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豫01行赔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机场宏发快捷酒店。经营者：魏义民。委托代理人：郭瑜，河南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常辉，河南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新港办事处。负责人：郑艳霞。委托代理人：苏水森，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白世功，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城市管理局（城市综合执法局）。法定代表人：秦新东。委托代理人：胡启涛，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峥，河南贞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机场宏发快捷酒店因诉被上诉人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新港办事处（以下简称新港办事处）、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城市管理局（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综合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9年8月15日，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新港办事处与郑州机场宏发快捷酒店经营者魏义民签订了《机场航油油库及输油管线安全隐患整治工程房屋征迁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被征迁房屋位于郑州港区新港大道西侧，层数8层，面积5822.43平方米，魏义民对被征迁房屋享有所有权且不存在权属争议。征迁房屋补偿款共计人民币31573，561元。（其中包括1.房地产价值金额人民币21251193元；2.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补偿金额为人民币6959860元；3.搬迁补助费金额为人民币91427元；4.征迁补助费包括临时安置补助费，物业管理补助费，共计人民币651942元；5.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为金额为人民币357996元；6.对被征迁人选择货币补偿部分，金额为人民币1603517元；7.对被征迁人如期签订补偿协议完成搬迁的奖励为人民币627626元；8.在规定期限签订补偿协议，奖励人民币3万元。）协议签订后必须在7日内完成搬迁，并办理空房验收单。被征收方凭协议承诺书，空房验收单，水电费结签手续等办理结算手续领取补偿费。同日，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新港办事处向魏义民作出搬迁通知，魏义民签订了承诺书及空房验收单。空房验收单约定：交验人魏义民自愿放弃房屋所有权，其他所有设施、物品的权利，以及房屋项下土地权利，经双方验收符合拆除条件，交验人同意将房屋所有权及房屋项下土地权益交移新港办事处，由新港办事处拆除房屋。2019年8月16日，征迁房屋补偿款共计人民币31573561元发放到原告指定账户。2019年8月18日上午8时许，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新港办事处组织相关人员对涉案建筑物构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机场航油油库及输油管线安全隐患整治工程房屋征迁货币补偿协议》签订的双方为郑州机场宏发快捷酒店经营者魏义民和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新港办事处，对原告涉案建筑物构筑物进行拆及物品进行搬离的实施主体为新港办事处，本案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城市综合执法局的人员参与并非基于其职权行为，而是因执法局相关人员对于机场航油油库及输油管线安全隐患拆除活动的安全保障和实施技术较为熟悉为保障拆除及相关行为的顺利进行的技术配合，且该事项实施过程中综合执法局并未有以其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其工作人员的行为以及本案所诉行为应当视为新港办事处的行为。虽然原告与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新港办事处双方已签订了协议，但在协议搬迁期内被告强制拆除并未作好室内物品的清点，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原告已领取了补偿款，对于协议涉及建筑物、构筑物等不动产部分和相关物品的价值已在补偿之列被告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为协议补偿范围外的物品部分。在行政赔偿诉讼中，本应坚持“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即原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或举证困难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仍应承担初步证明责任，本案原告申请赔偿的物品包括灯具类、厨具类、杂物类、设备类和门窗类。其中门窗类属于不动产的附属物和杂物类中4台一匹规格空调已经在协议中补偿，不再赔偿。对于原告申请赔偿的其他物品，被告没有提供原告不存在或者已搬离的证据。但由被告穷尽举证手段举证物品价值多少或是否存在也缺有困难，仍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实际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结合当事人诉求合理酌情确定，而非直接支持原告所有赔偿请求。综上，因客观原因原告请求的物品已灭失无法鉴定，以原告申请为基础，拆除现场照片及录像，每类物品使用年数及折旧情况和市场价格价等案件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判决：一、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新港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州机场宏发快捷酒店人民币300000元。二、驳回原告郑州机场宏发快捷酒店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郑州机场宏发快捷酒店不服，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9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行政赔偿起诉状》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认定其行为应视为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的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赔偿主体认定错误。