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大道东段**工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566039873。 负责人：唐光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洁，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女，200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系余某母亲，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品，男，199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系余某哥哥，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华，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系余某舅舅，住四川省米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顺勇，男，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现住四川省米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华，男，199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某、唐顺勇、陈荣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1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的伤残赔偿金部分339847.6给予改判；2.由余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余某提交的伤残鉴定结论为：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指南的鉴定结果：一处七级、二处八级、一处十级；该鉴定结果与余某本人鉴定时的实际恢复情况不相符，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认为鉴定机构伤残评定的结果与事实不相符。该鉴定为单方鉴定，各项证据均未经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质证，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对该伤残等级有异议，一审法院不支持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司法鉴定申请无法律依据，也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请求对案件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余某辩称，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的理由不应当得到支持，1.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对余某现在的恢复程度没有进行全面了解；2.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资质的鉴定机关，作出的鉴定具有权威性，应当予以采纳；3.一审判决依法作出，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提出鉴定结论与实际不符，其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证据规则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唐顺勇辩称，司法鉴定意见应当被采纳。 陈荣华辩称，对双方的意见无异议，请求依法裁判。 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唐顺勇、陈荣华赔偿其医疗费等费452780.60元【医疗费1585元、护理费40029元（44085元／年÷12个月÷21.75天×237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80元（40元／天×207天）、营养费8280元（40元／天×207天）、鉴定费2759元（含检查费759元）、残疾赔偿金339847.60元（36154元／年×20年×0.47）、精神抚慰金47000元，到攀枝花市鉴定及做核磁共振检查陪同的误工费1600元（200元／天×4天×2人）、住宿费1200元（300元／间.天×2间×2天）、误餐补助800元（100元／人.天×4天×2人）、参加事故解决人员的误工费400元（200元／人.天×1天×2人）】；2.判令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唐顺勇、陈荣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中，余某将其请求变更为：1.判令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对其损失452780.60元进行赔偿，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唐顺勇、陈荣华共同赔偿；2.判令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唐顺勇、陈荣华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日，唐顺勇驾驶的陈荣华拥有的在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期为2019年7月3日17时0分0秒至2020年7月3日16时59分59秒，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期为2019年7月3日17时0分0秒至2020年7月3日16时59分59秒，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川Ｄ8××××号小型面包车从米易县丙谷镇沿Ｓ214甸渡路往米易县城区行驶，当车行至Ｓ214甸渡路36公里＋200米处时，因观察不当将余某撞伤。同日，米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第5104214201900009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顺勇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余某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余某伤后即入住米易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5月28日出院。经诊断余某的伤情为：弥漫性轴索损伤，混合型失语，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叶、颞叶脑挫伤，左眶骨骨折，面部裂伤，唇裂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为：普食、休息壹月、有不适随诊，住院期间每日护理人员壹人，住院前壹月每日护理人员贰人，后期每日护理人员壹人。2020年7月1日，余某之兄余开品委托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余某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同年8月5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以攀法正［2020］临鉴字7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将余某伤残程度评定为一个七级、两个八级、一个十级。 同时查明，余某在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6512.81元﹙住院费25326.51元、门诊费386.30元、专家会诊费800元﹚，该费已由唐顺勇垫支11086.3元、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垫支10000元，余某在住院期间曾于2019年11月12日到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256元，此费由唐顺勇垫支。余某出院后于2020年7月1日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进行鉴定检查，产生检查费759元，于2020年9月4日到米易县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85元。在余某住院期间唐顺勇向其支付生活费6000元。余某伤残程度鉴定产生鉴定费2000元。 另查明，余某系攀枝花市某学校商务助理专业学生，其学籍号为Ｃ××××。唐顺勇具有驾驶肇事车辆的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作为侵权责任人、承保保险公司，面对伤者，应本着慈善之心、同情之心，尽最大努力给予关怀、安慰和帮助，以此减轻伤者及亲人的伤痛，促进社会和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荣华虽为川Ｄ8××××号小型面包车车主，但其将该车交予有准驾资质的唐顺勇驾驶并无不当，故其对本次交通事故不应担责。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承保了川Ｄ8××××号小型面包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承保期内，故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担责。综上，余某主张的符合法律规定损失应由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理赔范围的由唐顺勇承担赔偿责任。唐顺勇主张用其垫付的费用抵扣应承担的赔偿费用，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主张从理赔款中扣减已垫付的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一、应否采信攀法正［2020］临鉴字7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虽以攀法正［2020］临鉴字7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果与余某的伤情不符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未举证证明攀法正［2020］临鉴字7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违法、适用鉴定标准、余某及其家人存在胁迫鉴定人的行为，且攀法正［2020］临鉴字7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伤情与医疗机构出具的出入院证载明的伤情一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攀法正［2020］临鉴字7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二、余某符合法律规定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根据余某、唐顺勇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余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共产生医疗费27612.81元，由于双方对自费费用既未协商，也未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酌定自费医疗费为2761元﹙27612.81元×10%﹚，该费由唐顺勇赔偿。