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维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锦绣北街****。 法定代表人：宋修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波，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光华，男，1969年6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平，诸城密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烟台维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光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维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起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14名工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张国虎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张国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14名工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系上诉人从山东大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源公司）处承包的，承包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张国虎，上诉人与张国虎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与张国虎之间签订的《木工班组施工、安全合同》，并明确陈述系张国虎找到被上诉人并让被上诉人从事劳务工作，该《木工班组施工、安全合同》也是张国虎找被上诉人干活时提供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持有的《木工班组施工、安全合同》原件由于保管不善暂时没有找到，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就是上诉人与张国虎之间签订的合同原本。该《木工班组施工、安全合同》足以证明涉案劳务合同的主体系上诉人和张国虎，被上诉人对此也是明知的。根据《木工班组施工、安全合同》第三条第4款的约定，每次付款，张国虎提供工人已签完备的工资表，上诉人再付工程款。被上诉人作为给张国虎干活的班组组长，按照张国虎的指示制定工资表，再由张国虎交付给上诉人，最终由上诉人付款。虽然被上诉人持有《劳务费发放明细》的原件，但是该《劳务费发放明细》明显是履行《木工班组施工、安全合同》的要求，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况且庭审中，被上诉人多次陈述系张国虎找的被上诉人从事劳务工作，只是张国虎找不到了，所以只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大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完毕工程款的事实，导致没有追加大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付款责任。根据上诉人与大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大源公司仍然拖欠的工程款2774360元，由大源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但是根据（2019）鲁0782民初6728号案件中大源公司提供的资料显示，最终得出大源公司支付给工人的“全部工资”仅为2679850元，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应付款相差94510元。因此，即使被上诉人的主张是真实的，最终的责任付款单位也应当是大源公司。本案存在遗漏当事人主体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三、一审忽视书证，并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国虎结算的相关证据”为理由之一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处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劳务合同的履行情况、是否拖欠劳务费以及应由谁支付劳务费的问题。关于劳务合同关系是否存在，根据相关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多次陈述系张国虎找到被上诉人，也提交了上诉人与张国虎之间签订《木工班组施工、安全合同》，在书证证据如此明显的情况下，一审竟然忽视该证据，而直接认定上诉人与14名工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诉状及庭审中也一致主张劳务费，本案适用的法律就不应包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将上诉人与张国虎之间结算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四、2018年6月15日被上诉人预支工程款18万元，并给上诉人出具过相应的借款单，该证据系一审结束后上诉人的项目经理黄志标找到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经过与黄志标沟通，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劳务费发放明细》是双方一致决定向总包单位主张工程款时所制作的，并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既然被上诉人已经预支过18万元，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再支付86750元就没有事实依据，该费用应在预支的18万元中予以扣除。 童光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童光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维德公司支付童光华劳务费86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维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维德公司与案外人大源公司签订《建筑主体工程协作协议书》一份，大源公司将其承建的诸城大源·枫香小镇37#、38#、43#、44#、87#-94#楼及车库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发包给维德公司施工，维德公司委派黄志标负责合同中所有工程的施工、维修、相关资料确认、工程变更、工程结算、支取工程款等工作事宜。 童光华称经案外人张国虎介绍，童光华带领工人从维德公司处承包诸城大源•枫香小镇37#、38#楼基础工程的木工活，期间维德公司欠部分工人人工费共86750元。