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221民初1551号   原告：李某，女，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华，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董某1，女，200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永吉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董某1母亲），女，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华，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董某2，男，2009年9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永吉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董某2母亲），女，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华，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董万江，男，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华，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尚凤珍，女，195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华，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吉林省生态环境厅，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开区。   法定代表人：孙铁，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鑫，副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吉县一拉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   法定代表人：张世伟，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吉林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吉县一拉溪镇碾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   法定代表人：李波，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盟盟，永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董长春，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革，吉林常春（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福林，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明，吉林雪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广全，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   原告李某、董某1、董某2、董万江、尚凤珍与被告吉林省生态环境厅、永吉县一拉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一拉溪镇政府）、永吉县一拉溪镇碾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碾子沟村委会）、董长春、朱福林，第三人赵广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及其与五名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华、李德军，被告吉林省生态环境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鑫、王斌，被告一拉溪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被告碾子沟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盟盟，被告董长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革，被告朱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明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赵广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董某1、董某2、董万江、尚凤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本案被告共同赔偿五名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66,018.48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645,980.00元（32,299.00元/年×20年）、丧葬费39,906.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5,132.00元、死者董某3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10,000.00元、寄存费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2.判令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初，吉林省生态环境厅将一台农用四轮拖拉机下拨给一拉溪镇政府，作为运送村屯垃圾的专用车，并规定不得拉送超过2000斤垃圾，后一拉溪镇政府将该农用拖拉机配发给碾子沟村委会管理使用。2020年3月28日，董长春在上述被告疏于管理的情况下，使用该车无偿为自家拉水稻，并由朱福林免费召集第三人赵广全驾驶。赵广全驾驶该车沿G302线行驶时，在查家村道口处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五名原告的亲人董某3遭碾压身亡。本起事故经永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赵广全承担全部责任，董某3无责任。赵广全交通肇事罪的刑事及民事赔偿部分均已由法院处理完毕，本案原告不再向其主张权利。其余各被告的民事赔偿部分，当事人协商未果。原告认为，本起交通事故致人死亡案件在民事赔偿问题上，吉林省生态环境厅、一拉溪镇政府和碾子沟村委会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交付人、直接管理人和使用人，未对该车辆爱护、使用、保养和维护，反而随便弃之，不管不问，进而埋下隐患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董长春、朱福林为满足自己无偿用车拉水稻的愿望，擅自动用集体的、无牌照、不允许上路和用于他用的车辆，造成分文不收取报酬的受害人董某3死亡的后果，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各被告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吉林省生态环境厅辩称，原告称肇事车辆系由答辩人下拨给一拉溪镇政府，并称答辩人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与实际情况不符。