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兴红，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永海，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亮,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新世界阳光花园****楼****。法定代表人：陈永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剑芳，男，198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v>上诉人何兴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富健公司）及原审被告郑剑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兴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直接导致上诉人重复支付涉案款项，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明显可以看出，上诉人前期预付被上诉人20万元的货款（法定代表人陈永忠收款），后期经山东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伙人、合作人郑剑芳请求，支付了剩余款项，郑剑芳通过指定帐户收款后直接转帐给了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永忠。上诉人已经全部完成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次支付涉案款项明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郑剑芳系涉案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同时通过证据可以看出郑剑芳与山东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合伙、合作关系，其有权代表被上诉人联系业务、签订合同、发货、收取货款。1、结合本案一审的庭审事实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原审郑剑芳系卖方的具体经办人员，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履约过程中与上诉人的沟通、发货均由郑剑芳本人完成，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认可，收货单是由郑剑芳签字确认后3天左右才由被上诉人加盖公章。2、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仅是卖方处签字盖章不同外，其余内容一致。合同中均对款项支付的方式未做约定，既无收款账号也无指定收款联系人及联系方式。在涉案买卖合同整个交易过程中，均是由郑剑芳作为卖方与上诉人联系。直至2017年9月1日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上诉人主张涉案买卖合同货款时，被上诉人并无除郑剑芳外的任何工作人员与上诉人联系涉案合同货款支付事宜。基于上述情况，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郑剑芳在涉案买卖合同中，有权作为卖方合伙人或卖方员工收取货款。因此，上诉人按照郑剑芳的指示，在履行期限内将涉案合同的货款支付至其指定账户。3、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的案件（案号：（2017）鲁1425民初3118号）中称郑剑芳系其员工，并提交了与郑剑芳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聘用业务员协议书》作为证据。协议第3条约定郑剑芳与被上诉人就合作业务的利润五五分成；第4条约定郑剑芳负责货款的回收，否则承担法律责任。从协议内容来看，郑剑芳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合作关系。郑剑芳负责联系业务、签订合同、发货、催收货款，其有收回货款的权利和义务。即便郑剑芳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根据《关于贯彻执行被上诉人山东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从一审审理情况来看，并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郑剑芳并非合伙关系，郑剑芳也无收款权限。另外从一审证据来看，上诉人与郑剑芳之间的流水，也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有事实依据。山东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货款本金306,802.50元及其违约金（违约金以306,802.50元为基数按年24%，从2016年2月7日计算至2020年7月1日止，共计323,78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1月16日，何兴红作为买方签订《木材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购买产品为木方（3000mm×45mm×65mm，1750元/立方米）、木方（2600mm×45mm×65mm，1750元/立方米）、木胶板（915mm×1830mm×13mm，54元/张），产品规格、数量按买方实际收料单结算执行。上述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期限为2016年2月7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二、2015年11月18日，何兴红作为收货人在两张送货单左下方签字，该两张送货单写明的产品名称、规格等与何兴红所签《木材买卖合同》第三条内容相一致，且两张送货单均写明了产品实际数量及金额，两张送货单金额合计为306,802.5元（194,400元+112,402.5元=306,802.5元）。郑剑芳作为送货人在上述两张送货单右下方签字。三、依山东富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裁定冻结何兴红、郑剑芳银行存款、支付宝、微信账户款项50,000元或查封何兴红、郑剑芳名下同等价值其他财产，保全价值不得超过50,000元，山东富健公司支出保全费3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山东富健公司要求何兴红、郑剑芳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有无法律依据。关于山东富健公司是否是《木材买卖合同》的主体，经一审法院审查，山东富健公司提交的《木材买卖合同》“卖方”处显示有山东富健公司的名称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代表人”处签有陈永忠的姓名，何兴红提交的《木材买卖合同》“卖方”处显示有山东富健公司的名称但未加盖公章，“代表人”处签有郑剑芳的姓名。虽然两方提交的合同存有上述一定差异，但何兴红持有的合同卖方处已经打印注明卖方为山东富健公司，且郑剑芳仅作为代表人签字，何兴红作为买方应当注意到前述落款内容，何兴红称其不知道山东富健公司的存在有违一般常理，且何兴红也未就其相关辩解主张申请鉴定，故何兴红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富健公司为《木材买卖合同》的卖方，山东富健公司作为卖方向买方即何兴红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木材买卖合同》项下货款是否已经付清，经一审法院审查，何兴红提交的账户交易流水显示陈永忠于2015年6月11日收到50,000元，于2015年7月2日收到150,000元。前述两笔款项的发生时间均在《木材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并早于何兴红的实际收货时间，何兴红在未进行收货结算的情形下支付200,000元，且又未在签订《木材买卖合同》时就已付款项作出任何说明，有悖于交易常理，结合山东富健公司提交的郑剑芳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本款与陈永忠个人无关，与以后山东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何兴红签订的莒南工地《木材买卖合同》无关”，能够说明上述200,000元款项与《木材买卖合同》缺少关联性，故对此20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山东富健公司提交的一审法院孟菊法官于2017年9月26日制作的调查笔录中，郑剑芳称“何木匠（何兴红）没有单独支付货款给我”，该调查笔录虽有瑕疵，但郑剑芳已在该调查笔录中签字摁印，其陈述内容具有一定真实性。