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伟，男，汉族，1979年4月19日出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女，汉族，1978年12月17日出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伟，系刘艳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路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东路158号（创业中心768号）。法定代表人：蔡玉芝，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珊，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黄晓伟、刘艳因与被上诉人常州路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劲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晓伟、刘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路劲公司退还多收的税款10940元，并承担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路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审认为应按合同订立时约定的含增值税房价来确定涉案房屋总价，依据是合同第五条，而补充协议第1.2条、第2.2条明显与合同第五条的意思相悖，依据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理解来解释，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依据合同约定，应作出对路劲公司不利的解释，即以补充条款的约定为准。假设在2018年5月的税务改革中，是增加增值税1%，那么在交房时，路劲公司定会要求我方补齐这1%的税额，否则将不交房。另外，目前税额降低1%，消费者反而多交了钱，两相比较，作为增值税税率调整，目的是为了减轻购房者负担，而非增加。本案中我反比税率调整前多交了钱。二、一审认定路劲公司是纳税主体，该认定看起来不错，但是该增值税税额最终的承担人是购房人，即路劲公司仅是在我缴纳的房款中代缴，因此增值税系流转税，最终是消费者在承担该笔税额。三、本案关键在于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1.2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房屋总价款为含增值税价，其中增值税税率为11%，增值税税款为133075元。2.2因国家或地方规定调整导致买受人应缴纳的税费发生变化的，由买受人按照有关规定办理相关补缴或退还手续。按照该约定，路劲公司在销售该套房屋时，合同约定总价为1342848元，把增值税税款单列为133075元，剩余的1209773元系房屋价格，然而因为2018年5月增值税税率降低1%，所以在2018年11月交房时，路劲公司提供给我的购房发票上载明的税额是122135.82元，剩余房屋价格为1220712.8元，从以上两个房屋价格可以看出，其中的差额为10940元，即增值税税率调整减少的1%的税额，突然就变成了房款，按照此逻辑，路劲公司一直标榜的“一房一价”就是按这样的套路来忽悠消费者的。四、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受理时间是2019年7月3日，判决时间为2020年10月24日，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审判程序的时间规定。路劲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计价方式与价款中对黄晓伟、刘艳购买涉案房屋应付房款做了明确约定，即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双方对涉案房屋的计价方式有且仅约定了该种方式。二、增值税税率是合同签订时国家确定的，并非双方可以自由约定的，也不能进行倒算反推。三、增值税的纳税主体是我公司，并不存在代扣代缴等情况，黄晓伟、刘艳主张退还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晓伟、刘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路劲公司退还多收的税款10940元，并承担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路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20日，路劲公司作为出卖人，黄晓伟、刘艳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路劲公司将施工编号为路劲城9幢甲单元602室房屋(系预售商品房)出售给黄晓伟、刘艳，预测建筑面积为124.69平方米；合同第5条计价方式与价款约定，房屋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10769.49元/平方米，总价为1342848元；商品房实际交付时，如出现面积差异，按合同约定单价，多退少补。该合同附件四补充协议第1.2条约定，本合同第5条约定的房屋总价款为含增值税价，其中增值税税率为11%，增值税款为133075元；第2.2条约定，因国家或地方规定调整导致买受人应缴纳的税费发生变化的，由买受人按照有关规定办理相关补缴或退还手续，买受人不得因任何法律、法规与政策变更(包括不限于税收法律法规政策变动)等原因转嫁税款费用，无权要求出卖人增加任何费用或向出卖人提出任何赔偿。合同签订后，购房人按约向路劲公司支付了购房款。2018年11月，路劲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黄晓伟、刘艳，并按交付实际面积及合同约定的含税单价10769.49元/平方米与黄晓伟、刘艳进行多退少补的结算后，路劲公司向黄晓伟、刘艳开具了江苏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路劲城9-甲-602、数量为124.75平方米，单价为9790.4463472元、金额为12213158.18元、税率为10%、税额为122135.82元、价税合计为1343494元。一审另查明，房地产企业销售不动产增值税税率在2016年5月1日起为11%；在2018年5月1日起，增值税税率调整为10%；2019年4月1日起，增值税税率调整为9%。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是按黄晓伟、刘艳主张的不含增值税房价加增值税的方式来确定涉案房屋总价，还是按路劲公司主张的合同订立时约定的含增值税房价来确定涉案房屋总价。对此法院认为应当按合同订立时约定的含增值税房价来确定涉案房屋总价，理由如下：一、商品房买卖合同第5条“计价方式与价款”中所约定的单价为含增值税单价；二、附件四补充协议第1.2条约定“本合同第5条所约定的房屋总价款为含增值税价，其中增值税税率为11%”，增值税税率11%为合同订立时的国家确定的税率，并非可以由双方约定；三、附件四补充协议第2.2条约定“因国家或地方规定调整导致买受人应缴纳的税费发生变化的，由买受人按照有关规定办理相关补缴或退还手续”，而本案中所涉的房屋销售税率从11%下调至交付时的10%，但应纳税人并未产生变化，一直是销售方即路劲公司，买受人即黄晓伟、刘艳并不是增值税的应缴纳主体，可见本条并不是针对增值税税率调整而对房价作相应调整的约定。综上可见，合同对单价的约定只有合同第5条所约定的含增值税价，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没有单价调整的约定，因此路劲公司在房屋交付时按合同约定的含增值税单价与黄晓伟、刘艳进行结算并无不当，在开具的发票中按调整后的增值税税率10%对不含增值税房价和增值税金额进行相应调整，系对合同进行的合理变更，并无不可。综上，黄晓伟、刘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黄晓伟、刘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元，由黄晓伟、刘艳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在出现增值税税率下调的情况下，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价款是否应随增值税下调比例相应减少。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据此，本案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商品房出售人路劲公司，并非买受人黄晓伟、刘艳。增值税税率的变化直接导致路劲公司应缴纳增值税税款的变化，增值税税率增减的后果由路劲公司承担，与黄晓伟、刘艳无直接法律关系。二、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计价方式与价款”明确约定，房屋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10769.49元/平方米，总价为1342848元。补充协议第1.2条中虽约定“本合同第5条约定的房屋总价款为含增值税价，其中增值税税率为11%，增值税款为133075元”，但该数额系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房屋总价款1342848元拆分而来，是在国家“营改增”的政策背景下，为了税务处理之便利而对房屋总价款所作拆分，即双方在固定房屋总价款为1342848元的基础上，适用当时的增值税税率11%推算出的不含增值税房价，而非反之。关于对补充协议2.2条的理解，因买受人并非增值税税的纳税义务人，因此该条款中的“买受人应缴纳的税费”并不包括增值税，黄晓伟、刘艳以该条款主张在增值税税费下调时有权退还差额，系对合同条款的错误理解。三、黄晓伟、刘艳所持“涉案格式条款理解有争议，应当做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的主张，二审认为，对格式条款理解发生争议的，首先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计价方式与价款”、补充协议第1.2条关于税费的约定，均清楚明确，根据通常解释，从以上约定中不能得出增值税调整则房屋价款随之调整的结论，故本院对黄晓伟、刘艳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在没有“调税即调价”的合同约定下，黄晓伟、刘艳提出相关主张，欠缺合同依据。四、关于一审的审限。本案因牵涉其他众多购房人，社会影响较大，故一审法院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申请延长审限，与法不悖，且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黄晓伟、刘艳的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黄晓伟、刘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元，由黄晓伟、刘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海燕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