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峰，男，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妧亭，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忠，男，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柴窝铺小学教师，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金华，男，198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真真，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效川，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高峰、王卫忠因与被上诉人严金华、原审被告高效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高效川对高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合伙事务未经过清算，被上诉人不能直接向上诉人高峰主张追偿。2015年6月24日，严金华、高峰、王卫忠、高效川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四方的合伙事务主要为沙依巴克区师大西路功成餐饮餐厅（下称功成餐厅）。《合伙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约定，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亏损及债务，先由合伙事业的财产偿还，合伙事业积累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时，由各合伙人按比例承担。同时经查询，功成餐厅仍存续未注销，其法律上的主体资格未消灭，功成餐厅也未进行清算。功成餐厅自2014年10月31日注册起，严金华作为合伙事务负责人及财务账目管理人，基本上全面负责餐厅的经营管理。但在2015年9月左右，高峰从其他合伙人处得知，严金华在经营餐厅期间存在未理清的债务情况，高峰等合伙人要求严金华对此进行说明，在严金华未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与其发生争议，高峰遂与其他合伙人协商退伙，严金华等人均口头同意。此后，高峰再未参与过功成餐厅的任何事务。严金华至今从未向高峰分配过功成餐厅利润，也未让高峰查阅过账目，高峰对于功成餐厅的经营、盈利亏损、债权债务等情况均不知情。截止目前，功成餐厅仍存续未注销，但据高峰了解，严金华已将功成餐厅的店面转让，转让费由严金华取得。但高峰对转让一事从未认可，严金华也从未与其他合伙人进行合伙事务及合伙财产的清算。依据《合伙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即使被上诉人行使合伙人的追偿权，也应建立在合伙人之间债权债务清楚的情况下，而不应仅对合伙期间某项债务予以追偿。在合伙事务未终止清算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合伙事务的真实财产情况及债务情况，被上诉人亦不能直接向上诉人高峰主张垫付款。 严金华辩称，本案的债务产生在合伙期间，应当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责任。 王卫忠辩称，同意高峰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高效川述称，应当优先支付支出的款项，剩余部分我们四人按照比例承担责任。 王卫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高效川对王卫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合伙事务未经过清算，被上诉人不能直接向上诉人王卫忠主张追偿。2015年6月24日，严金华、王卫忠、王卫忠、高效川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四方的合伙事务主要为沙依巴克区师大西路功成餐饮餐厅（下称功成餐厅）。《合伙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约定，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亏损及债务，先由合伙事业的财产偿还，合伙事业积累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时，由各合伙人按比例承担。同时经查询，功成餐厅仍存续未注销，其法律上的主体资格未消灭，功成餐厅也未进行清算。功成餐厅自2014年10月31日注册起，严金华作为合伙事务负责人及财务账目管理人，基本上全面负责餐厅的经营管理。但在2015年9月左右，王卫忠从其他合伙人处得知，严金华在经营餐厅期间存在未理清的债务情况，王卫忠等合伙人要求严金华对此进行说明，在严金华未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与其发生争议，王卫忠遂与其他合伙人协商退伙，严金华等人均口头同意。此后，王卫忠再未参与过功成餐厅的任何事务。严金华至今从未向王卫忠分配过功成餐厅利润，也未让王卫忠查阅过账目，王卫忠对于功成餐厅的经营、盈利亏损、债权债务等情况均不知情。截止目前，功成餐厅仍存续未注销，但据王卫忠了解，严金华已将功成餐厅的店面转让，转让费由严金华取得。但王卫忠对转让一事从未认可，严金华也从未与其他合伙人进行合伙事务及合伙财产的清算。依据《合伙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即使被上诉人行使合伙人的追偿权，也应建立在合伙人之间债权债务清楚的情况下，而不应仅对合伙期间某项债务予以追偿。在合伙事务未终止清算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合伙事务的真实财产情况及债务情况，被上诉人亦不能直接向上诉人王卫忠主张垫付款。 严金华辩称，本案的债务产生在合伙期间，应当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责任。 高峰辩称，同意王卫忠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高效川述称，我是最大的受害者，不管是清算还是直接判决，餐厅剩余款项不足以用来偿还债务，应当按照比例承担责任。 严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峰偿还严金华垫付的合伙债务94014.6元、支付违约金8530.77元；2．判令王卫忠偿还严金华垫付的合伙债务92228.7元、支付违约金8368.71元；3．判令高效川偿还严金华垫付的合伙债务69649.88元、支付违约金6319.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个体工商户“沙依巴克区师大西路功成餐饮餐厅”注册成立于2014年10月31日，登记的经营者为严金华。2015年6月24日，严金华（甲方）、高峰（乙方）、王卫忠（丙方）、高效川（丁方）签订《合伙协议书》，“四合伙人经协商一致，就合伙经营餐饮的相关事宜，订立本合伙协议”，第二条出资方式及金额：因四方事实合伙在先，书面合伙协议签订在后，故截至本协议签订时，各方以合伙形式应出资额为：严金华110.6万元、高峰61.45万元、王卫忠60.23万元、高效川45.48万元，实际出资已全部到位…如因经营规模扩大需要增加出资的…应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按本款确定的出资比例增加出资等。第三条约定合伙期限暂定10年，自2014年4月26日至2024年4月25日，合伙经营项目暂定为“功成餐饮”等。第四条约定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纯利润由甲、乙、丙、丁按39.82%、22.11%、21.69%、16.38%的比例分配，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亏损及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不足清偿时也按上述比例承担等。第七条约定合伙经营期间内，原则上合伙人不得退伙，除非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等。第八条约定合伙事务由甲方负责餐厅的运营管理、实现总毛利润额等，乙方负责财务管理等，丙、丁方负责采购、物流运输、工程施工。第十条约定合伙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解散：1．合作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2．全体合伙人一致决定提前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协议；3．