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万军，男，1974年3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娟，北京名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生里，男，1941年12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思乔，女，1999年12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勇（赵思乔之父），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殷万军因与被上诉人殷生里、赵思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7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殷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娟、被上诉人殷生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被上诉人赵思乔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万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殷生里与殷万清于2006年9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殷生里、赵思乔承担。事实和理由：1.丰台区×镇××号楼54号房屋（以下简称54号房屋）原系殷生里与刘素月共有，殷生里及刘素月之女殷万清对此应当明知；2.二人在此前提下仍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系恶意串通损害刘素月的利益，且殷万清并未支付对价，合同应属无效；3.刘素月对54号房屋转让行为并不知情。其一，殷生里、殷万清恶意串通，未将该情况告知刘素月；其二，刘素月以家庭为单位申请限价房，不能证明其明知54号房屋已被转让的事实；4.一审判决认定刘素月与殷生里随同殷万清一家长期共同生活与事实不符。殷生里辩称，同意殷万军的上诉请求。殷生里将54号房屋出售给殷万清，刘素月并不知情，殷生里也没有收到殷万清支付的房款，殷生里是瞒着刘素月将房屋过户给殷万清的。赵思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殷万军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素月始终知晓其与殷生里为替殷万军偿还债务，请求殷万清和赵瑞勇出资购房，殷万军所称，殷生里与殷万清恶意串通损害刘素月利益的行为，并不存在；2.殷万清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且该购房款已用于偿还殷万军的债务；3.2011年，刘素月曾申请限价房，根据限价房申请政策，必须由刘素月本人前往申请、提交无房证明并由政府有关部门层层审核，事实上，刘素月在申请限价房获批后，因不满意中签的房屋，还放弃了购房的指标，可以佐证刘素月明知54号房屋已出售的事实；4.殷万清、赵瑞勇在赵思乔上学前一直和刘素月、殷生里居住在一起，殷生里、刘素月帮助照看赵思乔。殷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殷生里与殷万清于2006年9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殷生里、赵思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生里与刘素月系夫妻关系，于1968年8月28日登记结婚，婚内育有殷万清与殷万军两名子女，刘素月于2015年2月14日去世。殷万清与赵瑞勇原系夫妻关系，殷万清于2020年6月12日去世，去世前已与赵瑞勇离婚，赵思乔系二人之女。2006年9月19日，殷生里与殷万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殷生里以36万元的价格将54号房屋卖给殷万清，后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殷万军主张签订该房屋买卖协议时刘素月并不知情，殷生里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该协议无效。赵思乔不认可上述主张，认为殷生里、刘素月长期跟随殷万清一家生活，不可能不知情，且刘素月在2014年申请过限价房，亦可佐证刘素月对于买卖房屋是知情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本案庭审查明情况，殷生里、刘素月长期跟随殷万清一家生活，刘素月不知情房屋买卖的情况不符合生活常理，且刘素月后来申请过丰台区限价房，亦可佐证其对54号房屋已经不在殷生里名下是知情的。殷万军以刘素月不知情为由主张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驳回殷万军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殷万军提交家庭成员情况证明、购房承诺书、家庭购房申请表，拟证明申请限价房时申请人殷生里签名并非其所签，而系他人代签，不能仅凭刘素月申请过限价房即认为刘素月对殷生里出售54号房屋知情。对此，殷生里的质证意见为：家庭成员情况证明并非其签字。赵思乔的质证意见为：家庭成员情况证明是殷生里本人签署，家庭购房申请表和购房承诺书是殷万清签署。另查，二审期间，经本院向北京市丰台区住房保障办询问，该办工作人员称，2014年申请购买限价房时必须本人申请。刘素月申请限价房时其为主申请人。刘素月去世后，主申请人变更为殷生里。按照规定，刘素月签署放弃限价房选房声明亦需由本人申请。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殷生里与殷万清于2006年9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殷万军主张殷生里与殷万清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将54号房屋售予殷万清，未经刘素月同意且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故应由其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对此，本院针对殷万军的相关理由分析如下：关于无权处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殷万军以殷生里未经刘素月同意为由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关于恶意串通问题。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与沟通，都希望通过签订合同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共同的目的可以表现为当事人事先达成一致的协议，也可以是一方当事人作出某种意思表示，对方当事人明知实施该行为所达到的目的，而不表示反对并与之签订、履行合同。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人民法院确信该事实存在并排除合理怀疑的，方可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本院考虑到以下因素认为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殷生里与殷万清存在恶意串通：第一，殷万军就其主张未提交任何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第二，根据购买限价房的政策要求及本院调查，购买限价房必须符合相关条件且本人提出申请，声明放弃选房结果亦必须其本人提出，故通过刘素月申请购买限价房可以佐证其对54号房屋已经不在殷生里名下是知情的；第三，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殷生里年事已高又与其妻刘素月长期共同生活，其为损害刘素月利益而与女儿殷万清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与常理不符。综上，殷万军请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另应指出，各方当事人均系至亲，家庭和睦是中国的传统美德。家和方可万事兴，家庭成员间应互敬互爱，存小异，求大同。望双方当事人予以谨记并妥善处理矛盾纠纷。综上所述，殷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殷万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志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李 丽书 记 员 霍伯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