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芳，男，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盛，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军红，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市维尔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沫河口工业园区开源大道**附**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2MA2MWDPT73。法定代表人：韩茂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远龙，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煌，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胜军，男，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盛，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军红，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朗润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沫河口工业园开源大道**附**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88882752N。法定代表人：季永法，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陈国芳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维尔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尔吉公司）、原审被告张胜军、原审第三人安徽朗润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朗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维尔吉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错误认定维尔吉公司和陈国芳存在合同关系。朗润公司出货单上载明的客户名称为五河县锦辰商贸有限公司-陈国芳或维尔吉-陈国芳，该出货单的名称是朗润公司为了管理方便打印上去的，并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朗润公司向五河县锦辰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认可收到的是朗润公司的货物所以在收货单上签字。证人秦某是作为朗润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她证明其不为维尔吉公司工作，上诉人收到的货物是朗润公司发出的，同时证人作为朗润公司的工作人员向上诉人催要货款的情况。维尔吉公司应当提供对账单和上诉人的货物订单证明上诉人和维尔吉公司存在经济往来。二、维尔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国芳的欠款金额。三、本案是虚假诉讼，应当移交公安机关。一审法院认为维尔吉公司和朗润公司是关联公司，但没有认定本案属于虚假诉讼，两公司恶意串通侵害陈国芳利益而依法驳回起诉是错误的。维尔吉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两份销售合同和出货单，上诉人对于收到出货单上的货物并未提出异议，只是抗辩收到的是朗润公司发送的货物，认为是与朗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上诉人并未就此抗辩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且朗润公司在一审质证和答辩意见中均明确陈述送货单上的货物是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发送给上诉人的，货物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货款应由被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及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就案涉货物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是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总额，上诉人应就其已付货款提供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几次开庭均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上诉人对于收到案涉货物的事实并无异议，被上诉人起诉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上诉人认为本案是虚假诉讼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胜军辩称，同陈国芳上诉意见。朗润公司述称，1、朗润公司是生产企业，生产的产品包括案涉的“线绳”，维尔吉公司是销售公司，案涉的抬头为“安徽朗润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出货单”、客户名称为“五河锦辰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张胜军”“维尔吉-张胜军”“五河锦辰商贸-陈国芳”“维尔吉-陈国芳”或类似名称的发货单下的货物是维尔吉公司从朗润公司购买后销售给陈国芳、张胜军的，货物所有权属于维尔吉公司，陈国芳、张胜军应向维尔吉公司支付货款。2、朗润公司与陈国芳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朗润公司从未与陈国芳签订过销售合同，也从未向陈国芳直接销售过案涉货物，陈国芳也从未向朗润公司支付过任何货款，因此陈国芳上诉称其收到的是朗润公司货物不是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尔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陈国芳支付维尔吉公司货款386097.