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云03执复11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34669461XC。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外环东路金叶小区17幢110号。法定代表人：丁建红。委托代理人孙鸿波、何立光，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执行人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7419813285。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大道243号。法定代表人：涂建民。被执行人张绍凡，男，汉族，1972年10月9日生，住云南省宣威市。复议申请人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麒麟法院”）（2020）云0302执异8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麒麟法院在执行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张绍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麒麟法院（2020）云0302执26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异议申请人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称，麒麟法院（2019）云0302民初6922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麒麟法院调解结案，调解书明确由张绍凡和异议申请人向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178482.8元【其中：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800000元（被告张绍凡支付300000元），被告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500000元】。异议申请人于2020年1月19日按调解书之约定向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500000元，并承担了378482.8元的支付责任。现对应由张绍凡所应承担的300000元货款不承担连带责任。异议申请人于2020年8月24日收到麒麟法院送达的（2020）云0302执26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冻结异议申请人的款项304400元。综上，异议申请人认为已按调解书履行了全部义务，不应再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故申请撤销麒麟法院（2020）云0302执26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异议申请人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围绕其异议请求，向麒麟法院提交了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两份。麒麟法院查明，原告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张绍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云0302民初6922号），经麒麟法院调解结案，调解书主文为：一、由被告张绍凡、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178482.80元【其中：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800000元（被告张绍凡支付300000元；被告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500000元）；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378482.80元】。二、由被告张绍凡于2020年3月31日前向原告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人民币117848.28元。案件受理费16466元，因调解结案，减半收取823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绍凡承担（原告已交纳，执行时由被告一并支付给原告）。后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共向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878462.80元（其中于2020年1月19日支付500000元，于2020年6月20日支付378462.80元）。2020年7月15日，申请执行人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向麒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张绍凡、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2019）云0302民初6922号调解书确定的应付货款人民币300000元。麒麟法院立案受理后（案号为：（2020）云0302执2665号），于2020年7月16日向张绍凡、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发出限期履行执行通知书，并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云0302执26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号为15×××70的账户内存款人民币3044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31日向麒麟法院提出书面异议。麒麟法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是人民法院执行之依据。关于异议申请人对涉案申请执行的300000元是否具有支付义务：结合调解书内容可以确定，调解书第一项中2020年1月20日前应支付的800000元，其中300000元已明确由张绍凡支付，故异议申请人对涉案300000元不负有支付义务。针对调解书确定的应由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张绍凡共同支付的378462.80元以及由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自行支付的500000元，合计878462.80元，异议申请人均已履行完毕。综上，异议申请人已履行完（2020）云0302民初692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其要求撤销（2020）云0302执26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异议申请成立。据此，麒麟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云0302执异84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2020）云0302执26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复议申请人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麒麟法院（2020）云0302民初692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调解主文为：“由被告张绍凡、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178482.80元”即是对本案货款本金责任形式、主体以及金额的确定，明确了责任主体张绍凡、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责任形式，也明确了支付的金额或范围是本金1178482.80元。而“【其中：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800000元（被告张绍凡支付300000元；被告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500000元）；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378482.80元】”仅是对本金支付时间的确定。故应尊重调解主文的直接约定，依法认定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麒麟法院（2020）云0302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对该民事调解书的解读错误，背离了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第八条第三项的规定相冲突，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异议的核心在于“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调解书第一项主文中约定的30万元货款”，结案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否则会直接导致复议申请人丧失相应“执行异议之诉”的救济途径，剥夺复议申请人的诉权。综上，请求本院撤销麒麟法院（2020）云0302执异84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作出裁定或直接裁定驳回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麒麟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如何准确理解和确定案件执行依据即麒麟法院（2020）云0302民初692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中被执行人的民事责任；2、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复议申请人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复议理由和请求，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关于如何准确理解和确定案件执行依据即麒麟法院（2020）云0302民初692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中被执行人的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麒麟法院（2020）云0302民初6922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一项为：由被告张绍凡、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178482.80元【其中：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800000元（被告张绍凡支付300000元；被告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500000元）；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378482.80元】，该民事调解书首先确定了张绍凡与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于权利人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共同的清偿责任，其次才确定了张绍凡与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各自的清偿责任。作为经人民法院调解确定的共同债务，各债务人均承担向权利人清偿全部债务的责任，只是，在债务人内部，各债务人依调解书确定的、债务人自愿约定的份额承担清偿责任。换言之，作为共同债务，对于权利人而言，各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对债务人内部而言，各债务人承担按份责任，在债务人承担清偿责任超出其责任份额后，可向其他债务人追偿。麒麟法院（2020）云0302民初6922号民事调解书实际确定了外部及内部两个层面的清偿责任。对被执行人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张绍凡而言，其均应对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各被执行人承担清偿全部债务的责任后，有权依据内部约定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因此，麒麟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将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并裁定冻结其名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304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请求麒麟法院撤销该院（2020）云0302执26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异议申请依法不能成立。第二，关于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中，麒麟法院作出（2020）云0302执26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304400元，被执行人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其已按调解书履行了全部义务不应再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为由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该执行裁定书。被执行人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实质上是对麒麟法院的上述执行行为提出异议，麒麟法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麒麟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将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并裁定冻结其名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304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异议裁定认定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已履行完毕执行依据确定的义务、对涉案300000元不负有支付义务，进而支持其异议申请裁定撤销麒麟法院（2020）云0302执26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属认定事实错误，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复议申请人曲靖茂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复议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执异84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异议申请人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陆国生审判员何林审判员 刘   兴   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陆荣先书记员张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