第一,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具体实施拆除行为认定为保障拆除及相关行为顺利进行的技术配合,否定其作为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行为的独立性,与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相悖,直接否定了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及其裁判内容的既判力。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的(2020)豫01行初121号《行政裁定书》中,明确称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调取的公安机关卷宗及各方当事人发表的质证意见,认定具体实施拆除房屋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和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一审判决认定城市管理局的行为应视为新港办事处的行为,混淆了二者违法实施强拆行为的独立性,与生效裁判相悖。第二,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没有得到任何授权,也未出具相应的授权文件,没有实施该案强拆行为的任何职权依据和法律依据,更未提供任何证据,明显超越职权。一审判决也明确认定“本案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城市综合执法局的人员参与并非基于其职权行为”,可知,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参与实施强拆行为且非基于职权行为,显然系超越职权。上诉人在一审中法庭提交的第4段视频(时长2分)中显示，强拆当日,魏义民曾当场向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人员索要强拆文件、个人身份证明并要求其出示证件,均置之不理,相关人员强行闯入酒店并对魏义民进行人身控制;第11段视频(时长1分30秒)明确显示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对魏义民进行人身拉扯、拖拽并团团围住致使魏义民不能自由活动,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确属超越职权实施违法强拆。第三,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在一审中当庭提交一份情况说明,称在航空港区管委会同意下由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协助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实施了强拆,意图直接否定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实施强拆所应承担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的行为以及本案所诉行为应当视为新港办事处的行为”。然而,协助实施也是帮助、参与、具体实施行为,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和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作为独立的行政机关,共同实施强拆行为时,对其行为的后果应共同承担责任,不应将共同实施的行为视为一个行政机关的行为,进而否定另一个行政机关在共同强拆行为中的地位和作用,否则与事实相悖,也与情况说明的内容不符,更否定了二被上诉人违法行为的共同实施性。第四，《城市管理执法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城市管理执法主管部门应当运用执法记录仪、视频监控等技术,实现执法活动全过程记录。”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在强拆现场参与实施强拆行为,极力配合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强行将魏义民予以控制,并不是一审判决所称的仅为提供技术配合。同时,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视频中能够看出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在强拆现场进行了视频录像、拍照,但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强拆过程进行全过程记录,不能证实其强拆行为的合法性。第五,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材料明确显示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具体参与实施了违法强拆行为。其一,袁先锋称是城市管理局的郭东森联系他拆除原告酒店，并称双方签订有合同,属于政府行为。其二,郭东森承认是其通知袁先锋拆除上诉人酒店,拆除时其在现场,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的人员都穿着制服并告知了身份。其三,刘军称是管委会的领导指派港区行政执法局具体实施的拆迁。其四,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关于宏发宾馆拆除一事的情况说明》中称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协助实施了拆除行为。其五,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关于宏发宾馆征迁的情况说明》中称城市综合执法局负责对房屋进行拆除。第六,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视频及照片均显示在强拆现场曾出现大量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组织的人员,对上诉人经营者魏义民的人身自由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控制,并具体实施了强拆行为,其未能就其参与强拆行为系合法提供任何证据。第七,一审中,证人马某、任某及吕xx作证称当时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就在强拆现场,证实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具体实施了强拆行为。