为此，童光华提供了维德公司制作的《烟台维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发放明细》一份，该明细日期为2018年7月21日，记载工人姓名及劳务费数额，分别为李军29600元、邱治平1830元、张洪春1840元、李德凯13000元、杨兆直740元、胡杨6200元、李洋5400元、付见勇5600元、王永忠1020元、罗先德6600元、罗兴无6800元、林蔷6900元、谢贤兴740元、谢常春480元，劳务费金额共计86750元，该份明细表支款日期及支款人签字栏均为空白，维德公司在该明细表上盖章，黄志标在该明细表上签名按手印。 童光华还诉称，童光华系以上14名工人的班组长，维德公司拖欠工人的劳务费，童光华已经代为支付，且以上工人同意涉案欠款由童光华向维德公司主张权利。为此，维德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工人出具的收到条、部分工人持身份证录制的视频资料予以证明。涉案14名工人均系四川籍人。 维德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维德公司已经分包给案外人张国虎，并与张国虎签订了《木工班组施工、安全合同》，童光华从张国虎处承包木工工程，童光华与张国虎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工程拖欠的劳务费童光华应向张国虎主张，且维德公司已经就大源枫香小镇工程款与张国虎结清，但维德公司未提供与张国虎签订合同的原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国虎结算的相关证据。 维德公司还辩称，在大源公司诉维德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中【（2019）鲁0782民初6728号，该案正在上诉中】，大源公司称已根据维德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与黄志标一起将剩余工程款首先支付工人工资，并将工人工资全部发放至工人手中，维德公司依据此，称不再欠工人劳务费，故，也不欠童光华主张的劳务费。法院调取（2019）鲁0782民初6728号案件的电子卷宗查明，2018年7月21日，大源公司作为甲方，维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自2018年7月1日起解除甲乙双方签订的《建筑主体工程协作协议书》，乙方组织工人退出工地并清场，并确认乙方总工程造价5874360元，已付310万元，尚欠2774360元，该欠款根据乙方确认的工资表委托甲方按工资表发放给工人，如再出现任何农民工工资等纠纷，由黄志标和乙方共同承担并处理，与甲方无关。在该电子卷宗中，大源公司提供了已支付工人工资的明细表和工资表，但没有童光华提供的涉案14名工人工资的支款材料。童光华称涉案14名工人系中途走的工人，大源公司称没钱了就没有继续支款，后来童光华持涉案明细表向大源公司要劳务费，大源公司称已经与维德公司结清了。 一审法院认为，维德公司为李军、邱治平、张洪春、李德凯、杨兆直、胡杨、李洋、付见勇、王永忠、罗先德、罗兴无、林蔷、谢贤兴、谢常春14名工人制作劳务费发放明细，该明细明确记载工程名称及每个工人的劳务费数额，维德公司与14名工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维德公司理应按照明细表中记载的劳务费数额向工人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童光华系涉案14名工人的班组长，其带领工人从四川至山东打工，在劳务费未支取到的情况下，童光华先行代付工人工资，之后由童光华向拖欠劳务费的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工人均系四川人，要求每个工人至山东诸城讨要劳务费，并未真正维护农民工利益，也不合理，童光华提供的代为主张权利的证据虽有瑕疵，但考虑到工人的年龄及文化水平不同，合乎常理，故，童光华依据维德公司制作的劳务费发放明细向维德公司主张支付拖欠的劳务费86750元，予以支持。 维德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童光华系从张国虎处承包，应向张国虎主张权利，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对维德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维德公司还辩称涉案工人工资大源公司已经付清，通过调取维德公司与大源公司名誉权纠纷案件一审卷宗，该卷宗中并没有支付本案工人工资材料，也不能依据该卷宗查明已经支付本案工人工资，维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付清工人工资，故，对维德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烟台维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童光华劳务费8675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68元，减半收取984元，财产保全费888元，共计1872元，由烟台维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维德公司提交借款单一份，拟证明：2018年6月15日被上诉人预支过工程款18万元，结合大源公司向工人发放工资时，涉案发放明细表中14名工人并没有到现场领取大源公司发放的工资，可以看出涉案14名工人的工资在预支的18万元中已经支付。因此，本案中主张的86750元应予扣除。童光华质证称，该证据是被上诉人预支的工人生活费，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人工费80万元，上诉人共计向我们支付50多万，尚欠20多万，其中包含86750元，该86750元有证据，其他款项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开具结算单。经审查，维德公司提交的借款单并不能证明是其支付给涉案14名工人的劳务费，不能证明该笔款项与涉案86750元劳务费的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维德公司应否向童光华支付劳务费8675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大源公司将其承建的诸城大源·枫香小镇部分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发包给维德公司施工，经张国虎介绍，童光华带领工人承包了部分基础工程的木工活。维德公司虽辩称其与张国虎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张国虎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亦无证据证明张国虎与童光华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一审认定应由维德公司支付涉案14名工人的劳务费并无不当。关于维德公司主张的应由大源公司支付涉案劳务费的主张，本案并未查清大源公司与维德公司是否结算完毕，但并不影响实际施工人童光华向维德公司主张劳务费，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童光华提交了维德公司向14名工人出具的劳务费发放明细，维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付清该款项，理应按照明细表记载的劳务费数额向童光华支付拖欠的劳务费86750元。 综上，维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9元，由烟台维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元胜 审 判 员 张振显 审 判 员 叶伶俐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胥力萌 书 记 员 李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