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誉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苏埠镇金陵御府A区10幢A-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3MA2UU81189。 法定代表人:方应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益，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韧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清流东路1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21MA2TJGP11W。 法定代表人：黄学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利，安徽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阳县顺通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府城镇山后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MA2RLN125G。 法定代表人：郑德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勇，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时代广场C8幢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90257173。 负责人：李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醇，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誉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煌公司)、上诉人安徽韧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韧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凤阳县顺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安徽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誉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顺通公司对誉煌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顺通公司、中建五局安徽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誉煌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案涉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即协议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并没有实际形成。顺通公司仅以协议书进行起诉,协议书本身反映的是合同各方的意思表示,其法律后果的产生,需要各方合同主体根据意思表达的内容进行履行之。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惯例,顺通公司应当对协议书的履行情况进行举证,即其应对合同标的物即相关施工材料的交付情况进行举证。但是，综观本案一审审理,顺通公司并未就合同标的物的交付情况进行举证。而且,誉煌公司从未收到过韧川公司就本案支付的任何款项。既然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那么协议书中记载的各方权利义务也即无从谈起,顺通公司将誉煌公司列入诉讼主体是不合适。二、韧川公司应当承担材料款的给付责任。2020年4月27日,韧川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木工工程分包合同》,案涉材料款纠纷是由于该份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由于上述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韧川公司应当继续按照《木工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顺通公司辩称，根据交易习惯和录音，可以证明材料已交付给誉煌公司。根据协议约定，韧川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支付给誉煌公司。现顺通公司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誉煌公司未履行协议。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誉煌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誉煌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韧川公司辩称，1.誉煌公司与顺通公司如何交接材料，韧川公司未参与，对此并不知情。2.韧川公司根据合同及法律规定，对誉煌公司及顺通公司只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没有支付材料款的义务，且协议上明确约定支付材料款的主体是誉煌公司。3.一审法院判决韧川公司与誉煌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材料款的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 中建五局安徽分公司辩称，1.誉煌公司虽然将中建五局安徽分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但没有明确的上诉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维持原判。 韧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顺通公司对韧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韧川公司已支付给誉煌公司近400余万元的工程款。誉煌公司自2020年8月份开始,其法定代表人方应东以工人工资名义从韧川公司处领取工程款,其中有方应东本人签字委托付款的共计有3609305元,另有通过政府代发部分工资,方应东本人以进度款名义直接领取11.2万元。以发放农民工工资形式领取工程款是建筑行业的一种惯例,也是政府要求保障农民工工资发放的要求。方应东是誉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从韧川公司处所领取的工程款以及委托付款均是职务行为。如果一审法院认为韧川公司支付给方应东的款项不是支付给誉煌公司的工程款,方应东不能代表誉煌公司领取工程款。那么同样在协议上方应东也不能代表誉煌公司,其签字行为是个人行为,誉煌公司不具备起诉韧川公司的主体资格,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二、誉煌公司从未向韧川公司提供过对公账户,韧川公司无法向其账户付款。韧川公司和方应东个人签订的合同,韧川公司向方应东及其委托方支付工程款合法有效。誉煌公司未向韧川公司提供对公账户,韧川公司无法付款至其账户，其责任不在韧川公司,应当由誉煌公司承担责任,韧川公司无法且不能转款,不应承担责任。三、根据合同约定,韧川公司无支付给材料款的义务。韧川公司与顺通公司授权人张林山以及誉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应东在2020年6月11签订的三方协议,协议第九条约定“乙方的现场所有施工材料以固定价60万元转给丙方一甲方在接收到总包方第一次付款后先行预支20万元给丙方。由丙方支付给顺通公司等”。该条款明确约定涉案款项是材料款,而韧川公司在合同条款中没有支付材料款的义务,对于是否收到材料款在协议条款中第二条中明确约定韧川公司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来审理本案。卖方是顺通公司,买方是誉煌公司,韧川公司在其中仅仅是介绍的作用,韧川公司的义务是支付工程款给誉煌公司,而没有直接支付材料款给顺通公司的义务。一审法院不能因誉煌公司没有支付顺通公司材料款就判决韧川公司承担责任,韧川公司只有支付工程款而无支付材料款的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顺通公司对韧川公司的诉讼请求。 顺通公司辩称，韧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根据韧川公司、顺通公司、誉煌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协议抬头和落款均是各个公司的名称，方应东是誉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没有盖章，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关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公司承担。根据协议约定韧川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应支付给誉煌公司，誉煌公司再支付给顺通公司。一审法院查明韧川公司与协议签订后已收到两笔100万元、90万元工程款。但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反相关法律约定。顺通公司的请求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韧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誉煌公司辩称，1.誉煌公司不是本案适合主体，涉案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在本案中顺通公司依据协议书起诉，协议书仅能反映各方意思表示，其法律后果的产生要各方根据协议履行来产生。2.韧川公司应当承担材料款的给付责任，2020年4月27日，韧川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的木工工程分包合同，本案涉及的材料款是由于该份合同履行中产生，应当由韧川公司承担。3.即使该协议中顺通公司履行了交付，但是在付款方式上应由中建五局安徽分公司支付给韧川公司，再由韧川公司支付给誉煌公司，誉煌公司收到款项后再支付给顺通公司。在本案中，誉煌公司没有收到相应的款项，故誉煌公司没有支付的义务。 