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7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旭，男，195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思惠，女，199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香坊区王兆街工委社会事务办科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谟，黑龙江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卧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莫力村。法定代表人：齐明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来骏，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张旭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卧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卧虎家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5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卧虎家具公司返还张旭支付的购房集资款53,000元;三、改判卧虎家具公司向其支付上述款项的同期贷款利息90，209.04元（利息的计算:以53，000元为基数，从1995年11月23日起，暂时计至本案立案日2020年7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计收利息);四、改判卧虎家具公司支付双方约定的利息款50,880元(利息的计算:以房屋集资款53,000元为基数，自1995年起至2003年止，按双方口头约定的一分利计算。计算方式为:53,000元×0.01×12×8=50,880元);五、改判卧虎家具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同期贷款利息51,773.30元(利息计算:以50,880元为基数,从2003年12月1日起，暂时计至本案立案日2020年7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计收利息);（以上五项诉讼请求的总金额为:245,862.3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张旭向哈尔滨市建新机电设备修造厂（以下简称建新厂）交款的地点是建新厂的原址。但事实上交款地点是在当时拟建房屋处，即哈尔滨市香坊区通站街。建新厂当时是向社会集资的，所有人都是在上述地址交款的，张旭没有去过建新厂。所以，张旭无从得知2004年建新厂被卧虎家具公司兼并及执照被吊销。多年来，张旭找不到建新厂，无法主张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以上重要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旭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多年来，张旭穷尽各种手段，包括向建新厂上级单位哈尔滨香坊区民政局询问建新厂的情况并提出请求、向派出所报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张旭在一审庭审时已举示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一直没有放弃向建新厂主张自己的权利。直到2020年5月，张旭看到裁判文书网上的判决书才知道建新厂与卧虎家具公司兼并一事。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在张旭向建新厂上级单位哈尔滨香坊区民政局询问建新厂的情况并提出请求、向派出所报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张旭知道建新厂被卧虎家具兼并之日（即2020年5月）起重新计算。因此，张旭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卧虎家具公司辩称，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诉讼时效为三年。张旭1995年向建新厂口头协议交款，产生纠纷，但于2020年才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张旭提供的收据复印件，一张显示的交款人是张续，另一张收款人是代金峰开发公司，与张旭和卧虎家具公司无关。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返还张旭支付的购房集资款53,000元；二、判令卧虎家具公司向张旭支付上述款项的同期贷款利息90,209.04元（利息的计算：以53,000元为基数，从1995年11月23日起，暂时计至立案日2020年7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计收利息）；三、判令卧虎家具公司向张旭支付双方约定的利息款50,880元（利息的计算：以房屋集资款53,000元为基数，自1995年起至2003年止，按双方口头约定的一分利计算。计算方式为：53,000元×0.01×12×8=50,880元）；四、判令卧虎家具公司向张旭支付上述款项的同期贷款利息51,773.30元（利息计算：以50,880元为基数，自2003年12月1日起，暂计至本案立案日2020年7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计收利息）；五、判令卧虎家具公司向张旭赔偿损失696,120元；以上五项诉讼请求的总金额为941,982.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旭持有日期为1995年6月26日加盖建新厂现金收讫章的收据一份，收据显示交款人为“张续”，金额为43,000元，收款事由为收建房集资款；另持有日期为1995年11月23日加盖建新厂现金收讫章的收据一份，收据显示交款人为“张旭”，金额为10,000元，收款事由为“代金峰开发公司收集资款”。建新厂系集体企业，于2004年10月8日被吊销。卧虎家具公司自2004年起在建新厂的原址生产经营至今。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的（2018）黑01行终506号行政判决书中，引用一审法院（2018）黑0110行初4号行政判决时，显示一审判决中曾认定建新厂已被卧虎家具公司兼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旭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旭自述于1995年缴纳了购房集资款，但集资房屋于2003年建成时，其并未取得房屋，故张旭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年份应为2003年，要求建新厂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时效应自2003年起算，但张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向建新厂主张权利。建新厂于2004年被吊销，卧虎家具公司于2004年开始在建新厂原址生产经营，张旭自述曾向建新厂交款，其应当知道建新厂原址，应当到该厂原址了解情况并主张权利，故张旭向卧虎家具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04年起算。但张旭直至2020年8月7日才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向卧虎家具公司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张旭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故卧虎家具公司辩称张旭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对张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旭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旭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孙彦儒出具的证人证言及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孙彦儒是建新厂的出纳员，会计是高友华。张旭当年分两次向建新厂交纳53,000元购房款，交款地点在香坊区××号，该地点为建新厂原厂址，也是收款处。孙彦儒就是张旭提交收据上记载的孙严茹，名字不一致的原因是换二代身份证时派出所将孙严茹的名字改为孙彦儒。证据二、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原立案庭工作人员蔡景文的调查笔录以及哈尔滨市香坊区香坊大街派出所民警董鹏、马洺、付伟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张旭在2006年和2008年曾去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立案；张旭在2010年至2019年多次到派出所就集资建房一事报案。经质证，卧虎家具公司对张旭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孙彦儒、张旭的姓名与收据上记载的不一致，且不能确认孙彦儒是否为建新厂的正式员工，此外孙彦儒不能出庭，不能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卧虎家具公司对张旭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有异议。认为退休个人出具证明不能代表法院意见，不能达到法律上提起诉讼的效力，仅能证明张旭到过法院；蔡景文笔录内容含糊不清，笔录中所述向市法院的请示和答复均无相关文书予以证明，立案庭也没有出具证明材料。认为张旭陈述其到派出所报诈骗要求刑事立案未果，应提交公安部门出具的不予受理或不予立案的法律文书为凭证；董鹏、马洺、付伟的笔录中情节含糊不清，报案具体时间以及报案内容等均不明确，并且张旭并未控告卧虎公司诈骗，报案事项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认证意见，证人孙彦儒主张其因客观原因不能出庭作证，但其并未向本院提出申请，故因其未到庭接受质询，不能确定其证言的真实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其出具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系由张旭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由调查令中指定调查人对相关人员所作询问笔录。从形式上看，笔录中的被询问人虽为在职或已退休的公职人员，但其所作陈述仅能代表其个人，不能代表机关单位的意见。从内容上看，被询问人仅明确表示2018年张旭曾去过派出所，对于其他时间节点是否去过被询问人均无明确的回答。对于证据二的拟证明问题，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在2003年建成后，张旭未实际取得房屋，故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为2003年，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2018年到过派出所，不能证明其在此期间主张权利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张旭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经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的规定，卧虎家具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张旭的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其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认定张旭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7.94元，由张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韧审判员 张禹珩审判员 赵 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百卉书记员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