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辉，男，1978年12月6日生，住太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玉岩，女1981年6月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治富，男，1970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国，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辉、任玉岩因与被上诉人龚治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222民初5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孙辉、任玉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龚治富的诉讼请求，并由龚治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孙辉、任玉岩是夫妻关系，两人与龚治富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交易习惯是还清一笔，借条收回，再次借款，重新出具借条，双方结算后再收回借条。龚治富主张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3月14日向任玉岩转款的147000元是偿还2018年4月26日和2018年7月16日的两次借款以及向任玉岩出借5万元。龚治富的这一主张经（2019）皖1222民初7400号、（2020）皖12民终627号两级法院审理都未被认可。现龚治富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又用同样内容的主张以不当得利案由起诉我方当事人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龚治富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3月14日向任玉岩转款的147000元是偿还孙辉、任玉岩的其他借款，有合法依据，孙辉、任玉岩未取得不当利益，也未造成龚治富损失，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龚治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018年4月26日，龚治富从孙辉处借款50000元，龚治富向孙辉出具50000元借条。2018年7月10日，任玉岩以店铺进货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从龚治富处用款102000元（其中银行转账100000元，微信转账2000元），双方商定该102000元中的52000元作为龚治富偿还2018年4月26日借孙辉50000元的本金和利息，余下50000元系孙辉、任玉岩向龚治富借款。因孙辉和任玉岩承诺该款用不长就偿还，且由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记录为证，所以未出具借条。孙辉、任玉岩称2018年4月26日龚治富向孙辉出具的借款50000元的借条在其母亲处未拿来，故未将该50000元借条交还给龚治富，双方言明由孙辉直接销毁。后孙辉未销毁该借条，而是用在（2019）皖1222民初7400号案件中起诉龚治富，并被法院判决龚治富偿还50000元及利息。2018年7月16日，龚治富的朋友向龚治富借款，因当时龚治富手中无钱出借，便介绍其朋友从孙辉处借款，孙辉自愿以月息2分出借5万元。因孙辉称其不认识龚治富的朋友，便要求龚治富出具该5万元的借款借条，但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均是龚治富的朋友。2019年1月24日，龚治富的朋友通过龚治富转账给任玉岩39000元，用于偿还2018年7月16日借孙辉50000元款项的本金。因尚欠孙辉借款本金11000元未还，故该借条仍在孙辉处未收回。后该借条被孙辉用在（2019）皖1222民初7400号案件中起诉龚治富，并被法院判决龚治富偿还50000元及利息。2019年3月14日，经孙辉催要，龚治富的朋友通过龚治富转账给任玉岩6000元，用于偿还2018年7月16日向孙辉借款5万元的利息，利息按月息2份计息，共偿还6个月的利息，此后利息未支付。因孙辉、任玉岩主张龚治富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3月14日向任玉岩转款的147000元是偿还除2018年4月26日和2018年7月16日以外的借款，但又提供不出证据，故（2020）皖12民终627号民事判决在维持（2019）皖1222民初740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龚治富偿还孙辉100000元本金和利息的基础上，特别载明“龚治富对2018年7月10日、2019年1月24日和2019年3月14日所转的共计147000元，可另行主张”。为此龚治富才提起不当得利案由的诉讼。因孙辉、任玉岩没有证据证明龚治富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3月14日向任玉岩转款的147000元，是偿还哪些借款，且孙辉、任玉岩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孙辉、任玉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龚治富作为一个守法公民，其向孙辉出具的两张50000元借条被法院认定并判决龚治富偿还孙辉100000元及利息，而龚治富转账给孙辉、任玉岩的147000元却不被孙辉、任玉岩合理承认，并使龚治富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失时。故龚治富在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后，提起诉讼的案由虽然不同，但其转账给孙辉、任玉岩147000元的事实和要求孙辉、任玉岩返还147000元的事实和要求不变，所以不存在任何虚假诉讼的情形。 龚治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孙辉、任玉岩返还龚治富147000元及利息，并由孙辉、任玉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治富和孙辉系邻村村民，孙辉与任玉岩系夫妻关系。本案龚治富与孙辉双方曾因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于2019年8月6日在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孙辉提供的证据有龚治富为孙辉出具有借条两张，该两张借条分别载明：1、“借条今借孙辉现金款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钱借款人：龚治富2018年4月26号；2、“借条今借到孙辉现金款伍万元钱小写￥50000元钱每月利息2%使用期限5个月借款人：龚治富2018年7月16号”。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于2019年10月28作出（2019）皖1222民初74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龚治富偿还孙辉借款10万元及利息，龚治富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生效判决书维持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判令龚治富偿还孙辉1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同时，特别载明：“龚治富对2018年7月10日、2019年1月24日和2019年3月14日所转的共计147000元，可另行主张”。