对于何兴红提交的王群于2015年11月30日向李雪花转账500,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及郑剑芳提交的李雪花于2015年11月30日向陈永忠转账200,000元、于2015年12月1日向陈永忠转账150,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陈永忠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因郑剑芳于庭审中称其与陈永忠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何兴红于庭审中亦称其与陈永忠之间存在大量其他业务，又因上述转账款项均未能体现与涉案合同有关，加之陈永忠收到的转款数额与涉案合同实际货款数额无法对应，并且结合郑剑芳在调查笔录中所作的陈述，无法证实上述转款数额已经涵盖合同货款，故何兴红、郑剑芳关于货款已经结清的辩解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郑剑芳与山东富健公司之间的关系，经一审法院审查，何兴红提交的《业务员聘用协议》显示山东富健公司与郑剑芳就聘用期限、业务范围及提成、风险承担等作出了约定，因该协议未涉及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等内容，何兴红据此主张山东富健公司与郑剑芳之间是合伙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何兴红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郑剑芳主张其与陈永忠是合作关系，但郑剑芳提交的视频光盘及相应文字记录仅是其单方陈述，且郑剑芳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郑剑芳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亦不予采纳。根据何兴红于庭审中称“与山东富健公司是通过郑剑芳介绍认识”，山东富健公司于庭审中称“郑剑芳为公司介绍业务”，同时结合《业务员聘用协议》的聘用期限，因涉案合同签订日期及供货日期均在业务员聘用期限内，认定郑剑芳是山东富健公司的业务人员较为合理。何兴红提交的郑剑芳于2016年1月26日签写的收据内容与郑剑芳于2017年9月26日调查笔录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即使何兴红已通过其他方式向郑剑芳支付了货款，但因郑剑芳仅是涉案合同业务的参与人员并非真正的合同相对方，故何兴红与郑剑芳之间的交易往来并不影响山东富健公司向何兴红主张货款。何兴红、郑剑芳就其辩解主张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缺少关联性，且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山东富健公司要求何兴红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山东富健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法律规定，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具体结合本案，逾期违约金以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40%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兴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东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6,802.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应付货款306,802.5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二、驳回原告山东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郑剑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山东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1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5971元，由被告何兴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认可郑剑芳系其业务员，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行销售业务。2015年6月和2015年7月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永忠收到何兴红货款20万元。陈永忠自认在双方签订2015年11月16日《木材买卖合同》之前，没有任何业务。2016年1月26日郑剑芳出具收据：2015年11月16日本人代表山东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何兴红签订《木材买卖合同》，现已收到何兴红支付的此合同下全部货款。在本案中郑剑芳也认可已收到涉案的货款并已与何兴红结清。郑剑芳与山东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聘用业务员协议书》聘用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何兴红在本案中的收款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二、何兴红是否已付清《木材买卖合同》项下货款？关于第一焦点：陈永忠认可收到何兴红于2015年6月11日50,000元，于2015年7月2日150,000元。2015年11月16日《木材买卖合同》中虽未就已付款项作出说明，但是陈永忠也认可其与何兴红在此之前没有其他的业务，因此应认定陈永忠收到的该款项系何兴红的预付货款。对于何兴红提交的王群(何兴红之妻)于2015年11月30日向李雪花（系郑剑芳弟媳）转账500,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及郑剑芳提交的李雪花于2015年11月30日向陈永忠转账200,000元、于2015年12月1日向陈永忠转账150,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陈永忠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陈永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反驳自己的主张，因此，对此辩称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郑剑芳系涉案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员，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履约过程中与上诉人的沟通、发货均由郑剑芳完成，被上诉人认可郑剑芳系其业务员，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认可收货单是由郑剑芳签字确认后3天左右才由被上诉人加盖公章。2015年11月16日《木材买卖合同》中，既无收款账号也无指定收款联系人及联系方式。在涉案买卖合同整个交易过程中，均是由郑剑芳作为卖方与上诉人联系。上诉人按照郑剑芳的指示，将涉案合同的货款支付至其指定账户。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郑剑芳在涉案买卖合同中，有权作为卖方收取货款,因此应认定郑剑芳在本案中的收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关于焦点二：根据上述的汇款情况及2016年1月26日郑剑芳为上诉人出具收据载明：2015年11月16日本人代表山东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何兴红签订《木材买卖合同》，现已收到何兴红支付的此合同下全部货款。因此应认定何兴红已付清涉案的全部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兴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51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59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费5902元，均由山东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科书记员赵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