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丽琴，女，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山东博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天宇，男，199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叶丽琴因与被上诉人毛天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丽琴上诉请求：1.法院撤销（2020）鲁1482民初3887号的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将车辆返还给叶丽琴；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以下三点阐述：（一）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原告称其子陈景辉在2013年使用该车中被他人以套路贷的方式骗走，但原告没有提交有关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可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被骗行为行使撤销权，但原告在近七年的时间内并未行使该权利。对该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该车辆是叶丽琴的儿子陈景辉在使用过程中，从胖子那借了一笔钱，把车给胖子开。直到还款时联系不上胖子，才知道被骗。对于被告提交的有原告签字的机动车质押合同书和一份收到条都不是原告所签，原告也不知情，因此该民事法律行为根本就不是原告所实施，也就不存在撤销权行使的问题。所以法官在该案中提到撤销权行使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没有关系，该案中认定撤销权的消灭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判决书中，毛天宇通过与欧辉辉签订协议并支付87,199元后取得了对该车质押权，该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事实是，毛天宇和欧辉辉签订的协议名为转（质）押，实质上是买卖协议。首先，上诉人本人没有签署质押合同，所以被上诉人无法取得该车辆的质押权。其次，在一审法院同一法官同一天开庭的，另一案件毛天宇起诉欧辉辉的诉状中，明确表述，在2020年5月18日在欧辉辉处购买奥迪牌轿车一辆牌照为闽Ｈ×××**；被上诉人起诉欧辉辉的诉讼请求中也要求欧辉辉返还购车款87,200元；被上诉人在开庭时提交的聊天记录中，也提到了，要求欧辉辉返还购车款；而且，在被上诉人起诉欧辉辉案件中法院邮寄给上诉人的的文书（起诉状、传票、应诉通知书）等明确写着毛天宇和欧辉辉买卖合同纠纷，再次，被上诉人和欧辉辉签订的转（质）押协议只有欧辉辉的签名，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相关信息，这种不能明确双方当事人的协议对其真实性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异议，因此该协议不管是从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都不应当认定为质押协议，更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根据周玉凤和刘德前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可以得知，该车辆已经由质押车经过无权处分变成了非法买卖车辆。根据毛天宇提交的的李大沣转账给刘德前、欧辉辉转账给李大沣、毛天宇转账给欧辉辉的转账记录都明确标注是购车款，由此可以得知，他们之间是车辆买卖交易。假设转质押合同存在，该质押合同应当是为担保一份有效的债权债务，而上述关系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的存在。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二十七条，【质押合同形式及内容】以及民法典第三百八十八条，担保合同的界定及其与主债权合同的关系，可以得知，质押权首先是担保物权，质押合同是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的从合同，因此被上诉人所持的那份协议根本就不具备质押合同成立的要件，也就没有所谓的质押权一说。因此，法官认定被告取得质押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三）判决中，原告没有提交被告非法占有使用该车辆的有关证据，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本案的事实是，毛天宇占有使用该车辆的行为是非法的，一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首先，上诉人提交了车辆所有权登记信息，可以证明上诉人是车辆所有权人；其次，在开庭的时候，上诉人提交了三份相关案例，分别是由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民终419号的民事判决、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5民初2470号的民事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在2008年第二期公报上公布的刘志兵诉卢志成财产权属纠纷案都明确说明该类型的案件，只要受让人不是善意的，就应当返还原物给所有权人。而对于被告不是善意受让人的观点以及原告提交的相关判例，法官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因此，判决书中说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非法占有不属实。（一审开庭庭审笔录中有提到关于非善意取得及提交的三份相关判例）根据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权利人的返还原物权请求权】：第二百二十五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物权变动采取登记对抗主义；第三百一十一条，善意取得的构成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物权编的解释（一）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等相关的法律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不是善意受让人，应当将车辆返还给上诉人。