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杨占才经济损失人民币696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兰 航审判员 徐静华审判员 杨鹏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耿 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八十条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包括：（一）刑事被告人以及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其他共同侵害人；（二）刑事被告人的监护人；（三）死刑罪犯的遗产继承人；（四）共同犯罪案件中，案件审结前死亡的被告人的遗产继承人；（五）对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单位和个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亲友自愿代为赔偿的，可以准许。第一百九十二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