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判决陈国芳承担维尔吉公司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2万元及差旅费（以诉讼期间实际发生为准）;三、判决张胜军对上述一、二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决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１、关于供货情况：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9月26日间，五河县锦辰商贸有限公司及更名后的维尔吉公司向陈国芳供应高强硬线计47批次。该事实有陈国芳签收的出货单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2017年9月18日、2017年12月6日签名分别为“王金星”、“金星”的出货单，无陈国芳签字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上述货物总货值为2526968.05元，其中2017年9月18日、2017年12月6日签名分别为“王金星”、“金星”的出货单货物价值为12236+11526=23762元。２、关于款项支付情况：维尔吉公司主张的事实为财务记账尚欠金额为386097.80元。该主张构成对扣除已付货款所得余额的自认，即余额外的货款应认定其自认已经付清。综上陈国芳未付款金额为362335.80元。上述事实有出货单、增值税发票、当事人、第三人陈述、证人证言、资产评估报告经庭审举证，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维尔吉公司与陈国芳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与朗润公司关系的认定；2、争议货款金额的认定。第一、关于朗润公司与维尔吉公司、陈国芳关系。1、朗润公司出货单上载明的客户名称为：五河县锦辰商贸有限公司-陈国芳或维尔吉-陈国芳。2、朗润公司为此于同期向五河县锦辰商贸有限公司或维尔吉公司开具了全部业务的增值税发票；3、收货方陈国芳在出货单上对收货进行了签字确认。4、证人秦某亦证实开展业务流程是：如果有订单客户会电话、微信或者传真发给我，其会以邮件的方式发送到朗润公司的生产车间，生产完后我再以邮件形式通知仓库发货。出库单有固定的表格填写好后发给仓库。出库单的内容是根据财务要求具体填写抬头和客户，制定好出库单后发给仓库，仓库出货，由物流再发货。蚌埠仓库周瑞是主管，徐华丽是负责运输。货款的回收，我只是负责催款，收款是财务。陈国芳的业务是邓志中做的。邓志中是我的主管。我没有做过陈国芳的业务，我只是内勤我不做业务。我本身与朗润公司就没有关系，我是和无锡电线二厂的。无锡电线二厂、无锡朗润、朗润公司都是同一个老板。业务做完后发票开票都是财务开的，但是他们会让我填一个开票申请，也是有格式的一套程序。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朗润公司与维尔吉公司系业务关联企业，其业务人员存在混同的情况。经营中，维尔吉公司和朗润公司对经营进行了分工，统一由财务进行了账务划分。具体在本案与陈国芳业务上的分工为，朗润公司负责生产产品，经维尔吉公司将产品对外的销售给陈国芳。因此，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9月26日间，维尔吉公司与陈国芳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国芳签收的由朗润公司出货单发出的货物为维尔吉公司的货物。第二、关于当事人主张和辩解的分析。尽管陈国芳、张胜军对维尔吉公司所举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维尔吉公司无法以该合同证实双方买卖关系存在，但本案中陈国芳同与业务员联系业务后，朗润公司出货单上的客户已经明确记载为维尔吉公司与陈国芳的情况下，陈国芳签字接收了相关货物，视为其对货物为维尔吉公司货物的认可。维尔吉公司已举证证明向陈国芳交付了货物，亦自认了收到陈国芳大部分货款，该事实结合朗润公司关于维尔吉公司发出货物的货权的陈述意见，另外，一审法院认定维尔吉公司与陈国芳间的事实买卖关系成立。即便陈国芳对交易的发货方和收款方理解有争议，但在本案审理中，陈国芳收到朗润公司有关本案的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后，即应当举证证实其支付货款的相关证据以保护其权益，但其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仍以与维尔吉公司无业务关系不提交付款的相关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朗润公司确认已交付货物的货权属维尔吉公司的意见，并未损害陈国芳的权利，因此维尔吉公司主张陈国芳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陈国芳反驳维尔吉公司诉讼请求，主张与朗润公司具有买卖关系。其以其快递单和汇票复印件证实其与朗润公司发生业务，因该快递小票仅有运单号，无法达到证实寄、收双方的信息和所寄内容即为相关汇票的证明目的，其所举与杨思纯微信记录仅为通知杨思纯给其寄去承兑3万元要求其查收，无其他证据证实汇票已寄到并已记入朗润公司收入。故，陈国芳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与朗润公司具有买卖关系，而与维尔吉公司无业务关系的证明目的，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陈国芳付款数额问题的认定。在维尔吉公司提交了证明其交付货物给陈国芳，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相关证据，第三人朗润公司亦已明确相关货物的业务性质后，陈国芳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付款义务，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维尔吉公司陈述其诉讼请求是以其公司账面记载的陈国芳欠款数额主张权利，该陈述应当视为认可收到除欠付款以外的其他货款数额的自认行为。相关欠款数额，结合认定的收货事实，扣除收货单不是陈国芳签字的二单后（以司法鉴定的货物价格货值12236+11526=23762元），一审法院认定陈国芳尚欠的货款数额为362335.80元（386097.80-12236-11526=362335.80元）。第四、维尔吉公司主张张胜军承担担保责任，其所举证的2016年11月1日的协议由于是复印件，陈国芳、张胜军均不认可，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维尔吉公司与陈国芳签订的2018年10月10日销售协议，因无协议履行的相关证据，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五、对陈国芳辩称的维尔吉公司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此前朗润公司诉讼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同一律师，本案系虚假诉讼的抗辩意见。