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成强，男，汉族，1965年11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住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江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400MB2D484990，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负责人：吴嘉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财务，男，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喜均，男，汉族，1979年12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嶂公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地质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79U，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陈永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恩林，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成强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江分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梅江分局）、余喜均、广东省地质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省地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成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在核实具体工程量后将剩余的工程价款由邓成强支付给余喜均并要求省地质公司在核实具体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余喜均、省地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工程实际工程量因被上诉人余喜均未提供工程量清单而无法结算，案涉工程款30万元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仅为预估款，且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案涉工程款数额。案涉工程延期非上诉人导致，而是由于被上诉人自然资源局梅江分局施工期间变更设计、煤矸石厂未搬迁、未妥善解决好场地权属纠纷等问题导致，该问题导致上诉人额外增加了劳务费用等其他费用，被上诉人省地质公司据工期延迟认为邓成强存在违约，扣除上诉人管理费等费用。故本案工程款的结算需以实际工程量结算为前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喜均签订的协议仅为工程款的预估价，而且案涉工程款未实际结算的原因是因被上诉人余喜均未提供工程量清单，导致上诉人无法与被上诉人省地质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30万元为工程价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案涉工程款尚未结算是由被上诉人余喜均导致，故本案违约责任包括利息等均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省地质公司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第五条约定，案涉工程发票由实际施工方提供；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喜均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约定，本协议未约定的条款，按合作公司与甲方约定的条款由乙方执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余喜均作为实际施工方，按约应提供相应工程费发票，但迄今为止被上诉人余喜均未按约提供工程费发票，且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余喜均也自认其尚未提供工程费发票，该违约行为直接导致被上诉人余喜均与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省地质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延迟。(二)业主方与被上诉人省地质公司已结算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但由于被上诉人省地质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原因，需由被上诉人余喜均先行出具保证金收款收据给被上诉人省地质公司后才能将保证金退还，但因被上诉人余喜均不同意先行出具收款收据，故导致保证金至今未能支付。故本案保证金的延迟支付是由于被上诉人余喜均的原因导致，该部分款项的违约责任即资金占用利息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涉案的结算协议是被上诉人余喜均承诺不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下向其出具的，但在履行过程中，余喜均仍拖欠部分员工工资，而且由上诉人实际垫付2万元，该部分的价款应予以扣除。自然资源局梅江分局辩称，自然资源局梅江分局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已经和省地质公司签订了合同和补充合同，已经按合同足额支付了工程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自然资源局梅江分局对余喜均是否为具体施工人不知情。余喜均辩称，上诉人认为其垫付工人工资2万元，对此余喜均不认可。请求法院判令省地质公司将未付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余喜均。省地质公司辩称，首先，省地质公司扣除邓成强在该工程税规费、技术服务费、项目经理工地补贴及其他管理费用后，将其余的工程款支付给邓成强，是基于省地质公司和邓成强的合作施工协议中有关结算约定，与涉案项目工期是否延误无关。其次，根据双方的合作施工协议和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款结算有关合规发票应由邓成强提供，省地质公司在项目施工期间对余喜均为项目实际施工人一事完全不知情，更不存在要求余喜均提供相关发票。最后，由于邓成强怠于与省地质公司工程结算，一审也对省地质公司计算的欠付的工程款表示异议，所以邓成强在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无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余喜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邓成强立即支付原告涉诉项目工程款300,000元；2.判令被告邓成强立即向原告返还涉诉项目保证金240,000元；3.判令被告邓成强立即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43,200元（资金占用费以5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4月30日计算至2020年8月30日，资金占用费计至被告付清款项止）；4.判令被告省地质公司、自然资源局梅江分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过工程招、投标后，2014年1月28日被告自然资源局梅江分局与被告省地质公司签订了一份《梅江区西阳镇明山煤矿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合同，约定自然资源局梅江分局将位于梅江区西阳镇明山煤矿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下简称：项目）发包给省地质公司施工，合同总价5,642,452.02元。