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4．合伙期间开办的店面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的。“合伙期间开办的店面，经营期间出现的亏损累计达到店面出资额50%时，该店面应进入解散前的准备阶段，即：对外发布转让广告，按价高者得的转让原则转让店面。店面转让费优先弥补亏损，不足以弥补亏损或弥补亏损后有剩余的，由全体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垫付或分配。…前述情况发生时，合伙人会议需要清算合伙事务的全部债权、债务。…出现的亏损应当按照亏损负担比例以现金方式承担亏损。任一合伙人如未能以现金方式承担亏损而导致某一合伙人对外承担责任的，该合伙人有权向未承担责任的合伙人追偿。经承担责任合伙人催告，未承担责任的合伙人应在30日内向为其承担垫付责任的合伙人给付相应垫付款，如有逾期，则应按承担垫付责任的合伙人垫付金额30%的标准，向已承担垫付责任的合伙人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严金华对《合伙协议书》签订前四方已实际合伙经营的事实均认可。高峰辩称因餐厅账目不清，其与王卫忠与严金华发生争议后协商退伙，其他合伙人均口头同意，未提交相关证据，严金华、高效川对此不认可。严金华称合伙经营的餐厅已于2018年7月15日以35万元的价格转让，高峰、王卫忠、高效川对餐厅已转让给案外人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严金华、高峰、王卫忠、高效川对合伙经营餐厅一直未进行清算的事实不持异议。2019年2月25日，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0103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功成餐厅给付王新礼鸡肉货款645049元、支付利息33852.75元，合计678901.75元；2019年2月26日，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0103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功成餐厅给付宋军在餐厅工作期间为餐厅垫付货款49686元、承担案件受理费521.08元，合计50,207.08元；2019年4月9日，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沙劳人仲字（2019）第268号仲裁调解书，协议被申请人功成餐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宋军在餐厅工作期间工资32732元；2019年9月10日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0103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功成餐厅支付黄帅鱼款37452元、支付利息3898.99元、承担案件受理费922.9元，合计42273.89元。以上共计804114.72元，严金华称其中（2019）新0103民初175号民事判决确认应付款项678901.75元，严金华已付款30万元，其余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款项已给付完毕，实际付款合计425212.97元，要求其余合伙人高峰、王卫忠、高效川按协议约定比例分担应分担部分。另查，个体工商户“沙依巴克区师大西路功成餐饮餐厅”当前经营状态为存续，严金华仍然是登记的经营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严金华与高峰、王卫忠、高效川签订于2015年6月24日的《合伙协议书》系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己方责任、义务。庭审中严金华、高峰、王卫忠、高效川对合伙经营的功成餐厅已转让给案外人的事实不持异议，则合伙人严金华、高峰、王卫忠、高效川之间合伙关系应自合伙体转让给案外人时终止，依据《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终止时应以“合伙人会议”方式清算合伙事务的全部债权、债务。本案中，严金华向其他合伙人主张其因经营餐厅垫付款项，严金华的诉讼请求与协议约定的清算条款不冲突，严金华垫付款项的问题可以在清算之前处理，也可以与清算同时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庭审中，高峰、王卫忠、高效川对严金华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仲裁调解书的真实性认可，严金华因系合伙经营功成餐厅登记的经营者而负担功成餐厅债务，严金华负担的债务构成合伙的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按合伙人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由各合伙人分担。严金华垫付款项超过严金华应承担的部分，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期间严金华、高峰、王卫忠、高效川合伙占比分别为39.82%、22.11%、21.69%、16.38%，按此比例分配利润、承担债务，据此，严金华垫付款425212.97元，高峰应支付严金华94014.6元（425212.97元×22.11%），王卫忠应支付严金华92228.7元（425212.97元×21.69%），高效川应支付严金华69649.88元（425212.97元×16.38%），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严金华主张违约金。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间开办的店面，经营期间出现的亏损累计达到店面出资额50%时，该店面应进入解散前的准备阶段，…应按承担垫付责任的合伙人垫付金额30%的标准，向已承担垫付责任的合伙人承担违约责任。”此约定针对合伙餐厅“亏损累计达到店面出资额50%时”进入解散程序后的合伙责任进行约定。经庭审，严金华所提交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亏损累计达到店面出资额50%”，功成餐厅转让时的盈亏须经清算确定，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尚不具备。严金华提交的收据、银行转账凭证记载除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严金华并未额外支出款项或额外承担责任，故对严金华所主张违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高峰、王卫忠辩称已经其他合伙人口头同意于2015年9月退伙，高峰、王卫忠就此未提交证据，其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判决如下：一、高峰支付严金华垫付款94014.6元；二、王卫忠支付严金华垫付款92228.7元；三、高效川支付严金华垫付款69649.88元；四、驳回严金华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本案中，严金华要求其他合伙人高峰、王卫忠、高效川按协议约定的比例分担其已经垫付的款项。严金华系合伙经营的功成餐厅登记的经营者，该对外债务是在合伙经营期间由案外人诉讼功成餐厅而予以确定。严金华负担功成餐厅的债务，系在合伙期间、为经营合伙事务而对外产生的债务，该对外债务已经过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定，是合伙期间的债务。《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期间严金华、高峰、王卫忠、高效川合伙占比分别为39.82%、22.11%、21.69%、16.38%，按此比例分配利润、承担债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他合伙人高峰、王卫忠、高效川按此协议约定比例分担对外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高峰、王卫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峰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37元，由高峰负担。王卫忠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72元，由王卫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波 审判员 柳 燕 审判员 李 聃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任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