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3民初18108号原告：东莞市康益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胜举，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凤，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永平，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冰乔，女，汉族，1989年6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60×××××××********。原告东莞市康益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益丰公司）诉被告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润通达公司）、何冰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不适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本院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益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胜举，被告尚润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凤，被告何冰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康益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两被告退还多收货款77000元；2.判令被告尚润通达公司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金额为3699854.2元）；3.判令被告尚润通达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73807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2020年3月24日原告和被告尚润通达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尚润通达公司订购口罩500万只，规格为17.5*9.5cm，含税单价1.4元，总价700万元；被告尚润通达公司收到160万只口罩全款后24小时发货30万只，剩余130万只口罩在340万元全款到位后发出；合同还对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付款700万元，分别为2020年3月24日转账110万元、3月25日转账114万元、3月30日转账476万元，然而，被告尚润通达公司仅在4月4日前向原告交货2642753只口罩，其中，因被告尚润通达公司所供口罩规格不一，原告为了分拣不合格产品，委派员工加班加点分拣货物，多支付分拣费用50000元，共分拣出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口罩73590只，原告自行低价处理了一部分，现仍库存40000只在原告仓库内，其余口罩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尚润通达公司均不予交付，后经原告了解，是因为被告尚润通达公司接了一个西班牙政府的大订单，就不再向原告交货，被告尚润通达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退回已收货款3223145.8元。原告为了履行与下家的合约，不得不通过更高的价格（1.47元/只）向案外人烟台欣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口罩，因此，多支付采购价款165007元。另，在被告尚润通达公司退回货款时，少退回50000只口罩货款77000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尚润通达公司退回，被告尚润通达公司明确表示该笔款其已支付给了业务介绍人何冰乔，因此，无法退回。原告认为，原告是在和被告尚润通达公司进行交易，即使退款，也应该退给原告，而不是退回给何冰乔。综上，请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告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尚润通达公司答辩称，一，其与康益丰公司的买卖合同签订和履行发生于新冠肺炎疫情肆虐期间，属于在国家特殊时期、在特定环境下就特定产品进行的买卖行为。买卖合同标的物为口罩，系国家抗疫物资，因疫情突然爆发，国家口罩储备严重不足，药店限购，市场一罩难求。在此期间不法商贩哄抬物价，导致生产口罩的原材料（主要是熔喷布、热风棉）暴涨且难以采购，同时存在借机诈骗以次充好销售口罩原材料的行为，被告尚润通达公司作为口罩的生产厂家，在与康益丰公司签订订货协议后尽最大努力加班加点生产，但口罩的生产和供应受市场很多因素影响，并非其可以控制，当其尽最大努力向原告供应口罩人仍不能满足原告需求时，及时将剩余货款退还给原告，说明其系诚信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二、1.原告要求被告尚润通达公司和何冰乔退回77000元无事实依据。案涉《订货协议》系何冰乔（微信名乔雅）代表原告签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何冰乔代表原告，包括何冰乔将盖章后的《订货协议》通过微信发给被告尚润通达公司，向其索取收款账号，与其联系发货事宜，告知其发货地点等等。原告该项主张的77000元对应的是55000只口罩，已经由何冰乔领走，相应货款不应返还。基于涉案《订货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一直由何冰乔负责，其也有理由相信何冰乔领取的55000只口罩是代表原告。如果经法庭查证何冰乔不代表原告，该笔款应由何冰乔向原告负责返还。请求法庭一并处理，避免当事人诉累。2.原告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金额3699854.2元）其已开具，不存在纠纷。3.关于原告要求的273807元损失，其认为并不存在，亦不清楚原告是如何计算的。首先，其供应的口罩均系经过严格质检合格后发货，原告陈述的分拣出73590只未达到合同约定标注的口罩与事实不符，原告主张的分拣费用50000元不存在。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对口罩进行了分拣，亦不能说明系分拣的被告尚润通达公司向其供应的口罩，更不能由此说明其口罩不合格，其生产的口罩均系同一生产线同一标准的产品，向原告发货200余万只均为合格产品且规格相同，不存在其所述的73590只不合格产品。