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73号。主要负责人：秦文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綦海龙，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晨汉，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男，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声，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克强，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伟、黄克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2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黄克强赔偿被上诉人孙伟经济损失751045.92元或发回重审(上诉金额751045.92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黄克强未按规定针对车辆进行检验属于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针对此种行为的免责条款约定仅需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载货汽车和大型、中型非营运载客汽车10年以内每年检验1次；超过10年的，每6个月检验1次”，该规定是为保障道路交通安全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规定的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针对将该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因此，归结到本案情形，被上诉人黄克强未按规定针对车辆进行检验的行为已经属于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上诉人对本案是否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只需审查免责条款是否进行提示义务即可。二、上诉人针对车辆未按规定检验已尽到提示义务，属于法律规定可免赔情形，上诉人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是否尽到提示义务，可从投保单、保险单及其他保险凭证上是否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进行审查，不应机械地仅以投保单签字是否为本人进行认定。上诉人在投保单、保险单中均对相应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投保单是否本人签字，并不是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义务的唯一审查标准。三、投保单中并非被上诉人本人签字，并不能否定上诉人针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原审对此最终认定上诉人针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该条款已针对本案免责情形尽到提示义务，无论投保人及投保单签字人是否为被上诉人黄克强本人，当时的签字人确实已在投保单处签字“黄克强”，证明相应免责条款已针对该“签字人”尽到提示义务，而该“签字人”也应为黄克强本人或其认可的代理人，且双方保险合同关系也已在事实上成立，上诉人对于投保单、保险单、免责条款已在投保人签字时向该“签字人”进行了送达，故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法律允许投保代理行为，该代理行为直接及于签字行为的代理，而本案依据保险费的缴纳及保险合同实质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黄克强”是认可该代理行为的，因此即使投保单处签字人并非黄克强本人，也应是黄克强所认可的代理人，故从法律规定上及黄克强本人均认可了投保代理行为及签字行为，应已视为针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综上，上诉人针对本案涉及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上诉人对于本案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予改判。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交通事故经济损失889092.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4时20分许，宋龙涛驾驶鲁Ｋ×××××号轻型厢式货车由南向北行至烟海高速24KM+300M处，与前方因故障停靠在应急车道内的于周音驾驶的黑Ｂ×××××-黑Ｂ×××××号重型半挂货车相撞，致宋龙涛及乘坐其车辆的原告孙伟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莱山大队认定，宋龙涛负事故主要责任，于周音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孙伟不负事故责任。原、被告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宋龙涛驾驶的鲁Ｋ×××××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在原告孙伟名下。于周音驾驶的黑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黄克强名下，该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内。原告伤情经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约需1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车辆经烟台市正恒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损失价格为125476元。诉讼过程中，经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申请，双方同意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经鉴定，原告伤情构成二级伤残。经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申请，双方同意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对原告长期配置长腿支具的必要性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原告需长期配置“普通适用型”康复辅助器具，膝踝足矫形器（长腿支具），配置费用6500元，每次装配的第一次免费维修，此后每年维护费为长腿支具配置费用的6%，更换期限为每三年更换一次，残疾辅助器具用品为不可分割性产品，不满一次建议按一次计算，更换次数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计算，配置费用不包含配置时的交通、食宿及护理费用。经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申请，双方同意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博方达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车辆损失价格进行重新评估，后该价格评估公司以申请人拒绝交纳鉴定费用为由作出退案处理。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1.医疗费292583.84元，原告受伤后先后到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和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四次住院治疗共计368天，共花费医疗费292583.84元，提交了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及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2.残疾赔偿金761922元，至定残之日原告未满60周岁，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2329元计算一处二级伤残为761922元，提交了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原告的身份证明予以证实；3.被扶养人生活费481158元，被扶养人包括原告母亲张爱霞和原告女儿孙颖，至定残之日即2018年8月25日，张爱霞未满60周岁，孙颖年满4周岁，张爱霞育有原告一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计算20年为481158元，原告育有孙颖一个女儿，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计算14年为168405.30元，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81158元，提交了被扶养人身份证明及户口簿予以证实；4.误工费44068.55元，原告系城镇居民，主张误工费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380天为44068.55元，提交了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身份证明及房产证予以证实；5.护理费774704元，原告伤后住院期间由护工杨圣凤护理，花费护工护理费97440元，出院后由其妻子尹金兰长期护理，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尹金兰系城镇居民，护理费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2329元计算20年为677264元，护理费共计774704元，提交了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人员身份证明、护理费发票、护工资质证书及威海市文登区康复家政服务部营业执照予以证实；6.住院伙食补助费36800元，按每天100元计算368天为36800元；7.营养费10000元，未提交证据；8.交通费2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113424元，原告伤情需配置长腿支具，自2019年8月29日原告年满32周岁开始计算至75周岁，每三年更换一次，不满三年按一次计算，共计更换15次，每次配置支具费用6500元，共需花费97500元，支具维护费按配置费用的6%计算为10920元，原告伤后购买站立架、康复机及手动轮椅车共计花费5004元，以上共计113424元，提交了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及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予以证实；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1.