事实和理由是：为解决农村环境的突出问题，使农村生活污水、垃圾和畜禽养殖废弃物得到有效处置，环境质量得到明显改善及推进农村环境综合整治，吉林省于2011年-2013年开展农村环境连片整治示范工作。2012年1月20日，永吉县一拉溪镇碾子沟村被确定为吉林省第一批农村环境连片整治示范村，开展农村环境污染防治设施建设。建设内容包括农村饮用水源保护、农村生活污水收集处理设施、农村生活垃圾收集处理设施和畜禽养殖污染治理设施建设。其中，碾子沟村农村生活垃圾收集处理设施需配备6辆四轮垃圾收集车。本案中，一是购买肇事车辆的资金非答辩人拨付。根据《吉林省农村环境连片整治示范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十一条规定，农村环境连片整治示范项目建设资金由中央财政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补助资金、省级补助资金和市县按要求落实的配套资金三部分组成，省财政部门根据各地资金到位情况及项目实施情况向各地拨付国家及省级资金。二是答辩人未参与肇事车辆的购买活动。根据《吉林省农村环境连片整治示范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资金使用实行县级财政报账制和联审签批制，即由农村环境连片整治项目实施单位根据实施计划、实施合同以及实施进度，凭合法有效的支出凭证提出报账申请，经县级环境保护部门审核、县级财政部门复核后，由县级财政部门支付项目资金并进行日常核算，答辩人不参与设施采购工作。三是答辩人不负责肇事车辆的日常管理。根据《关于建立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设施运营管理长效机制的指导意见》规定，农村环境治理设施建成后，按照“谁受益、谁管理”的原则，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设施运营、管理与维护实行项目所在地县级政府、镇级政府和村委会三级管理，省、市两级仅负责监督和考核，答辩人不负责设施日常管理工作。综上，肇事车辆并非由答辩人下拨，答辩人也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故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采纳答辩人的意见，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   一拉溪镇政府辩称，一、被答辩人李某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其事实与理由中有错误陈述。1.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答辩人一拉溪镇政府不是适格被告。答辩人既不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也不是事故车辆的管理人。2.被答辩人陈述的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本案涉及的小四轮拖拉机是吉林省生态环境厅于2015年调拨给碾子沟村委会用于农村环境连片整治使用，而非2019年下拨。3.被答辩人认为一拉溪镇政府是本案涉及的小四轮拖拉机的车辆管理人，属于主观认识错误，客观上也并非如此。该小四轮拖拉机是由镇政府按照上级关于农村环境整治的要求，将下拨的小四轮拖拉机交付给碾子沟村委会管理和使用，并在下拨的同时与接收的各村民委员会均签订了《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运输车辆管理的合约》，约定运输车辆属于村集体资产等相关权利义务。4.案涉四轮车并非车辆所有者碾子沟村委会或村委会管理人借给第三人赵广全的，而是赵广全未经村委会及村委会管理人同意，擅自将小四轮拖拉机开走。对此，碾子沟村委会及村委会管理人毫不知情。5.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认定赵广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董某3无责任。事后死者家属与赵广全达成了赔偿协议，原告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已就赔偿事宜处理完毕。6.驾驶人赵广全是肇事者，本案错将其列为第三人，赵广全应处于被告地位。7.本案是赵广全与运输水稻的主人董长春之间雇佣或帮工法律关系，吉林省生态环境厅、一拉溪镇政府、碾子沟村委会均不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被告主体。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正式施行，其中第一千二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或者其他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是未办理登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千二百一十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导致董某3死亡的严重后果，系因赵广全擅自使用碾子沟村委会的小四轮拖拉机造成，至于四轮拖拉机是否进行登记或是否已经投保，与董某3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永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已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将责任认定得十分清楚。综上，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对董某3的死亡承担共同赔偿或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诉求。   碾子沟村委会辩称，1.关于原告寄存费5,000.00元的诉请。该笔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另行主张，原告主张寄存费于法无据。2.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10,000.00元的诉请。原告应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答辩人认为数额过高，建议法庭予以调整。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已明确规定只赔偿“物质损失”。本案虽为民事诉讼，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该项诉请不应予以支持。4.关于原告主张各被告人构成共同侵权，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碾子沟村委会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各被告人之间更没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侵权，故该项诉请不应支持。5.赵广全应被列为被告，而非第三人。本案由赵广全驾驶机动车引起，侵权行为由其实施，并造成董某3死亡的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且赵广全存在过错，完全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其侵权责任成立。如果仅列其他当事人为被告，则侵权责任成立与否无法查明。至于赵广全是否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只涉及到侵权责任是否承担的问题。6.赵广全在原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与原告在675,790.50元索赔项下达成和解协议，并且已经赔偿原告遭受的部分经济损失。故应查明赵广全在本案原告索赔的1,066,018.48元额度中应承担的数额，该数额应作为其他被告免责的数额，然后针对剩余数额再对其他被告进行裁判。7.