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般山大道26号一、三楼。负责人：王长博，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住所地耒阳市神农路284号。负责人：蒋晓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梅，女，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衡南县人，务工，住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达，男，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月，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衡南县人，建筑业，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现住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菲，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瑞卫，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耒阳市人，司机，户籍地耒阳市，现住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剑，男，1986年12月5出生，汉族，衡南县人，住衡阳市石鼓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熊梅、朱明月、梁瑞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质证、询问调查，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朱明月承担。事实及理由：湘ＤＱ××××车辆不在其保险公司承保期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责任。2、不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承保车辆湘ＤＸ××××驾驶人梁瑞卫无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熊梅辩称：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和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拒赔违背保险合同目的，请求维持原判。朱明月辩称：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交纳保费后即时生效，保险公司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请求维持原判。梁瑞卫辩称：保险公司应予赔偿。熊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明月、梁瑞卫赔偿其2020年5月20日至2020年7月22日垫付的医疗费13.2万元；2、判令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0日16时27分，朱明月驾驶湘ＤＱ××××轻型普通货车沿国道107衡阳往耒阳方向行驶至国道107线1916ＫＭ＋300米路段，与熊梅驾驶的衡阳5Ｚ1Ｊ8电动车尾部相撞后，又与停在路边的曹国中驾驶的大型专用校车尾部相撞，导致熊梅受伤并卡在校车底部。当交警正在施救时，梁瑞卫驾驶湘ＤＸ××××小型轿车因穿插正常通行的湘ＤＢ××××重型半挂车时与湘ＤＱ××××车辆发生挤压碰撞，造成熊梅受伤、四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熊梅随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二医院住院治疗，目前尚未出院，截至2020年7月22日，已花费医药费229164.03元［预交178000元（其中原告垫付132000元），尚欠医院51164.03元］。经衡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明月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梁瑞卫承担次要责任，案外人曹国中与原告不承担责任。另查明，事故车辆湘ＤＱ××××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20年5月21日至2021年5月20日）。事故车辆湘ＤＸ××××小型轿车在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万元，未购买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8月1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截至2020年7月22日，朱明月垫付了59000元，被告梁瑞卫垫付了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湘ＤＱ××××轻型普通货车投保的保险合同生效时间问题。首先，从保护被保险人利益的角度出发，订立保险合同时，应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共同协商保险责任期间，而不是由保险人指定保险责任期间。保险公司提供的“零时生效”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本案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在与朱明月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就保险期限进行协商确定，违反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其次，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为2020年5月21日0时-2021年5月20日24时，而朱明月购买保险的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12时左右，投保人缴纳保险费至次日零时合同生效之间有一段保险真空期，《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被告朱明月就保险责任期间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或告知义务，应当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保险责任期间的认定，故涉案保险单中对于保险期间“零时生效”的格式条款的约定对被告朱明月不具有约束力；最后，保险制度的设立旨在对未来可能发生的风险进行预期补救，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保险合同生效的时间应以朱明月向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提出保险要求、交纳保费，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同意承保并签发保单的瞬时成立。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时间在保险合同签订的当日，在“投保确认时间”之后，故应认定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二、赔偿主体及责任划分问题。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明月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梁瑞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熊梅不承担责任，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及各方过错大小，熊梅的损失应由朱明月与梁瑞卫按7:3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较为适宜。本案中，事故车辆湘ＤＱ××××货车与湘ＤＸ××××小型轿车分别在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熊梅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和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按7:3的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二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按7:3的比例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朱明月和梁瑞卫按7:3的比例予以赔偿。熊梅已自行垫付医药费132000元，该笔费用应由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和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医药费10000元的范围内予以赔付，剩余部分由二保险公司分别在商业险限额内按7:3的比例各自承担赔偿责任，即由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赔偿熊梅78400元，由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赔偿熊梅33600元。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供相关保险合同条款以证明其对事故享有5%的免赔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朱明月垫付的59000元及梁瑞卫垫付的10000元可分别向各自投保的保险公司退还。综上，对熊梅要求赔偿医药费13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赔偿熊梅医药费884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赔偿熊梅医药费436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1470元，由朱明月负担1029元，由梁瑞卫负担44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承保的保险期间内？二、一审判决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是否应扣除5%的免赔率？关于焦点一，交强险保险合同是双方基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签订，具有不同于一般民商事合同的强制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是双方基于自愿签订，非基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签订，属一般民商事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交强险保单约定次日生效，将造成第三者得不到交强险赔偿的后果，这有悖于交强险设立初衷，故除法律明确规定的免责事由外，在合同签订及交纳保费后，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是双方基于对保险期限的约定而自愿签订，保险期限作为合同的重要要件，具有特定性，保险人仅就约定的承保期限履行义务，被保险人也应负有注意义务，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故保险期限不应被视为免责条款，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从业资格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从业资格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及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必然联系，同时，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大地财保耒阳公司上诉提出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及应扣除5%免赔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熊梅医疗费损失132,000元，由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和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各赔偿10,000元，剩余部分由朱明月与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按7：3的比例予以赔偿，即由朱明月赔偿熊梅78,400元，由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赔偿熊梅33,600元，朱明月已垫付59,000元应予扣减，朱明月尚应赔偿熊梅19,400元，梁瑞卫垫付的10,000元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平安财保衡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大地财保耒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基本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熊梅医疗费43,6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变更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熊梅医疗费10,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由被上诉人朱明月赔偿熊梅医疗费19,4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被上诉人朱明月负担1,029元，由被上诉人梁瑞卫负担4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负担1,470元，由被上诉人朱明月负责1,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邓雍书记员陈俐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