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惜曦，女，199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静刚、宋瑞娟，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快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楚天路******-6。 法定代表人：朱龙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系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双龙，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惜曦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快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袁正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惜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双方签署的《红人孵化运营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孵化合同》）于2019年7月17日终止，《红人全新媒体平台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平台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15日解除；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快衣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案合同仅为《孵化合同》、《平台合作协议》，一审判决超出该两个合同有效期限和权利义务范围对陈惜曦与快衣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属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孵化合同》实为“淘宝店铺合作合同”，合作淘宝店铺投入运营开始于2019年4月18日前，在合作期限内连续三个月亏损，已经符合《孵化合同》第八条第1款第（2）约定之终止条件，故《孵化合同》有效期间为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7月17日。陈惜曦在与快衣公司合作前后持续运营小红书账号并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二）《孵化合同》终止是因快衣公司匹配的店铺运营及管理人员经验不足、管理不善，亦是正常的商业风险，并非因陈惜曦违约导致。（三）《平台合作协议》于2019年8月签订后，陈惜曦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因快衣公司一直拒绝支付相关劳动报酬、拒绝提供活动备用金、停止向陈惜曦安排工作等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平台合作协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该合同应当自双方实际停止履行之日2019年9月15日解除。二、一审判决在未查明快衣公司实际投入的基础上，直接以双方未达成一致的和解沟通过程金额为参考依据直接酌定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全部上诉请求为盼。 被上诉人快衣公司答辩称，1、双方合作从2018年快衣公司买断陈惜曦经纪约即开始，并开始投入资金对陈惜曦进行红人孵化。双方签订的《孵化合同》并非“淘宝店铺合作合同”，快衣公司所运作的是淘宝女装的红人店铺类型，公司配备新媒体、短视频部门，本身在淘宝店铺运营的同时也是红人孵化过程。2、后淘宝店铺出现亏损，双方协商后签订《平台合作协议》，双方应当按约定继续履行，双方合作并未终止。3、陈惜曦提交的聊天记录断章取义，旨在回避其违约的事实。陈惜曦自行运营小红书，根本没时间好好参与店铺上新、宣传等工作，从而店铺出现亏损。协议中写明对陈惜曦有KPI考核，不然快衣公司有权扣除相应报酬，且从新媒体账号的商务对接可以看出主导权在陈惜曦，快衣公司除了可以扣发合作报酬外别无他法。快衣公司提供的关于余潇潇店铺、陈惜曦小红书账号发布内容和微博等均能证明陈惜曦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故应当驳回陈惜曦的上诉请求。 快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惜曦支付快衣公司违约金1829356.18元；二、判令陈惜曦向快衣公司支付广告收益10万元（暂估，以陈惜曦实际收取金额计算为准）。 陈惜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确认双方之间签署的《孵化合同》于2019年7月17日终止；二、确认双方之间签署的《平台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15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5月24日，陈惜曦与快衣公司签订一份《孵化合同》。该合同约定，陈惜曦是国内知名的网络红人和时尚达人，拥有较高网络知名度，并在粉丝群中拥有较高影响力；快衣公司是国内领先的电商、供应链管理整合商即品牌服务商，在电商运营、供应链管理整合、品牌策划、服务方面具有多年经验；双方在女装、鞋帽、箱包、配饰、化妆品及其他双方一致同意的产品领域开展合作；双方合作期限为2019年4月18日至2022年4月18日；在合作期限内，陈惜曦不再与其他与快衣公司提供的合作产品具有竞争关系的第三方开展合作；收益分配比例，月销售额100万以下的，其中8%作为陈惜曦的利益分配，月销售额100万以上的，其中12%作为陈惜曦的利益分配；陈惜曦擅自终止合同或违反独家合作约定的，应支付快衣公司投入费用20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根据快衣公司安排，陈惜曦从事淘宝店铺的拍摄活动。在此期间，陈惜曦与第三方合作同类产品的拍摄活动，并设立和经营“小红书”账户。