故而,在案证据已经确证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具体参与、实施了强制拆除上诉人酒店及附属设施等财物的行为,且没有任何书面授权文件,明显超越职权。结合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视频资料、图片等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实施强拆行为属实,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的行为系技术配合,应视为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的行为,与生效裁判的认定不符,也否定了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在强拆行为中的独立地位、违法性、超越职权性、共同实施性,认定违法的主体和应予赔偿主体明显错误。二、空房验收单未生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放弃附属设施及相应物品的所有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也明显错误。第一,就空房验收单,明显未生效。其签署的前提是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获得合理补偿并对酒店内相应附属设施及其它财物搬迁完毕,然后才存在放弃相应财物所有权的说法,不可能在未搬迁完毕的情况下即放弃相应财物的所有权,否则与逻辑相悖,与事实不符。且在被上诉人强拆酒店时,魏义民及家人一再提出异议,通过向法庭提交的视频能明显看出魏义民并未觉得酒店及相关附属设施已达到了拆除条件,否则不会在现场表示强烈反对。另,一审判决没有提及,2019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提交公安机关时落款日期“8月15日”明显有涂抹痕迹,但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在提交法庭的该份证据中,落款日期却为空白,且“魏义民”签署字迹的大小不一样,两份证据明显不一致,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属于隐匿证据。进而可以说明,在拆除房屋时,二被上诉人并未组织人员对上诉人酒店及附属设施进行过验收,上诉人未在强拆时签署过任何文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组织何人、何时间、以何种方式进行验收及验收后是否通知上诉人,在案证据均无法证实,故而空房验收单既未生效,也无法证实上诉人在强拆时放弃了附属设施及相应物品的所有权。第二,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的《关于宏发宾馆征迁的情况说明》中称“2019年8月18日根据整治工作要求须对该房屋拆除,根据管委会安排,我办事处负责协助宏发宾馆搬离酒店物品”,可知,如果上诉人自愿放弃附属设施及相应物品所有权,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无需出具说明“协助”上诉人搬离财物,否则与案件基本事实相矛盾。三、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18日上午8时许,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组织相关人员对案涉建筑物构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明显错误。第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是在2019年8月18日至20日,由二被上诉人组织大量人员,具体实施了违法强拆行为。就时间,不单单是2019年8月18日，在2019年8月19日和20日也由二被上诉人实施了强拆,该两田也处于协议约定的搬迁期内,二被上诉人实施强拆违反协议约定,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明显错误。第二,上诉人在确认违法强拆案件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出“依法确认二被告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酒店及相关附属设施等财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即不单单是要求确认强拆酒店房屋违法,还明确提出关于强拆“相关附属设施等财物”违法。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和判决部分,均未论及,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酌情认定赔偿金额错误,严重违反了生活经验、常识和基本事实。第一,上诉人酒店共8层,面积5822.43平方米,120个房间和2个会议室、1个餐厅、1个厨房及其配套设施。上诉人主张的是经营酒店过程中正当、合理的常规、必备物品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包括项目、数量及金额符合基本生活经验与逻辑常识,不存在夸大或者虚假成分,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录音、照片和合同等,完全可以证实该部分损失及其价值的客观存在。第二,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酒店中在强拆时仍存在大量未搬迁财物,因二被上诉人组织、安排、实施的强拆造成巨大损失,其中证人马某称酒店所有的空调、配套设施、电梯、变压器、电缆、太阳能制热系统等大批物品没有搬离,所有酒店里的物品被埋在里面;任某称中央空调、电梯、变压器、热水系统等一点也没弄出来,全都砸到酒店里面了;吕xx称中央空调、太阳能、变压器及房间的很多东西都没搬。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的照片和合同等相应材料相互印证,单就电梯、空调等在合同中载明的金额,即便是存在折旧,也远超出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第三,被上诉人曾在强制拆除上诉人酒店及附属设施后,多次同上诉人经营者魏义民商量赔偿明细及价格问题,说明被上诉人亦承认协议中漏补的事项颇多,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上诉人已将2019年11月14日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组织评估公司与魏义民三方就强拆赔偿问题的录音提交法庭。单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魏义民损失物品价值明细表》中所列项目就多达78项,该明细还未完全包括其他因为强拆导致无法明确列出的事项,金额共计449266元,也远远超出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赔偿金额。