首先，根据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受让人受让动产或不动产时应当是善意的，而被上诉人在购买该车辆时，明知该车是质押车，出卖人也没有处分权，而且被上诉人也知道不能过户，显然被上诉人的购买车辆行为不属于善意，也就构不成善意受让人。其次，根据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已经交付受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一）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二）机动车用作抵押的。因此，上诉人取得所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将车辆返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以及事实认定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毛天宇辩称，该车是我通过正当渠道在别人手里买过来的，并不是非法占有，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我非法占有的证据，上诉人所说不符合事实，请求支持原判。叶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毛天宇返还原告的闽Ｈ×××**奥迪牌轿车一辆（标的16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丽琴是闽Ｈ×××**奥迪牌轿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被告对原告享有闽Ｈ×××**奥迪牌轿车所有权的事实无异议。原告在庭审中称，陈景辉是叶丽琴的儿子，陈景辉在2013年使用闽Ｈ×××**奥迪牌轿车过程中被朋友以套路贷方式骗走车辆并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但当地公安机关未立案，原告对其陈述的该事实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举证称，叶丽琴于2013年8月20日将其名下闽Ｈ×××**奥迪牌轿车以225,000元抵押给郭广斌，叶丽琴与郭广斌签订了机动车质押合同书，原告之子陈景辉收款后向郭广斌出具了收到225,000元的收据一张，收据上注明叶丽琴与陈景辉是母子关系；郭广斌于2015年1月8日将该车以230,000元的价格转（质）押给周玉凤，郭广斌与周玉凤签订了车辆转（质）押协议，郭广斌向周玉凤出具了230,000元的收条；周玉凤于2018年2月1日将该车以11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德前，周玉凤与刘德前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周玉凤向刘德前转账支付了115,000元；刘德前于2018年7月29日将该车以108,888元的价格转押给李大沣，李大沣向刘德前转账支付了108,888元；李大沣于2020年3月4日将该车以82,800元的价格转押给欧辉辉，欧辉辉向李大沣转账支付了该款；欧辉辉于2020年5月18日将该车以87,200元的价格转押给毛天宇，欧辉辉向毛天宇出具了车辆转（质）押协议，毛天宇向欧辉辉转账支付了87,199元，欧辉辉向毛天宇交付了闽Ｈ×××**奥迪牌轿车并提供了该车已交纳商业保险至2021年4月1日的电子保险单，被保险人为欧辉辉。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原告从没有质押过闽Ｈ×××**奥迪牌轿车，也不认识欧辉辉，无法核实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2020年11月3日，毛天宇驾驶闽Ｈ×××**奥迪牌轿车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被原告方发现车辆，原告方向公安机关报警。现闽Ｈ×××**奥迪牌轿车被滞留于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南关派出所。一审法院认为，叶丽琴是闽Ｈ×××**奥迪牌轿的所有权人。原告称其子陈景辉在2013年使用该车中被他人以套路贷方式骗走，但原告没有提交有关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可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被骗行为行使撤销权，但原告在近七年的时间内并未行使该权利。毛天宇在占有使用该车过程中因原告方报警而被公安机关滞留车辆，被告提交了该车自2013年至其占有使用期间的多次转（质）押的有关手续和交付款项的交易记录；被告通过与欧辉辉签订协议并支付87,199元后取得了对该车质押权。原告对该车享有的所有权与被告对该车享有的质押权是同一物品上所附属的两种不同的权利。原告没有提交被告非法占有使用该车的有关证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车辆的请求，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丽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原告叶丽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天宇是否应当返还叶丽琴闽Ｈ×××**奥迪牌轿车。叶丽琴是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人，其子陈景辉将车辆质押于郭广斌，之后又经过多次易手，最后至毛天宇，在所有的交易中，叶丽琴并不知情，没有在质押合同等文书上签字。在没有车辆所有人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上述质押等手续无效，对叶丽琴不发生效力，毛天宇无权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应当将涉案车辆返还叶丽琴。综上所述，上诉人叶丽琴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二、毛天宇返还叶丽琴闽Ｈ×××**奥迪牌轿车一辆。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毛天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世民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尹淑婷书记员  李迎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