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达沃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隆化县隆化镇建设街中段存瑞中学综合楼二期一区一段幢1单元507室、608室。 法定代表人：刘玉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子江，河北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萍，女，1954年6月1日出生，满族，退休职工，住河北省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军，河北益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化县林业和草原局，住所地河北省隆化县隆化镇下甸子迎宾大道北林业综合办公楼。 负责人：傅雨时，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国，河北王树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承德达沃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沃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桂萍、隆化县林业和草原局（以下简称林业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5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沃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子江、被上诉人陈桂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军、被上诉人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沃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经过上诉法院审理，发回重审的案件，发回要求查明陈桂萍与林业局签订的《协议书》与达沃斯公司与林业局签订《苔山“天文堡观景台”旅游景点扩大合作协议书》经营范围是否有重合部分，林业局的隆林地用第2000066号林地使用证北至界限是否包括小苔山沟在内。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桂萍与林业局于2002年12月13日签订的《苔山山场、林地承包经营协议书》及2005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不包括达沃斯公司与林业局于2014年8月4日签订《联合建立苔山“天文堡观景台”旅游景点扩大合作协议书》当中所含的85亩林地。陈桂萍与林业局签订的该协议中，隆林地用字2000066号林权使用证中载明北至小苔山沟北坡分水岭，而上诉人与林业局签订的合同中载明的是小苔山沟内，并且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面积约410亩，以实际测量的方式也不包含小苔山沟。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作出错误判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与林业局于2014年8月4日签订的《联合建立苔山“天文堡观景台”旅游景点扩大合作协议书》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五种无效情形，没有以欺作、胁迫手段损害国家利益；没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该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补充上诉意见：一、无论依据原合同法或新实施的民法典达沃斯公司和林业局签订的合同均不符合法定无效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将承包给陈桂萍的部分山林及林地转租给达沃斯公司是错误的，根据达沃斯公司与林业局签订的3份协议均可认定达沃斯公司与林业局之间存在联合开发建设合同关系，不存在租赁关系。三、林业局在几次庭审中陈述因当时技术原因没有将相应坐标点等标清，根据2005年隆化县国土局地基勘测宗界图明确显示截止今天小苔山沟区域属于争议区，即该地块权属到底归谁所有，经过成熟的技术测绘及国土管理部门确认，本案诉争土地属于争议土地，林业局未经依法确认自认为属于林业局所有是错误的。四、2017年9月27日河北农业大学谷建才出具的专家意见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为该专家是由林业局负责联系，相应专家费用由林业局向达沃斯公司收取，另该意见中对北坡的认定其科学性应得到尊重。五、陈桂萍提交的证据10由林业局出具，林业局属于本案被告之一，作为国家机关在被列为被告后又为原告出具证据，让人怀疑其严肃性。另在上次二审审理中，林业局明确该证据是碍于老领导的面子而出具。六、达沃斯公司与林业局联合兴建天文堡等设施，该项目经过镇、县、省发改委审批，该项目位于董存瑞红色旅游区范围内，不但可以向人民群众普及天文天象科学知识，且在2019年达沃斯公司在湖南请回毛**塑像一座，在天文堡旁边，人民群众观天象的同时可以瞻仰领袖风采。一审法院判决将小台山沟部分确认为无效直接切断了人民群众上山之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桂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答辩如下：一、对于第一点、第二点上诉理由，陈桂萍认为林业局与陈桂萍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林业局不应将陈桂萍承包使用的土地转租或者以其他方式交付给别人使用，因此达沃斯公司与林业局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二、上诉人提出的土地局宗地图显示的区域只是宗地图显示，并没有确切认定此地有争议，并且林业局持有土地证，证实涉争土地属于林业局所有，包括在陈桂萍承包范围内，虽经过行政诉讼却未将林业局持有的林地使用证予以撤销。