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王军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弥，北京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艇，男，汉族，1985年8月2日出生，北京融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天津市塘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陈保中，男，汉族，1972年12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冬，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巴布豆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00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复审商标1.注册人：陈保中。2.注册号：第1489608号。3.申请日期：1999年9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30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2506-2507，2509）：鞋（脚上的穿着物）；凉鞋；鞋；运动鞋；鞋底；足球鞋；跑鞋（带金属鞋钉）；足球鞋钉；袜；鞋垫。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20]第152902号《关于第1489608号“冬宝阳光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20年6月5日。该决定认定：经审理查明：1、复审商标由中山市小榄镇永鸿鞋厂于1999年9月24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25类“凉鞋”等商品上，2003年10月13日经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异议裁定准予注册，经续展商标专用期至2030年12月13日。复审商标于2009年12月13日转让给福建泉州市冬宝阳光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冬宝阳光公司），2017年9月6日转让给陈保中。巴布豆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撤销申请。2、陈保中提交的证据1商标授权合同及相关购销合同、发票等表明陈保中于2018年许可浙江巴布豆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浙江巴布豆公司）、武汉御龙天地袜业有限公司（简称御龙袜业公司）、浙江前方鞋业有限公司（简称前方公司）使用复审商标，上述公司在被许可使用期间再次许可南安市梅山供销总店圣加百货门市部（简称圣加百货门市部）、上海壹档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壹档公司）使用复审商标。陈保中提交了上述公司间部分购销合同及发票，该部分证据列明商标为“冬宝阳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为足球鞋、跑鞋等。证据2销售发票、加盟合同及相关营业执照、图片中圣加百货门市部2019年1月5日开具给自然人侯春阳的销售发票（票号14870485），涉及商品为鞋、鞋垫、袜，金额为45元；壹档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开具给四川乐贝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乐贝家公司）的三张发票（票号05211786、05211787、05211788），涉及商品为“冬宝阳光”童鞋，金额为106120、107352、89161.05元。证据3涿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开答复证据，表明2018年11月6日河北省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简称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调查易家旺广场四层的涿州岁阁童装店，扣押标有“冬宝阳光及图”的童鞋，2018年11月20日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一步调查后，解除扣押商品。证据4商品图片证据未体现形成时间。证据5检测报告及天津市抽样调查网页截屏等所示商标均为“DOBOYG”商标，并非本案复审商标。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及陈保中提交证据在案佐证。鉴于本案巴布豆公司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撤销申请的日期为2019年3月6日，故实体问题应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9年4月23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依据巴布豆公司复审理由及在案证据，本案焦点为复审商标在2016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在第25类“凉鞋”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依据国家知识产权局查明事实2可知，在规定期限内，陈保中许可浙江巴布豆公司、御龙袜业公司、前方公司使用复审商标，上述公司再次许可圣加百货门市部、壹档公司使用复审商标。涿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开答复证据表明，2018年11月6日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了正在销售的带有复审商标的童鞋商品，并在查明情况后解除扣押。陈保中提交的其余购销合同、发票、销售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复审商标使用在足球鞋、鞋等商品上，并进行实际生产销售。陈保中提交证据中的鞋等商品与复审商标指定使用的凉鞋商品属于类似商品。故依据陈保中提交的在案证据，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复审商标在规定期间内在“凉鞋”商品上进行了实际有效的商业使用，其在该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另，巴布豆公司虽然对陈保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巴布豆公司称复审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其在先著作权从而主张其使用属于非法使用，缺乏事实依据，且该主张已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畴，对巴布豆公司的该项主张，国家知识产权局不予支持。