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8民终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北万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北州西海镇**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200310928058X。 法定代表人：马文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宁，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亮，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商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忠，男，199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德令哈市。（系赵玉亮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德，住所地德令哈市惠民小区物业楼住宅**信用代码91632800MA75216M6N。 法定代表人：包鸣，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海北万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德商贸”）因与被上诉人赵玉亮、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2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德商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宁，被上诉人赵玉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忠、亿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德商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确认车辆青*****、青*****、青*****、青*****(以下简称案涉车辆）所有人为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案涉车辆均在亿安公司名下运营，对外拉运业务也是以亿安公司名义进行洽谈的,所以案涉车辆属于亿安公司所有。一审时二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对外业务是由赵玉亮独立完成的。单车核算是每一个车辆运营单位的管理模式，但他并不能证明所有的形式，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案涉车辆均进行了登记，且登记在亿安公司名下,车辆所有人、营运人均为亿安公司。动产交付,是指出让人将动产交由受让人占有的行为。《民法通则》对于动产交付采取交付要件主义原则，交付是所有权转移的标志,交付的时间是动产所有权取得的时间。案涉车辆自交付时转移,交付的标志就是案涉车辆已由亿安公司控制、运营以及业务结算，且行车证所有人、营运证等均在亿安公司名下。二、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中“另查明，在执行中，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依法查封、扣押了被执行人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登记所有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牌号：青*****挂、青*****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青*****、青*****)。”、“再查明，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就购买车辆事宜向国家税务机关纳税40000元。”案涉车辆由所有人纳税，亦符合国家税法的规定。三、依据《机动车登记规定》（公安部2012年颁布）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八条等均规定了车辆初次登记、变更登记、转移登记等均需要由所有人提供相关资料、信息，而没有规定在登记所有人之外还有所有人的情形，即无论是动产交付还是登记，这些行为均是亿安公司完成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玉亮辩称，亿安公司的运营均是我们自己干的，该事实有明细可以证明。因为以个人名义不能从事运输，所以就将车辆挂靠在了亿安公司名下，且在此期间的过路费与车辆购置税税款均是我们自己缴纳的。 亿安公司辩称，赵玉亮的车辆挂靠在我公司名下，双方还签订了挂靠协议。车辆的保险等各项费用亿安公司不缴纳，由其自行承担。因该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等也与亿安公司无关，由赵玉亮自行处理。如果亿安公司有货物需要运输，赵玉亮则优先为亿安公司运输，若无货物需要运输，则由赵玉亮自己联系运输货物。 赵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青*****挂、青*****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青*****、青*****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为原告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3日，赵玉亮向案外人宁云飞购买新M44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车牌改为青*****），车辆价格210000元。2017年5月13日，赵玉亮向案外人宁云飞转账50000元；2017年5月27日，赵玉亮向案外人宁云飞转账160000元。2017年6月19日及2020年6月1日，赵玉亮对该车辆进行了审验检测。2017年8月28日，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与赵玉亮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赵玉亮将车辆青*****挂靠在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运输业务，由赵玉亮对车辆进行日产维护、维修保养、例保等，并及时对营运车辆进行季检、年检等，费用由赵玉亮自行承担；发生交通事故的实际费用由赵玉亮承担。2018年5月1日，赵玉亮向案外人袁朗购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价格210000元。该车为袁朗2017年6月10日向案外人王玺以220000元购买后挂靠于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运输经营。赵玉亮购买后未更改原青*****号车辆挂靠协议，协议内容同车辆青*****一致。2020年7月至2021年7月该车辆交强险、商业险、车船税由赵玉亮缴纳。2017年6月12日，赵玉亮经山东天鸿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介绍购买华梁天鸿牌挂车一台（登记在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车牌为青*****），车辆价格54250元，赵玉亮于2017年6月12日向山东天鸿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苗生良账户转账54250元。2017年6月19日，赵玉亮为该车缴纳车辆购置税3500元。2020年6月1日，赵玉亮对该车辆进行了审验检测。2017年6月20日，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与赵玉亮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赵玉亮将车辆青*****挂靠在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运输业务，协议具体内容同车辆青*****一致。2018年8月28日，赵玉亮向案外人马生保购买车辆青*****，车辆价格32000元，赵玉亮于2018年8月28日向马生保账户转账30000元，并于2018年8月30日向马生保账户转账2000元。双方未签订车辆买卖合同。2018年9月27日，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与赵玉亮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赵玉亮将车辆青*****挂靠在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运输业务，协议具体内容同车辆青*****一致。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认可青*****、青*****、青*****、青*****为赵玉亮出资购买，挂靠在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该院以（2019）青28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为执行依据作出（2019）青2802执205号之一执行裁定，海北万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为申请执行人，查封扣押了被执行人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青*****、青*****、青*****、青*****号车辆。