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亚博，女，198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超，福建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娟，福建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龙生，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第三人陈力，男，198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房亚博因与被上诉人林龙生、原审第三人陈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2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房亚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龙生、原审第三人陈力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亚博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3民初2806号民事判决，改判立即停止对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利伟商厦1＃楼1806单元房产（榕房权证Ｒ字第0××1号）及利伟商厦1＃、2＃连接体77车位（榕房权证ＦＺ字第1××2号）的执行并解除对以上房产及车位的查封；2.判令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利伟商厦1＃楼1806单元房产（榕房权证Ｒ字第0××1号）及利伟商厦1＃、2＃连接体77车位（榕房权证ＦＺ字第1××2号）归房亚博所有；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林龙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房亚博与陈力的离婚协议签订在前，陈力与林龙生的债务发生在后，陈力与林龙生债务发生时，讼争房产和车位已然不属于陈力的财产，应当认定讼争房产和车位归房亚博所有。一审判决认定房亚博对讼争房产和车位仅享有50%的份额系错误的。根据房亚博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房亚博与陈力之间的共有财产价值超过800万元，房亚博分得的财产仅约300多万元，双方是在权利义务对等的情况下对共有财产进行处分，故陈力与房亚博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转移财产、逃避此后陈力可能发生的债务的情形。离婚协议系因夫妻双方解除婚姻关系而形成的特殊主体之间对共同财产进行处分的安排，系基于身份关系发生变化而形成的协议，该协议经过民政局备案，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协议合法有效。二、基于离婚协议的财产归属约定，房亚博对讼争房产及车位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相较于林龙生对陈力享有的一般金钱债权，房亚博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从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时间来看，房亚博对讼争房产及车位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6年11月30日其与陈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而产生，而林龙生享有的的请求权是基于2016年12月20日及之后其与陈力发生的款项往来。房亚博与陈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时间在前，林龙生与陈力的款项往来发生在后，林龙生的请求权与房亚博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房亚博对讼争房产及车位享有的是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林龙生享有的是针对陈力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未指向特定财产即本案讼争房产和车位。因此，林龙生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房亚博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相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不具有优先性。三、一审法院已查明房亚博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讼争房产和车位，房亚博也举证证明离婚时讼争房产被作为另案担保物，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房亚博的权利足以阻却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房亚博基于2016年11月30日与陈力签订的离婚协议取得讼争房产和车位，并合法占有和使用至今，林龙生于2017年9月18日查封冻结讼争房产和车位，房亚博占有、取得房产车位在前，人民法院查封在后。且陈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讼争房产作为王涵与林恒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保全担保物，讼争房产被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查封，房亚博对此事不知情。双方于2016年11月30日办理离婚手续后，房亚博拟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方才知晓房产被法院作为担保物正处于查封状态，房亚博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房产解封后，房亚博又获悉该房产于2017年9月18日被林龙生采取保全查封措施，导致该房产和车位至今无法办理过户。故讼争房产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不可完全归责于房亚博一方。但一审法院认为，房亚博在知晓陈力将讼争房产作为另案担保物后应当通过置换担保物等形式解封讼争房产，否则不属于非己方原因不能过户，该认定明显要求过高。房亚博在举证证明房产被作为担保物处于查封状况下，房产办理过户登记确实受到限制，双方离婚后陈力一时无能力提供置换的担保物，房亚博离婚后无法立即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房亚博已就非己方原因导致不能过户完成举证。而一审法院明显苛求陈力或房亚博应当具备置换担保物的经济条件和能力，该要求明显不合理。综上，房亚博依据离婚协议对讼争房产和车位享有所有权，应当确认讼争房产和车位归房亚博所有，房亚博的权利足以阻却林龙生的强制执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房亚博的全部上诉请求。 林龙生、陈力未答辩。 林龙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利伟商厦1＃楼1806单元房产（榕房权证Ｒ字第0××1号）及利伟商厦1＃、2＃楼连接体77车位（榕房权证ＦＺ字第1××2号）的执行并解除对以上房产及车位的查封；2.判令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利伟商厦1＃楼1806单元房产及利伟商厦1＃、2＃楼连接体77车位归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龙生与陈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冻结陈力的银行账户存款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至人民币1400万元。2017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17）闽0103执保4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立即冻结陈力名下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楼××单元××＃××＃楼连接体77车位的房屋产权（权证号：××、ＦＺ权1××2），冻结期限三年。2017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17）闽0103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书，陈力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5月31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终22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2019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18）闽0103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力应偿还林龙生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陈力不服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月24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民终68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17日，林龙生向本院申请执行，原诉讼保全对陈力名下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楼××单元××＃××＃楼连接体77车位的房屋产权（权证号：××、ＦＺ权1××2）的查封冻结自动转为执行查封。