具体为：2018年7月10日，龚治富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和县肖口镇营业所向任玉岩转款100000元。同日，龚治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任玉岩转款2000元，合计102000元。2019年1月24日，龚治富向任玉岩转款39000元。2019年3月14日，龚治富向任玉岩转款6000元，以上合计147000元整。2020年6月3日，龚治富以孙辉和任玉岩为被告（案由：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20年7月15日，龚治富又撤回起诉。2020年8月3日，龚治富再次诉讼来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孙辉、任玉岩返还龚治富不当得利款147000元及利息。2、孙辉、任玉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为，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龚治富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和县肖口镇营业所向任玉岩转款100000元，同日，龚治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任玉岩转款2000元，合计102000元。2019年1月24日，龚治富向任玉岩转款39000元。2019年3月14日，治富龚又向任玉岩转款6000元，以上合计147000元整。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对于诉争的147000元款项孙辉、任玉岩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虽然孙辉、任玉岩辩称龚治富向其转款共147000元整实际上系治富龚清偿拖欠孙辉与任玉岩的其他几笔借款，但孙辉、任玉岩无法就其主张的龚治富向其借款的形成时间及借款金额等借款细节作出合理解释，且孙辉、任玉岩亦未能提供其合法占有147000元款项的合法依据，因此，孙辉、任玉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龚治富要求孙辉、任玉岩返还147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孙辉、任玉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龚治富人民币14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该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龚治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孙辉、任玉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孙辉、任玉岩、龚治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如下：由于龚治富认可2019年1月31日、2019年4月16日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两笔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龚治富除2018年4月26日和2018年7月16日两笔借款外，曾多次向孙辉、任玉岩借款。由于龚治富提交通话录音中的孙玉鹏并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通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于该份通话录音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有四个要件：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没有合法根据，即无“法律上的原因”。从本案中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来看，龚治富主张其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3月14日向任玉岩转款合计147000元系用以抵销孙辉、任玉岩2018年4月26日和2018年7月16日共计100000的债权并形成孙辉、任玉岩对其负有50000元债务。后因（2019）皖1222民初7400号、（2020）皖12民终627号民事判决并未采纳龚治富的上述主张，而是认定龚治富偿还孙辉2018年4月26日和2018年7月16日借款100000元本金和利息。在本案中，龚治富主张相对于2018年4月26日和2018年7月16日的借款，其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3月14日向任玉岩转款合计147000元是孙辉、任玉岩多获取到的没有法律上的原因的利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给付人龚治富对孙辉、任玉岩获得案涉147000元没有合法根据，这个法律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即龚治富应当证明其给付或转移财产的初始原因或目的，若龚治富主张其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3月14日向任玉岩转款合计147000元系用以抵销孙辉、任玉岩2018年4月26日和2018年7月16日共计100000元的债权并形成孙辉、任玉岩对其负有50000元债务的事实成立，举证责任才发生转移，由受益人孙辉、任玉岩举证证明其占有钱款的合法性。因此，在龚治富并未举证证明其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3月14日向任玉岩转款合计147000元系用以抵销孙辉、任玉岩2018年4月26日和2018年7月16日共计100000元的债权并形成孙辉、任玉岩对其负有50000元债务的主张成立，且龚治富并未举证证明其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3月14日向任玉岩转款合计147000元仅用于偿还2018年4月26日和2018年7月16日两笔借款，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借贷关系无关，则举证责任不能转移至孙辉、任玉岩，龚治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孙辉、任玉岩对于案涉147000元的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孙辉、任玉岩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2民初54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龚治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龚治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龚治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静怡 审判员  关 岚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楠楠 书记员王影 附：（2021）皖12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