如果原告对其口罩或其他公司生产的口罩进行分拣，其分拣的目的应是为了向其客户包括多家商场超市供应口罩便利而分拣，因此产生的分拣费用不应由其承担。根据合同约定，也不存在该项费用。其次，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因向烟台欣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口罩多支出165007元，该费用亦不应由其承担，前已陈述疫情肆虐期间口罩不同于其他普通商品，产量并非其能够控制，根据双方签订的《订货协议》第四条第3和4项约定，如果其交货不及时，原告可以取消订单，其不承担违约责任。在取消订单后，向谁购买或以什么价格购买均与其无关。按照原告的逻辑，如果其向烟台欣鹏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价款低于其所售价款，多余的钱是否退还被告尚润通达公司？三、根据《订货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约定，原告向其订购两批口罩，第一批160万只，第二批340万只，第一批约定了交货时间，早已履行完毕，第二批因诸多不可控因素，双方并未约定交货时间。因原告后期需要向其香港客户供应口罩，在被告尚润通达公司产能跟不上的情况下，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将剩余款项退回了原告。故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要求被告尚润通达公司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疫情肆虐期间双方就抗疫特殊物资的交易不同于国家太平时期，此时口罩并非普通商品，双方不论是生产还是销售，在盈利的同时应考虑国家大局并应相互理解，在被告尚润通达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且及时将未能交货的货款退回原告的情况下，将被告尚润通达公司诉至法院实为不妥。请求法院依法裁决。被告何冰乔答辩称，其没有收到原告和被告尚润通达公司的货款，其没有替原告收过任何货款，被告尚润通达公司也没有给其，其不是代表原告和被告尚润通达公司，其只是撮合原告和被告尚润通达公司进行交易，促使双方成交的中间人而已。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来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24日，康益丰公司（需方）与尚润通达公司（供方）签订了《订货协议》，约定康益丰公司向尚润通达公司采购口罩500万只，规格为17.5*9.5CM，其中第一批数量160万只，第二批数量340万只，单价1.4元，含13%增值税，总金额700万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160万只口罩全款224万元到尚润通达公司指定账户后合同生效；尚润通达公司按照康益丰公司指定的收货地址发货，物流费用由康益丰公司承担；收到160万只口罩全款24小时内发出30万只口罩，剩余130万只在340万元全款到位后3日内发出；协议产品的质量、技术规范应达到相关行业标准和环保标准且同时达到生产厂家的出厂标准，尚润通达公司提供的产品必须是全新、未使用过的、全套齐全的、无损的，产品必须是检验合格产品，具备生产地检验合格证，协议中有产品符合相应产品的国家或行业标准，具备完整合格的产品资质和厂家资质，货物不合格，尚润通达公司应负责退换，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风险及责任由尚润通达公司承担；除不可抗力外，如尚润通达公司发生不能按期交货或提供服务，康益丰公司发生逾期付款等情况，应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康益丰公司在没有按照约定付清货款前，尚润通达公司有权不发货，由此产生的损失由康益丰公司承担；尚润通达公司如交货不及时，康益丰公司有权取消剩余订单，尚润通达公司无条件退回未发货订单的货款；由于产品资质、手续、质量，发发生市场销售问题，由尚润通达公司负责并解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落款处有康益丰公司和尚润通达公司的盖章确认。合同附件有双方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商事主体备案查询页面截图、双方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口罩检测报告。康益丰公司于合同签订当天，向尚润通达公司转账了1100000元，于2020年3月25日转账了1140000元，于2020年3月30日转账了4760000元，共计转账了7000000元。尚润通达公司已向康益丰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为3776854.2元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4月10日，尚润通达公司向康益丰公司退回货款3223145.8元。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何冰乔的身份。康益丰公司主张系何冰乔介绍其与尚润通达公司签订案涉《订货协议》，何冰乔系中间人，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何冰乔也代表尚润通达公司。尚润通达公司主张其从未与康益丰公司接触过，包括合同签订也是何冰乔发送给其签的，《订货协议》上的公章确实系尚润通达公司所加盖，但发货时按照何冰乔的要求发，其一直认为何冰乔是可以代表康益丰公司的。何冰乔则主张其只是康益丰公司和尚润通达公司的中间人，并不代表任何一方，当时双方签订合同第二、三天，康益丰公司的员工随即飞往济南与尚润通达公司见面沟通案涉货物事宜，双方系已经联系上并互相留有联系方式，无需通过其交易，尚润通达公司也是直接发货到康益丰公司的。尚润通达公司发货数量。尚润通达公司主张其已向康益丰公司发送了2697753只口罩，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尚润通达公司提交了其工作人员徐晓彬与何冰乔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徐晓彬于2020年4月9日向何冰乔发送了名为“乔雅500万客户”的文件并说“核对一下有没有问题”，何冰乔说“好，我在做个合同，我来确定，数额差68000，其中54000的话是我这边走了货，还有14000的货不对”，徐晓彬说“前天发的1.4万”，何冰乔说“可以，安排退款，5.4万的货我来跟他对”。