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习永，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超超，男，1998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一鸣，贵州贵安新区湖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海军，男，1979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丹，女，1991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军，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超超、汤金海、李玉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常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部分，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黄超超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57513.05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汤海军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肇事逃逸并造成两名行人受伤的严重后果且负全责，肇事逃逸系法律、行政法律命令禁止性行为，且被上诉人汤海军的行为现已涉嫌刑事犯罪，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肇事逃逸作为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情形，上诉人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即可免责。二、本案车辆投保系采用微信方式进行电子投保，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将电子投保流程进行了演示，签字页面已经向投保人提供了交强险条款、商业险条款以及免责声明，作为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免责事项也采用了黑体字加粗的形式加以突出显示，能与非免责事项作出明确区分，因此，对于免责条款，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黄超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投保人“李华”与业务员投保过程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其提供行驶证及确认其为李玉丹后业务员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承保，而李华系被上诉人李玉丹丈夫，即便该签字非被上诉人李玉丹而为李华，因二人系夫妻关系，涉案车辆作为夫妻双方共同财产，李华代被上诉人李玉丹对车辆投保签字的行为属于家事代理行为，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也不应对黄超超的损失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超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汤海军、李玉丹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2、上诉人未对保险条款当中的免责事项向被保险人尽到提示告知说明义务，且采用的格式条款，应当依据《合同法》规定，该条款应属于无效，且案涉投保单并非被保险本人签署，故免责条款不应生效，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或告知，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应支持。3、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汤海军具有驾驶资质，且没有法律规定的违法行为，故事故发生后保险应当立即生效，对汤海军的逃逸行为及逃逸之后，不溯及以前，逃逸受到的应当是行政处罚，但是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超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00189.89元（医疗费7346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7176元、财产损失2765元、误工费21528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失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担架费140元、鉴定费1300元、住宿费603元）；二、以上费用二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9日19时，被告汤海军驾驶车牌号为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贵阳市白云区二十六大道从麦架往沙文方向行驶至科文路交叉路口右转弯时，将正在人行横道上横过道路的行人黄超超和案外人李元会撞倒，造成该车受损，黄超超及案外人李元会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汤海军驾驶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逃离现场。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贵阳医科大学白云附属医院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事故发生后，原告于当日被送往贵阳医科大学白云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4天，于2019年11月16日办理出院手续，共计产生医疗费142426.39元，担架费140元，被告汤海军、李玉丹共计垫付94000元，被告人保常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5000元。2020年5月20日，原告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本次交通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于2019年11月8日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汤海军是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黄超超无责任。另，原告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期间尚系贵州商学院白云区分院的在读学生，其称在校外有兼职，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另查明，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被告李玉丹名下，李玉丹称将其涉案车辆借给被告汤海军使用。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汤海军准驾车型Ｃ1，初次领证日期为2015年4月29日。李玉丹将该车辆向被告人保常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白云区分局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汤海军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因肇事车辆苏Ｄ×××××号车已向被告人保常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保常州市分公司与被告李玉丹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关于交通肇事逃逸免责的条款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目的，是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赔偿。交通事故发生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的赔偿义务便从或然转变成应然。投保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并不改变在此之前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即肇事逃逸行为的影响仅及于逃逸之后，不溯及以前。保险公司开设商业三者险业务，即意味着保险人承诺在收取保费后愿为投保车辆可能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利用其优势地位，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负担，属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被告人保常州市分公司主张其不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的有关统计数据，结合本案的实际予以处理，其损失的具体项目和金额为：1、医疗费凭票据142246.39元，挂号费6元，破伤风预防接种费455元，以上合计142707.39元；2、残疾赔偿金金额为34404元/年×20年×10%=6880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64天＝6400元；4、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5、护理费，原告自行垫付了19天护理费6000元，其将该费用在医疗费中主张，予以纠正，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为60日，扣除上述19日为41日，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金额为：44039元/年÷365天×41天=4946.85元，合计为10946.85元；6、交通费，原告及其亲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及就医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凭票据支付3800元；7、误工费，因原告在案发时为在校学生，并没有参与劳动获得报酬，其称在校外兼职，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故原告主张误工费的诉请，不予支持；8、眼镜损失费，因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载明财产损失的情况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足够证明与本案财产的损失情况有关联性，故不予支持；9、担架费，凭票据140元；10、鉴定费，凭票据1300元；11、住宿费，原告及其亲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必然产生住宿费，凭票据支付603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致十级伤残，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242705.24元。被告李玉丹、汤海军垫付了医疗费94000元，人保常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了5000元，上述费用应予扣除，故还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为143705.24元。上述费用先由人保常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黄超超86192.19元，并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的57513.05元由人保常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超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6192.1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超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7513.05元；三、驳回原告黄超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1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汤海军负担1651元，由原告黄超超负担5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汤海军在案涉事故中逃逸，且上诉人已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因此，本案上诉人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其业务员与微信名为“李华”的投保聊天记录，而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投保缴费告知书、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却是被上诉人李玉丹，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与上诉人业务员进行电子投保的就是被上诉人李玉丹本人，因此，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到底是向谁进行了商业第三者险免责提示告知，因此，关于上诉人认为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作为一家专业的保险公司，其主张免责应首先尽到《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所规定的提示义务，但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投保人应为“李华”，而上诉人进行免责提示的对象书面记载为“李玉丹”，显然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故本案中相关免责条款并未生效。同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且肇事逃逸的行为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投保人也只应对逃逸行为导致损害扩大的部分承担责任，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汤海军的肇事逃逸行为造成损害扩大，因此，上诉人也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常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龚国智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申嘉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