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鲁纪民，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新疆新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倪国荣，女，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再审申请人鲁纪民因与被申请人倪国荣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3民终38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新民申21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鲁纪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被申请人倪国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纪民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20）新23民终382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申请人在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已全部付清，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不欠被申请人工资。2019年1月11日以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全面停工，被申请人倪国荣再没有在该公司工作，倪国荣没有索要工资的事实基础。二、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不欠被申请人工资，也就不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基础，也没有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将债务转移申请人的事实。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是否欠付被申请人工资是被申请人45,000元债权是否成立的要件，如果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不欠被申请人45,000元工资，申请人就不应当向被申请人承担责任，二审法院未追加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如何认定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欠被申请人45,000元工资？三、本案是由劳务关系引起，应当以劳务纠纷来审理，确定劳务关系当事人，确认工资是否欠付的基本事实，二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债务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债务转移，既违背事实又错误适用法律。 倪国荣辩称，一审就起诉了鲁纪民一个人，鲁纪民应该承担这个钱，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欠的工资已经转移到鲁纪民这儿了，鲁纪民自己也愿意承担，二审判决判的是正确的。 倪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鲁纪民支付拖欠原告的工资款4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原告倪国荣从六户地棉花加工厂辞职，原告经被告鲁纪民介绍，到被告作为股东的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总棉检，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年薪60,000元，按月支付，每月工资5000元，原告在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从2018年9月底工作至2019年1月11日，之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全面停产。2019年度棉花加工期间，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至今没有恢复生产。之后原、被告双方因劳务工资支付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初，原告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发生劳务工资纠纷。2019年2月24日，原告因劳务工资事宜经与被告协商，被告为化解原告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之间的纷争，在考虑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2019年度继续生产的情况下，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倪国荣现金45,000元，借款人鲁纪民”，该借条未约定付款时间。庭审中，经被告鲁纪民提出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12时，以手机通话的方式对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淋及财务人员李文艳关于本案争议事实进行了调查。王淋拟证实：原告倪国荣是被告鲁纪民介绍到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总棉检，原告从2018年9月底工作至2019年1月11日，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现不欠原告劳务工资，鲁纪民也不欠原告劳务工资。原告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在工作期间，没有按工作要求完成工作任务，给公司造成了很大损失，2019年度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没有进行棉花加工生产。李文艳拟证实：原告从2018年9月底工作至2019年1月11日，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现在不欠原告劳务工资，原告在担任公司总棉检时给公司造成了很大损失，后来为工资的事还到厂里闹。现公司于2019年4月已被法院查封，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与公司无关，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是他们个人行为，就是欠劳务工资也是原告与公司之间的事情。经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被告对证人证言认可，本案结合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对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不欠原告工资、原告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以及2019年度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没有进行棉花加工生产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倪国荣虽然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依据原告倪国荣在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从事三个月总棉检并由公司支付劳务工资的事实，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只存在原告倪国荣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而被告鲁纪民虽与原告出具了借条，但被告鲁纪民并未实际向原告倪国荣借款，该借款关系并不实际存在，被告鲁纪民向原告倪国荣出具借条的实际内容是原告倪国荣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之间争议的劳务工资，不是被告鲁纪民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被告鲁纪民向原告出具借条时，是因原告倪国荣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发生劳务工资纠纷，被告鲁纪民为化解纠争，以2019年度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继续生产为条件，向原告倪国荣出具了借条，对此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并没有参与。由于原告倪国荣自2019年1月11日之后再未回公司上班，2019年1月之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一直处于停产状态，同时证人王淋、李文艳也证实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不欠原告倪国荣工资，因此，原告倪国荣主张的劳务工资未实际发生。综上，原告倪国荣劳务工资请求，不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基本要件，原告倪国荣请求证据不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8）新2324民初260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倪国荣的诉讼请求。 倪国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4民初260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查明事实：2018年9月，上诉人倪国荣从六户地棉花加工厂辞职，经被上诉人鲁纪民介绍，到被上诉人鲁纪民作为股东的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总棉检，双方口头约定年薪60,000元，按月支付，每月工资5000元，上诉人倪国荣在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从2018年9月底工作至2019年1月11日，之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全面停产。2019年度棉花加工期间，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至今没有恢复生产。2019年初，上诉人倪国荣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发生劳务工资纠纷。2019年2月24日，上诉人倪国荣因劳务工资事宜经与被上诉人鲁纪民协商，被上诉人鲁纪民为化解上诉人倪国荣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之间的纷争，在考虑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2019年度继续生产的情况下，给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倪国荣现金45,000元，借款人鲁纪民”，该借条未约定付款时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劳务工资45,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目的是上诉人在案外人亮晶晶棉花厂处的劳务报酬不能得到支付的前提下，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虽不欠上诉人的劳务工资，但其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系自愿承担案外人亮晶晶棉花厂欠付上诉人劳务工资，故案外人亮晶晶棉花厂该笔债务转移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不当，法院予以纠正。综上，倪国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新23民终38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4民初26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鲁纪民自收到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倪国荣支付4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均由被上诉人鲁纪民负担。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鲁纪民提交证人沙吾列出庭提供证言，拟证实：倪国荣系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招来的临时棉检员，每个月5000元工资，总共干了两个多月到三个月，工资已结清，现在不欠倪国荣工资。再审申请人鲁纪民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证人说的不对，其是与鲁纪民谈的年薪60,000元的事，其职务是总棉检，认可2018年11月到2019年1月初上班期间的工资已全部结清。 由于被申请人倪国荣对证人证明的2018年11月到2019年1月初倪国荣上班期间的工资已全部结清的内容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再审中，被申请人倪国荣未提供新的证据。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被申请人倪国荣在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自2018年9月底至2019年1月11日工作期间的工资已全部结清。 本案的争议焦点：1．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是否欠付倪国荣45,000元劳务工资；2．倪国荣向鲁纪民主张劳务工资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在被转移的债务具有可转移性的情况下，债务转移应当具备以下主要条件：一是须有有效债务存在；二是第三人须与债务人就债务的转移达成合意；三是债务承担须经债权人的同意。结合本案实际，即须在亮晶晶棉花有限公司负有向倪国荣支付劳务工资的情况下，亮晶晶棉花有限公司经倪国荣同意，与鲁纪民达成由鲁纪民代替亮晶晶棉花有限公司承担对倪国荣债务的合意。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其一，倪国荣就其对亮晶晶棉花有限公司享有45,000元债权提供的证据系鲁纪民书写的借条一张，其内容显示鲁纪民借倪国荣45,000元现金，对于该借条双方均认可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出具借条的目的是为了化解倪国荣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的纷争。因鲁纪民系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的股东，未参与公司经营，其无订立员工工资的权限，亦无对外结算人员工资的授权，因此，鲁纪民出具的借条并不能证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欠付倪国荣45,000元工资。其二，一审中的证人王淋、李文艳，二审中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再审中的证人沙吾列均证实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不欠倪国荣的工资，因此，仅依据鲁纪民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与鲁纪民之间达成债务转移合意。综上，被申请人倪国荣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欠付45,000元工资的有效债务存在，亦不能证明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与鲁纪民达成债务转移合意，其认为亮晶晶棉花加工有限公司欠其工资已经转移给鲁纪民，鲁纪民应该承担欠付工资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构成债务转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鲁纪民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报请本院2021年第1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4民初2609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3民终38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均由被申请人倪国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桂琴 审判员  郑 延 审判员  摆 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