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1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和嘉瑞养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云和县元和街道云和嘉瑞养生度假村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50852887781。 法定代表人：王伟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平，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颖东，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岳金，男，1963年6月5日出生，畲族，户籍登记地浙江省丽水市松阳县，现住浙江省丽水市云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乐，北京盈科（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寸寸，北京盈科（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和嘉瑞养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岳金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5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嘉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雷岳金消除影响、恢复嘉瑞公司名誉、向嘉瑞公司道歉，将道歉内容在《丽水日报》或者当地广泛发行的报刊上连续刊登不少于30日；3.改判雷岳金赔偿嘉瑞公司损失200万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雷岳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雷岳金存在虚构EPS装饰线条燃烧的内容的行为。嘉瑞公司系嘉瑞豪庭的开发商，雷岳金系嘉瑞豪庭的业主之一。雷岳金因购买商品房等问题与嘉瑞公司一直有矛盾。2019年12月，雷岳金虚构嘉瑞豪庭项目EPS装饰线条构件可以燃烧的内容，向当地住建部门进行投诉。当地住建部门基于其诉求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然在检测结果没有出来时，雷岳金便通过新闻媒体，将来源不明且并非嘉瑞豪庭项目使用的材料，通过现场燃烧的方式，证明其所谓的嘉瑞豪庭项目EPS装饰线条构件可以燃烧的内容，使公众误以为嘉瑞豪庭项目使用的EPS装饰线条系可燃材料。后第三方完成的检验报告表明嘉瑞豪庭项目使用的EPS装饰线条构件属于B1（B）级难燃材料，与雷岳金所谓的EPS装饰线条可燃的主张相互矛盾。一审庭审中，雷岳金亦承认电视上燃烧的材料并非项目现场取样，材料来源不明（其自称为项目现场捡拾）。根据上述事实明显可以认定，雷岳金存在虚构EPS装饰线条燃烧的内容。二、雷岳金的侵权行为已经造成嘉瑞公司名誉及财产的巨大损失。雷岳金提供的新闻线索及现身说法所依据的内容均系雷岳金伪造。雷岳金在新闻媒体上的评论也属虚假，超出了一般消费者的评论范围。其在电视上评论的内容，均无任何依据，系借机诋毁、损害嘉瑞公司名誉权，导致嘉瑞公司嘉瑞豪庭项目正常的竣工验收延宕，对嘉瑞公司房屋交付、办证等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为此，部分业主已经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嘉瑞公司赔偿，而上述业主起诉及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已经远超嘉瑞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主张的200万元。三、雷岳金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行为与嘉瑞公司的名誉受损、财产损失有关联。雷岳金的上述行为，嘉瑞公司名誉、财产上产生的损失均可以反映雷岳金主观上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雷岳金系消费者非专业人士，为获悉公正合理的质量保障，对案涉装饰材料进行取证录像，向有关新闻媒体反映问题系消费者的权利，均无依据，且属于认定有误。首先，在房屋未交付的情况下，雷岳金未经嘉瑞公司同意，擅自进入未交付的项目现场，其主观上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其作为消费者有权进行取证，与项目现场不得随意进出相悖。在其已经向住建部门投诉，住建部门也已经委托第三方检测的情况下，其更无须现场取证。其次，雷岳金作为消费者，其评论其购买的商品房也应该建立在事实基础之上，而非杜撰所谓的EPS材料可以燃烧等虚构的内容。雷岳金现自认其在新闻媒体上点燃的材料并非取样于项目现场，其行为显然已经超出消费者的权利范围，存在恶意编造、捏造、虚构所谓EPS燃烧的情况，主观上存在恶意，对嘉瑞公司后续交房造成了重大影响。综上，雷岳金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行为已经造成嘉瑞公司名誉受损、财产损害、项目竣工迟延等诸多后果。四、雷岳金虚构所谓的EPS可燃的内容已经超出一般消费者了解项目事实的范畴，其展示的内容严重失实。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8条、第10条为依据，认定其享有上述权利，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雷岳金侵害嘉瑞公司名誉权事实清楚，理应结合上述规定要求雷岳金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五、嘉瑞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其经济损失的明确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嘉瑞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与事实不符。因雷岳金向住建部门恶意投诉，以及后续虚构EPS材料燃烧的情况，致使嘉瑞公司出现项目迟延竣工验收的情况，为此，嘉瑞公司已经被部分业主诉至一审法院，被诉请的数额远超200万元，且由此导致的各种其他损失也不在少数。嘉瑞公司现提出的200万元索赔的数额，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雷岳金若通过新闻媒体正常反映诉求，嘉瑞公司对此予以理解，现其通过视频画面虚构其主张，显然已经超出一般消费者投诉、评论的范围和范畴，对嘉瑞公司及项目造成了重大负面影响。