本案的基本事实为，案涉四轮拖拉机是由一拉溪镇政府拨付给碾子沟村委会使用的，在未经碾子沟村委会同意且在碾子沟村委会不知情的情况下，董长春私自从他人手中将拖拉机借出，将该车交给无驾驶资格的赵广全驾驶，私自上道、载人，最终发生交通事故致董某3死亡。本案中存在案涉车辆在未办理登记的情况下私自上道行使、驾驶人无驾驶资格、驾驶人驾驶拖拉机载人等违法行为，上述违法行为均是在未经碾子沟村委会同意且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碾子沟村委会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一条中的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碾子沟村委会的诉请。   董长春辩称，1.原告陈述董长春是受益人，由受益人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依据。2.本案应追加赵广全为被告，赵广全在本案中是侵权人，所以应作为共同被告。原告在诉讼中放弃了对赵广全的请求，故各被告不应该承担赵广全应承担的部分。3.原告已经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提起民事赔偿，并在审理过程中，董长春已经支付了30,000.00元赔偿款，所以本案已经受理，故不应实行新的城乡标准。4.受害人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故其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5.原告要求的赔偿标准过高。   朱福林辩称，朱福林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也是帮工人，不是被帮工人，因此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首先，朱福林为成年人，且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二，朱福林与父亲朱洪利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吉林省永吉县一拉溪镇鞠家村土地，且朱福林和父亲朱洪利一直在永吉县一拉溪镇鞠家村共同生活至今。因此，朱福林不应当成为被帮工人；其三，帮工人的身份不应当因为被帮工人是岳父而改变为被帮工人；其四，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董长春是被帮工人；其五，朱福林在本案中没有故意和重大过错，也无一般过错，因此其作为帮工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朱福林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维护朱福林的合法权益。   赵广全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二（户口簿及亲属关系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据三（被告居民身份信息证明及法人登记信息一份）、证据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据五（鉴定文书及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复印件一份）、证据六（殡葬服务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证据七【（2020）吉0221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据八（2020年4月21日碾子沟村委会证明一份）。一拉溪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朱福林提交的：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据五【（2020）吉0221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一份】。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1.证据一【本院（2020）吉0221刑初89号卷宗庭审笔录一份】，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赵广全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庭审全过程，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因原告最终撤回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主张的案涉车辆系吉林省生态环境厅发放、村委会接收车辆后闲置、车辆启动设备随处搁置以及各被告构成共同侵权等事实未在刑事案件中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证明问题，不予采信。   2.证据八（交通费票据一组），定额发票无发生日期和起始终到地点，白条收据非正规发票，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吉林省生态环境厅提交的：证据一（吉环发[2014]11号文件一份），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案涉四轮拖拉机产权归属行政村，且文件中未记载吉林省生态环境厅系案涉车辆的管理主体，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一拉溪镇政府提交的：1.证据一（吉环发[2014]11号文件一份），具有真实性，文件中明确规定了农村环境连片整治项目配备的各类设施设备产权归属行政村，村委会是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设施运营的责任主体，同时也规定了镇政府是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设施运营的管理主体，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2.证据二（永吉县一拉溪镇连片整治示范村运行管理现状书面材料一份），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份书面材料形成于2014年6月28日，材料中记载当时的一拉溪镇政府将车辆和垃圾箱调配至新兴村、汪屯村和居家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3.证据三【《永吉县一拉溪镇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运输车辆管理的合约》及农村环境整治物资发放明细表（碾子沟村）各一份】，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其余各被告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2013年4月19日，一拉溪镇政府向碾子沟村委会发放了农村环境整治物资，即垃圾箱600个，四轮车6台，垃圾运输车1台，铲车1台。2014年12月18日，一拉溪镇政府与碾子沟村委会针对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运输车辆签订了管理合约，约定了车辆的管理和使用等事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碾子沟村委会申请出庭作证的：1.证人张某证言一份，张某系碾子沟村一社社长，其能够证明案涉车辆系碾子沟村委会交给碾子沟村一社的，案涉车辆放在刘某家里，刘某是指定司机，董长春未经其允许使用案涉车辆发生事故。上述证人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2.证人刘某证言一份，其能够证明案涉车辆系碾子沟村委会交给碾子沟村一社使用，社长张某将案涉车辆放在其家里。