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栋，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辉，河南双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芳，男，197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康宁街西南角尚书苑2号楼1单元18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3XFDJ75G。 主要负责人：倪艳彬，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志勋，男，1980年12月10日汉族，出生，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剑敏，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栋因与被上诉人任志勋、吴永芳、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龙信河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辉、被上诉人任志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剑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永芳、龙信河南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任志勋的起诉或者驳回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志勋、吴永芳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龙信河南分公司的转款凭证已经将3408876元苗木款及相关费用支付给了任志勋及其指定的账户，任志勋已经将涉案所有的苗木款进行扣除后，将剩余工程款2972926转给了吴永芳，因此不可能存在拖欠其苗木款的事实。2.任志勋提供的吴永芳出具对账记录没有相应的签收单据、运输单据相互印证，不应当予以采信。根据庭审中两位证人的证言，案涉工程所用苗木都向任志勋出具签收单，且对账单中也明确写明“李华签收130.66万元，经崔德利签收8.317万元，经李道祥签收21.63万元”，而任志勋始终未提供任何签收单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所有苗木都用于案涉工程。因涉案金额较大，不能仅依据吴永芳认可尚欠苗术款的数额就认定所欠苗木款，因此吴永芳出具的对账记录不应当予以采信。3.任志勋与吴永芳付款情况违反基本生活常理，涉嫌虚假诉讼。根据任志勋与吴永芳之间的转账记录，任志勋转款给吴永芳最后一笔的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因此在任志勋给吴永芳转款时肯定是将之前所欠苗木款予以扣除是最基本的生活常理，也就是在2018年7月12日之前其苗木款肯定已经结清，任志勋称在2018年7月12日转账给吴永芳时，吴永芳还欠其苗木款二十多万，违反生活基本常理，故对任志勋所述不应予以采信。因宋栋与吴永芳存在纠纷，存在通过吴永芳出具对账单的方式提起虚假诉讼的可能。 任志勋辩称，宋栋及吴永芳拖欠苗木款50947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有吴永芳出具的对账凭证予以证实。龙信河南分公司的转款凭证金额3408876元，并不是支付给任志勋的苗木款，而是以苗木款的名义支付给宋栋和吴永芳的工程款。所以任志勋扣除部分苗木款及税费后，将余款2972926元，又转给了吴永芳，2018年7月12日以后，我方又向该工程提供了苗木，由崔德利、李道祥进行了签收，又产生了新的苗木款。最后我方与吴永芳对账后，仍欠我方509470元未支付。吴永芳是美的时代城一期二栋(1-4)园林景观工程施工管理负责人，其根据工地管理人员崔德利、李道祥签收的苗木数量及价格金额以及我方与吴永芳相互对账，2019年2月6日出了对账结果，尚欠我方苗木款509470元。对账时，我方向吴永芳提供了崔德利、李道祥、吴永芳三人微信聊天对账记录(见我方与崔德利、李道祥、吴永芳微信聊天记录)，综合在一起得到2019年2月6日最后的对账记录。另外，在平时过一段时间，我方就与吴永芳对一次账，对账后吴永芳就将对账结果交给会计李华。任志勋与吴永芳付款情况不存在任何违背生活常理，更不存在虚假诉讼。2018年7月12日我方转款给吴永芳最后一笔工程款时，我方向吴永芳提出扣留苗木款，吴永芳答复说:我现在真的很难，这个工程没有利润，都是垫资……，你这次就先留10万吧，过几天开始拨下此款了，估计月底能到咱们手，那时再给你(见任志勋与吴永芳微信记录)，这样我方就留了10万元。2019年2月2日至4日吴永芳又给了我方4万元。之后，吴永芳再也没有给我方转过一分钱。2019年2月6日我方与吴永芳对账，尚欠我方苗木款509470元。 吴永芳、龙信河南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任志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宋栋、吴永芳、龙信河南分公司共同给付苗木款509470元，并自2019年2月7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以5094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用；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宋栋、吴永芳、龙信河南分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邯郸美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美的地产集团美的时代城一期二标（1-4栋）园林景观工程发包给唐山市龙信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并签订承包合同。2017年9月30日，龙信河南分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宋栋，并签订了分包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宋栋负责签订合同及出资，吴永芳负责施工管理。任志勋作为丙方（供应商）与甲方龙信河南分公司（发包方）、乙方宋栋（分包商）签订了采购协议，约定，甲方向丙方采购银杏等苗木，用于甲、乙双方的美的时代城一期二标（1-4）园林景观工程使用等内容。协议签订后，任志勋陆续将苗木送至美的时代城一期二标（1-4）园林景观工程的施工地点，截止到2019年2月6日，共拖欠任志勋苗木款509470元，任志勋提交了吴永芳给其出具的对账记录，载明：“邯郸美的时代城一期二标段园建项目施工单位为唐山龙信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实际施工人为吴永芳（身份证号1308211975××××××××）、宋栋、韩汝生三人。在本项目中使用任志勋所供苗木情况为，经李华签收130.66万元，经崔德利签收8.317万元，经李道祥签收21.63万元，截止到2019年2月6日尚欠50.947万元。唐山龙信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经手人：吴永芳任志勋2019年12月26日”。后经任志勋多次催要，宋栋、吴永芳、龙信河南分公司未付，引起诉讼。吴永芳称涉案工程系吴永芳、宋栋、韩汝生三人合伙，共同出资，出资比例为4:4:2，共同受益。