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云先，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杏春，女。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秋，男，系张云先、李杏春近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云飞，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擎宇，云南大怒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伟，云南大怒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光剑，男。 上诉人张云先、李杏春因与被上诉人苏云飞、李光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水市人民法院（2020）云3321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01月15日在本院第三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云先、李杏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秋，被上诉人苏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擎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光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云先、李杏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云先、李杏春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苏云飞负担。事实和理由：(1)苏云飞长期非法占用张云先、李杏春的房屋，严重侵害了张云先、李杏春依法对己不动产权所享有的权利。张云先、李杏春与苏云飞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调整，本诉为侵权之诉。苏云飞与张云先、李杏春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口头协议，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将本诉、反诉合并审理无法律依据。(2)本诉的争议焦点及审理方向是诉争房屋的产权归属，张云先、李杏春与苏云飞之间不存在口头协议，一审判决将其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审理方向错误。（3）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张云先、李杏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房屋302室的权利人为张云先、李杏春，一审判决认定张云先、李杏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云先、李杏春对诉争房屋302室享有所有权，认定事实错误。诉争房屋302室权利人自始至终均是张云先、李杏春，苏云飞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物权已经发生变更、转移，一审判决错误的采信苏云飞提供的证据，认为苏云飞提供的证据证明了苏云飞是诉争房屋302室的所有权人，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①张云先、李杏春从未与苏云飞签订能够使不动产物权发生变更、转移、消灭的合同，张云先、李杏春是诉争房屋302室的所有权人。②张云先与李光剑于2008年08月06日签订了住房调换协议，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诉争房屋302室的权属没有发生变动，一审判决始终未查清该事实。③诉争房屋302室2008年的市场价值是68万元，因为有福利待遇因素，所以购房价格为34.2万元。④张云先、李杏春总共支付诉争房屋302室购房款、办证费用及其税金250480.57元。李光剑交的尾款181487.15元中，包含从张云先、李杏春处拿走的7万元购房款，事实上李光剑实际支付购房款111487.15元。苏云飞企图恶意占有张云先、李杏春的经济适用福利住房。⑤苏云飞并非云南怒江交通运输集团公司职工，根据怒政复［2008］105号文件，苏云飞没有资格和条件享受单位分配给内部职工的经济适用福利住房。⑥张云先、李杏春受李光剑的安排将钥匙交给苏云飞，根本不能证明不动产权属也一并交付的事实。⑦苏云飞在诉争房屋302室内居住期间缴纳物业费，就认为其拥有不动产权属的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⑧2014年张云先起诉李光剑请求返还诉争房屋302室，之后张云先又撤诉，与张云先起诉苏云飞排除妨害没有关系。张云先、李杏春得知苏云飞才是真正的侵权人，所以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起侵权之诉。⑨2016年02月02日，张云先与怒江江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并于2019年09月04日办理了共有权人为张云先、李杏春的不动产权证书，可以证明苏云飞的行为及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产生不动产权变动的法律效力的事实。⑩一审判决认为虽然诉争房屋302室登记在张云先、李杏春名下，但从购房款出资情况和房屋占有使用情况、物业费缴纳情况看，苏云飞缴纳了购房款，张云先将钥匙交给苏云飞，张云先已经将购房资格转给了苏云飞的认定是错误的，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张云先、李杏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苏云飞与张云先、李杏春从来没有打过交道，张云先、李杏春与苏云飞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口头协议，更没有借名买房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302室的出资人是苏云飞纯属主观臆断，苏云飞没有提供任何原始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张云先、李杏春持有购房款、税费、办证费等各项原始付款凭证，合计金额361967.72元，张云先、李杏春共支付250480.57元购房款，二人是诉争房屋302室实际出资人。而苏云飞根本就不是该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口头协议，认定事实错误。?