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京辉振远矿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磐石市红旗岭镇和平村。法定代表人：邢振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厚志，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忠山，磐石市福安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林省京辉振远矿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辉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厚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辉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284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双方2007年8月2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孙厚志依法向京辉矿业公司返还2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厚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一）一审判决将（2019）吉0284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390号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作为认定涉案《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之依据存在严重错误，且3390号判决书事实判定存在明显错误。首先，根据京辉矿业公司向磐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核实，吉林省冶金机械厂早在1999年10月15日已经核准注销，因此，冶金机械厂自1999年10月15日起法人资格即告终止，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同时消灭，在庭审时孙厚志亦未提交其与冶金机械厂对该涉案土地及地上物享有相关权利的客观证据，且3390号判决书没有对于“出售协议”实体内容进行审查，仅依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故3390号判决书所认定“出售协议”有效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其次，京辉矿业公司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吉林）查询，吉林龙达公司成立于1999年8月10日，按照吉林龙达公司所述，冶金机械厂破产于2007年11月19日，那么吉林龙达公司成立时间应晚于2007年11月19日。而吉林龙达公司为了配合孙厚志的虚假诉讼，与其串通编造自身的成立时间，以骗取该案被告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已被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该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不能作为免证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将孙厚志提交的3390号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作为认定涉案《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之依据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未对孙厚志及吉林省冶金机械厂是否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合法出租权利进行实体审查，事实未予查明，且判决认定存在严重错误。2008年1月10日，经磐石市人民政府发文批复同意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方案，后京辉矿业公司依法取得了磐石市石咀镇河东街原水泥厂的土地使用权，并支付了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后吉远矿业公司在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自建房屋7栋，系经过了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批同意，并于2009年1月初登记依法取得了地上房屋的产权证书。孙厚志称其与吉林省冶金机械厂系涉案土地上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但始终未予提交任何书面客观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孙厚志无权将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出租给上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京辉矿业公司起诉确认《租赁协议》无效，系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孙厚志在吉林省冶金机械厂注销后，仍与吉林龙达公司等行为人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协议，且恶意进行虚假诉讼，严重损害了京辉矿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认为涉案租赁合同系对合同主体双方权利义务之约束，不涉及损害国家利益之情形，而驳回京辉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本案合同的性质为房屋租赁合同，是包括土地使用权在内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故应当按照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效力的法律法规审理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的有效应当以合法建设为前提，而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房屋出租人是否系合法建造房屋进行审查，对于出租房屋是否具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合法建设审批手续进行审查，同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方式没有进行审理，一审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后的规定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租赁合同无效，以及第三条出租人就未经审批或者未按照审批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之规定，并结合《民法典》第153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涉案租赁合同签订至今，出租人即孙厚志均不具备合法建造涉案租赁房屋的合法建造审批手续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应当无效。孙厚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京辉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京辉矿业公司在上诉状中罗列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各项条款依法不能成立，京辉矿业公司以建筑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孙厚志为依据提起诉讼，理由不充分。孙厚志是基于购买原冶金机械厂厂房设备与京辉矿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而京辉矿业公司在承租厂房及设备后，在此基础上进行了维修和修缮，取得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京辉矿业公司取得的两证均违反法律规定。京辉矿业公司取得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应属于侵害了孙厚志的合法权益后所取得，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京辉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京辉矿业公司和孙厚志于2007年8月2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2．判令孙厚志返还京辉矿业公司20万元；3．诉讼费由孙厚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8日（手写涂改为二十七日），京辉矿业公司与孙厚志签订了出售协议，吉林省冶金机械厂将其位于吉林省磐石冶金工矿公司砖厂南部的原水泥厂所有的一切地上物出售给孙厚志，价款为17.5万元，一次性现款结清后，水泥厂的一切地上物归孙厚志所有。2020年11月1日，孙厚志诉吉林省龙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石咀子铜矿留守处确认合同效力，要求确认上述出售协议合法有效，我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19）吉0284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出售协议合法、有效，该民事判决已于2020年4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2007年8月27日，孙厚志与京辉矿业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案涉的石咀镇水泥厂租赁给京辉矿业公司，并约定租赁期限及租金的支付方式。2007年8月至2010年8月的租金20万元已支付完毕。2009年1月，磐石市吉远矿业有限公司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京辉矿业公司主张孙厚志存在欺诈行为，要求确认其与孙厚志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但该租赁合同系对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界定，无证据证明损害了国家利益，且孙厚志与京辉矿业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依据为其与吉林省冶金机械厂签订的出售协议，该协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故京辉矿业公司主张的依据不足，法院无法予以保护。一审判决：驳回京辉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京辉矿业公司提交立案通知书一份及诉讼费票据一份，证明：1.已就3390号案件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判决依据该3390号判决书驳回京辉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错误；2.3390号判决书对孙厚志与吉林冶金机械厂所签订的出售协议认定为合法有效是错误的，针对该判决的错误认定，磐石市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京辉矿业公司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为了便于更好的查明本案事实情况，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孙厚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相关证明问题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判。孙厚志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租赁协议》的性质。首先，《租赁协议》记载的水泥厂厂房并不存在，京辉矿业公司自认孙厚志交付房屋仅为一处长约10米宽约5米的破损棚子。其次，京辉矿业公司对交付的“破损棚子”并未提出异议，且在承租当年已经被京辉矿业公司拆除。再次，《租赁协议》中记载租赁土地面积10000㎡，20万元租金收据载明：上述款项系土地使用费。综上，京辉矿业公司在承租案涉土地时的目的并非是使用房屋，《租赁协议》的性质并非房屋租赁合同，关于京辉矿业公司提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京辉矿业公司主张案涉《租赁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而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案涉《租赁协议》的当事人为京辉矿业公司与孙厚志，并不包含吉林龙达公司。孙厚志与吉林龙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之行为，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对于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京辉矿业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因本案并不需要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京辉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吉林省京辉振远矿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刘 卓审判员  郭立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 鹏（此件共8页，印1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