第四,一审判决认定门窗类属于不动产的附属物,进而认定已在协议中补偿,不再赔偿,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主张的是协议中已经补偿之外遗漏的应当补偿的内容,协议中并未对上诉人所主张的窗户部分作出认定,也没有予以补偿,该部分内容应予赔偿。此外,关于4台一匹规格空调,一审判决也未指出其具体型号、补偿金额、在协议中的具体位置等内容,无法判定其已补偿完毕,认定也存在错误。第五,二被上诉人曾对上诉人酒店及附属设施进行清点登记并形成相关材料,上诉人已将一份时间为2019年8月18日,由刘x、时xx、弓xx及孙xx对上诉人酒店第8层的部分财物进行清登所形成的《物品登记表》提交法庭,但二被上诉人并未依法向上诉人提供对其它财物的清登统计材料,至今也未向法庭提供,明显属于隐匿证据。一审时,上诉人曾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履行调取证据的法定职责,导致被上诉人清点所形成的证据并未向法庭出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确有证据证明被告持有的证据对原告或者第三人有利的,可以在开庭审理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行政机关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行政机关提交,因提交证据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预付。行政机关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基于该证据主张的事实成立。”故而,在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持有对上诉人有利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调取，被上诉人也未予以提供,则应当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认定,直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成立。据此,也能认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明显错误。第六,《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违反正当程序实施强拆。由于被上诉人的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除了提交法庭的合同之外,也提供了相关现场照片、视频、财产损失清单及强拆前后同被上诉人方负责人就补偿、赔偿项目和金额的协商谈判录音,业已穷尽举证手段以证明财产损失的存在,虽然其对于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举证,基于公平原则,对于案涉损失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应适用上述法律所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即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照片、视频、证人证言、合同等证据直接予以认定即可,无需由法院再行酌情判定,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因为被上诉人无法举证其具体金额故应酌情认定。在案涉赔偿项目众多、客观价值巨大的情况下,仅仅认定30万元数额,明显有违基本的举证责任分配、证据采信和和逻辑常识。第七,上诉人提交法庭的录音,真实、完整、客观,证实在强拆之后被上诉人曾就赔偿项目和金额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无法评估鉴定的问题。其中,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书记吴书义与魏义民通话录音证明在上诉人起诉后,吴书义对因强制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予以认可,仍然希望表示协商解决;2019年11月14日新港办事处卢x、刘x、评估公司唐x、秦x与魏义民谈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对因搬迁期限届满前拆除上诉人房屋造成拆迁补偿协议以外的财产损失表示认可,委托评估公司对财产损失进行评估。通过谈话内容证实双方对可移动资产无异议,原评估报告对电梯部分主机按搬迁,其他按报废评估,因为强拆造成全部损坏;消防系统部分包括烟感和喷淋系统的主机,拆迁时的评估报告是按照迁移处理,现因未搬离即被强拆毁损;原评估报告就中央空调、主机按照拆装其他按照报废评估,因未搬离,全部毁损;开关和插座以及窗户上诉人认为不在拆迁协议范围内,此次谈话后由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向魏义民出具了涉案的《魏义民损失物品价值明细表》,可知,强拆后进行评估鉴定并非客观不能,一审判决认定明显错误。第八,即便根据一审判决逻辑,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基于每类物品使用年数及折旧情况和市场价格等案件具体情况,作出判决,但一审判决并未对使用年数、折旧情况、市场价格等作出具体的论证和认定,“具体情况”是指何种情况没有明确认定,无法得知一审判决裁判的具体依据,使得赔偿金额的认定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认定金额过低,难以保障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第九,一审判决未对证据进行全面评价,不符合裁判的基本要求。在一审庭审当中,上诉人及代理人就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在案证据等进行了全面的分析和论证,并在庭后提交了详细的代理意见,但一审判决仅仅简单列出了审理查明的事实,并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观点进行全面分析、评判,例如关于空房验收单、搬迁通知的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明显虚假，一审判决未予以评判;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等明确认定案涉财物的价值,一审判决也未予以评判。另,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在一审中提供一份《房地产评估报告》意图证实上诉人所主张应予赔偿的财物已在先前补偿过。然而，该《房地产评估报告》与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同上诉人签署协议时交由上诉人的《魏义民房地产基本情况》中所列明的项目并不一致,例如中央空调、消防系统等等,均未列明设备名称和数量,也明显存在虚假，一审判决只字未提。