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再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红，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存子，女，193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赵银行，曾用名柳银行，男，1965年9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柳仓子，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一明，男，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洛阳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存子、赵银行、柳仓子、张一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635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9日作出（2021）豫民申4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保洛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存子、赵银行、柳仓子、张一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洛阳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6353号民事判决；2.改判人保洛阳分公司不承担超出保险责任的14647.71元；3、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虽然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但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柳木桌已经年满84周岁，属于法律规定的推定为无生活来源人员，其本身就属于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的范围，是被照顾和被赡养的对象，其与张存子之间的扶助义务更大意义上是精神上的扶助义务，而不涉及经济上的抚养。生效判决认定由人保洛阳分公司支付张存子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审法院已经判决因受害人柳木桌死亡赔偿被申请人精神抚慰金，对张存子也是一种安慰。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张存子、赵银行、柳仓子、张一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张存子、赵银行、柳仓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人保洛阳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76315.7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张一明承担；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3日16时3分，柳木桌驾驶金彭牌三轮电动车沿宜阳县安虎319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安虎319省道42公里200米处公路时，由于偏左行驶操作不当，与相向张一明驾驶的豫Ｃ×××××号小型面包车发生相撞，造成柳木桌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宜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103271202000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柳木桌承担主要责任，张一明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一明垫付原告35583.35元。另查明，豫Ｃ×××××号车所有人为张一明，该车在被告人保洛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且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请求赔偿，应予支持，但应以合理为限。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相撞发生的事故，结合本案实际，柳木桌与张一明之间的责任比例以6:4为宜。因豫Ｃ×××××号车在被告人保洛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损失应由被告人保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洛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张一明承担。原告主张的赵银行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误工期以10日为宜，经计算赵银行收入明细，原告按照月工资8000元计算误工费予以支持。主张柳仓子误工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柳木桌妻子张存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事故发生时柳木桌已年满84周岁，其与张存子育有成年子女2人，子女对张存子有赡养的义务。故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造成的后果酌定20000元。对于车辆损失，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价值的证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一明的垫付款，医疗费票据经计算为2083.35元，收到丧葬费32100元收据一张，宜阳县中医院出具停尸费门诊收费票据一张1400元，因停尸费属丧葬费范畴，不应计算在医疗费内，但仍属被告垫付款，故张一明垫付款为35583.35元。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083.35元（被告垫付）、丧葬费32074元、死亡赔偿金171004.8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666.7元（8000元/月÷30天×10天）、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合计228829元。该款由被告人保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原告2083.35元，死亡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116746元由被告人保洛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40%即46698元。张一明垫付原告的35583.35元在人保洛阳分公司赔偿原告的款项中扣减，张一明可到人保洛阳分公司理赔，扣减后，人保洛阳分公司赔偿原告12319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存子、赵银行、柳仓子123198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存子、赵银行、柳仓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88元，由原告张存子、赵银行、柳仓子承担1313元，被告张一明承担875元。张存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3943.14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张存子二审中提交了宜阳县柳泉镇人民政府和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柳木桌在柳泉村居住常年以修车为生，其妻子张存子常年瘫痪在家，由柳木桌扶养。柳木桌生前有劳动能力，并且由柳木桌一人扶养配偶。人保洛阳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柳木桌虽与张存子系夫妻关系，其照顾其妻子张存子为客观行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抚养行为，且根据张存子一审提供的证据，张存子具有其他抚养人，不能仅认为只有柳木桌一人应尽扶养义务。此外柳木桌在事故时已年满84周岁，证据显示其常年修车，并未显示其在事故时仍以该职业为生，不能证明其在事故时仍有劳动能力。因此，不能仅以此证明认定柳木桌为上诉人张存子的法定抚养义务人。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张存子系受害人柳木桌配偶，夫妻之间相互有抚养义务，事故发生时虽然柳木桌已满84周岁，但根据其在二审中提交的宜阳县柳泉镇人民政府等出具的证明，结合张存子实际生活情况、生活能力应当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但张存子、柳木桌共同育有成年子女，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过程中，受害人承担的夫妻间扶养义务应当与其成年子女应承担的子女赡养义务应平均分担，依法计算为36619.28元（21971.57元×5年÷3人＝36619.28元），张存子、赵银行、柳仓子的各项损失共计265448.28元，该款由人保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医疗限额内赔偿张存子、赵银行、柳仓子2083.35元，死亡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153364.93元由人保洛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40％即61345.97元，共计173429.32元，关于张一明垫付35583.35元，应当由人保洛阳分公司向张存子、赵银行、柳仓子理赔时予以扣除，因此人保洛阳分公司赔偿张存子、赵银行、柳仓子共计137845.97元。张存子、赵银行、柳仓子上诉主张其他护理费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张存子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张存子、赵银行、柳仓子137845.97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存子负担3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150元。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因此，成年近亲属被确定为被扶养人的条件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本案中，柳木桌与张存子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前柳木桌虽尚有劳动能力，但事故发生时其已年满八十四周岁，亦属于需要被赡养的对象。而且柳木桌与张存子育有两名成年子女，张存子还有其他赡养人，因此，二审认定张存子为被扶养人并据此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3民终635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存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扬丽审判员  焦丽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