依照2019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决定：复审商标在“凉鞋”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9］第Y026338号《关于第1489608号第25类“冬宝阳光”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第Y026338号决定），认为陈保中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决定：驳回巴布豆公司的撤销申请，复审商标在“凉鞋”部分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不予撤销。巴布豆公司不服第Y026338号决定，于2019年10月25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复审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陈保中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陈保中向浙江巴布豆公司出具的《注册商标使用授权书》；2.浙江巴布豆公司出具的《区域销售授权书》两份，被授权人分别为壹档公司成都分公司、圣加百货门市部；3.浙江巴布豆公司与壹档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发票（号码：17490515），其中合同显示品牌名称为“冬宝阳光”，产品名称包括“时尚运动鞋、足球鞋、凉鞋、运动跑鞋”等，发票显示货物名称为“*鞋*童鞋”，备注“冬宝阳光品牌童鞋”；4.浙江巴布豆公司与圣加百货门市部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其中合同显示有复审商标，产品名称为“鞋垫”；5.浙江巴布豆公司与浙江赛思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简称赛思高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鞋底材料购销合同》，显示品牌名称为“冬宝阳光”，产品名称为“EVA鞋底材料”；6.陈保中向前方公司出具的《注册商标使用授权书》；7.前方公司出具的《区域销售授权书》，被授权人为壹档公司成都分公司；8.前方公司与壹档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的《2018秋季购销合同》及发票（号码：16923653），其中合同显示有复审商标，产品名称包括“时尚跑鞋、休闲运动鞋、足球鞋”，发票显示货物名称为“*鞋*童鞋”，备注“冬宝阳光品牌童鞋”，发票无原件；9.前方公司与浦江县南山彩印厂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包装材料采购合同》及发票，其中合同显示有复审商标，包装名称为“鞋盒”，发票无原件；10.壹档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向乐贝家公司开具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号码：05211786、05211787、05211788），均显示货物名称为“*鞋*冬宝阳光品牌童鞋”，备注“冬宝阳光品牌童鞋”；11.壹档公司成都分公司与他人签订的《上海壹档童鞋加盟合同》两份；12.圣加百货门市部于2019年1月5日向侯春阳开具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号码：14870485），显示货物名称包括“*鞋*冬宝阳光鞋”；13.陈保中向御龙袜业公司出具的《注册商标使用授权书》，授权商品为“袜子”；14.御龙袜业公司出具的《区域销售授权书》，被授权人为圣加百货门市部；15.御龙袜业公司与圣加百货门市部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其中合同显示有复审商标，产品名称为“袜”；16.涿政行复决[2019]第01号涿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涿政行复决[2019]第02号涿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浙江巴布豆公司申请公开的答复复印件；17.网页截图、产品检测报告，均显示商标标志为“DOBOYG”；18.产品照片、店铺照片等。巴布豆公司提交了经公证的著作权证明及在先行政裁定书等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陈保中向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19.壹档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向乐贝家公司开具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均显示货物名称为“*鞋*冬宝阳光品牌童鞋”，备注“冬宝阳光品牌童鞋”；20.壹档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乐贝家公司开具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一张，未在指定期间内且无原件；21.浙江巴布豆公司与壹档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8年10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其中合同显示有复审商标，产品名称包括“运动跑鞋、足球鞋、休闲运动鞋、凉鞋”；22.浙江巴布豆公司向哈尔滨延茂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延茂公司）开具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号码：04464216、04464217、04464076），显示货物名称为“*鞋*童鞋”，发票无原件；23.延茂公司与哈尔滨红博会展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简称红博公司）签订的《红博会展购物广场合作经营合同书》；24.延茂公司向红博公司开具的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号码：02338398、02338399），显示货物名称为“*鞋*男童鞋”“*鞋*女童鞋”；25.红博公司于2020年8月26日出具的《证明》；26.关于涿州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封（扣押）决定书的照片、扣押物品照片；27.相关行政判决书等。巴布豆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在先商标权注册证明、荣誉材料、媒体宣传报道、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行业协会证明、陈保中名下商标档案、在先裁定书、判决书及其他相关材料等。原审法院另查，2009年12月13日复审商标经核准由原权利人中山市小榄镇永鸿鞋厂转让予冬宝阳光公司，2017年9月6日复审商标经核准转让予本案陈保中。