一审判决对证据加以漠视、不加评判有违客观、公正、真实的基本原则，影响对赔偿项目、价值、总额的基本判定，违背了《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对未采纳的证据应当在裁判文书中说明理由。”综上,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局超越职权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依法应确认违法并应作为赔偿主体同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仅认定其属于技术配合应视为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的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采信证据不客观。同时,空房验收单未生效,上诉人未放弃附属设施及相应物品所有权。再者,一审判决酌情认定赔偿金额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了生活经验、常识和基本事实，即便根据一审判决逻辑,认定依据也明显不清。故而,一审判决认定的内容已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根据《行政诉讼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至法院,望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答辩称：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一、《空房验收单》系魏义民作出的单方允诺，一经签署即具有法律效力，明示放弃了不动产、附属设施、物品、土地等权利。1.《空房验收单》一经签署即具备法律效力，上诉人经营者魏义民在本案一审、确认违法案一二审中，多次自认新港办事处向其告知了《空房验收单》，魏义民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且多年经商，对签署《空房验收单》的意义及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知，仍然自愿签署《空房验收单》，明示放弃房屋所有权及不动产附属设施、物品、房屋项下土地权利，明确表示“符合拆除条件”，同意交付拆除。此时，魏义民已允诺交付拆除，不存在物品损失问题。2.无论《空房验收单》是否有落款日期、究竟何时签署，均不影响双方确认魏义民已经自愿放弃财产权利。是否放弃财产权利只需要魏义民单方作出意思表示，当新港办事处取得魏义民出具的《空房验收单》时，即意味着魏义民放弃了财产权利，新港办事处可自由处置。3.关于“协助”行为，仅是新港办事处考虑魏义民搬迁不易，帮助搬离物品是一种文明执法的体现，是一种帮助行为。上诉人称是因为没有放弃附属设施及物品所有权毫无逻辑，更无依据。而且，在签署《空房验收单》后，无论魏义民是否继续搬运财物、新港办事处是否协助搬运，均不影响对魏义民放弃财产权的认定。二、上诉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完全是无理缠诉。拆除行为始于2019年8月18日，是一个过程性行为，19日、20日是否仍在拆除，于本案无任何实际意义，也无审查必要。至于拆除酒店是否违法、是否存在拆除“相关附属设施等财物”违法问题，均不是行政赔偿审查内容。换言之，如果上诉人认为未确认拆除附属设施违法，则不存在本案赔偿，本案应撤销原判并驳回起诉。三、涉案拆除行为完全合法，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支付任何赔偿，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已充分考虑了事实、证据，同时兼顾法理、人情，被上诉人出于定纷止争考虑未提起上诉，但上诉人的原审主张和上诉请求金额均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所称的损失均已赔偿到位，再次主张无任何证据支持（所谓视频、录音、照片等均与上诉人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所谓经营酒店的必备物品，如电饭锅、冰柜、灶具、1张床、2个文件柜等实际上均已搬离，几十上百个房间的床、床单、被褥、枕头都能搬走，却称还有一些价值高于这些物品的东西没有搬，明显不合常理。2.《空房验收单》作为魏义民亲笔签署的书证，足以证明其放弃财产权利，无论是否搬离。而上诉人主张的设施、设备价值，均没有转账记录、发票等证据支持，而且多数购置于2011年前后，作为电气设备，折旧率非常高，即便法院支持赔偿该类设施或物品的价值，也不可能按照其主张的全新、真伪不明的价格去认定。3.拆除后与被拆迁人进行沟通，是政府工作应该做到的、最基本的事情，被上诉人从未认可存在所谓遗漏事项、巨大损失，也未出具过《魏义民损失物品价值明细表》。上诉人所提的录音等证据，均与其拟证明事实无关联性。4.上诉人所主张的窗户是维持房屋居住属性所必须的设施，不能与房屋价值分离，否则将导致房屋价值减损，因此评估时只能包含于房屋价值之中，且已赔偿完毕；4台空调一审庭审中有法庭询问及双方详细的阐述。5.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持有“清点所形成的证据”，其所主张的证据根本不存在，无从调取，更不存在不利推定的问题。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所谓损失是否存在、范围、具体价值均无法确定，上诉人的部分主张不仅脱离客观实际，更有悖生活经验、生活常识，所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且存在多处逻辑矛盾，一审法院在无法查明损失的情况下，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于法有据。7.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不完整、不显示制作人、制作时间，多数不能判断被录音人身份，更完全与上诉人所称的证明目的毫无关联性，无法得出其主张的结论，被上诉人也从未出具过《魏义民损失物品价值明细表》，详细意见见一审庭审及答辩意见。8.据被上诉人了解，一审法院曾向评估机构调查了上诉人主张物品在酒店拆除时的价值，从而得出一审判决金额，如需对魏义民主张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判决金额也有着充分依据。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酒店拆除前的评估报告中设施、物品部分的价值时点均是2016年7月，这是拆迁时的优惠政策，如法院认为存在需要赔偿的部分，也应按照酒店拆除时2019年的折旧率去计算剩余价值。9.