专家意见属于证据，结合其余证据予以证实涉争地区应属林业局所有。上诉人补充的其余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 林业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85亩林地权属应以林权证为依据，属于林业局所有。1999年林业局与刘忠生签订合同时涉及1.65亩，现在争议的是85亩。1999年林业局与刘忠生签订两个协议，一份是1.13亩，另一份是0.5亩。2002年与陈桂萍签订协议，2005年又与陈桂萍签订补充协议，两份协议中包括争议的85亩，2014年与上诉人签订本案涉诉协议，该85亩林地包括在与陈桂萍所签订的协议之中。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 陈桂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于2014年8月3日签订的《苔山“天文堡观景台”旅游景点扩大合作协议书》无效，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6月6日，被告林业局与刘忠生签订《联合建立苔山“天文堡观景台”旅游景点协议书》，将以苔山714高地中心为基准向四周延伸直径为33米的圆形地带，水平面积754平方米，合1.13亩山地作为合作条件与刘忠生共同建立、经营苔山“天文堡观景台”旅游景点，双方约定合作年限为50年，即自1999年6月1日至2049年6月1日，经营范围为旅游服务，科教咨询。同年9月14日，双方又签订了《建设苔山天文堡分堡协议书》，约定在苔山北主峰建设苔山天文堡分堡一处，项目选址在苔山电视转播台接收天线底座以东至上山车道拐点以西，占用荒地333平方米（水平面积），其它事宜执行原协议。2002年12月13日，为恢复苔山历史文化遗产，开发苔山旅游，被告林业局与原告陈桂萍签订《协议书》，约定林业局将其座落于隆化县苔山范围内的四至为：东至地边8米宽公路以西，西至分水岭，南至三道沟正沟膛至二炮垒旧址，北至小苔山沟北坡分水岭约410亩全部山场、林地的经营、使用权承包给原告用以开发经营使用，承包期限自2003年1月18日至2052年1月18日。2005年7月1日，双方在上述承包协议的基础上，对原告所承包的该410亩山场及林地的管理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该410亩山林及林地在原告承包期间，林业局不得转包、转让他人。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在其承包的林地范围内对“苔山塔”进行了修复、建设。2014年6月6日，被告达沃斯公司与刘忠生（曾用名刘中生）签订《苔山天文堡转让协议书》，将刘忠生自1999年以来形成的苔山天文堡有形及无形资产全部转让给被告达沃斯公司。2014年8月4日，被告林业局与被告达沃斯公司签订了《联合建立苔山“天文堡观景台”旅游景点扩大合作协议书》，约定林业局将在1999年与刘忠生协议的区域沿北、南两山脊向东南方向延伸至山脚下通村公路界，合作总面积由原来的1.13亩扩大到85亩，用于双方合作开发的苔山“天文堡观景台”旅游景点项目，合作期限为50年，即自2014年8月3日至2064年8月2日。该协议签订后，被告达沃斯公司在小苔山沟进行了修路及修建构筑物。另查明，2019年4月8日，隆化县隆化镇煤窑村村民委员会与隆化县隆化镇西山村村民委员会就本案争议的林业局持有的隆林地用第2000066号林地使用证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对该林地使用证予以撤销，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冀0825行初2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上述二原告的起诉，上诉后，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维持原判决的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林业局签订的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林业局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承包给原告的部分山林及林地转租给被告达沃斯公司，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关于本案争议及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重新审理查明的陈桂萍与林业局签订的《协议书》与达沃斯公司与林业局签订的《苔山“天文堡观景台”旅游景点扩大合作协议书》经营范围是否有重合部分，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除1999年承包给刘忠生的1.63亩林地发生在原告与被告林业局签订协议之前外，被告林业局出租给达沃斯公司位于小苔山沟的85亩林地均在原告陈桂萍与林业局签订的承包范围内；关于林业局的隆林地用第2000066号林地使用证北至界限是否包括小苔山沟在内的事实，2017年10月28日林业局出具证明证实小苔山沟在其所持有的隆林地用字2000066号林权证四至范围内，即本案原告所承包的经营范围内，庭审中林业局对于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且经本院行政诉讼已经驳回了案外人对于该林权证的起诉。