苏云飞长期恶意、非法占用诉争房屋302室，严重侵犯了张云先、李杏春的合法权益，给张云先、李杏春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云南怒江交通运输集团公司（2007）第71号文件规定，诉争房屋302室使用费即租金为每平米每月20元人民币，苏云飞应向张云先、李杏春支付每平米每月20元的赔偿。（5）一审判决程序违法。①本案是侵权之诉，侵权人是苏云飞，一审法院审查的焦点问题应当是张云先、李杏春是否具有诉争房屋302室的产权，不应对苏云飞提起的反诉一并审理。苏云飞主张存在口头协议，就应举证证明存在口头协议的事实，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就应当依法驳回其反诉。②本诉中，不涉及苏云飞与李光剑之间的合同问题，苏云飞与李光剑之间的纠纷，应当另案处理，一审判决未依法作出处理。③反诉应当针对本诉提起，并且应当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否则应当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本诉、反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处理不当。④李光剑提交的材料真伪难辨，因其没有到庭，无法查证真伪。李光剑与张云先、李杏春于2008年08月06日签订了换房协议，但没有换房成功。李光剑于2013年12月亲笔书写了归还诉争房屋302室承诺书，李光剑应当出庭当庭接受询问，说明情况。⑤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苏云飞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其没有提供原件与复印件进行核对，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⑥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开庭审理，11月09日张云先、李杏春提交了代理词，一审法院于11月05日作出了一审判决，证明一审法院在没有听取张云先、李杏春的代理意见的情况下提前做出了裁判。庭审结束时，张云先、李杏春的代理人在签字时明确注明代理人发表的意见，以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为准，一审法院对张云先、李杏春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置之不理，这不得不让人产生了对程序公正与审判合法性的合理怀疑。⑦一审法院对庭审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就应当公开、全面的展示音像视频，一审法院展示的音像视频内容对张云先、李杏春进行了屏蔽处理，体现出明显的偏袒苏云飞，未能公正处理。（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①张云先、李杏春与苏云飞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②张云先、李杏春与苏云飞之间自始至终都没有订立可以使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合同，不应当适用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③对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诉争房屋302室的权利人是张云先、李杏春，如果苏云飞认为登记有错，应当另行对发证机关提起行政诉讼予以撤销。不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④所有权人对自己的动产或者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适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本案中，诉争房屋302室产权人是张云先、李杏春，一审判决认定苏云飞系诉争房屋302室所有权人，纯属适用法律错误。⑤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事项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苏云飞根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诉争房屋302室的真实权利人，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款，适用法律错误。⑥张云先、李杏春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本案诉争房屋302室的权利人为张云先、李杏春二人，苏云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诉争房屋302室权利人，一审判决由张云先、李杏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当由苏云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⑦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可以提出反诉，但是反诉必须针对本诉提出，本案本诉是侵权之诉，苏云飞的反诉是合同纠纷，本诉、反诉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本诉、反诉合并审理，程序违法。⑧张云先、李杏春对诉争房屋302室进行了依法登记并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云先、李杏春已经取得诉争房屋302室的不动产物权。本案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处理，一审法院无视上述法律规定作出了错误判决。（7）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事实如下：①张云先、李杏春于2005年向单位报名购买经济适用福利住房，并交了首付款10.5万元。②2008年房屋建成并分配给张云先、李杏春诉争房屋302室，当时房价为28.6万元。后期补交费用、支付办证费用后约为36.2万元，市场价约68.6万元。③2008年08月，李光剑要求用12栋1单元202室与诉争房屋302室进行调换。双方约定按同等条件换房，领取房产证后才算换房成功。李光剑把张云先、李杏春交在诉争房屋302室的10.5万元，与202室、诉争房屋302室之间的市场差价交入202室后，张云先、李杏春交202室尾款181487.15元，李光剑交诉争房屋302室尾款181487.15元。张云先、李杏春在李光剑的要求下把诉争房屋302室交付给李光剑，并且李光剑从张云先、李杏春处拿走了全部购房单据、购房款7万元。双方于2008年08月06日签订了住房调换协议。