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和谐路2166号德馨广场20楼。主要负责人：赵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研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东外环文东华府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MA3MLGL207。法定代表人：魏桂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普安，山东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研通运输有限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4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02民初47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方驾驶员贾继海的A2驾驶证实习期至2020年10月14日，贾继海在2020年4月29日驾驶鲁Ｄ×××××，牵引鲁Ｄ×××××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事故时间在A2驾驶证实习期内，山东研通运输有限公司在我公司为鲁Ｄ×××××、鲁Ｄ×××××投保商业险时，我公司已明确告知持有A2实习期内驾照驾驶牵引挂车的营运车辆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范围，并且己加粗着重提示，一审法院以我司未尽到提示义务判决我司承担被上诉人商业险范围内的损失，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采信枣庄大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公司出具的关于鲁Ｄ×××××的车辆损失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并未提供鲁Ｄ×××××的具体损失明细及价格，仅说明车辆全损，鉴定报告是无效的。鉴定车辆残值为20,800元，一审庭上我司举证说明车辆残值为76,800元，并且市场上确实价值76,800元，有残值回收商愿意出76,800元回收车辆残值，故应认定车辆残值为76,800元。被上诉人车辆车损保额29万元，车辆残值鉴定报告为20,800元，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被上诉人车辆损失29万元，未扣减残值，因此一审判决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被上诉人拖车费5000元，施救费1550元，施救费存在重复理赔，5000元拖车费为从事故发生地拖至枣庄费用，车辆应在事故发生地定损理赔，无需拖车至枣庄处理。上诉人二审庭审中就车辆残值部分变更为：请求二审法院将该车辆残值判决给上诉人，而非直接在保险金额中予以扣减。山东研通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国务院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故机动车驾驶人在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从未告知答辩人实习期内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当事人对格式条款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具有不同的理解，应当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八条规定的不利解释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实习期应解释为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同时，实习期内不准驾驶准驾车辆，则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目的。2.枣庄大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评估报告是双方共同委托、共同选择的，且鉴定程序合法，应当采信。5000元拖车费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研通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290,000元，停车费6080元、施救费1550元、拖车费5000元共计302,63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9日，贾继海驾驶车牌号为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重型自卸半挂车在盐城市建湖县与李乐彬驾驶的苏Ｃ×××××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车车辆损失严重。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继海负事故全部责任。山东研通运输有限公司为此支出施救费1550元、拖车费5000元。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系山东研通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2020年11月16日，枣庄大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做出枣庄大海损评报字【2020】162号鉴定评估报告，鉴定评估结论为：该车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价值损失，损失（推定全损）290000元，残值20800元。虽然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但上述鉴定机构系双方共同委托、共同选择的，且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结论予以确认。对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单方鉴定报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的驾驶员贾继海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发生本案事故，平安保险公司能否根据保险合同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免除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后，免责条款才生效，但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仅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以明显标志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的，即可认定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才能认定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国务院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颁布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将实习期规定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据此，机动车驾驶人在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的规定为部门规章，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人不仅应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才生效。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实习期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及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保险人免除责任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平安保险公司援引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当事人对格式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具有不同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不利解释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实习期应解释为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应向山东研通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费269200元（290000元-20800元残值）、拖车费5000元、施救费1550元。山东研通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的停车费6080元系间接损失，且提交的收据是非正式发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研通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费269200元、拖车费5000元、施救费1550元；二、驳回原告山东研通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0元，减半收取292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具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对车辆残值的处理是否正确；三、上诉人应否承担拖车费及施救费。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称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驾驶员贾继海的A2驾驶证实习期内，应当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系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了牵引挂车，对于“增驾实习期”是否属于上述规定的“实习期”，根据“格式合同的不利解释”规则，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故本案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即本案中驾驶员驾驶牵引挂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若主张以此情形免责应当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上述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的免责主张不予支持，其应当就本案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焦点二，一审中，枣庄大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保险车辆作出了鉴定评估报告，鉴定结论为车辆全损、残值20800元。上述鉴定评估报告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依法应予采信。上诉人二审要求将车辆残值判决归其处理，因一审法院已根据上述鉴定结论将残值金额在车损中予以扣减，该处理方式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二审中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自认被上诉人主张的施救费1550元属于正常赔付范围，故在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该自认的情况下，本院对关于施救费1550元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诉请的5000元拖车费属于保险事故中的直接损失，且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应当对此予以理赔。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慧审判员 李 帅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