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 又查明：2019年5月15日,宋栋与邯郸市美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龙信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向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25日该院作出（2019）冀0402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邯郸市美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栋工程款1560651.4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二、第三人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栋工程款28475.5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三、第三人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宋栋履约保证金300000元”。2020年5月25日，该判决履行完毕，被执行人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402执696号结案通知书。 另查明，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唐山市龙信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原名称为唐山市龙信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系河北龙信生态智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宋栋分包龙信河南分公司的邯郸美的时代城一期二标段园林景观工程，由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吴永芳在施工过程中采购任志勋的苗木，尚欠苗木款509470元，由吴永芳给任志勋出具的对账单证实，予以确认。拖欠任志勋货款显系违约，给任志勋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任志勋未提供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故实际损失自2019年2月7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宋栋参与了整个项目合同的订立及工程款的支取，吴永芳负责施工管理，且吴永芳认可与宋栋系合伙关系，应视为二人形成了合伙关系，故对欠任志勋的苗木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由吴永芳、宋栋共同偿还。龙信河南分公司系龙信公司分支机构。龙信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清偿完毕，由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402执696号结案通知书证实，故龙信河南分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宋栋称其仅是合同签订人和出资人，与吴永芳之间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吴永芳称合伙人实际有吴永芳、宋栋和韩汝生三人，并提交了微信记录和银行流水等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韩汝生系合伙人，故对吴永芳要求追加韩汝生为本案被告并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永芳、宋栋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任志勋苗木款5094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947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7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任志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95元，保全费3270元，均由被告吴永芳、宋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任志勋提交了三个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以前与李道祥、吴永芳、崔德利对过账。宋栋质证称，证据并不是对账单，没有李道祥、吴永芳、崔德利签字确认，因涉案金额较大不能仅凭吴永芳出具的结算单予以认定所欠的苗木款，我方对吴永芳、崔德利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李道祥的聊天记录不认可。因宋栋对吴永芳、崔德利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7月7日任志勋与吴永芳的聊天记录显示，任志勋称“吴经理不行给我留下点，外面的我有点账得给人家，也好长时间了！”吴永芳回答“我现在真的很难，这个工程没有利润，都是垫资，人工费都堵两次门了，外面还有高息，你这次就先留10万吧，过几天开始拨下次款了，估计月底能到咱们手，那时再给你”。后任志勋回复“转过了，我留了10万”，吴永芳回复：“好的，谢谢你，是谢谢你先留10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吴永芳与宋栋系案涉工程的合伙人，吴永芳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现场管理人，其在一审中对与任志勋的对账过程及签名的对账记录不持异议，认可拖欠任志勋的苗木款。宋栋在本案中否认拖欠任志勋苗木款的主要理由是：龙信河南分公司将工程款转入任志勋账户后，任志勋应该先扣除其苗木款的推定，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宋栋在二审中对任志勋与吴永芳、崔德利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2018年7月7日任志勋与吴永芳的的聊天记录显示，任志勋称“吴经理不行给我留下点，外面的我有点账得给人家，也好长时间了！”。吴永芳回答“我现在真的很难，这个工程没有利润，都是垫资，人工费都堵两次门了，外面还有高息，你这次就先留10万吧，过几天开始拨下次款了，估计月底能到咱们手，那时再给你”，任志勋回复吴永芳“转过了，我留了10万”，吴永芳回复“好的，谢谢你，是谢谢你先留10万元”。依据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应定任志勋并未将苗木款全部扣除。宋栋在本案诉讼中虽否认拖欠任志勋苗木款，但不能证实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8元，由上诉人宋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舒淼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王洪月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佟锡尧 书 记 员 张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