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负责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燕辉，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登华，男，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剑波，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之，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敬之、王登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误工费、护理费两项并依法改判（异议金额为9203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登华、陈敬之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阳光财险公司赔偿王登华误工费、护理费明显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王登华提交道路运输证、从业资格证欲证实应按照道路运输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两证据明显证明力不足，还应提供劳动合同以及工资发放情况予以佐证从事道路运输行业，上述两证件仅是资格证明，如同律师证、注册会计师证，拥有上述证件的并不一定从事律师或注册会计师工作，仅仅是从事该工作的基本资格，是否从事及工资收入多少还应结合劳动合同、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在未查清王登华具体工作及工资收入情况下对误工费的认定明显错误。王登华关于护工护理费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无法排除借用家政公司名义开具护理发票事实。家政公司应向患者提供身体健康、持有从业资格人员护理，护理人员无健康证、上岗证等基本从业资格证件，护理安全自然无从谈起，王登华自然不会雇佣该从业人员，所以护工护理费不应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依法提起上诉。王登华辩称，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王登华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证明王登华系从事道路运输行业，因王登华自营道路运输服务，因此并无劳动合同，结合该行业的特殊性，王登华平时收取的服务费也多为现金或者客户微信、支付宝转账，因此并不能因王登华无法提供劳动合同或者银行流水而驳回王登华对误工费的诉求。事实上，王登华在发生涉案的交通事故之前从事的是运输加装卸工作，月平均收入均为10000元以上，王登华在本案中按照每日221.24元主张，每月收入也仅为6000多元，远远低于王登华的实际收入，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王登华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鉴于王登华伤情严重甚至病危，王登华的家属还要照顾八岁多的孩子，王登华家属找到专业的护理机构聘请专业的护理人员对王登华进行护理并无不当，且王登华已经提交了护理合同、费用发票、护理机构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等资料，完全可以证实王登华的主张是真实的。作为王登华的配偶，无法要求其具备专业的护理知识，在寻求护理人员帮助时，未要求护理人员提供健康证、上岗证等证件也符合常理。陈敬之辩称，服从法院判决。王登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敬之、阳光财险公司赔偿王登华残疾赔偿金101589.6元、医疗费447702.28元、误工费5万元、护理费420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营养费7500元、交通费1936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后续治疗费3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077.2元、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律师费800元、鉴定费3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2、判令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给王登华，不足部分，由陈敬之承担；3、诉讼费用由陈敬之、阳光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6日11时45分许，陈敬之驾驶鲁NHxx**号小型轿车沿汽车厂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翡翠郡南区北门口处右转弯时，遇王登华驾驶电动二轮车在其车辆右侧由西向东行驶至此，鲁NHxx**号小型轿车右侧前部与电动二轮车左前部相撞，造成王登华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陈敬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登华不承担事故责任。鲁NHxx**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系陈敬之，该车在阳光财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王登华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颌面部多发皮肤挫裂伤、颈部损伤、腰椎间盘突出（L4/5）、肺部损伤、动眼神经损伤（左侧）、双眼钝挫伤、牙外伤，住院治疗70天。本案诉前调解阶段，王登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7日出具鲁银司鉴（2019）临鉴字第54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登华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脑挫裂伤软化灶形成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为226天；伤后护理期限为150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伤后营养期限为150天；后续治疗费约为3万元，颅骨缺损修复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据核定。王登华对其各项诉讼请求举证及陈敬之、阳光财险公司的质证情况如下：1、残疾赔偿金101589.6元，王登华根据鉴定意见主张其构成两处十级伤残，主张按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20年再乘以12%。陈敬之、阳光财险公司无异议。2、医疗费447702.28元，王登华提交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各两份，住院收费票据两张，证明王登华因交通事故第一次住院70天、花费住院费255506.1元，第二次住院9天，花费住院费174982.70元；提交门诊收费票据一宗、明细8份、增值税发票一张，证明王登华因本次交通事故花费门诊费用17056.48元，购买治疗药品支出157元。经质证，陈敬之、阳光财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有些门诊发票无相应的门诊病历记载，同济堂大药房的发票无门诊病历、医嘱对应，另应扣除非医保用药。3、误工费5万元，王登华根据鉴定意见主张其误工期限为226天；提交王登华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各一份，证明王登华系从事道路运输，误工费应按道路运输行业工资标准221.24元/天计算，共计5万元。经质证，陈敬之、阳光财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仅是王登华从事道路运输的资格，是否从事及从事该职业的收入情况无法证实，故对王登华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认可。4、护理费42030元，王登华根据鉴定意见主张其护理期为15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王登华主张第一次住院70天期间需两人护理，其中聘请护工一名，支出护理费22,250元（护理期间自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8月5日共计63天），另外一名护理人员按照护工标准每人每天120元主张；第二次住院9天期间需两人护理，按护工工资标准主张；护理费小计：22250元+120元*150天+120元*9天=41330元；另外购买护理用品支出700元，护理费共计：41330元+700元=42030.00元。王登华提交护理费发票3张、山东水滴护联健康服务有限公司护理合同和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护理员秦振玉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护理人尹秀荣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和暂住证4份、护理用品发票9张、护理人王琰立的户口本一份，证实其上述主张。经质证，陈敬之、阳光财险公司认为护理人员秦振玉，仅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无健康证、护理人从业资格证以证实其护理身份，在其身份不合法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及发票，不予认可；对护理用品发票因未记载何人何时何事购买，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5、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王登华根据住院病历主张其共计住院79天，按每天100元计算。陈敬之、阳光财险公司认为应按每天50元计算。6、营养费7500元，王登华根据鉴定意见主张其营养期为150天，按每天50元计算。陈敬之、阳光财险公司认为王登华应提供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在无证据的情况下不同意支付，即使支持，其计算标准过高。7、交通费1936元，王登华主张其住院多日，且需要护理，并提交交通费单据一宗证实其使用救护车支出350元，护理人及相关必要的交通费支出共计1586元。经质证，陈敬之、阳光财险公司认为2019年5月27日的收费票据未加盖公章，无法证实真实性；高铁票并非王登华支出；出租车及客运发票无法证实与本次事故有关；请求法庭酌情认定。8、精神抚慰金2000元，王登华主张其因本次事故构成多处伤残，故酌情主张该项费用。陈敬之、阳光财险公司认为1000元较为合理。9、后续治疗费3万元，王登华根据鉴定意见主张该项费用。