④李光剑一直未将202室交给张云先、李杏春，换房协议未得到实际履行，双方产生了争议，李光剑于2013年12月写下归还诉争房屋302室承诺书，将诉争房屋302室归还张云先、李杏春。⑤李光剑实际支付诉争房屋302室购房款为111487.15元，张云先、李杏春先后支付诉争房屋302室购房款及办证费用为250480.57元。⑥苏云飞于2009年搬入诉争房屋302室居住，张云先、李杏春知道后进行了告诫阻止。之后一直与李光剑协调处理此事，李光剑一直拖延处理。⑦张云先、李杏春向云南怒江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咨询后发现，就202室李光剑只是报了名没有实际交钱购买，超过期限后被公司另行出售他人。经联系李光剑得知，导致202室灭失的原因是苏云飞拿到诉争房屋302室钥匙后，不把张云先、李杏春交在该房的10.5万元首付款和202室与该房的市场差价部分的钱拿给李光剑购买202室。⑧因苏云飞不拿钱给李光剑购买202室导致202室灭失，李光剑于2013年12月将诉争房屋302室归还了张云先、李杏春。张云先、李杏春便与公司及相关部门办理了诉争房屋302室房产登记手续。之后多次叫苏云飞腾房搬出诉争房屋302室，但苏云飞一直不腾不搬。⑨2014年06月张云先、李杏春起诉李光剑请求归还诉争房302室并赔偿损失，为了能协调处理，张云先、李杏春撤回了起诉，但是就诉争房屋302室一直未能得到妥善处理。⑩2019年09月，张云先、李杏春领到云南怒江交通运输集团公司为其办理的不动产权证书，取得不动产权证书后，张云先、李杏春又通知苏云飞腾房搬出诉争房屋302室，但其一直未搬离。无奈，张云先、李杏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 综上，本案诉争房屋302室的物权始终没有发生变动，权利人是张云先、李杏春。苏云飞长期恶意占用张云先、李杏春房屋，严重侵害了张云先、李杏春的合法权益，造成其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具体数额和计算方式详见前述证据。苏云飞与李光剑之间的纠纷系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完全不能对抗张云先的不动产物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云先、李杏春的上诉诉求。 苏云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云先、李杏春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云先、李杏春负担。 李光剑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张云先、李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云飞排除妨害，立即搬出张云先、李杏春位于交通小区12幢1单元的诉争房屋302室并返还该房屋；2.判令苏云飞支付张云先、李杏春房屋使用费62078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苏云飞负担。 苏云飞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诉争房屋302室归苏云飞所有；2.请求依法判令张云先、李杏春协助将诉争房屋302室办理变更登记至苏云飞名下；3.请求判令本诉、反诉的案件受理费由张云先、李杏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云先原属于云南怒江交通运输集团公司的职工，现位于六库镇交通小区××单元××室××房屋××房屋××室当时由张云先认购，张云先支付了10.5万元的购房款。2008年08月06日，张云先与李光剑签订住房调换协议，约定用李光剑的12幢1单元202室房屋调换张云先认购的诉争房屋302室。同时，因苏云飞需要购买一套房屋，其与李光剑、张云先协商后，约定由苏云飞购买诉争房屋302室，用李光剑欠苏云飞的10.5元款项抵扣购房首付款，剩余未支付的购房款由苏云飞支付。苏云飞于2008年分两次向怒江江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购房款181487.15元，缴费单据由苏云飞持有，之后张云先将诉争房屋302室的钥匙交付给苏云飞。苏云飞于2008年10月接收了诉争房屋302室，对诉争房屋302室进行了装修并居住管理使用至今，期间的物业费等费用由苏云飞负责缴纳。2014年，张云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光剑返还诉争房屋302室并赔偿损失。开庭审理后，张云先以已经与李光剑私下和解为由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诉。2016年02月02日，张云先与怒江江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并于2019年09月04日办理了共有权人为张云先、李杏春的不动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云（2019）泸水市不动产权第0001345号。张云先、李杏春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诉争房屋302室的产权证书登记在张云先、李杏春名下，但从购房出资情况、房屋占有使用情况、物业费缴纳情况看，苏云飞缴纳了购房款，张云先将钥匙交给苏云飞，张云先已经将购房资格转给了苏云飞，苏云飞对诉争房屋302室进行装修并居住至今，张云先在多年之后才提出异议，对其提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本诉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张云先、苏云飞双方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合同，但张云先、苏云飞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诉争房屋302室的实际出资人是苏云飞，其借用张云先的名义购买诉争房屋302室，借名人和出名人双方之间形成了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苏云飞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诉争房屋302室的真实权利人，一审法院确认诉争房屋302室归苏云飞所有，苏云飞请求张云先、李杏春协助办理房屋登记过户手续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张云先、李杏春的诉讼请求；二、位于六库镇××交通小区××单元××室房屋归苏云飞所有；张云先、李杏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苏云飞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8.00元，减半收取5004.00元，由张云先、李杏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张云先、李杏春负担。 