案外人房亚博对此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6月8日，本院作出（2020）闽0103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房亚博的异议请求。房亚博遂提起本案诉讼。又查明，2016年11月30日，房亚博和陈力到福州市仓山区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如下：一、男女双方在感情上已经完全破裂，因此，双方均自愿解除婚姻关系。二、双方婚生两女，长女陈徵羽于2009年11月4日出生，次女陈羽兮于2012年11月17日出生，长女抚养权归女方，次女抚养权归女方，男方于每月10日支付人民币伍万元抚养费，直到孩子完成大学教育阶段止。大学教育阶段之后的有关费用双方日后重新协商。男方可随时探望孩子。三、双方婚后共同的财产及房产分配如下：1.位于台江区××街道××路××号利伟商厦1＃楼1806单元（榕房权证Ｒ字第0××1号）归女方所有。2.位于台江区××街道××路××号利伟商厦1＃、2＃楼连接体77车位（榕房权证ＦＺ字第1××2号）归女方所有……再查明，根据榕房权证Ｒ字第0××1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记载，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利伟商厦1＃楼1806单元房屋所有权人为陈力，登记时间2009年12月2日，上一道权利人福州东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榕房权ＦＺ字第1××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记载，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利伟商厦1＃、2＃楼连接体77车位所有权人为陈力，登记时间2015年6月17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榕房权证Ｒ字第0××1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记载，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利伟商厦1＃楼1806单元系陈力于2009年12月2日买受福州东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产业。房亚博主张其虽然和陈力于2014年2月8日才登记结婚，但2009年前就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根据房亚博提供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婚生女于2009年11月出生，且其从2009年起至今均居住在讼争房产内，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亦确认讼争房产系共同财产，林龙生亦未对讼争房产系房亚博和陈力共同财产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于房亚博主张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利伟商厦1＃楼1806单元系其和陈力共同财产的主张予以采信。而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利伟商厦1＃、2＃楼连接体77车位系房亚博和陈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院认定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利伟商厦1＃楼1806单元和1＃、2＃楼连接体77车位，房亚博和陈力各占50%的产权份额。对于房亚博主张依据其与陈力的离婚协议，要求停止对讼争房产和车位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以及确认讼争房产和车位全部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房亚博与陈力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讼争不动产归房亚博所有，这是陈力对自己在讼争不动产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讼争不动产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其在讼争不动产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房亚博名下，故在陈力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林龙生作为陈力的债权人，要求对陈力名下的财产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房亚博未能证明其对讼争不动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讼争房产和车位为房亚博和陈力共有，但该物并非不可分割，房亚博对讼争房产和车位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仍可主张权利。因此，房亚博要求停止对讼争房产及车位的执行并解除查封，要求确认讼争房产和车位全部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房亚博提出，陈力未经其同意将讼争房产作为另案的财产保全担保物，故讼争房产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可归责房亚博的主张，本院认为，陈力将讼争房产作为另案的担保物，房亚博在知晓该情形后理应通过置换担保物等形式解封讼争房产，或依法主张其对讼争房产的合法权利，房亚博认为讼争房产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的责任不在其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以及第三百一十二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房亚博对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利伟商厦1＃楼1806单元房产（榕房权证Ｒ字第0××1号）及利伟商厦1＃、2＃楼连接体77车位（榕房权证ＦＺ字第1××2号）享有50%的所有权；二、驳回原告房亚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原告房亚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房亚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1.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书；2.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书；3.身份证复印件；4.房屋所有权证，上述四份证据共同证明陈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讼争房产作为另案的保全担保物，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对讼争房产进行查封，房亚博对此不知情；5.（2016）闽0111民初1841号民事裁定书;6.（2016）闽0111民初18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两份证据共同证明：因讼争房产作为保全担保物被查封，查封期限自2016年5月3日起三年，房亚博确实非因自身原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房亚博提交的上述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的不动产系上诉人房亚博与原审第三人陈力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原审第三人陈力的名下。房亚博与陈力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讼争不动产归房亚博所有，但产权并未发生变更登记，原审第三人陈力在讼争不动产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更至上诉人房亚博的名下，离婚协议中对讼争不动产的处置的约定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亦不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故被上诉人林龙生作为原审第三人陈力的债权人，其要求对陈力名下的财产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另上诉人房亚博在知晓原审第三人陈力未经其同意擅自将讼争房产作为另案诉讼的担保物后未采取置换担保物等措施解封讼争房产亦未主张对讼争房产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对房亚博提出的未办理产权过户的责任不在于其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房亚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房亚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乐影 审 判 员 刘 瑜 审 判 员 吕德快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林 婧 书 记 员 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