陈敬之、阳光财险公司认为王登华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另认为种牙花费远未达到3万元，不予认可。10、被扶养人生活费32077.2元，王登华根据上述户口本主张被扶养人系儿子王某璘（2011年3月29日出生）、父亲王某堂（1946年2月21日出生），母亲王某兰（1950年8月8日出生），父母均丧失劳动能力，由王登华及其姐姐扶养，按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计算：26731*0.12*9+26731*0.5*0.12*2=32077.2元。陈敬之、阳光财险公司认为王登华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故不同意支付。11、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鉴定费3000元、律师费800元，王登华提交诉责险发票一张、保单一份，证明其因提起诉讼并进行诉讼保全，花费保全保险费用50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证明其支出鉴定费3000元；提交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证明其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支付律师费800元。经质证，阳光财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属于间接费用，其不予承担。陈敬之请求依法处理。12、财产损失2000元，王登华主张根据事故认定书，其电动车和手机受损，酌情进行主张。陈敬之、阳光财险公司认为王登华未举证证实损害的具体数额，不予认可。另事发后，陈敬之为王登华垫付医疗费6000元，阳光财险公司为王登华垫付医疗费1万元，均包含在王登华的诉讼请求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王登华驾驶电动二轮车与陈敬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登华受伤，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陈敬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登华不承担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陈敬之所驾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系阳光财险公司，故由该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进行赔偿，超出保险范围的，由侵权人陈敬之予以赔偿。关于王登华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其证据及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101589.6元，王登华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由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2、医疗费447702.28元，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王登华提交的天桥区医林同济堂大药房的单据（157元）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定；对其他费用447545.28元，王登华主张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陈敬之为王登华垫付6000元、阳光财险公司为王登华垫付1万元，故扣除该部分费用，应由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再赔偿王登华431545.28元、向陈敬之支付理赔款6000元。3、误工费5万元，王登华主张的误工时间有鉴定意见为证，主张的计算标准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该费用由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8410.4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1589.6元。4、护理费42030元，王登华该主张证据充分、计算标准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该费用由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5、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王登华主张的住院天数有住院病历为证，其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该费用由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6、营养费7500元，王登华主张的营养期限有鉴定意见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其主张的计算标准稍高，一审法院酌情按每天30元计算，为4500元，该费用由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7、交通费1936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王登华的伤情、就诊和护理情况，结合王登华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元，该费用由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8、精神抚慰金2000元，王登华该主张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该费用由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9、后续治疗费3万元，王登华该主张有鉴定意见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由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10、被扶养人生活费32077.2元，王登华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由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11、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鉴定费3000元，王登华该主张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阳光财险公司主张其对间接损失不予赔偿，但其未举证证实已对陈敬之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费用应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12、律师费800元，王登华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3、财产损失2000元，王登华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登华残疾赔偿金101589.6元、误工费8410.4元，共计11万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登华医疗费431545.28元、误工费41589.6元、护理费420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后续治疗费3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077.2元、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596642.08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陈敬之支付理赔款6000元；四、驳回王登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545元，王登华负担155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3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登华提交微信截图41张、济南卡罗娜建材有限公司结算凭证24页、王登华记录的收入流水27页，结合微信载明的收入情况，证明王登华的月平均收入不少于1万元，王登华从事的工作部分收款方式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阳光财险公司质证称，证据的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对济南卡罗娜建材有限公司结算凭证关于运费等一宗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该公司盖章予以确认，上面所写的人员尚未到庭，不符合证据的三要素，微信转账记录也无济南卡罗娜建材有限公司付款情况，无法证实所记载事项与微信记录的对应情况，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王登华的流水为其自己书写无其他证据，而其又是本案的当事人，其证明效力无法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阳光财险公司对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鉴定意见书载明王登华的误工期限为236天。一审时王登华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可以证明其从事交通运输行业，二审中王登华亦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结合行业工资标准判令阳光财险公司赔偿王登华误工费5万元并无不当。涉案鉴定意见书载明王登华伤后护理期限为15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王登华一审时提供的护理费发票、山东水滴护联健康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护理合同、护理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等，可以证明其住院期间雇佣一人进行护理合理支出的费用。另王登华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其主张另一人的护理费按照120元/天标准计算，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王登华的护理费共计4203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1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