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凉鞋”商品上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陈保中分别向浙江巴布豆公司、前方公司和御龙袜业公司出具了复审商标使用授权书。由于御龙袜业公司的使用证据所涉及商品并非本案复审商标所核定使用的鞋类商品，故法院对证据13-15不予采信。此外，由于证据17所显示标志并非本案复审商标，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陈保中提交的证据3、10、12均显示在指定期间内，相关商业主体将标有复审商标的鞋类商品对外进行了市场销售，交易行为真实、有效。而且证据19亦显示标有复审商标的鞋类商品在指定期间以后仍在市场流通领域真实交易。陈保中提交的购销合同、行政复议决定书、扣押产品照片、商场证明等材料亦可以佐证上述事实。因此，在案证据已经形成较为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鞋类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鉴于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凉鞋”商品亦属于鞋类商品，故复审商标在“凉鞋”商品上的注册应予以维持。此外，巴布豆公司关于复审商标侵犯其商标权和著作权从而构成非法使用的主张，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法院对此不予评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判决：驳回巴布豆公司的诉讼请求。巴布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复审商标侵害了巴布豆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和在先商标权，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不属于合法使用行为，不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应予撤销。2.陈保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凉鞋”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陈保中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第Y026338号决定、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巴布豆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本院（2007）高行终字78号、（2009）高行终字第649号、（2017）京行终4599号、（2020）京行终4829号、（2020）京行终4830号、（2020）京行终4831号行政判决书；2.巴布豆公司产品图片、京东销售网页；3.陈保中使用复审商标的产品图片。以上事实，有巴布豆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商标权人对其注册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真实、合法、规范、公开、有效地进行使用，从而发挥商标的实际效用，能够使相关公众基于注册商标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防止浪费商标资源，随意侵占公共资源。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凉鞋”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陈保中在本案中提交的陈保中与浙江巴布豆公司的《注册商标使用授权书》、陈保中与前方公司的《注册商标使用授权书》、浙江巴布豆公司与壹档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区域销售授权书》、浙江巴布豆公司与圣加百货门市部的《区域销售授权书》、前方公司与壹档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区域销售授权书》载明已授权合同相对方生产、销售标有复审商标的鞋、跑鞋（带金属鞋钉）、鞋钉等商品；浙江巴布豆公司与壹档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购销合同标有复审商标，列明了产品名称包括运动鞋、足球鞋、凉鞋、跑鞋等，并有发票相佐证；浙江巴布豆公司与圣加百货门市部的购销合同标有复审商标，列明产品为鞋垫；壹档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前方公司的购销合同标有复审商标，列明的产品名称包括足球鞋、运动鞋、跑鞋；红博公司与延茂公司签订的《红博会展购物广场合作经营合同书》，壹档公司与李波、周伟签订的《上海壹档童鞋加盟合同》，前方公司与浦江县南山彩印厂的《包装材料采购合同》，浙江巴布豆公司与赛思高公司签订的《鞋底材料购销合同》均显示了复审商标；圣加百货门市部开具给自然人侯春阳的销售发票显示商品名称为“冬宝阳光鞋”；壹档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乐贝家公司开具的发票载明“冬宝阳光品牌童鞋”，部分发票的出具时间在复审期间内；涿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开答复能够证明2018年11月期间标有“冬宝阳光及图”的童鞋商品在涿州市市场进行了实际销售。综合考量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鞋类商品上进行了商业使用，鞋类商品与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凉鞋”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二者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销售渠道等方面高度重叠，已构成类似商品。因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复审商标在“凉鞋”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在该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巴布豆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复审商标是否侵害巴布豆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和在先商标权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巴布豆公司可依据商标法相关条款另行提起权利主张，巴布豆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巴布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莫嘉敏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