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45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47年7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男，1971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女，1968年7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3，女，1974年3月4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某4，男，1949年9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法定监护人：高某，女，1945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原审被告：胡某5，男，1974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原审被告：胡某6，男，1978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原审被告：胡某7，男，1982年3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胡某1、胡某2、胡某3、原审被告胡某4、胡某5、胡某6、胡某7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被上诉人胡某1及孙某、胡某1、胡某2、胡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收到的诉状是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145915元，被上诉人于开庭时变更死亡赔偿金这一诉讼请求，但并没有明确具体数字，只是请求按照规定计算，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367221.12元，大大超过了上诉人的预料，剥夺了上诉人要求答辩期的权利。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曾被被上诉人的亲属胡某8侮辱过，上诉人的丈夫胡某4曾在2013年4月拿刀捅刺胡某8，胡某4因故意杀人罪被睢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在胡某4回归社会后近二年时间，在胡某8的数次挑衅下，胡某4于2019年3月16日早上五点二十左右将上诉人捅死，因胡某4被鉴定为妄想型障碍，不负刑事责任。胡某4于2020年7月15日经鉴定，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认为至2020年7月15日，才产生对于胡某4的监护责任。一审法院以事后的鉴定结果，来判决上诉人对胡某4之前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让上诉人对于不知或无法预见的事实来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公。3.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获得支持。被上诉人胡某4、胡某5、胡某6、胡某7辩称，1.本案一审诉状是代理人于2019年10月12日经调查后打印书写，当时只能按照城镇和农村的收入标准，按照省高院规定的数额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案一审经鉴定后，鉴定书是2020年7月15日作出，之后一审法院通知2020年9月4日开庭，但去年2020年3月20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全省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同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也就是标准城乡一体化。在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书写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并于庭后即2020年9月4日当天补缴了应缴的诉讼费用。因此，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第一点涉及到诉请不明确不具体问题，与实际情况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针对上诉理由的第二点，在本案一审之前，涉及到胡某4涉嫌故意杀人问题，睢宁县公安局两次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结论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因本案民事诉讼的需要，鉴定其是否具有民事责任能力，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对该鉴定结论，在一审庭审中，本案双方均不持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对一审法院基于该鉴定报告所进行的认定以及判决，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某4、胡某5、胡某6、胡某7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4411.47元、救护车300元、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357392元，请求按照规定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331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85107.97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与胡某8系夫妻关系，胡某1、胡某2、胡某3系二人子女。胡某4与高某系夫妻关系，胡某5、胡某6、胡某7系二人之子。胡某4与胡某8系同村村民。2019年3月16日早上5:20分许，胡某4持刀捅刺胡某8致其重伤，随后被送至睢宁县人民医院抢救，于2019年3月16日8:34分抢救无效死亡，共花费抢救费用4411.47元。后胡某4被公安机关逮捕，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胡某4患偏执型精神障碍，评定作案时为无刑事责任能力，故睢宁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睢公（邱）撤案字（2019）4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因胡某4依法鉴定不负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此案。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胡某4及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诉讼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胡某4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正达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2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某4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仍处于住院状态、不稳定期，为限制性民事行为能力。原告共支付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诊费4600元。庭审中，胡某7表示胡某4无个人存款，其在案发前和妻子高某居住的老年房系其三个儿子购买，现由高某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保护。胡某4持刀捅刺胡某8致其死亡，被依法评定为案发时无刑事责任能力，不负刑事责任。经鉴定，胡某4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民法通则》第十七条: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第一百三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适当赔偿，但单位担任监护人除外。本案中，胡某4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按照监护人的监护顺序，其配偶高某应为其监护人。庭审中，胡某7称胡某4除其与配偶高某居住的老年房外，无其他个人财产，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胡某4存在其他个人财产，高某作为法定的第一顺序监护人，应承担相应责任，故高某应当对胡某4个人财产不足以赔偿部分进行赔偿。因胡某4在案发前未被发现有精神疾病，高某无法预见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从而履行监护责任，故应当减轻其民事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高某的过错程度，应以高某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胡某5、胡某6、胡某7并非法定第一顺序监护人，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各原告主张的赔偿明细及数额，认定如下：一、医疗费：4411.47元，有票据为证，予以认定；救护车费用300元，无票据证实，不予认定。二、丧葬费39870.5元予以认定。三、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3573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134元，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出台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应赔付各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为367221.12元【（23836元+5636元）×1.78×7年】。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3134元（16567元/年×8年÷4人），根据上述赔偿标准，应赔付各原审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53394元（26697元×8年÷4人），原审原告主张不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原告主张死亡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标准适当，予以确认。胡某4应当赔付各原审原告各项损失数额为484807.97元（4411.47元+39870.5元+357392元+33134元+5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胡某4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个人财产范围内赔偿孙某、胡某1、胡某2、胡某3各项损失484807.97元；二、高某对上述赔偿款中胡某4个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孙某、胡某1、胡某2、胡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高某应否因为胡某4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2.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某应否因为胡某4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对××人的监护责任是基于法律规定而设立的，当成年人因患××，丧失行为能力时，监护人应按照法律规定的监护顺序承担监护责任。本案中，高某作为其配偶，应为其监护人。但是鉴于监护人高某陈述胡某4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前不知被监护人胡某4患有××，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可适当减轻其民事责任，但并非其不承担监护责任的理由。关于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2020年3月，江苏高院发布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其中规定，被侵权人有被抚养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抚养人的生存权益。根据《实施方案》规定，江苏省法院管辖的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各类民事案件，适用本实施方案，本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实施方案。故本案符合适用《实施方案》的条件。依据上述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一审确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并无不当，胡某4应当赔付各原审原告各项损失数额为451673.97元（4411.47元+39870.5元+357392元+50000元）。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中，原审原告在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并用书面形式明确了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庭后也补交了诉讼费，该书面变更诉请材料已入一审卷宗，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二、胡某4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个人财产范围内赔偿孙某、胡某1、胡某2、胡某3各项损失451673.9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3134元)；三、高某对上述赔偿款中胡某4个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孙某、胡某1、胡某2、胡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高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6元，鉴定费4600元，由胡某4、高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元，由孙某、胡某1、胡某2、胡某3负担155元，胡某4、高某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航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