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有礼，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聪，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鸿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梅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义，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有礼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鸿旺混凝土有限公司（鸿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有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有礼与鸿旺公司自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10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鸿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高有礼于2018年9月8日到鸿旺公司上班，单位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单位工作场所位于孙村镇鸡山村北二百米路东，高有礼从事搅拌车驾驶员工作，负责开车将混凝土从孙村镇鸡山村送往工地，工作时间是早上7点钟到次日7点。2018年11月11日12时45分许，高有礼驾驶鲁AL6620号搅拌车从单位到位于唐城小区东三百米路北的都会城送混凝土的路上，与谢俊慧驾驶的鲁HP029C轻型普通货车在经十路力诺集团北区路口发生交通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认定谢俊慧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高有礼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高有礼伤情严重至今无法正常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高有礼于2018年9月8日到鸿旺公司工作，鸿旺公司为高有礼发放的工作服中有“济南鸿旺”的字样，且鸿旺公司安排高有礼驾驶的鲁AL6620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上亦载有“济南鸿旺”的字样，“济南鸿旺”即鸿旺公司的简称，足以证明高有礼在鸿旺公司工作。虽然高有礼工作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是济南浩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达公司），但并不以此认定高有礼与鸿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高有礼在鸿旺公司工作，是其员工，其从事的工作内容均是鸿旺公司安排，鸿旺公司安排高有礼驾驶鲁AL6620车辆运送混凝土，对于其驾驶的车辆高有礼没有选择的权力。鸿旺公司提交的其与武文政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武文政与浩达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高有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任可，不能实现其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高有礼从事的工作是鸿旺公司的业务，而非由武文政承包。高有礼自2018年9月8日到鸿旺公司工作起就受鸿旺公司统一劳动管理，鸿旺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也适用于高有礼，高有礼从事的工作亦是鸿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并领取劳动报酬，高有礼与鸿旺公司形成人身隶属关系，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关于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构成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高有礼与鸿旺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构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高有礼与鸿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91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高有礼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鸿旺公司辩称，高有礼与鸿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有礼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高有礼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高有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高有礼与鸿旺公司自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10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鸿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1日12时45分许，谢俊惠驾驶鲁HP029C轻型普通货车沿力诺北区由北向南行驶至经十路向西右转时，适遇高有礼驾驶鲁AL6620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东向西行驶，高有礼驾车躲避时，车辆侧翻，造成高有礼受伤、车辆及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14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高有礼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谢俊慧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车牌号为鲁AL6620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在浩达公司名下，车身上喷有“济南鸿旺”字样。另查明，2017年1月1日鸿旺公司（甲方）与武文政（乙方）签订《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约定：甲方根据实际需要，委托乙方负责甲方生产的部分混凝土运输。一、运输形式：乙方负责配备运输的车辆以及运输司机，将甲方的混凝土由甲方处运输至甲方指定处。二、运输价格：甲方按每方混凝土25元的价格，向乙方支付运费。三、结算方式：甲方在每月与乙方对账一次，并按月向乙方支付运费。在运输期间正常产生的燃油费以及修理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四、运输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2017年6月16日，浩达公司（出租人）与武文政（承租人）签订《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约定：一、出租人根据承租人需要，同意将车牌号为鲁AL6620、鲁AL6881、鲁AD1402、鲁AX3363共计4辆混凝土搅拌车租给承租人运营使用。二、承租人租用的混凝土搅拌车限用于混凝土运输使用。三、租赁期定为3年，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16日止。四、租金每年为60万元，从合同生效日起计，每年结算一次。五、所有燃料、过路费、车辆保养、合理使用中出现的故障维修等由承租人负责。驾驶上述混凝土搅拌车所需要的驾驶员由承租人自行雇佣招聘并支付工资，驾驶人员相关的权利义务一律与出租人无关。承租人利用租赁车辆的经营所得与出租方无关。再查明，2019年10月30日，高有礼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高有礼与鸿旺公司自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10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作出如下裁决：驳回高有礼的仲裁请求。高有礼对仲裁裁决书不服，诉来一审法院，由此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1）、（3）、（4）项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高有礼主张与鸿旺公司自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10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提交道路事故认定书、驾驶车辆照片、刘兆虎及赵士峪的书面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工作服照片打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鸿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鸿旺公司与武文政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武文政与浩达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及鲁AL6620机动车登记证书等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鸿旺公司与高有礼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对高有礼进行劳动管理，未为高有礼缴纳社会保险，亦未向高有礼发放过劳动报酬。高有礼提交的驾驶车辆上虽有“济南鸿旺”字样，但该车辆登记在浩达公司名下，并非鸿旺公司所有。证人刘兆虎及赵士峪均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两份书面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高有礼提交的工作服照片上虽有“济南鸿旺”字样，但工作服不具备特定唯一性，对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结合鸿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鸿旺公司将混凝土运输业务承包给武文政，武文政租赁浩达公司的混凝土搅拌车（包括涉案车辆）进行混凝土运输，鸿旺公司向武文政支付相应运费，驾驶员由武文政自行雇佣并支付工资。根据优势证据原则，高有礼主张与鸿旺公司自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10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有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高有礼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鸿旺公司与案外人武文政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约定，鸿旺公司的部分混凝土运输业务由武文政负责，武文政负责配备运输车辆以及运输司机。高有礼驾驶的车牌号为鲁AL6620号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是武文政从浩达公司租赁，且高有礼二审中自称其入职时系由管理车队的队长负责应聘。因此，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高有礼系为鸿旺公司提供劳动。高有礼亦无劳动合同、工作证件、考勤表、工资支付凭证、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等能够证明与鸿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因此，综合全案证据，高有礼主张其与鸿旺公司自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10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有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有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