尚润通达公司主张该文件打开的内容系退款明细，上载有业务、打款银行人及账户、打款时间、打款金额、已发货、未发货、退回金额，记载了其已向康益丰公司发货2697753个，未发货2302247个，退回金额3223145.8元，但尚润通达公司未展示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康益丰公司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主张尚润通达公司明确知道交易的相对方系康益丰公司，并一直通过物流向康益丰公司发货，尚润通达公司单独向何冰乔发货其不知情，该记录中称徐晓彬陈述4月7日发1.4万只口罩，但康益丰公司实际只收到1.3万只，有1箱是1000只，还有6箱每箱2000只，而且该1.3万只口罩系补回之前漏发的。康益丰公司庭审时主张其共计收到尚润通达公司发送的2655753只口罩。尚润通达公司主张该1000只口罩有实际向康益丰公司交付，但暂无法提供书面证据。何冰乔对尚润通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予确认，其主张尚润通达公司没有提交手机原件核对，因为其手机聊天内容已经不在了，其也无法核实，尚润通达公司主张“乔雅500万客户”打开后就是该退款明细，但没有任何人签名确认和盖章，其不予确认，实际上其说“其中54000的话是我这边走了货”的意思是“其中54000只的话，是，我知道这边走了货”，“这边”系指尚润通达公司与康益丰公司的交易，尚润通达公司向其表达发出了54000只货，然后其再去向康益丰公司确认是否收到，因为其与徐晓彬系朋友，当时每天都有好多订单，其没有时间注意语言表达这些细节。康益丰公司主张的损失273807元。康益丰公司庭后提供了损失金额明细说明，主张其诉请的该损失金额的组成为：1.尚润通达公司实际交货数量2642753只，少交付2357247只，导致康益丰公司需向案外人烟台欣鹏科技有限公司采购，为此多支付了采购价款165007元（2357247只×0.07元/只），康益丰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的77000元是未交付的55000只口罩对应的货款，尚润通达公司认为其已经交付给何冰乔，因此在退还剩余未交付口罩价款时没有退还该笔款项，另外，康益丰公司庭审时称尚润通达公司发货数量为2655753只，其中13000只口罩只是数量不够，尚润通达公司后来补发的，实际发货数量应系2642753只。2.分拣费50000元，由于尚润通达公司发的货存在规格不一，康益丰公司为分拣货物多支出了分拣费用50000元。3.库存不合格产品42000只，折价58800元，由于康益丰公司分拣得出不合格口罩73590只，但部分已经自行处理掉，还有42000只口罩在康益丰公司处，康益丰公司可将该42000只口罩退回尚润通达公司，尚润通达公司应退回42000只口罩的折合货款58800元。以上共计273807元。康益丰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订货协议》、业务付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协调函》以及分拣视频、照片证明。（1）《订货协议》显示，康益丰公司于2020年4月6日与烟台欣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康益丰公司向烟台欣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购200万只口罩，单价1.47元，总金额2940000元，交货期为4月8日18：00前自提。康益丰公司已向烟台欣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2940000元。（2）微信聊天记录及《协调函》显示，何冰乔将康益丰公司出具的《关于康益丰500万订单协调函》发送到“尚润哥哥沟通群”的微信群，说“哥哥们，500万订单的客户问今天能交付多少，断货第4天，人家协调函都写的那么认真，还等着确定产能回传呢，明天下午一定要安排30万只货寄出”。该《协调函》内容显示，康益丰公司于2020年4月4日对尚润通达公司发函称其截至4月4日共收到口罩2629753只，其中有20万个产品因沟通不畅未能满足客户需求现积压在其仓库，其中有近4万个口罩未达到合同要求的合格尺寸17.5cm，其协商退货或补发2万个合格产品，因其采购的产品系供给香港著名商超集团，该集团在香港有大量商超和药店，为提高效率，现与尚润通过公司协商剩余产品的发货方案为其中37.0247万个产品，10个每包，不放合格证，望能今天全部发出，剩余200万个产品，按50一包，带合格证，在4月7日下午4点前装车自提。（3）分拣视频内容显示有几个人在分拣口罩；照片拍摄内容系数箱口罩以及一只包装好的口罩测量长度显示系16.7cm。（4）康益丰公司人员于2020年4月5日将分拣视频发送给何冰乔，并说“一箱三四个颜色，长短又不一”，何冰乔说“明天下午给你安排发出40万左右的货”；何冰乔向“尚润哥哥沟通群”微信群发送分拣视频及口罩照片，尚润通达公司人员说“我们沟通过了”，何冰乔说“长短不一这边后期给人家补点货问题都不大，现在人家没办法供货给商超，明天下午不管怎么安排，想办法给客户发出30万只货”。尚润通达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协调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其从未收到该《协调函》，其生产的产品系符合国家要求和合同约定的，康益丰公司老板与何冰乔之间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生产的口罩不合格。尚润通达公司对分拣视频和照片真实性确认，对证明内容不确认，主张该视频系康益丰公司发给何冰乔，何冰乔又转发的，视频来源不明，也不能证明视频中的口罩系其生产。对《订货协议》、业务付款回单真实性确认，但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果其产能跟不上，康益丰公司可以取消订单，但其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并未约定第二批货的供货时间，康益丰公司是否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系其商业目的决定，与尚润通达公司无关，该损失不应由其承担。何冰乔主张该证据均系康益丰公司与尚润通达公司之间的交易，其只是撮合交易的中间人，基于大家都是朋友其才从中帮忙协调。另，尚润通达公司还提交了受理案件通知书、《半自动焊耳机合同》等证据，拟证明其有积极履行与康益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康益丰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使案外人违约，也不能成为尚润通达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以上事实，有《订货协议》、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协调函》、视频、照片、损失金额明细说明、受理案件通知书、《半自动焊耳机合同》、书面质证意见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康益丰公司与尚润通达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签订的《订货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康益丰公司共计向尚润通达公司转账7000000元，尚润通达公司已向康益丰公司退回货款3223145.8元，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两被告是否应向康益丰公司退回货款77000元；二、康益丰公司要求尚润通达公司赔偿损失273807元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一。