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晖，男，汉族，1973年1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佳莉，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梅，女，汉族，1980年1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春霞，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晖因与被上诉人蒋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梅所有的诉讼请求，并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蒋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借条对应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未成立。本案中，范晖确向蒋梅出具欠条借款130万元，但在范晖出具欠条后，蒋梅并未实际向范晖支付130万元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自出借人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合同才生效，因蒋梅未支付借款，因此，关于该欠条所涉及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关于该欠条所指向的民间借贷关系也并未成立，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2、蒋梅并未提交范晖与案外人杨祖明等人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蒋梅向案外人杨祖明转账系帮范晖偿还借款有误。在本案中，蒋梅仅提交了向案外人的转账记录便称其转账行为系帮助范晖偿还借款，其陈述明显缺乏证据支撑。向他人转账有许多法律上的事由，可能蒋梅在婚前与案外人杨祖明等存在借贷关系、买卖关系，那么在此基础上，蒋梅的转账行为就与范晖无关。蒋梅并未提供范晖与案外人杨祖明等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也未提供债权转移的证据，原审法院仅凭蒋梅的转账记录即认定蒋梅的转账行为系帮范晖偿还借款实属有误。双方于2014年4月29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蒋梅向案外人杨祖明转账50万元发生在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1月2日之间，向案外人魏仁辉转账发生在2014年11月11日，这几笔转账行为均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蒋梅清偿夫妻共同债务的行为。即使蒋梅确系帮范晖偿还借款，但蒋梅在当时与范晖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基于当时蒋梅与范晖的夫妻关系来看，蒋梅系以赠与为目的的代为清偿可能性很大，在此种目的下的代为清偿，蒋梅无求偿权。3、原审法院认定蒋梅抵押款用以帮被范晖偿还债务有误。根据蒋梅提供的证据显示，蒋梅抵押房产的行为发生在双方离婚之后，贷款用途为装修及购置家私电器，且蒋梅在收到贷款之后将全部贷款支付给案外人武汉市硚口区捷盈盛世装修设计工作室。上述证据同样可以证明蒋梅的贷款行为与范晖没有任何关联。即使蒋梅确系帮范晖偿还借款，但蒋梅在当时与范晖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基于当时蒋梅与范晖的夫妻关系来看，蒋梅系以赠与为目的的代为清偿可能性很大，在此种目的下的代为清偿，蒋梅无求偿权。4、即使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蒋梅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订)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属于未约定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应适用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但双方又未约定违约责任，因此蒋梅要求范晖按照6％年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于2020年修正，2020年8月20日正式实施。原审法院仍引用修正前的法条作为本案裁判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且修正后的法条在对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上有较大变动，对本案的裁判结果有重要的影响。本案应适用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综上所述，范晖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为减少诉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蒋梅辩称，一、范晖向蒋梅借款130万元事实清楚。蒋梅与范晖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4月29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1、结婚前。双方结婚前，范晖向蒋梅借款，以偿还其为救治前妻而欠杨祖明、魏仁辉(范晖朋友)的借款，蒋梅于2014年10月31日和2014年11月1日通过招商银行向杨祖明打款共计500000元，又于2014年11月11日通过招商银行向魏仁辉打款共计100000元。除此之外，蒋梅还另通过招商银行借给范晖135000元。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范晖因其个人信用太差，要求蒋梅以其个人信用和蒋梅婚前房屋为担保向银行、小额贷款公司等借贷共计990000元，所有贷款债务由蒋梅个人承担。银行流水显示，贷款到账后，蒋梅通过招商银行打给范晖用于公司经营的共计2738012元，打给公司工作人员陈美、范敏、袁高俐共计229100元。双方离婚时，离婚协议约定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由范晖承担，并约定夫妻共同经营的学习总动员培训机构的经营权归范晖个人所有。3、离婚后，范晖以学习总动员培训机构资金周转为由，不顾蒋梅独自抚养婚生子的艰辛，多次要求蒋梅再次以蒋梅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甚至要求蒋梅用其婚前个人房产向平安银行提供抵押贷款，再将资金借给他。银行流水显示，离婚后蒋梅转账借款给范晖共计人民币877428元(728628元招商银行转账+148800元建设银行转账)，离婚后蒋梅向学习总动员培训机构的人员转款共计269320.4元。六年以来，蒋梅为了夫妻共同投资及婚后范晖个人投资，向银行贷款数额高达6500000元。因归还较少，使得蒋梅最后欠下外债400多万元。蒋梅不堪重负，最终向父母求助，请求父母帮助还款，其母为帮助其还款，已花光了一生的积蓄。2018年4月21日，双方进行对账，但范晖只愿承认向蒋梅借款130万元，并亲笔向蒋梅出具欠条为证。二、范晖签订的欠条合法有效。范晖与蒋梅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口头合同，蒋梅早已实际履行。范晖签订的欠条系其对2018年4月21日前对其欠答辩人蒋梅130万元的事实予以追认。范晖亲笔书写的欠条是具有借款性质的书面凭证，属于其借款事实的书面承诺和确认。欠条系为追认双方13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以及约束范晖归还借款而自愿达成的，不违反民法典第143条之规定。因此，本案中范晖签订的欠条，包括其承诺的归还借款等内容合法有效。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蒋梅主张的“请求法院判决被答辩人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6％向答辩人支付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对于蒋梅“请求法院判决被答辩人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6％向答辩人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其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范晖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于2020年修改，于2020年8月20日实施，本案应以修正后的法条作为裁判依据，此说辞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案中，蒋梅于2019年11月向武昌区人民法院递交材料，2020年4月立案，不属于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案件。