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0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新荣，女，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曲肖斌，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娜，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尧，男，196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绪强，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爱辉，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新荣、曲肖斌因与被上诉人张义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18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邹新荣、曲肖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邹新荣、曲肖斌与张义尧之间民间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曲肖斌与张义尧是战友关系，双方关系很好。2016年12月1日之前张义尧分三次向邹新荣、曲肖斌借款30万元，其中2014年12月5日、2015年5月28日听从张义尧的指示分别将10万元转到张成建银行卡上，2015年12月1日将10万元转给张义尧。该30万元己于2019年6月4日偿还给了邹新荣、曲肖斌。之后张义尧又陆续向邹新荣、曲肖斌借款67.9万元。在2018年11月28日，邹新荣、曲肖斌分两次向张义尧建设银行转账20万和35万元，2018年11月29日向张义尧转账12.9万元，所有借款都是邹新荣、曲肖斌与张义尧之间往来，邹新荣、曲肖斌与犯罪嫌疑人张成建从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往来，双方没有借款合意。虽然张义尧在借款时没有向邹新荣、曲肖斌出具借条，但是双方的借款合意成立，并且也形成事实。虽然张义尧在事后向邹新荣、曲肖斌出具了代张成建借款，但并不表明邹新荣、曲肖斌同意该笔借款是与张成建之间发生的，更重要的是，张成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可以确认仅向“刘建通、张义尧、姜波、徐东珠、衣玉明、姜新杰”六人借款；2.从邹新荣、曲肖斌与张义尧的转款记录中，可以确认张义尧在收到邹新荣、曲肖斌的款项后，大部分款项直接用于购房，还有一小部分用于偿还他人借款。所以张义尧称所有借款代张成建借款是不成立的；3.张义尧所谓的借款属于投资与事实不符。投资具有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特征，但根据张义尧配偶董玉芝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确认，张义尧是将款项出借给张成建，稳定地收取利息，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故不存在投资的基本特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民间借贷纠纷是发生在邹新荣、曲肖斌与张义尧之间，与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张成建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是错误的，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三、邹新荣、曲肖斌与张义尧发生借款关系，而非张成建。1.邹新荣、曲肖斌将款项交付给张义尧，由张义尧向邹新荣、曲肖斌支付利息，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即使张义尧出具的是代借条，款项的实际用途不影响邹新荣、曲肖斌与张义尧借贷关系成立；2.邹新荣、曲肖斌将款项交给张义尧后很长时间，张义尧才向邹新荣、曲肖斌出具的借条，在张义尧出具涉案借条之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故涉案借条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成立；3.（2020）鲁10民终3361号案件中，徐燕波与张义尧经一审、二审已经认定为借款关系，涉案邹新荣、曲肖斌的借款情况与徐燕波完全相同，故应认定为邹新荣、曲肖斌与张义尧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邹新荣、曲肖斌的上诉请求。张义尧辩称，一、张义尧与邹新荣、曲肖斌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邹新荣、曲肖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涉案借条中一份借条名称明确载明为“代借条”，代借条的含义是张义尧代他人向邹新荣、曲肖斌借款，真正的借款人不是张义尧，张义尧仅系涉案借款的中间人，实际借款人系张成建。邹新荣曾从事财会工作，能够理解涉案借条的真实意思，邹新荣未就涉案借条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说明邹新荣、曲肖斌对代借款项的真实意思认可；2.邹新荣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情况说明也充分证实涉案款项系投资给张成建，而不是出借给张义尧，该情况说明明确记载“因张成建涉嫌刑事案件，邹新荣、曲肖斌通过张义尧将投资款转到张成建账中”，说明邹新荣是通过张义尧向张成建投资或借款；3.邹新荣与张义尧就涉案款项性质、债务人、借款本息、诈骗案件的相关情况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涉案款项系邹新荣、曲肖斌出借给张成建而非张义尧；4.通过邹新荣与张义尧2020年1月16日、3月24日、5月13日、6月4日的谈话录音可以证实邹新荣、曲肖斌将涉案款项出借给了张成建而非张义尧；5.在张成建涉嫌刑事案件中的证人证言也证实了涉案款项是张成建所借。