二审诉讼过程中，张云先、李杏春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01.商品房购销合同、02.住房公积金贷款确认及还款协议、03.收据、04.收据、05.收据、银行回单、06.收据、交款单、07.转账回执、收据、08.增值税发票、09.农业银行进账单、10.契税发票、11.房产证领用登记确认表、领条、12.证明材料，欲证明：诉争房屋302室由张云先、李杏春购买，并由其付款、缴税，发证机关确认事实后，进行登记发证，张云先、李杏春系诉争房屋的法定产权人。 经质证，苏云飞对证据01、证据02、证据03、证据04、证据05、证据06、证据08、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07、证据09、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1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认为，张云先支付的首付款10.5万元，因张云先与李光剑签订住房调换协议后，其对怒江江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发生转移，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张云先、李杏春支付诉争房屋302室购房款，其系诉争房屋302室的所有权人。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第二组证据：13.交通小区物业管理收费表、14.各项费用收费表、15.供水合同、16.六库给排水公司用户历史数据查询报表、17.居民客户用电业务申请表、18.低压电力智能交费协议、19.怒江供电局电费收据，欲证明：物业公司收取物业管理费、各项费用原始台账上记载，诉争房屋302室房主是张云先，因苏云飞不交费，在收据上写他的名字后才交费；张云先分别与给排水公司、电网公司签订供水合同、供电合同后，根据合同约定交纳诉争房屋302室水费、电费；因诉争房屋302室的产权人是张云先、李杏春，所以给排水公司、电网公司只能与张云先、李杏春签订合同，缴费义务也只能是产权人张云先、李杏春。 经质证，苏云飞对证据13、证据14、证据15、证据16、证据17、证据18、证据19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认为，张云先、李杏春提供的第**证据并不能证明二人系诉争房屋**的产权人，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第三组证据：20.怒政复【2008】105号批复、21.售房方案、22.价格表、23.售房方案、24.12栋购房明细表、25.怒交司发【2007】71号文件，欲证明：交通小区商品房为经济适用福利住房，张云先属于云南怒江交通运输集团公司职工购买诉争房屋302室；苏云飞不属于云南怒江交通运输集团公司职工，无论以任何理由都不能享受和占有企业分配给内部困难职工的福利住房，从而获取不当得利；交通小区剩余的小高层对外售价为每平方米2600元，诉争房屋302室的市场售价为688362.45元；云南怒江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建盖给职工的福利住房成本价为每平方米2100元，诉争房屋302室按成本价购买为571366.08元；交通小区剩余房屋对外售价为每平方米2250元，诉争房屋302室当时的市场售价为605728.04元；云南怒江交通运输集团公司职工购买12栋房屋的优惠售价为每平方米2250元；云南怒江交通运输集团公司内部职工购买福利住房后，对产权登记、入住、小区管理、10年内不得转让、出租、租金等事项作出了严格规定，张云先损失的房屋使用费应该以每平方米每月20元计算。 经质证，苏云飞对证据20、证据21、证据22、证据23、证据24、证据25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认为，张云先、李杏春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第四组证据：26.住房调换协议书、27.归还住房承诺书、28.调换住房过程有关问题说明，欲证明：2008年08月张云先、李光剑签订住房调换协议，约定各自交换的房屋交付后，到房地产公司办理换房更名手续，才为换房成功；李光剑未按协议约定将202室交付张云先，202室灭失后换房协议无法履行，李光剑已经将诉争房屋302室归还张云先，换房协议已经被解除；李光剑邀约张云先以同等面积条件换房，差价互补，张云先把计价单交给李光剑交尾款，李光剑把计价单交给苏云飞，让苏云飞筹款支付202室的10.5万元和差价部分的购房款，李光剑至今未收到苏云飞交202室的购房款和办理取房手续；李光剑安排张云先代其把钥匙、安全责任书交给苏云飞，并让苏云飞拿出202室购房款，但是苏云飞一直不拿出购房款导致202室逾期而灭失；李光剑、苏云飞之间没有签订购房协议，说明他们二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所以苏云飞与张云先之间也就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 经质证，苏云飞对证据2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27、证据2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 本院认为，证据26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且与案件的处理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2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据27、证据28的三性及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第五组证据：29.答辩状、30.收据、31.收条二份、32.收款情况说明、33.通话录音、译文摘录，欲证明：因苏云飞弄虚作假，怒江江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将3305号收据作作废处理；苏云飞未向怒江江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购房款286847.15元用于购买诉争房屋302室，张云先、苏云飞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口头协议；前诉中，3305号收据已经不作为证据使用，本案诉讼过程中，苏云飞又提供该收据作为证据使用，前后矛盾；张云先与李光剑、苏云飞之间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不能用张云先的房产抵扣李光剑、苏云飞之间的债务；苏云飞在前诉案件中弄虚作假，本案中也未提供任何有法律效力的购房证据。 