事故发生前几天，董长春给其打电话，说明要用车拉水稻，其告诉董长春因车辆有点不好使，由其本人给董长春送水稻。事故发生当天，董长春和赵广全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开走。上述证言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董长春提交的：证据一（收条1张、收据2张），董长春证明其已向原告李某先行赔付了30,000.00元，并支付了运尸费1,400.00元，合计31,400.00元，应在董长春承担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系董长春先行垫付而非先行赔付，同意在董长春承担责任的范围内予以扣除。其他当事人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收条未载明30,000.00元系何款项，可视为董长春先行赔付原告李某30,000.00元。运尸和殡葬用品商店收取的服务费合计1,400.00元，系由董长春先行垫付。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朱福林提交的：1.证据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2.证据三（户口本及永吉县一拉溪镇鞠家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3.证据四【（2020）吉0221刑初89号案件开庭笔录一份】，该份证据系本院（2020）吉0221刑初89号案件开庭笔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各方当事人对笔录中有关朱福林系帮助其岳父找人干活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根据此份庭审笔录不能证明朱福林与董长春系共同侵权，故对原告关于朱福林构成共同侵权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董某3（已故）、朱福林和赵广全系永吉县一拉溪镇吴城子村村民。董长春系永吉县一拉溪镇碾子沟村一社村民，董长春系朱福林岳父。原告李某系董某3妻子，董某1系董某3长女，董某2系董某3长子，董万江系董某3父亲，尚凤珍系董某3母亲。董某3共有兄弟三人。   2013年4月19日，一拉溪镇政府向碾子沟村委会发放了农村环境整治物资，包括垃圾箱600个、四轮车6台、垃圾运输车1台、铲车1台。因村委会无处存放上述垃圾清运车，便将车辆分发到各社。其中，分发到碾子沟村一社四轮拖拉机一台（即案涉车辆），社长张某将案涉车辆停放在社员刘某家里，并指定刘某驾驶。   2014年7月16日，吉林省生态环境厅和吉林省财政厅向各市（州）、县（市、区）人民政府联合下发了吉环发[2014]11号文件，即《关于印发的通知》，该通知说明为巩固我省农村环境连片整治成果，吉林省生态环境厅和吉林省财政厅制定了《关于建立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设施运营管理长效机制的指导意见》。该意见中规定：村委会是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设施运营的责任主体，镇（乡）政府是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设施运营的管理主体，县（市、区）政府是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设施运营的监管主体。农村环境连片整治项目配备的各类设施设备产权归属行政村，实行固定资产村级登记。乡镇政府要在原来环保助理的基础上，设定专人进行环境督查，重点是车辆运行使用、垃圾收集处理、堆肥场运行等。   2014年12月18日，一拉溪镇政府与碾子沟村委会签订了《永吉县一拉溪镇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运输车辆管理的合约》，合约载明：一、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运输车辆属村集体资产，各村书记（主任）是资产管理和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二、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运输车辆使用要交有准驾车型驾驶证的人员，驾驶员要遵纪守法。三、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运输车辆每年必须及时缴纳交强险和商业险。四、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运输车辆的出租、承包等必须经村集体研究同意并报镇政府批准备案后实施，签订合法有效的承包、租赁合同，同时收取抵押金、保证金和合格的验车报告。五、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运输车辆的出租金、承包金一般不得低于承包期限内的折旧价格，出租金、承包金要用于环保费用支出。六、农村环境连片整治运输车辆不允许出售。项目村违反以上六项内容所产生的后果和责任由村第一责任人负责，造成重大损害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镇政府对项目村运输车辆实行监督管理，提出指导意见。因6台垃圾清运车，即6台四轮拖拉机无合格证，故未能进行号牌登记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   2020年3月份的一天，董长春想要卖水稻，便委托女婿朱福林找人帮工。董长春给刘某打电话，说明要用案涉车辆运送水稻。刘某对董长春说案涉车辆有点不好使，由其亲自给董长春送水稻。同年3月28日，朱福林找到其父亲朱洪利及同村村民董某3、赵广全，帮岳父董长春卖水稻。董长春告诉朱福林去刘某家取车，于是朱福林和赵广全在碾子沟村委会、张某及刘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起来到刘某家，由赵广全将案涉车辆开走。朱福林、朱洪利、董某3、赵广全将水稻装车后，朱福林、朱洪利及董某3坐在车上，赵广全驾驶案涉车辆沿G302线由东向西往搜登站镇方向行驶。当日10时30分许，当车辆行驶至永吉县一拉溪镇查家村道口处时，拖拉机后箱内装载的装满稻谷的袋子从拖拉机后箱与拖拉机中间缝隙处掉落地面，随即后箱轮胎将稻谷碾压，导致车辆颠簸。在车辆颠簸的过程中，拖拉机后箱内坐在稻谷袋子上的乘车人董某3从拖拉机后箱与拖拉机中间缝隙处滑落至拖拉机底部地面，车辆后箱轮胎将董某3碾压，造成董某3当场死亡，拖拉机侧翻在路面上。本起事故，经永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赵广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在允许拖拉机通行的道路上，拖拉机可以从事货运，但是不得用于载人。”之规定，赵广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董某3无责任。2020年4月8日，永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永）公（刑）鉴（法病）字[2020]0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董某3右胸外伤造成右侧胸廓塌陷，右胸第2、3、4、5、6、7、8、9、10肋骨多发骨折伴错位，右肺中叶、下叶破碎，心脏破裂、肝破裂，导致急性大失血死亡。赵广全构成交通肇事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另案审理过程中，赵广全自愿赔偿董某3家属50,000.00元，取得了董某3家属的谅解。董长春先行赔付董某3家属30,000.00元，并垫付了运尸费1,400.00元。董某3家属支付殡葬服务费5,000.00元。2020年9月28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董某1、董某2、董万江、尚凤珍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予以准许。