为此，余某的医疗费为24851.81元﹙27612.81元－27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余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住院治疗207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及本县一般工作人员到县城出差的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将余某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8280元﹙40元／天×207天﹚。3.护理费，余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住院治疗207天，医疗机构出具的出入院证明确载明：余某在住院期间前壹月每日护理人员贰人，后期每日护理人员壹人，另余某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及四川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44085元／年﹚，将余某的护理费确定为29023元﹙44085元／年÷12个月÷30日×237日﹚。4.残疾赔偿金，本次交通事故给余某造成一个七级、两个八级、一个十级伤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及余某的年龄、在县城就读攀枝花市某学校商务助理专业和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6154元／年﹚，将余某的残疾赔偿金确定为339847.60元﹙36154元／年×20年×0.47﹚。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给余某造成一个七级、两个八级、一个十级伤残，确实给余某造成精神损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及本县实际，将余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6000元。6.营养费，余某虽主张本次交通事故使其产生营养费8280元，但医疗机构出具的入住院证医嘱栏无加强营养的内容，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7.交通费，余某为支持其产生1000元交通费的请求，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何延才出具的租车费收条，但何延才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难以核实，故根据余某伤情及居住地至就医地、鉴定地一般公交车费的收费标准，将余某的交通费酌定为500元。8.住宿费，余某虽主张本次交通事故使其产生住宿费1200元，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佐证，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误工费、误餐费，余某伤后由其母李某、其兄余开品陪同其到攀枝花市市区做鉴定，并由其母李某、其兄余开品参与交警队主持的调解虽是不争的事实，但其主张的误工费﹙2000元﹚、误餐费﹙800元﹚过高。故，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李某、余开品居住、生活在城镇和四川省2019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6154元／年）、米易县一般工作人员到县城出差的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到攀枝花市市区出差的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将误工费酌定为600元（36154元／年÷12个月÷30天×6天）、误餐费酌定为480元【（40元／天×2人×1天﹚＋﹙100元／天×2人×2天）】。10.鉴定费，鉴定费2000元虽不是交强险的理赔范围，但是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列入余某的损失范围，并由唐顺勇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由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赔偿余某的损失为419582.41元，由唐顺勇赔偿余某的损失为476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余某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余某医疗等费299582.41元，上述款项共计419582.41元。此款扣除已垫支的10000元后，尚应支付409582.41元；二、由唐顺勇赔偿余某医疗费2761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4761元。此款扣除已垫支的17342.3元后，余某应退还唐顺勇12581.3元；上述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举证光盘视频一份，内容为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在鉴定前几日对余某本人身体伤情恢复情况进行的拍摄，拟证明：余某鉴定时的实际伤情与鉴定结果不相吻合。余某质证对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不了余某受伤前个人身体及智力情况，不能到达证明目的；唐顺勇的质证意见为对视频真实性没有异议；陈荣华的质证意见为未见过余某本人。经审查，该视频仅是拍摄了余某对文字的阅读情况，对于余某的伤残项目及等级的专门性问题，仍然需以具备相应资格的有关机构或者人员作出的专业意见为审查、认定和裁判的依据，故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同时，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请求本院同意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余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余某、唐顺勇、陈荣华二审中均无证据提交。 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提出以下异议：“2020年7月1日，余某之兄余开品委托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余某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同年8月5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以攀法正［2020］临鉴字7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将余某伤残程度评定为一个七级、两个八级、一个十级”，不认可鉴定结果，无其他异议。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的以上异议，仍然是其对余某举证的鉴定意见不认可的表示，对此本院将结合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二审中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及其请求事项，在本院审查、认定意见中作相应论述。余某、唐顺勇、陈荣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中余某举证的伤残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信，是否应当另行进行司法鉴定的二审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由此可见，余某有自行委托专业机构出具专业意见的诉讼权利，对由此形成的专业意见，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可以反驳，当反驳的证据和理由充分时，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还可以申请鉴定，即申请司法鉴定。首先，审查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的反驳证据，其仅在二审中举证了光盘视频一份，基于本院对该证据的上述审核认定，其不足以否定和反驳余某举证的伤残鉴定意见。其次，审查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的反驳理由，其认为作出余某举证的伤残鉴定意见的各项证据均未经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但该规定是适用于人民法院准许鉴定申请，依职权委托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启动司法鉴定的情形。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对于余某举证的伤残鉴定意见的该反驳理由，依法需从接受委托的专业机构的资格或资质、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证据材料是否真实可靠、鉴定意见形成过程、鉴定意见与案件其他证据有无矛盾等方面举证加以证实，人民法院才能准许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启动司法鉴定的申请。但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的全部举证，未能从以上几方面证实余某举证的伤残鉴定意见存在不实之处、不应予以采信，故其关于该鉴定结果与余某本人鉴定时的实际恢复情况不相符、鉴定机构伤残评定结果与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不支持其司法鉴定申请无法律依据、案件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能够证实，依法均不能成立。其在二审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书》及其请求事项，本院依法亦不予准许。最后，一审判决在就应否采信余某举证的伤残鉴定意见进行分析与认定时，适用了2020年5月1日前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此系适用法律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本院对此依法予以变更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 综上所述，联合财保攀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