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桂容，女，汉族，1973年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国强，男，汉族，1976年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法定代理人：张水兰（倪国强之母），女，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桂容因与被上诉人倪国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桂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谭桂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在另案中已经以残疾赔偿金方式向上诉人主张266620元赔偿金，一审法院现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绵阳雨辰医养结合医院疗养期间实际所产生的护理费用日均不超过50元，该费用标准、支付方式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故2020年3月3日至2025年3月2日也应当以此标准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120元/天的标准，一次性支付5年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 倪国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倪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桂容向倪国强支付2020年3月3日至2025年3月2日的护理费136875元（暂计算5年，1825天×150元／天×50%）；2．判令谭桂容向倪国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日中午，倪国强与谭桂容因经济问题发生纠纷，后倪国强被送至绵阳市中心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骨折；桥脑左侧份脑出血伴血肿形成；右侧胸腔少量积液），谭桂容被送至404医院救治。2017年11月2日，倪国强转院至绵阳雨辰医养结合医院继续治疗至今。2018年6月29日，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倪国强颅脑损伤致植物生存状态的伤残等级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一级伤残；2．倪国强颅脑损伤致植物生存状态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2019年3月，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谭桂容作出不起诉的决定。2020年1月21日，绵阳市公安局城南分局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2020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川079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书，倪国强上诉后，本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川07民终1690号民事判决书，并于2020年8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2020）川079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7民终1690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故倪国强有权就其受到的损失向侵害人主张赔偿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立法本意是精神损害赔偿不能成为独立之诉，而此次诉讼中，倪国强在提起院外护理费的同时主张该项费用，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对倪国强要求谭桂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结合倪国强的伤情，对其主张2020年3月3日至2025年3月2日期间的护理费按120元∕天的标准暂计算5年，共计109500元（120元∕天×365天×5年×50%）。遂判决：一、由谭桂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倪国强赔偿人民币119500元；二、驳回倪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4元，减半收取计667元，保全费1470元，由倪国强负担1068.50元，由谭桂容负担1068.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对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 一、倪国强提起精神抚慰赔偿，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中虽均有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内容，但二者的性质并不一致，前者是指受害人因伤致残导致收入降低，系直接的物质损失而应获得的物质损害赔偿。后者是指受害人因伤致残同时精神遭受损害，为抚慰心理创伤，受害人应获得的精神赔偿。伤残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两者同时支持并不矛盾与重复，二者之间不具有排斥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等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也已将上述司法解释的对应条款作出变更与删减。据此，倪国强在本案中提起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构成重复起诉。谭桂容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护理费赔付标准、期限、方式是否恰当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倪国强因颅脑损伤致植物生存状态，依赖于完全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三十二条“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之规定，上诉人谭桂容一次性承担权利人倪国强五年的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谭桂容认为应当按照倪国强在绵阳雨辰医养结合医院疗养期间的护理费作为赔付标准，但被上诉人倪国强在该院实际支出的拖养费用在2017年11月2日至2019年3月2日期间，日均已达到117元。且在倪国强出院，住家疗养的情况下，该院收取的护理费标准不宜直接作为本案参考依据，上诉人谭桂容仍应当对现阶段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因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倪国强在一、二审中也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本案参照上一年度本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4085元每年每人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定护理费120元／天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谭桂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上诉人谭桂容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欧泳如 审判员 刘云锋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