赵玉亮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以（2020）青28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赵玉亮的异议请求，故赵玉亮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执行案件的案外人赵玉亮对执行标的即本案诉争的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的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其物权变动应当以登记为公示方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机动车在登记的效力上，不采用登记要件主义，而是采用登记对抗主义，这里的“未经登记不得对抗”，是指特定动产物权变动没有办理登记的，不得对抗他人经过登记取得的权利。这里的善意第三人，是指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物权发生变动的物权关系相对人。在2001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际车主肇事后其挂靠单位应否承担责任的复函》（［2001］民一他字第23号）中认为：“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在2000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的问题的答复》（［2000］执他字第25号）中认为：“如果能够证明车辆实际购买人与登记名义人不一致，对本案的三辆机动车不应确定为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归第三人所有。”因此，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车主信息，不能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唯一依据，机动车实际所有权需结合车辆交付、占有、使用情况进行综合认定。该案中，被查封的车辆青*****、青*****、青*****、青*****，原告赵玉亮所提供的挂靠合同、缴纳挂靠车辆相关费用的收据以及被告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所进行的陈述，均可证明车辆为赵玉亮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赵玉亮承担在营运中所产生的车辆费、税、险费用及所有相关风险；购买车辆的银行支付记录可证实购车款由赵玉亮支付；赵玉亮出于营运需要将该车挂靠登记在被告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赵玉亮与被告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且有书面合同证明，在书面合同中对车辆的权属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车辆所有权属玉亮所有。因此赵玉亮与被告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无论是内心的行为意思、效果意思还是外部表示行为，都肯认了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赵玉亮。而登记公示的行为，基于物权法角度而言，仅是增添了赵玉亮享有的机动车所有权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后果。被告海北万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执行申请人，并不构成任何以车辆为标的物的交易关系，不是物权关系相对人，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善意第三人”。因此在执行过程中被告海西亿安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挂靠在其名下的车辆不能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予以处理。综上，该院确认青*****、青*****、青*****、青*****车辆的所有人为赵玉亮，且赵玉亮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车辆青*****、青*****、青*****、青*****；二、确认车辆青*****、青*****、青*****、青*****为原告赵玉亮所有。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赵玉亮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青*****、青*****牵引车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的运货明细。拟证明车辆系赵玉亮自己运营、自己结算。万德商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上述车辆的所有人为赵玉亮，对此证据不予认可。亿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证据2.ETC过路费清单及过路费银行扣费明细。拟证明车辆所有权人为赵玉亮。万德商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亿安公司质证认为，车辆是赵玉亮自己的，过路费也是其自己缴纳的，亿安公司并没有参与。证据3.马生保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青*****挂车是从马生保处购买的。万德商贸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赵玉亮购买了车辆，不能证明在2018年8月后车辆的所有权人是赵玉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能与《车辆买卖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等证据相互证实案涉车辆由赵玉亮支配、管理，亿安公司并未参与。 被上诉人赵玉亮申请证人袁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青*****牵引车以21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赵玉亮。上诉人万德商贸认为，该证言只能证明证人与赵玉亮之间具有买卖关系，不能证明赵玉亮取得车辆后权属是否发生了变化。被上诉人赵玉亮、亿安公司对该证言均无意见。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与一审中赵玉亮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书能够相互证实青*****牵引车是从袁某某手中购买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青*****、青*****牵引车，青*****挂、青*****挂车的实际车主是否为赵玉亮？在现今道路货运中，个人购买车辆后将车辆登记在具有运输经营资格的运输企业，从事挂靠经营的现象普遍存在，因此，对于登记在运输企业名下的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的认定，不能仅凭车辆行驶证、营运证中所登记的所有人进行认定，而应当根据车辆的购买合同、实际出资情况等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案涉两辆牵引车与两辆挂车虽登记在亿安公司名下，但赵玉亮提交的两份《买卖合同》《车辆转让协议》、付款凭证、车辆购置税缴款书、人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二审中袁朗出庭作证等可以证实，案涉两辆牵引车、两辆挂车均是由赵玉亮个人出资购买并缴纳车辆购置税，且案涉车辆的保险亦是由赵玉亮个人购买。车辆检测业务受理单也证实由赵玉亮负责案涉车辆的年检，同时四份《车辆挂靠协议书》及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证实案涉车辆系挂靠在亿安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综上，可以认定案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赵玉亮，系赵玉亮个人财产，而非亿安公司财产。因此，在万德商贸申请执行亿安公司一案中，将不属于亿安公司所有的案涉车辆作为执行财产予以执行不当，一审认定不得执行案涉车辆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万德商贸以案涉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亿安公司为由要求确认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为亿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北万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海北万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连明 审 判 员 何 萍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田雪梅 书 记 员 司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