鉴于淘宝店铺不能达到如期销售业绩，陈惜曦与快衣公司又签订一份《平台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对微博、抖音、小红书、快手、B站等开展全平台合作。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实际上没有进行合作运营上述“小红书”账户。由于双方出现矛盾，2019年9月，陈惜曦不再接受快衣公司的工作任务。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孵化合同》《平台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确认合法有效。陈惜曦提出解除合同，鉴于双方失去合作基础，快衣公司在诉讼中也不持异议，故确认上述合同予以解除。二、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根据《孵化合同》约定，陈惜曦不得与第三方从事竞争性产品的合作。在实际履行中，陈惜曦违反此项义务，构成违约。在合作期间，陈惜曦设立和经营“小红书”账户，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淘宝店铺的拍摄活动。双方签订《平台合作协议》之后，陈惜曦也未将上述“小红书”账户用于双方实际合作项目，也构成违约。当然，快衣公司未能提供协助义务以及基础工资，也存在违约。双方出现矛盾后，应该通过协商处理。陈惜曦于2019年9月后不再接受快衣公司的工作任务，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有关清算问题。根据《孵化合同》约定，“陈惜曦擅自终止合同或违反独家合作约定的，应支付快衣公司投入费用200%的违约金。”从目前情况，该投入费用难以核算，故不以此作为依据。考虑快衣公司自身也存在一定违约，故一审法院酌情处理由陈惜曦一次性支付给快衣公司违约金40万元。该违约金，已经考虑双方各自损失。快衣公司主张的广告分成款，不再另行计算。在此需要指出的是，在案件调解中，双方因在30万元至50万元之间的差距调解未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陈惜曦与快衣公司之间的《孵化合同》、《平台合作协议》；二、陈惜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快衣公司违约金40万元；三、驳回快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164元，减半收取11082元，由快衣公司负担7432元，陈惜曦负担3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陈惜曦负担。 二审中，陈惜曦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一、陈惜曦与快衣公司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平台合作协议》签订前，快衣公司就已经从陈惜曦7月份2万保底工资中扣除了50%的微博广告收入，当月发放的工资只有9000多元。二、陈惜曦与快衣公司抖音经纪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陈惜曦在《平台合作协议》签订后，就立即将小红书、微博、抖音、快手等账号密码都交给了快衣公司，快衣公司一直拒绝发放每月保底劳务报酬以及提供活动备用金等资金支持，导致陈惜曦无法正常履行《平台合作协议》，并非陈惜曦的违约责任。上述证据，快衣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一存在断章取义，证据二是当时注册的新账号。 快衣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一、2018年签订的《红人孵化运营合作合同》，用以证明：双方的合作是从买断陈惜曦经纪约后签订的第一份合同就开始了，而不是从淘宝店铺运营开始的。二、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快衣公司的投入从2018年11月16日就开始了。三、陈惜曦与快衣公司财务以及负责对接新媒体的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在整个对接过程中，陈惜曦一直在忙自己的工作，对公司的工作以及活动都是推脱的。上述证据，陈惜曦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一中双方合作的社交媒体账号仅限于微博账号，证据二无法确认是快衣公司对陈惜曦微博账户进行的投入，证据三中与财务的聊天记录显示快衣公司未发放劳动报酬及双方未能合作下去的原因在于快衣公司、双方之间合作不包括小红书等其他社交媒体，证据三中与周莉的聊天记录是断章取义。 本院经审查，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待证事实作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孵化合同》、《平台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陈惜曦、快衣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在案证据，陈惜曦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与第三方合作同类产品的拍摄活动等行为，且其设立和经营“小红书”账户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淘宝店铺的日常运营，在2019年9月后陈惜曦亦不再接受快衣公司的工作任务，故一审认定陈惜曦构成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理据充分。结合快衣公司自身也存在未能提供协助义务和及时支付基础工资等违约行为，一审判决酌情确定陈惜曦向快衣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并无不当。陈惜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陈惜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袁正茂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张榕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