2018年7月13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约定因设计变更，将合同价格变更为2,586,215.08元。省地质公司承包项目后，于2014年2月21日与被告邓成强签订一份《合作施工协议》，将项目转包给邓成强施工。邓成强承包后，又将项目转包给原告施工。邓成强与原告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约定的包干价格不含公司挂靠费及工程税务票等费用；原告需支付240,000元保证金给邓成强，保证金在原告工程完成后三天内退回原告。原告签订合同后，向邓成强交付了240,000元保证金，并进行了施工。2019年1月4日，涉案项目通过了建设单位自然资源局梅江分局竣工验收。自然资源局梅江分局经过结算后将工程款付清给了省地质公司。庭审中省地质公司称与邓成强间仅剩第五期工程款308,032.05元（含质保金232,623元）未付；邓成强确认全部工程款未结算，称原因是原告未提供工程量清单、未依约开具工程款发票。原告则辩称合同中明确约定其不承担税费、挂靠费等费用，其无义务开发票，开发票的义务应由邓成强承担。因邓成强未付清剩余工程款，经原告催收，原、被告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一、乙方（原告）在明山煤矿治理工程的施工结算工程款为陆拾万元。乙方已收叁拾万元，余款在甲方（邓成强）和省地质建筑集团结算后五个工作日付清给乙方。二、合同保证金在退回省地质建筑集团公司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三、如果以上款项叁个月之内甲方款项还未到位，以上款项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之后，被告邓成强仍未付款给原告，原告催讨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无施工资质，但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的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其诉请被告邓成强依照双方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协议》支付剩余工程款300,000元，应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邓成强主张《协议》是其非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签订，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对于保证金240,000元，《协议》中有约定，邓成强亦应返还。邓成强关于其尚未与省地质公司全部结算的抗辩，是其与省地质公司的合同关系，不能对抗原告诉请。邓成强关于原告未提供工程量清单、工程款发票的抗辩，《协议》中并未约定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且双方之前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明确约定工程包干价款不含工程税务票等费用，因此该抗辩依据不足，不应采纳。对于原告诉请的资金占用费，因邓成强确逾期未付款，客观上造成原告利息损失，该请求应予支持。利息计算标准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最高院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同时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本案被告自然资源局梅江分局已付清工程款给省地质公司，故原告诉请该被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支持。对于省地质公司，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缺乏法律依据，亦不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成强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尚欠工程价款300,000元给原告余喜均；二、被告邓成强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保证金240,000元给原告余喜均；三、被告邓成强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以540,000元为基数，支付该款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原告余喜均；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为481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邓成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邓成强、余喜均确认涉案工程在2018年8、9月份左右完工。邓成强、省地质公司均确认其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邓成强应向余喜均支付尚欠工程款30万元是否正确；2.邓成强上诉主张省地质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一审认定邓成强应向余喜均支付尚欠工程款30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余喜均与邓成强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了一份《协议》，写明双方经结算后确认工程款为60万元，余喜均已经收取了30万元，邓成强应向余喜均支付余款30万元。邓成强上诉认为《协议》中所载的金额是预估款，并认为双方尚未进行结算。但该《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在涉案工程完工并验收后，工程价款应该是已经能够确定，并且邓成强的主张也与《协议》所载内容不符，故对邓成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邓成强与余喜均签订的《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邓成强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双方关于工程款结算及付款的《协议》并未约定余喜均应向邓成强开具发票作为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因此邓成强以余喜均未先向其开具发票为由，不予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另，邓成强认为其垫付了2万元工人工资，应抵减工程款。余喜均对此予以否认，邓成强又未提交其垫付的依据，故对邓成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邓成强应向余喜均支付尚欠工程款30万元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关于邓成强上诉主张省地质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作为发包人的自然资源局梅江分局已经付清了涉案工程款，转包人省地质公司与邓成强之间尚未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邓成强对省地质公司主张的其双方之间的工程价款又不认可。故邓成强主张省地质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充分。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邓成强对欠付余喜均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邓成强与省地质公司的工程款支付问题由其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成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8元，由上诉人邓成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孟棋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