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6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215922344K，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文化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唐合权，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MA6DKXMJ4R，住所地贵州省黎平县德凤镇正阳桥双凤酒店斜对面。负责人：满海滨，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潘海洋，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聂泰文，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冰，贵州杉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帮宝，女，汉族，1978年11月1日出生，系被上诉人聂泰文的妻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满海滨，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索绍权，男，1968年8月2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黎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良武，男，1979年11月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维华，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军，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伟业公司”）、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泰文、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建伟业公司、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聂泰文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收到聂泰文的借款转账，亦未委托任何人收取该笔转账，本案中不存在借款事实。首先，在一审庭审中聂泰文提交的业务结算申请书仅证明聂泰文向杨红账户转账200000元的事实，且该笔款项备注为投资款并非借款，该结算业务申请书均为手写并未加盖任何银行公章，银行打印一栏模糊不清，不能证明聂泰文于何时向何人转账具体金额为多少。同时，杨红并非中建伟业公司及其第十二分公司的员工，上诉人中建伟业公司及其第十二分公司均未授权杨红或者他人收取该款项。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聂泰文向杨红转账的该笔款项实际为项目投资款，并非借款。其次，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性要件为借款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如签订《借款合同》等。实践性要件为借款已实际支付。但在一审庭审中，聂泰文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给中建伟业公司及其第十二分公司，即在本案中借款本金未实际支付。最后，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分公司只能在总公司授权范围内进行经济活动，中建伟业公司并未授权其第十二分公司向任何人借款，且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亦未收到任何借款，即在本案中不存在借款事实。本案的客观事实上是该笔款项是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等人与聂泰文合伙投资款。二、假如该笔借款真实存在，借款人应当为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而非二上诉人。虽然《短期借款合同》落款处有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公章，但借款人处为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等人的签字，加之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不是中建伟业公司及其第十二分公司的员工，也未得到二上诉人的授权向他人借款，加之该笔款项亦未用于中建伟业公司及其第十二分公司承建的项目，只是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为了逃避还款责任，事后在《短期借款合同》上补盖了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的公章，因此，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均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聂泰文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中建伟业公司下属的第十二分公司为开发贵州省锦屏县隆里客栈工程项目，向答辩人聂泰文借款20万元，答辩人于当日通过转账方式将20万元借款直接打入上诉人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指定的财务人员杨红在贵阳银行黎平支行开立的62×××31银行账号内，杨红也在收到答辩人的该笔借款后对答辩人出具了当日的借据，自此，答辩人与上诉人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和实际履行。故上诉人诉称借款本金未实际支付显然属于滥用诉权、歪曲事实向法庭所作的虚假陈述。上诉人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在收到答辩人的借款后对答辩人分两次每次的答辩人支付3万元利息，共支付了答辩人一年的约定利息6万元，下欠的20万元借款本金一直拖欠至今未付的事实，均能够形成充分的证据链条证明答辩人支付给上诉人的第十二分公司2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这一事实。二、上诉人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在该笔借款合同签订时不是独立核算的企业法人，又在借款合同上加盖了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的印章。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建伟业公司与其十二分公司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虽然案涉短期借款合同有陈良武、索绍权、满海滨、李军、宋维华等人签字，但依法应当属于案涉工程股东签字确认的同意行为，并不能够免除上诉人中建伟业公司应当与其十二分公司承担的法定连带还款责任。三、答辩人曾经在上诉人中建伟业公司的第十二分公司工作一段时间，该分公司的财务人员这么多年都一直是杨红，第十二分公司的财务账款收支全部都是由杨红来完成；同时，根据答辩人2020年8月21日调取的答辩人在贵州黎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州支行开立的卡号为62×××86账号的银行流水充分显示，答辩人与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2017年10月17日支付的30万元黎平县顺化乡六背山修路项目款、2017年11月20日对答辩人支付的2万元修路款、2017年11月23日对答辩人支付的1万元费用、2017年11月27日对答辩人支付的2万元费用、2017年12月7日对答辩人支付的8330元费用、2018年2月5日对答辩人支付的5200元和1845元费用、2018年2月7日对答辩人支付的26275元费用、2018年2月10日对答辩人支付的3万元借款利息、2018年8月31日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退还答辩人10万元修路款、2019年2月4日对答辩人支付3万元的借款利息。自此不难看出，答辩人与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共11笔父易账款都是通过被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杨红一个人完成，这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聂泰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方欠款200000元；⒉被告方立即偿还原告利息120000元；⒊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为开发“锦屏隆里客栈”工程，于2017年7月4日以《短期借款合同》方式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合同规定：“借款时间为一年，到时被告一次性结清给原告本息，被告支付利息按借款的资金的30%的年利息支付，半年结算一次，如果被告需要延长借款，双方另行协商。”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的要求于当日将200000元借款通过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转账至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出纳杨红的个人账户，同时，被告按合同的规定支付给原告一年的利息6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没有按约定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方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庭审中，经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被告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同意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不同意支付利息。