案涉《订货协议》约定康益丰公司向尚润通达公司订购500万只口罩，分两批送货，其中第一批160只口罩约定了交货时间，该批口罩尚润通达公司已经交付。剩余的340万只口罩双方没有约定交货时间，双方后续亦未就交货时间签订补充协议，根据《订货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第4点约定，如果尚润通达公司交货不及时，康益丰公司有权取消剩余订单，尚润通达公司需无条件退回未发货订单的货款。尚润通达公司主张由于当时口罩属于特殊物资，原材料供应以及产能等均受市场影响较大，故双方当时并未约定交货时间，后来由于尚润通达公司的产能不能满足康益丰公司需求，康益丰公司要求其退款，其遂向康益丰公司退回未发货部分的对应货款。首先，根据何冰乔与尚润通达公司员工徐晓彬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徐晓彬于2020年4月9日向何冰乔发送了退款明细，虽然何冰乔主张无法确认该退款明细的内容，但何冰乔确于当天对徐晓彬说“安排退款，5.4万的货我来跟他对”；其次，结合庭审调查及现有证据显示，康益丰公司与尚润通达公司之间基本均系通过何冰乔在中间沟通协商，故尚润通达公司有理由相信何冰乔系转达康益丰公司的意思表示；最后，在尚润通达公司向康益丰公司退回货款后，康益丰公司亦未要求尚润通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而系主张尚润通达公司少退回77000元并多次要求其退回，且康益丰公司已另行向案外人订购了口罩。故综上，本院认为尚润通达公司的主张有证据相互印证，对比康益丰公司所述更能还原双方当时的磋商及交易经过，故本院认定双方已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再履行案涉《订货协议》，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订货协议》，本院酌定实际退款日即2020年4月10日为合同解除的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尚润通达公司就其剩余未发货部分对应的货款，应当向康益丰公司返还。康益丰公司庭审时已多次自认共计收到尚润通达公司发送的口罩2655753只，故本院予以确认。尚润通达公司主张其已发送口罩共计2697753只，但对于其中的42000只口罩差额，尚润通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康益丰公司及何冰乔均否认收到，故对尚润通达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经计算，尚润通达公司仍应退回康益丰公司货款为：3223145.8元-（7000000元-2655753只×1.4元/只）=58800元。对康益丰公司诉请超出前述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何冰乔并非案涉《订货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康益丰公司诉请何冰乔承担退回货款的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案涉《订货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故尚润通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康益丰公司诉请尚润通达公司赔偿其因另行采购口罩而多支出的价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康益丰公司主张尚润通达公司提供的口罩规格不一，导致其需另行分拣，但康益丰公司只提交了一段分拣视频以及个别口罩长度不足17.5cm，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分拣视频中的口罩均系尚润通达公司供应，也无法看出是否因规格不一而需分拣，亦无证据证明该50000元分拣费损失已实际产生，故康益丰公司诉请尚润通达公司赔偿分拣费5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康益丰公司主张尚润通达公司供应的其中部分口罩不合格，其已自行处理掉一部分，尚余42000只口罩仍在其仓库，故要求尚润通达公司赔偿该42000只口罩折合价款58800元。但康益丰公司未举证证明该42000只系尚润通达公司所供应，且若康益丰公司认为该42000只口罩规格不一，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可要求退货并要求尚润通达公司退回相应货款或要求更换等其他补救措施，而本案中，康益丰公司并未提出该项诉请，故本院在本案中无法处理，康益丰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康益丰公司要求尚润通达公司赔偿588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东莞市康益丰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58800元；二、驳回原告东莞市康益丰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何冰乔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东莞市康益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562元、保全费20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东莞市康益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44元，由被告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4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淑君人民陪审员  陈超玲人民陪审员  张仲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吴珮君书 记 员  陈晓敏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