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市。 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 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段兆琪，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应从货款中扣除，扣除后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所诉款项。根据双方所签合同5.2.5条之约定：若设备未按合同交货期交货，并且对安装总体进度造成重大影响的，交货每延误一天，卖方应当为其违约向买方支付设备总额5%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交货时间应为2017年7月20日，而其实际交货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逾期交货达112天之久，因此，违约金应从货款中扣除，扣除后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所诉款项。二、本案安装调试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根据合同3.1.6条之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设备正常运行5个月后3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被上诉人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否则其应举证证明其已履行该义务，在其不能举证的情况下，不应支付该款项。三、因上诉人的用户方未支付上诉人质保金款项，因此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该款项不应支付。根据双方所签合同3.1条关于付款之约定：买方收到总包方相应货款后按比例支付相应货款，鉴于上诉人未收到用户方的质保金款项，因此，被上诉人所诉款项不应支付。四、被上诉人济南发电设备厂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没有关于逾期付款支付利息的约定，其请求无任何依据。退一步讲，一审法院按照及LPR的1.5倍计算利息也没有依据。 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未答辩。 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8万元；2.依法判决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08万元为基数，其中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其中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责险保险费等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6年12月8日，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卖方）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方）就山东荣信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余热发电资源综合利用项目2#干熄焦工程25MW抽凝汽轮发电机签订编号为2017-****（2017-25-***）《供货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买方从卖方处购买25MW抽凝汽轮发电机（含运费）1套，总价为270万元（本价格为含17%增值税的价格）；卖方在设备交货时，向买方提供有关制造检测方法及记录文件，试验、试车报告，产品质量证明书，产品合格证等完整资料1套，图纸及安装使用说明书、操作手册等资料11套。二、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与结算。以下付款前提条件：买方收到总包方相应货款后按比例支付相应货款。（1）合同生效后45日内，买方向卖方预付合同总价款的10%；（2）设计审查及生产计划安排、设备监造大纲确认后3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3）设备发电机定子加工完毕完成后3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4）全部设备制造完毕，制造厂内验收合格后，发货前，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付款前开具100%发票；（5）全部设备运抵交货地点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后3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6）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设备正常运行5个月后3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7）其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卖方在质量保证期满且履行了保修责任后，并且买方确认无异议后30日内，与卖方一次结清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为买方取得工程竣工证书日起一年或全部交货后18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8）本合同付款采用银行汇票、银行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当设备款付款60%时，卖方向买方开具100%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交货运输及验收。收货单位：北京中日联节能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交货地点：山东荣信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余热发电资源综合利用项目2#干熄焦工程施工现场指定地点；设备交货时间：2017年6月28日凝汽器、底板、地脚螺栓、台板、前轴承座、汽轮机下汽缸发货到交货地点，2017年7月20日汽轮发电机组所属设备全部发到交货地点（指设备组装调试合格后，解体运抵交货地点）。若设备未按合同交货期交货，并且对安装总体进度造成重大影响的，交货每延误一天，卖方应当为其违约向买方支付设备总额5‰违约金。如该款项不足以赔偿买方损失，买方有权向卖方提出进一步索赔。由于卖方的原因，导致本合同设备所属的总包工程红焦投入时间不能按期履行，卖方应当为其违约向买方支付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当该款项不足以赔偿买方损失时，买方有权提出进一步索赔。验收：买方组织工程有关各方对设备抵达现场后的开箱检验。卖方应自费派代表参加开箱检验，如卖方未能按期派员参加，则买方与其他参加方有权自行开箱检验，并视为卖方承认开箱检验结果；开箱检验中发现与合同不符的一切差错和质量问题，卖方负责解决，费用由卖方承担；卖方应派人及时参加现场接收清点；设备到现场后由于买方原因30天内仍未组织清点验收的，卖方对此批设备的缺损不再承担责任。 2.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20日、2017年6月29日、2017年9月27日、2017年10月18日 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出具付款指示，显示分别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合同预付款27万元、预付款27万元、进度款54万元、提货款54万元。2017年9月19日，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涉案合同金额270万元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该发票已经抵扣入账。 3.庭审中，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送货单三份，拟证明已于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18日交付涉案合同发电机组并由第三方工作人员签字签收。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于上述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已收取涉案货物，对于收货时间也未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予以落实答复。 4.本案诉讼过程中，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保全向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花费3360元，并提交保险单以及保险费发票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首先，关于货款。根据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付款指示可知，其已经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7万元、预付款27万元、进度款54万元、提货款54万元，虽然庭审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于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的由第三方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已经收到涉案货物且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也未落实其所认可的收货时间，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反驳理由，故原审法院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18日交付涉案合同发电机组。根据合同约定，全部设备运抵交货地点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设备正常运行5个月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其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卖方在质量保证期满且履行了保修责任后，并且买方确认无异议后30日内，与卖方一次结清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为买方取得工程竣工证书日起一年或全部交货后18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交付最后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至今已超过合同所约定的18个月；此外双方还约定付款前提条件为买方收到总包方相应货款后按比例支付相应货款，虽然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用户方北京中日联节能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尚欠收货款、调试款、验收款和质保金未付，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向用户方主张权利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因其怠于行使权利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故现合同约定的支付验收款、调试款和质保金的条件已成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8万元。对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抗辩的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未交付技术资料等文件其可推迟付款，根据合同约定卖方在设备交货时向买方提供相关的技术资料，且设备到达现场后30日内由买方组织各方清点验收，逾期卖方不再承担责任。涉案设备在2017年11月份已全部到达现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在约定的验收时间提出异议，故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本案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至今未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验收款、调试款和质保金，构成违约，故对于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所主张的以10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起算时间，最后一批货物送达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质保期为18个月，期满后30日内一次结清质量保证金，故应自2019年6月17日起算为宜。 最后，关于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要求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为财产保全而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360元，该费用系因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而产生的损失，并提交了保险单以及保险费发票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1080000元以及以10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二、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360元；三、驳回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20元，减半收取计72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60元，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否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接收涉案发电机组，故其应依据合同约定，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其不应支付货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及质保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向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支付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合同未约定以及双方之间惯例为由主张不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 综上，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