据此，雷岳金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嘉瑞公司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雷岳金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不存在虚构EPS装饰材料燃烧的行为。被上诉人代表购买嘉瑞豪庭房屋的小区业主向浙江电视台经济生活频道“小夏热线”提供的主要新闻线索是“嘉瑞豪庭房屋室外装饰线条由GRC变更为EPS材料，降低小区房屋品质”等。在新闻媒体采访时，被上诉人与其他多位小区业主在场。因小区尚在施工期间，现场未清理，地上丢弃有建筑垃圾包括EPS材料装饰线条零头。故另一业主拣拾小块EPS材料装饰线条用打火机点了一下，当场是一点就着。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是当时另一个业主燃烧的EPS材料是在上诉人的施工现场捡拾的，并不是承认报道中的材料不是项目现场取样。新闻报道持续播放反复强调装饰线条一点就着，属于电视台的新闻报道行为，浙江电视台是否报道、以什么方式报道、播放的内容如何以及播放效果都是浙江电视台自主决定。况且，浙江电视台所报道的内容客观真实，并没有侮辱诽谤等损害上诉人名誉的行为。另，现场点燃材料和案涉新闻报道中的该材料可以燃烧的画外音均不是被上诉人所为，被上诉人仅是代表小区业主表达了上诉人将GRC材料更换成EPS材料会导致房屋品质下降，担心有质量、安全隐患，不同意开发商提出的赔偿方案，要求开发商按照原图纸方案交付房屋，不存在虚构内容，而且在认知上，被上诉人与其他业主均认为泡沫材质的EPS材料是可燃的，这也没有超出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评论范围。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新闻报道刻录光盘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新闻报道中对于更换后的EPS材料进行评论、提出质疑、表达诉求，均是基于客观事实在合理范围内进行，不存在恶意捏造内容或与主要事实严重不符的内容，也不涉及诋毁上诉人名誉的内容。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的正当行为，不应当被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行为。综上，上诉人所谓的被上诉人通过新闻媒体将来源不明且并非嘉瑞豪庭项目使用的材料通过现场燃烧的方式使公众误以为嘉瑞豪庭项目使用的EPS材料系可燃材料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在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存在恶意诋毁上诉人、损害上诉人名誉的故意。首先，被上诉人在维权中反映的问题与客观事实相符，不存在恶意编造、捏造、虚构行为，没有超出一般消费者的权利范围。被上诉人作为购买了房地产开发商房屋的消费者，在被上诉人及其他案涉小区业主与案涉小区开发商对于材料更改等问题协商无果，问题一直得不到合理解决的情况下，向浙江电视台这样的正规社会监督机构提供属实的新闻线索，是希望案涉问题能尽快得到一个合理的解决，不存在对上诉人名誉进行故意诋毁的主观恶意。其次，被上诉人没有擅自进入未交付的项目现场，当时项目施工现场本来就是开放式任何人都可以进入的，不存在被上诉人强行进入的情形。而且，上诉人作为房地产开发商，有接受购房消费者及新闻媒体监督、满足消费者知情权的义务，故被上诉人和新闻媒体也有进入项目现场的正当理由，不存在擅自进入的问题。上诉人以此认为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于法无据，于理不符。最后，上诉人不能以上诉人的名誉、财产上是否产生损失来反推被上诉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上诉人的反推完全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和其他业主一样，只是希望购买的房屋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是安全的，是能够放心入住的，没有必要去故意损害上诉人的名誉（三）本案因上诉人逾期交房、擅自变更材料等违约行为引起购买该小区房屋业主的维权行为引发。被上诉人是中途加入维权行为后被选为维权业主代表的。被上诉人的每次维权行为包括在本案所涉新闻报道中接受采访，都是和其他业主代表一起代表小区业主进行的维权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借小区业主之名，行侵害开发商利益、名誉之实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人以名誉权侵权将被上诉人告上法庭，并索赔200万元，同时申请对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和房产采取保全措施，纯属是为了达到对被上诉人实施打击报复和对其他业主进行恐吓的目的。从上诉人诉讼目的具有非法性、疯狂性可知，其主观是恶意的，也是对有限司法资源的巨大浪费，属于滥用诉权的恶意诉讼。上诉人的恶意诉讼行为也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保留对上诉人恶意诉讼行为另案主张侵权责任的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不管是适用名誉权侵权的相关法律规定，还是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均应当认定为维护自身权益的正当行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行为。上诉人案涉项目竣工验收延迟，延期交付房屋及权属证书为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与被上诉人的维权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而且，被上诉人及其他小区业主针对材料变更等问题进行的案涉维权行为并未影响案涉小区的建设工程施工、房屋预售或导致购房户解除合同等。被上诉人的维权行为未对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的行为使其产生了财产损失。上诉人将因自身原因导致应当赔偿小区业主违约金认定为因被上诉人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毫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完全正确。三、上诉人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负起更多的社会责任，接受更多的社会监督，对于负面评价或者批评，应当更加包容，承担更多的容忍义务，不能因为被上诉人等业主向媒体反映的情况及表达的意见是负面的，就主张业主侵犯其名誉权。