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范晖向蒋梅借款130万元事实清楚，请求范晖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亦依法有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范晖的上诉请求。蒋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晖向蒋梅偿还欠款13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范晖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蒋梅与范晖于2014年4月29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6年7月19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对于夫妻间财产、债务分配约定如下：位于东湖××技术开发区关山××花园××单元××号房屋归蒋梅所有，该房屋属于蒋梅婚前财产。鄂Ａ×××**轿车归蒋梅所有，鄂Ａ×××**轿车归范晖所有。夫妻共同经营位于武汉市汉阳古琴台天下名企汇一楼花缘道餐厅经营权归蒋梅所有，夫妻共同经营江岸区武汉市图书馆一楼学习能力总动员培训机构经营权归范晖所有。婚内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2014年1月28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蒋梅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共向范晖转账1101178元。蒋梅向范晖朋友杨祖明、魏仁辉共转账60万元。范晖于2016年7月27日至2016年12月10日期间共向蒋梅转账302700元。2018年4月21日，范晖向蒋梅出具欠条，内容为：今借蒋梅130万元整。借款人范晖。一审另查明，2017年2月10日，蒋梅以其婚前财产位于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一路74号保利花园30栋3单元11层03室的房屋作为抵押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贷款180万元。该款项支付至武汉市硚口区捷盈盛世装修设计工作室，该工作室法定代表人刘双玲后将其中50余万转账给范晖。范晖庭审中表示收到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蒋梅与范晖原系夫妻关系，蒋梅为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及履行了出借义务提交了其在结婚前后及离婚后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范晖共转账1101178元、通过案外人刘双玲向范晖转账50余万元等证据，范晖在庭审中予以认可。蒋梅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其本人账户向案外人杨祖明、魏仁辉转账系替范晖偿还婚前个人债务，范晖辩称该行为系范晖委托蒋梅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法院两次开庭均传唤范晖本人到庭，范晖本人均未到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范晖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法院对于范晖的抗辩不予认可。范晖于2018年4月21日向蒋梅出具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双方前期债权债务的总结，蒋梅也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向范晖提供了借款，故对于该欠条的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可。范晖在出具欠条前向蒋梅转账302700元，不属于对该欠条确认的债务的还款。故案涉借款本金应以欠条载明金额130万元为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到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即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范晖在欠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率，且未约定还款时间。蒋梅于2019年11月5日向法院递交立案材料，故范晖应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1月5日起向蒋梅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要、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范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蒋梅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130万元为基数按每年6%的标准，自2019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574元由范晖承担（此款蒋梅已垫付，由范晖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蒋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一、二审查明，蒋梅向法院提交由范晖出具的欠条以及相关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范晖在一审中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的规定，蒋梅与范晖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范晖应依法承担相应还款责任。范晖上诉主张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结合蒋梅提交的相关转款凭证，认定范晖向蒋梅出具的欠条系二人对前期债权债务的结算，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范晖上诉认为蒋梅向案外人的转款与案涉借款无关，蒋梅的贷款行为与范晖无关，但不能对其出具案涉欠条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交证据反驳或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故对范晖的该项上诉观点，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案欠条中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及还款时间，也未对此达成新的补充协议，应认定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认定由范晖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范晖认为本案不应支持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一审于2020年4月1日立案，系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范晖主张按照最新的司法解释来认定本案借贷利率，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7元，由范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阳审判员  李行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