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诺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北政七街东神威大厦A幢1单元11层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741339345。法定代表人：郑奇，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旭东，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轩作，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博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少林大道东段网通公司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684639082F。法定代表人：宋君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超，河南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顺道，河南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水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6号1号楼11层1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5161181XP。法定代表人：吉红军，该公司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威华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大冶镇东庄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7616783188。法定代表人：姚松峰，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瑞生，男，汉族，1965年4月6日生，住登封市。上诉人河南诺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博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奥公司”）、河南金水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水源公司”）、登封威华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华公司”）、吴瑞生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诺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旭东、贾轩作，被上诉人博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超、乔顺道到庭参加诉讼。金水源公司、威华公司、吴瑞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博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并无证据证明诺亚公司在2009年3月9日向博奥公司借款1500万元。一审当中，博奥公司提供的借款证明仅为自己公司填写的支票存根，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定诺亚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的事实严重错误，该委托函中的公章并非诺亚公司的公章，而且，博奥公司向一审法院一并提交的两份时间相同的委托付款函，其中，金水源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付款时间明显在金水源公司成立之前，系伪造的证据。另外，委托付款函由吴瑞生保管，也不合交易习惯。一审认定吴瑞生及其所属两家公司是代诺亚公司付款的事实也是错误的。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便借款真实发生，但根据2009年12月30日博奥公司第一届董事会会议纪要和决议显示，所有股东对公司的借款，借款期限统一为2010年1月30日止，因此，本案应当在2020年1月3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截止博奥公司起诉已超过10年的时间。博奥公司用以证明其主张权利的证据仅为博奥公司单方制作的催告函，且并款提供诺亚公司已签收或知晓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3.诺亚公司有新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已经抵偿，目前是博奥公司欠诺亚公司108万元。博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诺亚公司向博奥公司通过股东有偿使用出资资本金，并通过过桥公司将借款转给过桥公司，这是本案的公开事实，有股东会董事会记录和委托付款函及转账支票、银行流水为证。2.诺亚公司认为委托付款函未加盖印章，但并未提供鉴定申请。金水源公司出具的委托函，在一审中已经查明，是该公司成立后补开，并非博奥公司所造成。3.关于委托付款函的保管主体问题，正因为诺亚公司未按照股东会要求完善手续，所以过桥公司为避免纠纷才会一直持有原件，合情合理。4.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诺亚公司是博奥公司的股东，在诺亚公司股权转让后，借款差额产生时，博奥公司每年都会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向其主张权利，但考虑到诺亚公司曾是博奥公司的股东，所以才未采取诉讼方式主张。直到诺亚公司回函明确拒绝，博奥公司才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及诉讼方式主张本案股东借款，所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5.通过与公司管理层核实，诺亚公司主张的合作协议及顾问费问题，现管理层对该问题均不知情。另外诺亚公司所依据的证据、所产生的时间也均在诺亚公司实质经营博奥公司期间，而在此期间公司的董事会、股东会均没有记载博奥公司应向诺亚公司支付顾问费的事实，所以对诺亚公司以顾问费冲抵股东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可。金水源公司、威华公司、吴瑞生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博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诺亚公司、金水源公司、威华公司、吴瑞生偿还借款本金292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止2020年6月30日为96.3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诺亚公司、金水源公司、威华公司、吴瑞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18日，登封博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成立，由张丽萍担任公司经理。诺亚公司为股东之一，出资2208万元，占股23％。2009年3月10日，博奥公司第一届第二次董事会决议“为保证公司正常开展业务，留一部分资金外，其余部分股东有偿使用。各股东使用资金时，由股东负责找搭桥公司后，资金转入搭桥公司。”2009年3月2日、2009年3月9日，诺亚公司分别向博奥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委托博奥公司将诺亚公司借款1000万元直接转给威华公司，将诺亚公司借款500万元直接转给郑州福瑞伟业投资有限公司；博奥公司按照诺亚公司的委托付款函于2009年3月2日、2009年3月9日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了借款。2009年12月30日，博奥公司第一届第三次董事会会议纪要和决议，要求股东补办完善借款手续，借款期限统一为2010年1月30日止，利率按上次董事会决议额度内所借款项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5.31％计算。2013年11月，因政策调整诺亚公司决定退出博奥公司经营。