2020年12月2日，李某、董某1、董某2、董万江、尚凤珍提起民事诉讼，并请求本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车辆所有人为碾子沟村委会，赵广全虽为驾驶人，但实际使用人为董长春。赵广全作为董长春的无偿帮工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董某3死亡，其过错行为与董某3遭受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赵广全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因事故发生时，董某3属于本车人员，故不涉及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赵广全与董长春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赵广全在为董长春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依法应由被帮工人、即案涉车辆的实际使用人董长春承担赔偿责任。另，董长春使用案涉车辆虽未经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同意，但其能够指使他人擅自将案涉车辆开走，足以说明车辆所有人碾子沟村委会未尽到管理职责，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酌情支持由碾子沟村委会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董长春承担90%的赔偿责任。因董某3已死亡，故原告作为董某3的近亲属有权请求董长春和碾子沟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其他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及一拉溪镇政府虽主张案涉车辆系由吉林省生态环境厅下拨，但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吉林省生态环境厅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原告及一拉溪镇政府关于案涉车辆系由吉林省生态环境厅下拨的主张，不予确认。吉林省生态环境厅非案涉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其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原告请求由吉林省生态环境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拉溪镇政府对农村环境连片整治工作仅是负有行政管理职责，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故原告请求一拉溪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福林在本次事件中亦属于帮工人，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广全作为帮工人并非民事赔偿主体，其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过程中，为取得死者董某3家属谅解，自愿赔偿董某3家属50,0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并不能据此减轻其他被告的赔偿责任，故本院对被告一拉溪镇政府、碾子沟村委会及董长春关于各被告应在赵广全已赔偿数额范围内免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本案各被告不具有共同侵权的故意或过失，亦未实施共同侵权的行为，故对原告关于各被告对董某3的死亡构成共同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项目和具体金额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并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的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本院对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经计算，为645,980.00元（32,299.00元/年×20年），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董某3生前被扶养人为4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董某3死亡时，其长女董某1已年满15周岁不满16周岁，长子董某2年满10周岁，父亲董万江69周岁，母亲尚凤珍66周岁。经计算，上述四名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57,334.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丧葬费：即36,906.48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死者董某3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原告对此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董某3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一定的费用，故本院按照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标准为计算依据，对原告此项请求酌情支持三人七天的合理费用，即3,242.19元（154.39元/日人×7日×3人），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寄存费：原告请求的尸体寄存费5,000.00元，属于丧葬费赔偿范畴，故本院不再另行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赵广全已负刑事责任，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   上述各项费用，即死亡赔偿金903,314.0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57,334.00元）、丧葬费36,906.48元、死者董某3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3,242.19元，合计943,462.67元，由碾子沟村委会赔偿原告94,346.27元（943,462.67元×10%），由董长春赔偿原告817,716.40元（943,462.67元×90%-先行给付的31,4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永吉县一拉溪镇碾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李某、董某1、董某2、董万江、尚凤珍94,346.27元。   二、董长春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李某、董某1、董某2、董万江、尚凤珍817,716.40元。   三、驳回李某、董某1、董某2、董万江、尚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394.00元，由永吉县一拉溪镇碾子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159.00元，由董长春负担11,977.00元，由李某、董某1、董某2、董万江、尚凤珍共同负担25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姜丽新   人民陪审员 姜 君   人民陪审员 蒲晓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