经质证，苏云飞对证据29、证据30、证据31、证据3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认为，苏云飞对证据29、证据30、证据31、证据32、证据3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采信，但是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诉讼过程中，苏云飞、李光剑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云先、李杏春是否为诉争房屋302室实际买受人，其对诉争房屋302室是否享有所有权？张云先与苏云飞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苏云飞是否应当排除妨害？苏云飞是否应当向张云先、李杏春支付房屋使用费620788.00元？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 关于张云先、李杏春是否为诉争房屋302室实际买受人，其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经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张云先、李光剑之间签订的房屋调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张云先就诉争房屋302室交付的首付款10.5万元，因其与李光剑签订房屋调换协议后，其对诉争房屋302室出卖人怒江江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10.5万元已经转移给李光剑。债权10.5万元转移后，张云先、李杏春又在诉讼中主张其为购买诉争房屋302室支付价款10.5万元，与事实相悖。张云先、李杏春并未向出卖人怒江江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价款，其未履行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义务，张云先、李杏春并非诉争房屋302室实际买受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本院作出判决前，张云先、李杏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支付价款义务。其为诉争房屋302室实际买受人，对诉争房屋302室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张云先、李杏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苏云飞是否应当搬出诉争房屋302室并支付房屋使用费620788.00元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本案中，张云先、李杏春对诉争房屋302室不享有所有权和用益物权，故其请求苏云飞停止侵害，搬出诉争房屋302室并赔偿房屋使用费620788.00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张云先与苏云飞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问题。张云先、李光剑于2008年08月06日签订住房调换协议将诉争房屋302室调换给李光剑后，李光剑、苏云飞双方约定由苏云飞购买诉争房屋302室。苏云飞以张云先的名义向诉争房屋302室出卖人怒江江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剩余购房价款181487.15元，苏云飞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身份履行了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义务。房屋建成后，张云先领取诉争房屋302室钥匙后将其交付给苏云飞，苏云飞于2008年10月收取诉争房屋302室，对诉争房屋302室进行了装修并占有、使用至今。本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价款是其法定义务。本案中，虽然张云先与怒江江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诉争房屋302室产权登记在其名下，但是张云先、李杏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诉争房屋302室出卖人怒江江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购房价款。在张云先、李杏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支付价款义务的前提下，一审判决根据苏云飞支付诉争房屋302室购房价款、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302室多年等事实，认定张云先、苏云飞之间存在借名买房事实，双方之间形成了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诉争房屋302室真实买受人为苏云飞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问题。民事诉讼中的反诉，是指在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程序中，被告针对原告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的目的，旨在通过反诉，抵消或者吞并本诉的诉讼请求，或者使本诉的诉讼请求失去意义。提起反诉是被告的一项诉讼权利，民事诉讼法规定反诉制度的目的，一方面便于人民法院通过对反诉与本诉的合并审理，以同一诉讼程序解决相关民事纠纷，提高诉讼效率，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避免因分别审理而造成裁判矛盾。本案中，苏云飞在本诉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本诉、反诉进行合并审理，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张云先、李杏春提出的本诉、反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本诉、反诉进行合并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张云先、李杏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8.00元，由张云先、李杏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强儒 审判员  李筱槲 审判员  宋学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吕宜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