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武，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丽娟，女，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喜立，湖南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韶山北路460号兴威名座5楼。负责人：万翔，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佳，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佳，男，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振武因与被上诉人范丽娟、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6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武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631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王振武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范丽娟、太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因此导致错误判决。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和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均驳回范丽娟的诉讼请求后，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要求，范丽娟仍不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本案一审法院仅认定本案范丽娟没有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仅以王振武默认就认为王振武同意范丽娟对其财产进行保全没有任何证据，背离了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范丽娟申请的财产保全对王振武财产进行限制给王振武造成了损害，系认定事实错误。1、范丽娟对王振武名下财产处分权错误的限制导致其无法行使处分权，是典型损害后果。2、财产价值的贬损仅仅是损害后果表现形式之一，对于财产权利的错误限制导致财产所有权人无法按照我国《民法总则》和《物权法》等法律规定行使财产权利，也是典型的损害后果。3、范丽娟对王振武房屋的限制没有价值上的损害不是因为范丽娟财产保全没有错误，而是因为长沙市房地产价格上涨趋势的客观原因导致，范丽娟不能以此作为不存在损害后果的抗辩理由。4、王振武在财产被查封、冻结期间没有对其财产采取处置措施是在遵守法律规定，不应成为财产没有受害损失以及范丽娟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范丽娟辩称,我们申请的是诉前财产保全，因为当事人之间存在明显的合同纠纷，所以向法院申请了诉前保全，所有材料提交给了开福区法院，所有程序都是合法的1材料也是齐全的，符合诉前财产保全的法律规定。范丽娟也是在30日内向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整个的财产保全申请是没有错误的。太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驳回王振武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中王振武主张财产保全行为给其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但是王振武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侵权构成要件缺失，没有损害后果，因此王振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的侵权不成立。太平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在申请人保全错误构成侵权时即成立，故本案太平公司不需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振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范丽娟赔偿王振武损失67980元（以查封、冻结金额113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范丽娟以679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给王振武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判令太平公司对第一项与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由太平公司、范丽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范丽娟以与本案王振武存在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王振武名下的财产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2018年8月1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湘0105财保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本案王振武名下银行存款1133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为担保该项财产保全，范丽娟在太平公司购买了财产保全责任险，太平公司对范丽娟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了财产保全担保。依据范丽娟的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王振武名下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路××号××栋××房以及实际冻结王振武银行存款20971.61元。范丽娟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后，将该合同纠纷案起诉至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该案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判决驳回了范丽娟的全部诉讼请求。范丽娟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终审驳回了范丽娟的上诉，维持一审原判。现该两审判决书已经生效。在范丽娟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王振武的诉前保全措施的情况下，王振武申请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其名下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路××号××栋××房以及银行存款等财产的查封、冻结。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了对王振武的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设立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因此，只有在申请人对出现财产保全的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定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而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责任的成立与否。本案中，首先，在范丽娟诉王振武合同纠纷一案中，范丽娟为保证胜诉后的判决得以顺利执行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其申请程序合法，申请后及时提起了诉讼，申请保全的金额与诉讼请求的范围一致，并未超标查封与冻结，且提供了由太平公司提供的担保。因此，范丽娟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行为在无程序错误的前提之下，不具有违法性；其次，范丽娟起诉时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可初步证明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至于该证据能否支持其诉讼请求，则有待于案件进入实体审理后才能作出判断，非范丽娟申请保全时可以预见。同时，海南两审法院判决驳回范丽娟的诉讼请求及对一审判决维持原判的结论，并未否认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故范丽娟作为申请人基于现有证据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起诉讼，尽到了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再次，一审法院裁定保全后，本案中王振武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范丽娟申请的诉前保全进行申请复议，表明其默认了保全对其权利的限制。另，范丽娟申请的诉前保全只是对王振武的存款及房产进行转移性限制，并没作出扣划等实体性处理，王振武没有证据证实上述转移性限制给其造成财产损失，同时，王振武没有提供证据范丽娟滥用诉权、恶意保全，其关于要求太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振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50元，由王振武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范丽娟应否承担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从其立法本意系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因此，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属于一般侵权责任，认定申请人是否构成财产保全损害责任需满足三个要件：一是申请人主观上有过错；二是被申请人遭受经济损失；三是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与被申请人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关于范丽娟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本院认为，诉讼保全的目的在于保障依法生效的裁判能够顺利执行，申请财产保全仅是民事诉讼中的程序事由，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申请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寻求司法救济而申请财产保全，仅需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范丽娟起诉时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可初步证明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范丽娟为保证将来判决得以执行，对王振武的财产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其行为本身不具备主观过错。其次，关于王振武客观上是否因保全行为遭受实际损失。范丽娟申请的诉前保全只是对王振武的存款及房产进行转移性限制，并没作出扣划等实体性处理，王振武没有证据证实上述转移性限制给其造成财产损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范丽娟的保全行为导致其失去交易机会以及产生具体的经济损失。最后，在侵权法律关系中，承担侵权责任的条件之一是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否则侵权行为不能成立，行为人对损害后果不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王振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申请保全与其是否对房屋进行处置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如王振武在保全期间对被保全财产采取出售、抵押等处分行为，亦可向人民法院或范丽娟提出对被保全的房屋依法申请置换查封物。综上所述，王振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王振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詹 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