中建五局安徽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顺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誉煌公司立即支付材料款6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利率LPR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材料款日止）；2.判令韧川公司在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判令中建五局安徽分公司在发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7日，韧川公司（甲方）与顺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木工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城东花园三期住宅小区地下车库、人防及非人防地下室项目木工工程承包给乙方，包工包料，试用期为一个月，试用期内，由于乙方的实际工作能力无法保证施工进度，质量及不服从甲方工作安排，甲方可随时终止试用并予以清退。2020年6月11日，韧川公司（甲方）、顺通公司（乙方）与誉煌公司（丙方）就《木工工程分包合同》解除及后续事务处理协商一致，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同意解除原合同中所有承包的项目；二、乙方在本项目上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有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因此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七、解除合同后乙方迅速安排退场，配合丙方进场施工；九、乙方的现场所有施工材料（包括木板、木方、丝杆、勾刀等）以固定总价60万元转给丙方，甲方在接收到总包方第一次付款后先行预支20万元给丙方，由丙方支付给乙方。甲方在接收到总包方第二次付款支付给丙方后，丙方将余款40万元支付给乙方；……”。2020年7月3日，中建五局安徽分公司向韧川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20年7月24日，中建五局安徽分公司向韧川公司支付工程款90万元。 另查：中建五局安徽分公司为城东花园三期住宅小区地下车库、人防及非人防地下室项目的总承包人。 再查：2020年9月15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顺通公司向誉煌公司转让现场施工材料，后因材料款支付问题而产生的纠纷，故不适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的案由，本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协议书》系韧川公司、顺通公司、誉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根据协议约定，顺通公司的现场所有施工材料以固定总价60万元转给誉煌公司。誉煌公司辩称顺通公司未向其交付案涉施工材料，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协议另约定，韧川公司在接收到中建五局安徽分公司第一次付款后先行预支20万元给誉煌公司，由誉煌公司支付给顺通公司；韧川公司在接收到中建五局安徽分公司司第二次付款后支付给誉煌公司，誉煌公司将余款40万元支付给顺通公司。中建五局安徽分公司已于2020年7月3日向韧川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于2020年7月24日向韧川公司支付工程款90万元。韧川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应按约定支付给誉煌公司，并由誉煌公司支付给顺通公司。韧川公司辩称其已经向誉煌公司支付工程款近400余万元，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协议中约定的两期材料款（第一期20万元、第二期40万元）实际支付给誉煌公司。对其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誉煌公司、韧川公司应支付顺通公司材料款60万元。顺通公司要求中建五局安徽分公司在发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顺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其实质系逾期付款损失，誉煌公司、韧川公司应自起诉次日（2020年9月16日）起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付清之日，对于顺通公司超出部分的逾期付款损失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誉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安徽韧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凤阳县顺通劳务有限公司材料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9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3.85%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凤阳县顺通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安徽誉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安徽韧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3520元，由安徽誉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安徽韧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顺通公司提供录音一份，证明誉煌公司已收到涉案约定的材料。誉煌公司质证意见为，1.证据是当庭举证，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2.证据是真实的，但该份证据取得不合法。该证据不能反映顺通公司将材料交付给誉煌公司，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韧川公司质证意见为，该份录音证据不知情不认可。中建五局安徽分公司质证意见为，该份录音证据不知情，与我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因本案系因顺通公司中途退场将其工地上的剩余材料转给誉煌公司，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该证据的证明目，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顺通公司主张的60万元材料款给付责任主体如何确定。 韧川公司与顺通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木工工程分包合同》，顺通公司依据该合同进行了部分施工后，顺通公司退场，誉煌公司接替顺通公司进场并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韧川公司、顺通公司、誉煌公司就合同解除及后续事务处理协商一致，并于2020年6月11日签订《木工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三方签订的涉案《木工工程分包合同》约定，顺通公司的现场所有施工材料（包括木板、木方、丝杆、勾刀等），以固定总价60万元转给誉煌公司，韧川公司在接收到总包方第一次付款后先行预支20万元给誉煌公司，由誉煌公司支付给顺通公司。韧川公司在接收到总包方第二次付款支付给誉煌公司后，誉煌公司将余款40万元支付给顺通公司。现顺通公司依据三方协议主张60万元材料转让款，依据三方协议约定，顺通公司系将其涉案工地现场所有施工材料以固定总价60万元转给誉煌公司，该转让行为系发生在顺通公司与誉煌公司之间，虽然涉案三方协议约定，韧川公司在接收到总包方第一次付款后先行预支20万元给誉煌公司，由誉煌公司支付给顺通公司。韧川公司在接收到总包方第二次付款支付给誉煌公司后，誉煌公司将余款40万元支付给顺通公司。该条并未约定韧川公司向顺通公司直接支付材料款，该约定系誉煌公司向顺通公司支付材料款的条件，故誉煌公司应承担支付涉案材料款的责任。韧川公司上诉认为其无支付材料款的义务，该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誉煌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三方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由于顺通公司先行进场施工，顺通公司退场后，誉煌公司进场施工，涉案三方协议亦明确约定顺通公司将现场所有施工材料转给誉煌公司，誉煌公司进场施工应视为已接受顺通公司转让的现场施工材料，故誉煌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誉煌公司上诉认为涉案材料款应由韧川公司承担，因涉案三方协议明确约定，涉案材料系转让给誉煌公司，且涉案三方协议亦未约定由韧川公司支付材料款，故誉煌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誉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韧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誉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凤阳县顺通劳务有限公司材料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9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3.85%支付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凤阳县顺通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3520元，均由安徽誉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由上诉人安徽誉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被上诉人凤阳县顺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贺 宸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