诺亚公司将其持有的11.8432％股权（1208万元）转让给登封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4年2月21日登封博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变更为博奥公司。2014年3月31日，登封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方式，将股权转让价款1208万元，向博奥公司转账支付，用以冲抵诺亚公司的1500万元借款。剩余借款292万，诺亚公司未予偿还，故而成讼。另查明：张丽萍系诺亚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系由诺亚公司委派并由博奥公司董事会及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博奥公司第一任总经理；吴福生系威华公司和郑州福瑞伟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于2019年3月2日、2020年3月9日收到博奥公司款项1500万元后，按照诺亚公司、张丽萍的指示，将案涉款项转给河南中原棉业有限公司500万元、郑州铭友炉料有限公司200万元、郑州金苑面业有限公司100万元、谭伟200万元、弋现生300万元、河南雏鹰畜禽发展有限公司100万元、诺亚公司70万元、高淑芳27万元、郑奇3万元；博奥公司曾多次向诺亚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要该款，并向登封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登封市公安局询问了郑奇、吴瑞生、景书印、张瑞铭、弋现生、刘其鸽等相关当事人并调取了相关资金流水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诺亚公司向博奥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博奥公司根据诺亚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已向威华公司和郑州福瑞伟业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了借款1500万元，威华公司和郑州福瑞公司收到款项后亦按照诺亚公司实际控制人张丽萍的指示，将案涉款项均转至张丽萍指定的收款账户，且诺亚公司将其持有的11.8432％股权（1208万元）转让给登封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4年3月31日登封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方式，将股权转让价款1208万元，向博奥公司转账支付用于抵偿，故诺亚公司应对下欠借款292万元承担清偿责任，对于博奥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因博奥公司、诺亚公司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应自博奥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博奥公司要求金水源公司、威华公司、吴瑞生承担还款责任，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其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诺亚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博奥公司借款292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博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60元，由诺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诺亚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合作协议》《催收函》《承诺函》的证明力问题。首先，诺亚公司提交的一份《合作协议》、两份《催收函》、一份《承诺函》均系原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所规定的证据种类。其次，博奥公司对《合作协议》《催收函》《承诺函》上所加盖的博奥公司的印章在庭审时明确表示，不能确认是否是博奥公司的公司印鉴，在法庭向其释明后，依然未明确指认上述印鉴系伪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之立法意旨，博奥公司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复次，博奥公司虽庭后提交鉴定申请，但其鉴定事项为关于加盖印鉴先后顺序问题，而该鉴定结果不足以证明诺亚公司提交的证据系伪造，本院对博奥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最后，诺亚公司提交的其与登封博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09年2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中明确载明，登封博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请求诺亚公司委派专业管理人员负责公司具体业务经营事宜，并支付每年顾问费100万元之事实，登封博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与诺亚公司在《合作协议》上加盖公司印鉴、法定代表人印章，表明双方就上述事实达成合意。结合诺亚公司于2011年1月4日、2013年6月7日分别向登封博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发送《催收函》，登封博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0日向诺亚公司出具《承诺函》所载明的关于双方互负债权债务并予以互抵的内容，以及登封博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第二届第三次董事会决议所记载的张丽萍自2013年11月25日辞去总经理职务，并与新任总经理进行交接之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最后，博奥公司提供的诺亚公司与登封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显示股权转让的时间，虽然诺亚公司以其股权转让款对价冲抵涉案借款的时间，与诺亚公司提供的博奥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的债权债务形成时间存在冲突，但不能以此否认博奥公司就剩余债权与所欠诺亚公司债务进行抵销之事实。综上，本院对诺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虽然博奥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诺亚公司之间存在1500万元的债权债务，但一方面，博奥公司承认该1500万元中的债权已经通过诺亚公司转让股权所得股权对价予以冲抵，剩余的债权金额为292万元。另一方面，诺亚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能够证明其因负责博奥公司的业务经营事宜而享有对博奥公司收取每年顾问费100元的债权。按照博奥公司于2013年6月10日向诺亚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所记载的“我公司同意上述一、二项债权债务互抵，同时，双方互不追究抵扣部分利息。抵扣后，截止2012年12月31日，我公司尚欠贵公司108万元”之内容，应视为博奥公司与诺亚公司已于2013年6月10日就涉案292万元债权抵销所欠诺亚公司部分顾问费而达成的合意。据此，诺亚公司完成了主张其与博奥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的举证证明责任。故，博奥公司主张诺亚公司偿还借款292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诺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博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0元，由河南博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