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顺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顺河镇顺河居委会桥****。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广军，淮安市淮安区顺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学山，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法定代理人：开某（系开学山之子），男，1989年10月14号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师宇，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登玉，男，195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顺河镇人民政府（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顺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开学山、骆登玉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4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河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骆登玉之间系承揽关系，一审法院以双方属于雇佣关系为由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开学山168827.11元，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开学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骆登玉辩称，在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16日期间，其根据上诉人集镇办要求拖运垃圾，镇长每月定期召开会议提出明确要求，上班期间统一着装，每月工资由上诉人定期发放。被上诉人骆登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开学山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骆登玉、顺河镇政府赔偿其已发生的医疗费168834.32元；2、骆登玉、顺河镇政府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6日4时34分左右，开学山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淮茭路（101县道）由东向西行驶至20KM+200M处时，撞上头西尾东停在路北边运载垃圾的骆登玉的电动三轮车左后尾部，造成车辆损坏、开学山受伤的交通事故。2020年8月18日，经交警部门认定开学山与骆登玉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开学山被送往淮安市楚州中医院治疗，当天又转院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于2020年6月15日出院，产生门诊医疗费2460.84元，产生住院医疗费182751.10元；2020年6月15日，开学山又转至淮安市中医院继续治疗，于2020年9月9日出院，产生医疗费76152.28元（其中开学山已缴纳10000元，尚欠66152.28元）；2020年9月9日，开学山再次转到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于2020年10月2日出院，产生医疗费76290元。另查明：2019年6月，顺河镇政府与骆登玉口头达成约定,顺河镇政府将镇区淮茭线中桥至垃圾中转站路段及顺河大桥向南至顺河中学路十字路口街面垃圾桶中的垃圾由骆登玉拖运至顺河镇垃圾中转站，每天在上午8：00时前把垃圾运送到镇垃圾中转站，报酬是800元/月-900元/月，事故发生时骆登玉正在清理拖运垃圾，其将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道路上停放，妨碍了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开学山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关于骆登玉与顺河镇政府的关系问题，顺河镇政府认为其与骆登玉未签定明确雇佣合同,也未对骆登玉的拖运垃圾的工作进行管理、考勤、干涉和控制,其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并且骆登玉为顺河镇政府拖运垃圾时自备交通工具三轮电动车,其自行承担车辆运输时产生的电瓶车保养、维修等费用，其与骆登玉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的认定不应以书面劳务合同为限，雇佣关系中雇员提供的是劳务，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提供的是劳动成果。本案中,骆登玉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为顺河镇政府长期拖运垃圾桶，骆登玉仅是实现垃圾物理空间上的位移,骆登玉的工作时间(每天8:00时之前将垃圾运至顺河镇垃圾中转站)、工作场所均有顺河镇政府指定，骆登玉虽然自己提供电动三轮车运输工具,但其以提供清运垃圾桶的劳务获取每月报酬为目的，其一直长期在拖运垃圾桶是持续提供劳务，非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并且骆登玉表示工作做得好报酬是900元/月，做得不好是800元/月，骆登玉的劳动报酬定期发放，非一次性结算；骆登玉的工作亦明显受顺河镇政府管理、监督，故骆登玉与顺河镇政府之间不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本案中，因开学山与骆登玉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而骆登玉为顺河镇政府雇佣的员工，为职务行为，故顺河镇政府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体，可酌情由顺河镇政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开学山主张医疗费337668.64元，有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及用药清单、淮安市中医院出具的催款表及住院费用情况说明就医材料证实，顺河镇政府对开学山就医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开学山没有提供淮安市中医院费用清单及医疗费票据，应当从总医药费中扣除该76166.70元。一审法院认为，开学山提供的医院催款单、费用情况说明，出院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实2020年6月15日2020年9月9日,开学山在淮安市中医院住院产生了医疗费,但经法院核实医疗费的金额为76152.28元（其中开学山已缴纳10000元，尚欠66152.28元），开学山据此先行主张该部分医疗费,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开学山的医药费为337654.22元并由顺河镇政府赔偿50%即168827.11元。骆登玉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一审判决：一、顺河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开学山168827.11元；二、驳回开学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77元，减半收取1838.5元，由顺河镇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开学山提供银行账户流水，证明骆登玉从2019年7月9日开始领取上诉人发放的工资到2020年4月8日结束，上诉人对于骆登玉发工资是按月稳定发放劳务工资的。上诉人顺河镇政府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被上诉人开学山没有提供原件，请求法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另外，该份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骆登玉之间给付的是劳动报酬，并不是所谓的工资。本院认证意见：经核对，被上诉人开学山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复印件与原件相一致，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要点为上诉人顺河镇政府与被上诉人骆登玉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一审法院从双方之间身份关系、工作内容性质、报酬支付标准等方面进行了详尽的阐述。本案中,骆登玉拖运垃圾的电动三轮车虽系其本人提供，但从其工作内容看，骆登玉为顺河镇政府长期拖运、清理垃圾，骆登玉仅是实现垃圾物理空间上的位移,实质上属于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关于骆登玉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上诉人虽未对其定点考勤，但对骆登玉每天8:00时之前将垃圾运至顺河镇垃圾中转站亦有时间要求，同时工作场所及范围均由顺河镇政府指定，骆登玉一直长期在拖运垃圾桶是持续提供劳务，非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关于报酬支付方式，从被上诉人开学山提供给的骆登玉银行账户流水来看，报酬基本稳定在800-1000元/月，发放时间均在每月中旬左右，故骆登玉的劳动报酬定期发放，非一次性结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骆登玉的工作亦明显受顺河镇政府管理、监督，骆登玉与顺河镇政府之间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骆登玉与上诉人顺河镇政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雇主责任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顺河镇政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7元，由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顺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蒋其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华乐书 记 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