车辆损失125476元，提交了烟台市正恒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予以证实；12.价格评估费5000元，提交了评估费发票予以证实；13.司法鉴定费3640元，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对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及医疗费单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没有异议；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房产证及护理人员身份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误工费及长期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原告提交的护工护理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护工护理费；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按每天50元计算；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认可800元，原告亦同意；对原告提交的购买站立架、康复机及手动轮椅车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原告更换及维护长腿支具的费用；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烟台市正恒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过高；对原告提交的价格评估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对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称其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花费鉴定费1300元及出诊费2000元，申请对原告长腿支具必要性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5000元及出诊费1600元，要求按责任比例承担。被告黄克强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一致。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主张登记在被告黄克强名下的肇事车辆事发时未按规定年检，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之一，原告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不予赔偿，提交了保险单副本、投保人声明、商业险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声明书予以证实。被告黄克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黄克强”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并未就免责事项向其履行告知和说明义务，被告保险公司的免责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诉讼过程中，被告黄克强申请对投保单中“黄克强”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经双方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投保人声明中“黄克强”签名笔迹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投保人签章处“黄克强”署名字迹并非黄克强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宋龙涛负事故主要责任，于周音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孙伟不负事故责任。原告主张于周音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被告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于周音驾驶的黑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黄克强名下，事发时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该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内，被告黄克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经鉴定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签章处“黄克强”署名字迹并非被告黄克强本人所签，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被告黄克强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其提交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关于商业险不予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对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及医疗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其本人及护理人员身份证明、户口簿及房产证能够证实原告及护理人员的城镇居民身份，其主张的误工费及长期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工护理费提交了较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系原告合理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残疾赔偿金应作为一个判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酌定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为184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认可原告合理的交通费为800元，原告亦同意，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报告，认定原告需长期配置长腿支具，且对配置费用及维护费用均作出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次事故导致原告脊髓损伤致双下肢瘫构成二级伤残，给原告造成较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被告方在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申请对原告车辆损失价格进行重新评估，但未缴纳评估费，视为其放弃重新评估的权利，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烟台市正恒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予以认定。价格评估费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应予以承担。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降低了原告自行委托所做的伤残等级，故双方支付的司法鉴定费应按比例合理分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鉴定费损失为295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申请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支付的鉴定费及出诊费共3300元及申请对原告长腿支具必要性鉴定支付的鉴定费及出诊费共6600元均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黄克强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支付的鉴定费2600元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予以承担。综上所述，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92583.84元、残疾赔偿金1243080元、误工费44068.55元、护理费7747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34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损失125476元、价格评估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2950元，共计2625486.39元。上述损失由被告黄克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2000元，余款2503486.39元按责30%即751045.92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伟交通事故经济损失751045.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黄克强赔偿原告孙伟交通事故经济损失12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90元减半收取634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5460元，被告黄克强负担885元。司法鉴定费9900元、笔迹鉴定费2600元（已由被告黄克强预付）均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禁止性规定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任何人都应当遵守,投保人有主动知道该禁止性规定的义务,但是投保人并不当然知道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所以保险人需要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此处的提示和说明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本案中，经过鉴定机构鉴定，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签章处并非黄克强本人所签，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与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关于商业险不予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