综上可以认定，对二被告于2014年8月4日签订的《联合建立苔山“天文堡观景台”旅游景点扩大合作协议书》中除涉及1999年承包给刘忠生的1.63亩林地以外的部分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隆化县林业和草原局与被告承德达沃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4日签订的《联合建立苔山“天文堡观景台”旅游景点扩大合作协议书》中除涉及1999年承包给刘忠生的1.63亩林地以外的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陈桂萍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达沃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9张照片复印件，具体拍摄时间不清楚。拟证明经过达沃斯公司兴建，天文堡项目包括毛主席塑像得到了社会广大人员的认可，达沃斯公司所做是福利事业不是盈利事业。证据二、隆化县人民政府2005年作出的隆化县旅游发展整体规划中的一张照片复印件，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拟证明隆化县对该区域的整体规划是发展红色旅游，达沃斯公司建设项目与该规划密切相关。证据三、从隆化县国土资源局复印的宗地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09年隆化县国土资源局对该区域测绘时已经明确该区域属于争议区。证据四、提交吴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原证据中的专家意见书是由林业局选的专家，我方把费用交给了林业局。证据五、提交吴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双方对该土地存在纠纷，达沃斯工作人员找到林业局的主管领导协调，林业局提出需要相应费用，达沃斯公司无力承担，导致林业局无法调解该纠纷。陈桂萍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达沃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应以林权证确定权属，涉案85亩林地不属于争议土地；证据四、证据五证人未出庭，对该证据不应采信。林业局对达沃斯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达沃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上诉人达沃斯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诉争事项没有关联，故本案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虽为从隆化县国土资源局复印的宗地图，但仅凭该图不能充分证明涉案争议85林地存在争议；证据四、证据五系证人吴某证言，证人吴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1999年，林业局与刘忠生签订了两份协议，一份协议包含1.13亩山地，另一份协议包含0.5亩山地，共计1.63亩山地作为双方共同建立苔山“天文堡观景台”旅游景点。以上事实，在本院审理中，达沃斯公司、陈桂萍、林业局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林业局与陈桂萍于2002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将林业局苔山范围内全部山场、林地约410亩承包给陈桂萍用于开发经营使用，承包期限自2003年1月18日至2052年1月18日止，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2014年8月4日，林业局与达沃斯公司签订协议，将原林业局与刘忠生签订协议中合作面积扩大到85亩。林业局对该85亩林地包含在其与陈桂萍所签订的协议林地范围之中予以确认。达沃斯公司主张该85亩林地不包含在林业局410亩林地之内，认为该地块权属存在争议，该地块应属于隆化县隆化镇煤窑村村民委员会与隆化县隆化镇西山村村民委员会所有。在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中，隆化县隆化镇煤窑村村民委员会与隆化县隆化镇西山村村民委员会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林业局持有的林地使用证和林木所有证，因超过法律规定起诉期限，经审理，一审、二审法院驳回起诉。达沃斯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林业局与刘忠生签订协议在前，故一审法院判令林业局与达沃斯公司于2014年8月4日签订的《联合建立苔山“天文堡观景台”旅游景点扩大合作协议书》中除涉及1999年承包给刘忠生的1.63亩林地以外的部分无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于达沃斯公司的主张，首先，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85亩林地所有权属于隆化县村民委员会；其次，如达沃斯公司自认为林业局对该85亩林地不享有使用权，那么依据法律规定林业局对该林地不具有处分权，达沃斯公司与林业局签订的协议亦应为无效协议。案涉协议被确认无效后，达沃斯公司如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可凭有效证据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承德达沃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承德达沃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 审 判 员 高伶丽 审 判 员 应春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顾成龙 书 记 员 赵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