根据公安机关对该案相关证人赵某、张某、史某等的调查可知，以上证人均系与张成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借条均由张义尧代张成建出具，邹新荣、曲肖斌的涉案款项与上述证人情况一致，系出借给张成建而非张义尧；6.由张成建给张义尧出具的借条可以证实，自2016年起张义尧的亲朋好友借款给张成建后，由张成建给张义尧出具借条，然后由张义尧给出借人出具代借条。张成建给张义尧出具的部分借条中列明了出借人姓名和金额，且每张借条所载数额与各借款人数额基本相等，与张义尧向张成建转账的银行流水基本吻合，证实张义尧将包括邹新荣、曲肖斌在内的各出借人的款项及时转给了张成建。二、邹新荣、曲肖斌认为其2018年支付给张义尧的67.9万元未支付给张成建，用于张义尧个人购房及其他消费不能成立。在该67.9万元款项转入张义尧银行卡之前，张义尧账户尚有余额61万余元，张义尧支付的购房款20万元系其自有款项，与邹新荣、曲肖斌的转款无关。该67.9万元转款用于支付给徐燕波撤资款53.5万元，余款14.4万元作为张成建应支付给投资人的2018年度下半年利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邹新荣、曲肖斌的款项被张成建诈骗，张成建涉嫌刑事犯罪的案件已经被受理，该案中也列明了邹新荣、曲肖斌的被骗金额，故邹新荣、曲肖斌应通过刑事案件的追赃程序维护其合法权益。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邹新荣、曲肖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邹新荣、曲肖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义尧偿还邹新荣、曲肖斌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计算，自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义尧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邹新荣、曲肖斌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借条、收条、代借条各一张，其中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的借条载明“张义尧给张成建代借曲肖斌中石化成品油经营投资款叁拾万元整（每年利息6月1日、12月1日分两次结清）。代借款人：张义尧”；2019年6月1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邹新荣交来人民币300000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此款为张义尧给张成建代借款用于成品油加工用。利息为半年付1.0万，每年1.4万元。代借款人：张义尧”；2019年11月25日的代借条载明“今收到曲肖斌壹拾万元整，为张成建中石化成品油加工借款。代收款人：张义尧”。上述借条及收条均载明系张义尧为张成建代借款，张成建因涉嫌诈骗罪已被立案侦查，原告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邹新荣、曲肖斌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1.邹新荣、曲肖斌一审提交的相关借条、收条及代借条并非借款交付当天出具，而系在款项实际发生一段时间后由张义尧向邹新荣出具。对此邹新荣称，“虽然张义尧在事后向邹新荣、曲肖斌出具了代张成建借款，但并不表明邹新荣、曲肖斌同意该笔借款是与张成建之间发生的”；2.张义尧依据其向邹新荣出具的“代借条”辩称涉案款项实际借款人系张成建，但对于款项的实际交付，张义尧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将收到的邹新荣夫妇的涉案款项转予张成建；3.就涉案款项，张义尧二审庭审时称，“从2016年之后我们所有投资人的投资，都把这个钱来汇总到我这个地方，然后我再转给张成建，张成建统一给我们打一个借条，然后由我再给其他投资人打代借条”；4.张成建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载明张成建在回答借钱的朋友有多少时称，“很多人都是拉着他们附近的亲戚朋友把钱放到我这里，和我直接对接的有刘建通、张义尧、姜波、徐东珠、衣玉明、姜新杰等人，他们周围有多少人在我这里放钱我就不清楚了……”；5.案外人徐燕波诉张义尧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及本院(2020)鲁10民终3361号判决认定徐燕波与张义尧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徐燕波系张义尧所称的其代为向张成建投资的投资人之一。本院认为，邹新荣、曲肖斌一审期间提交的借条、收条、代借条中虽均有系张义尧代张成建借款的表述，但上述单据均非在款项转付当时或之前出具，张义尧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款项已经实际转付张成建或张成建的指定人，故张义尧关于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系张成建的辩称理由，证据不足；即使张义尧已将涉案款项实际转给张成建或张成建的指定人，在张成建向张义尧出具借据而并未直接向邹新荣、曲肖斌出具借据的情况下，结合张成建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关于出借人的回答，尚不足以认定邹新荣与张成建之间形成借贷合意。综上，一审法院仅以涉案款项转付之后张义尧出具的上述单据中载有系张义尧为张成建代借款的内容，张成建因涉嫌诈骗罪已被立案侦查为由，裁定驳回邹新荣、曲肖斌的起诉，证据不足，理由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应在实体审理查明涉案款项的流向、用途及其实际使用人、相关当事人之间就涉案款项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处理。综上，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181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