一审对证据、观点均已查证、审理并记录于笔录，判决的证据论证、裁判说理均合理、合法，上诉人如对该部分内容有异议，可自行调取一审卷宗进行查阅，不应缠诉，徒增诉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驳回其上诉，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被上诉人综合执法局答辩称：一审认定正确，城市管理局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第一，本案拆除系履行补偿协议的行为，从一审庭审中可以看出，是对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和纠纷。我方不是该协议的主体。第二，从一审的证据来看，原告提供的所有视频没有连续性、不完整，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城市管理局限制其原告魏义民人身自由的行为，因此上诉状所陈述不属实，即便认定为所谓的参与事实拆除，也是接受办事处的委托，其责任不应该由城市管理局承担。第三，原郑州中院的移送裁定只是程序中的裁定，并未对实体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进行了证据的核实质证并进行事实的认定，不违背移送裁定的内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一致外，补充查明，本院（2021）豫01行终7号行政判决书已认定，根据“谁行为，谁被告”的归责原则，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情况下，新港办事处和综合执法局系共同行为，均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另查明，一审河南省豫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在作出评估报告之后，又出具《魏义民设备评估价值测算表》，载明：1.空气能热泵热水机组；2.太阳能热水管；3.电梯；4.中央空调机组（地温水源热泵中央空调机组）；5.变压器（含安装费）；6.监控系统；7.网络无线系统、有线电视系统、电话系统。上述设备截至2019年评估价值（设备价值）共计238060元。二审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测算表进行了质证，并要求上述评估公司予以进一步解释和说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庭后上诉人提交了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由于二被上诉人均持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赔偿主体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由于本院（2021）豫01行终7号行政判决书已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及综合执法局2019年8月18日在未保障上诉人郑州机场宏发快捷酒店依据《机场航油油库及输油管线安全隐患整治工程房屋征迁货币补偿协议》享有的搬迁期限且其不同意拆除的情况下对涉案建筑物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故二被上诉人其因违法行为对上诉人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上诉人酒店被拆除之前，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房屋征收办安置办公室委托河南省豫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被拆除酒店总建筑面积5822.43㎡的房地产及装饰装修、附属物、设施设备等进行了实地查勘，并由上诉人的经营者魏义民在各项明细表及补偿总表上签字认可，之后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该报告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总补偿额为31573561元。据此被上诉人新港办事处与上诉人的经营者魏义民签订了涉案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第二天，该补偿款已发放给上诉人。各方对此补偿数额无争议。本案损失数额争议焦点在于二被上诉人未在搬迁期满后拆除酒店，造成部分设备因未及时搬迁的损失认定。主要包括：空气能热水设备、太阳能、电梯、中央空调、变压器、消防系统、监控、网络无线、有线电视及电话系统等。根据评估公司解释说明，消防系统评估时按报废价值；网络无线、有线电视及电话系统中属于可移动设备的，包含在搬迁费中；属于管线部分的，包含在房屋价值水电改造中；其他设备主机仅为搬迁费；上述费用均已包含在总补偿数额范围之内。因此在评估公司后续又出具的《魏义民设备评估价值测算表》中主要对其他设备的主机价值进行了评估，总价值为238060元。上诉人提交的装修、设施及物品价值清单显示有灯具、开关、插座、窗户等，应包含在房屋装修部分；保鲜柜等生活用具、文件柜等办公用具基本符合酒店功能。综上，一审在上述评估公司价值测算的基础上，根据酒店经营实际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酌定赔偿数额为300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二被上诉人各自赔偿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据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本案整个拆除事件源于新港办事处签订涉案补偿协议后没有严格履行协议约定的7日搬迁期限，提前且在上诉人不同意拆除的情况下强行组织实施拆除，对此新港办事处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执法局不明就里，盲目参与新港办事处的拆除行为，对此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酌定新港办事处承担80%，综合执法局承担20%为宜。综上，上诉人郑州机场宏发快捷酒店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被上诉人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新港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郑州机场宏发快捷酒店240000元；三、被上诉人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城市管理局（城市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郑州机场宏发快捷酒店6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郑州机场宏发快捷酒店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航微审判员  董正方审判员  郭凤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毕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