另查，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以《短期借款合同》的方式向原告聂泰文借款，原告按照被告公司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的财务人员，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率，债权债务关系事实存在，对原告与被告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予以认定。被告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借款延长期限到期后未归还借款，有违诚信，在诉讼请求中原告要求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按照月息2.5分标准支付自2018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4日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对原告要求按月息2.5分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其标准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应支持原告的借款逾期利息按月息2%计算，故逾期利息为200000元×2%×24个月=9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经查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因此，被告中建伟业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聂泰文借款本金200000元；二、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聂泰文借款逾期利息96000元（算至2020年7月4日止）；三、驳回原告聂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承担2600元，原告聂泰文承担45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聂泰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聂泰文与杨红的交易银行流水，拟证明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杨红一直用自己的银行账号从事该分公司的所有交易行为。上诉人中建伟业公司及其十二分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杨红与聂泰文之间有银行款项交易。而杨红不是二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二上诉人也未委托杨红向他人借款，由此证明该笔款项与上诉人无关。另从还款借款来看，是杨红通过其账户还给聂泰文，而不是经过公司账户，由此可见该笔款项不是公司向聂泰文借款。另外，二审期间，本院委托黎平法院对杨红就本案涉及的相关事实进行了询问并作了笔录。杨红陈述称自己在2012年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是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的总出纳，2017年3月28日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营业场所搬到锦屏后，杨红就不再是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的总出纳了，但杨红是“锦屏隆里客栈”工程项目的出纳。杨红称“锦屏隆里客栈”是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承建的工程，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是“锦屏隆里客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017年3月中建伟业公司在黎平成立第十八分公司前，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都是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的员工，成立了中建伟业第十八分公司后，满海滨任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的负责人，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转变为第十八分公司的员工，但“锦屏隆里客栈”仍然由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五人继续负责管理。案涉的这20万元借款是满海滨等五人指示打入杨红的个人账户，但都是按满海滨等人的指示已用于支付“锦屏隆里客栈”购买工程材料及支付民工工资。该20元的借款经满海滨等人签字同意后已由杨红偿还了6万元利息给聂泰文。对于法院调查杨红的笔录内容，经质证，聂泰文认为除了杨红所讲“在2017年3月38日以后不再是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的出纳”这个不属实之外，认为杨红的其余笔录内容都属实。并称事实上杨红到现在都是十二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建伟业公司及其第十二分公司的代理人质证后，对杨红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杨红的笔录恰好证明了本案的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五人向聂泰文借款时杨红不是十二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及出纳，其行为并不能代表二上诉人。该笔借款是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五人的个人借款，而不是公司向聂泰文借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2017年7月4日，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出面与聂泰文签订《短期借款合同》时，合同首部的甲方（借款人）写的是“锦屏隆里客栈工程”，在合同尾部的甲方（借款人）处，盖的是“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的印章，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五人只是在合同尾部“甲方负责人签字”一栏下面签字。说明在签订《短期借款合同》时，是以“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的名义向乙方聂泰文借款。而通过对经办人杨红的调查，杨红也称案涉借款20万元是用于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承建的“锦屏隆里客栈”工程项目，也与合同首部写的“甲方：锦屏隆里客栈工程”相对应。经查实，借款发生时，在借款合同上“甲方负责人”一栏下签字的满海滨是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的负责人，另外签字的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是中建伟业第十八分公司的负责人或员工，而且“锦屏隆里客栈”工程是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负责承建的工程，案涉的借款也用于该工程中。满海滨等人也是以“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的名义与聂泰文签订借款合同并加盖了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的印章。因此，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该借款通过杨红的私人账户走账并不能否认是以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名义借款及用于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承建的“锦屏隆里客栈”项目工程的事实。满海滨等人与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内部承包约定的效力对外不能约束第三人。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五人作为中建伟业公司第十二分公司或第十八分公司的负责人或员工，按其与公司的内部约定作为“锦屏隆里客栈”项目负责人，对外以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的名义与他人发生业务往来而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对外应由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承担。而中建伟业第十二分公司并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其民事责任由其总公司即中建伟业公司来承担。因此，一审判决中建伟业公司及其第十二分公司来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至于满海滨、索绍权、陈良武、宋维华、李军等五人作为“锦屏隆里客栈”的项目负责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建伟业公司及其第十二分公司可基于公司与满海滨等五人的内部约定来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建伟业公司及其十二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