况且，如果说案涉新闻报道内容因存在虚假而贬损了上诉人的名誉，上诉人也应该向浙江电视台提出交涉，向浙江电视台主张名誉侵权的法律责任，而不是对作为消费者的被上诉人进行无端指责、恶意诉讼。综上，被上诉人和小区其他业主系进行合法维权，不存在侵权行为和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主观故意，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犯其名誉权并造成了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嘉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岳金消除影响、恢复嘉瑞公司名誉、并向嘉瑞公司赔礼道歉，将道歉内容在《丽水日报》或者当地广泛发行的报刊上连续刊登不少于30日；2.判令雷岳金赔偿嘉瑞公司损失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瑞公司云系丽水市云和嘉瑞豪庭的开发商，雷岳金系购买该小区房屋的业主之一。雷岳金于2020年1月6日向浙江电视台经济生活频道的“小夏热线”反映云和嘉瑞豪庭房屋室外窗台装饰线条存在由GRC材质改为EPS材质的质量问题和重大安全隐患问题。2020年1月8日，浙江电视台经济生活频道的“小夏热线”对云和嘉瑞豪庭房屋室外窗台装饰线条的问题以标题为《丽水云和一高端别墅窗口变泡沫？一踩就破！》进行了相关报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雷岳金向浙江电视台经济生活频道的“小夏热线”反映提供线索以及发表相关言论是否侵犯了嘉瑞公司名誉权；雷岳金的行为是否造成了嘉瑞公司的经济损失。首先，雷岳金向浙江电视台经济生活频道的“小夏热线”反映提供线索以及发表相关言论没有侵犯嘉瑞公司的名誉权。理由如下：名誉是对特定的公民、法人人格价值的一种社会评价，体现了人格尊严。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时，有权获得质量保障公平交易条件，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享有对商品和服务以及保护消费者权益工作进行监督的权利，有权检举、控告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国家鼓励、支持一切组织和个人对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社会监督。本案中，雷岳金作为案涉小区的业主，对自己购买小区的房产使用材料质量进行评论、提出质疑，是为享有知悉其购买房产室外窗台装饰线条真实情况的权利。雷岳金作为消费者，并非专业人士，其为知悉获得公正合理的质量保障，以自身朴素的认知，对案涉装饰材料问题进行取证录像，向新闻媒体提供线索与反映问题，是作为一个消费者应有的权利，并未侵犯嘉瑞公司的名誉权。相反嘉瑞公司作为案涉小区的开发商，应当听取消费者对其提供的商品的意见，接受消费者的监督。对消费者提出的问题，应当积极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满足消费者的知情权。其次，嘉瑞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雷岳金的行为对其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对于嘉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云和嘉瑞养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本案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云和嘉瑞养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标题为《丽水云和一高端别墅窗口变泡沫？一踩就破！》的报道中，除了雷岳金反映嘉瑞豪庭房屋室外窗台装饰线条由GRC材质改为EPS材质、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等内容外，嘉瑞公司的董事长也就雷岳金等业主反映的问题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并表示会让政府部门介入认定，而云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工作人员则在该报道中明确表示目前国家并没有明确规定要求装饰线条材质的变更必须要到住建部门备案，且嘉瑞公司使用的EPS装饰线条本身具有出厂合格证和质保单，系B1级难燃材料，具体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已经委托省里最权威的检测机构省建科院进行检测，具体是否需要嘉瑞公司进行整改等需等待检测结果出具后方能确定。另，雷岳金并未在该报道中表示嘉瑞公司使用的EPS装饰线条一点就着。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报道内容，雷岳金虽在案涉报道中反映了嘉瑞公司使用的EPS装饰线条可燃，但演示相应泡沫材料燃烧并描述嘉瑞公司使用的EPS装饰线条一点就着的人并非雷岳金，且根据嘉瑞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在嘉瑞豪庭房屋外窗台所使用的EPS装饰线条仅为B1级难燃材料，而非不可燃材料，故嘉瑞公司主张雷岳金在案涉报道中存在虚构EPS装饰线条可燃烧的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从雷岳金等业主在案涉报道中反映的情况来看，其出发点系担心案涉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其目的为对开发商进行监督，避免开发商侵害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而非贬损嘉瑞公司名誉，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雷岳金存在侵害嘉瑞公司名誉权的主观故意。另，综观案涉报道，其内容除了雷岳金等业主反映嘉瑞豪庭房屋存在问题外，嘉瑞公司亦在案涉报道中回应了业主反映的问题，住建部门更是明确表示嘉瑞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目前尚无结论，故仅依据该报道并不足以影响公众对嘉瑞公司原有的社会评价。而雷岳金等业主反映案涉房屋可能存在问题更是与嘉瑞豪庭的竣工验收及交房时间无任何关联。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进而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嘉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云和嘉瑞养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 代书记员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