因维尔吉公司与朗润公司的交易有朗润公司已将货物发出的出货单及当期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证实，且同一律师担任不同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不为法律禁止，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第六、关于维尔吉公司主张陈国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及差旅费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双方对付款时间及相关诉讼支出的负担进行过约定，故一审法院对维尔吉公司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合同有效】、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国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蚌埠市维尔吉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62335.80元；二、驳回蚌埠市维尔吉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2元，由陈国芳负担7000元，蚌埠市维尔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92元。鉴定费10000元，由陈国芳负担9000元（蚌埠市维尔吉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陈国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支付给蚌埠市维尔吉商贸有限公司），蚌埠市维尔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中，双方除一审期间的举证外，上诉人提供了部分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纸质打印21页），证明陈国芳向朗润公司已付货款116万元（付2017年货款15万元，付2018年货款101万元）。维尔吉公司质证：1、真实性有异议，因为陈国芳未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维尔吉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排除被删减、篡改的可能；2、微信聊天记录仅反映的是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付款，金额仅是100万元左右，一审评估报告显示维尔吉公司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共计向陈国芳销售货物价值250多万元，陈国芳认为2017年之前货款已经结清，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组证据达不到陈国芳主张仅欠维尔吉公司3万元的证明目的；3、聊天记录大多显示的是“收蚌埠市维尔吉商贸有限公司（陈国芳）银票”，说明陈国芳与维尔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证：由于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内容系陈国芳付款情况，收款方微信回复付款人均备注有“蚌埠市维尔吉商贸有限公司（陈国芳）”、“蚌埠市维尔吉商贸有限公司”，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对证据待证目的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涉及的收款方在向陈国芳回复微信时，所表明的维尔吉公司收款等内容，与案涉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映证维尔吉公司与陈国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核实，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0月15日朗润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是：自2016年10月份至2018年10月份期间，抬头为“安徽朗润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出货单”、客户名称为“五河锦辰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张胜军”“维尔吉-张胜军”“五河锦辰商贸-陈国芳”“维尔吉-陈国芳”或类似名称的发货单下的货物，是维尔吉公司（原名五河锦辰商贸有限公司）为履行与河北张胜军、陈国芳销售协议让本公司发送的，以上发货单项下的货物货权属维尔吉公司，货款自然也应维尔吉公司享有。本院认为，根据维尔吉公司与陈国芳签订的两份《销售协议》、标注名称“五河县锦辰商贸有限公司-陈国芳”或“维尔吉-陈国芳”的出货单数份、收付款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朗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案涉产品系维尔吉公司向朗润公司采购并直接指令朗润公司销往陈国芳及其客户，卖方是维尔吉公司，买方是陈国芳。通过朗润公司的答辩意见及《情况说明》可知，朗润公司与陈国芳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朗润公司均系按照维尔吉公司的指定发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维尔吉公司与陈国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充分。陈国芳上诉认为其与维尔吉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由于双方对货款金额未及时结算，一审法院依据维尔吉公司提供的“出货单”，委托评估单位对案涉货款作出评估，评估时已将非陈国芳签收的单据予以剔除，因此，所作评估报告客观真实，评估结论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期间，陈国芳向本院提供了付款微信记录显示，累计付款金额为116万元，并未超出维尔吉公司自认的收款金额，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案涉证据确定陈国芳尚欠款数额362335.80元并无不当。陈国芳上诉提出其不欠维尔吉公司货款以及本案为虚假诉讼等理由，未提供证据证实。综上，陈国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上诉人陈国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红旭审判员  王朝霞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周保平书记员王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