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定建，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夏夫，温岭市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嘉标，男，198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颂颂，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定建为与被上诉人赵嘉标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21日进行了质证调查，上诉人郭定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夏夫，被上诉人赵嘉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颂颂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嘉标于2020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郭定建立即支付赵嘉标柴油款404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郭定建曾多次向赵嘉标购买燃料油。自2018年8月7日起，双方交易共七笔，油款金额共计901400元。期间，郭定建曾陆续支付油款共计861000元，尚欠赵嘉标油款40400元。此后，郭定建就赵嘉标向其出售的加注至“闽福鼎渔0××××”船内的柴油抽回事宜而一直怠于支付剩余油款。现赵嘉标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郭定建一审中答辩称：其向赵嘉标购油情况属实，但其已经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支付了全额油款，不存在欠款事实。请求依法驳回赵嘉标对郭定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郭定建系联络船舶供油业务的中间商，与经营船舶供油生意的赵嘉标存在多笔船舶油品交易。2018年8月，双方之间发生七笔船舶油品交易，油品系郭定建向赵嘉标购买后再转卖给特定船舶，由赵嘉标具体安排向特定船舶加油，加油数量合计1000桶，包括2××××号船加油200桶计32吨、2××××号船加油160桶计25.6吨、2××××号船加油200桶计32吨、××××号船（“闽福鼎渔0××××”船）加油200桶计32吨、3××××号船加油100桶计16吨、3××××号船加油40桶计6.4吨、3××××号船加油100桶计16吨。对于上述船舶油品交易，郭定建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数次向赵嘉标支付油款合计861000元，具体包括2018年8月7日通过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支付30万元，8月10日通过台州银行支付30万元，8月14日通过温岭联合村镇银行支付74000元，8月27日通过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支付10万元，9月11日通过温岭联合村镇银行支付87000元。2018年8月前，双方也进行过船舶油品交易，相关款项已结清。2020年6月8日，郭定建向宁波海事法院起诉赵嘉标，以赵嘉标向“闽福鼎渔0××××”船供应的油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该船主机损坏等为由，要求赵嘉标返还其后从该船抽回的128桶柴油价款119040元、郭定建垫付该船损失赔偿款23000元及相应利息。该案中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1日，“闽福鼎渔0××××”船由赵嘉标所属加油船加注柴油200桶。该批柴油系中间商郭定建以900元／桶的价格向赵嘉标购买后再以930元／桶的价格转卖给“闽福鼎渔0××××”船，之后郭定建向赵嘉标付清了相应价款，此外二人之间还存在多笔渔船油品买卖业务和油款往来。2020年8月5日，宁波海事法院对该案作出（2020）浙7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判令赵嘉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郭定建柴油款1152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驳回郭定建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另，该案审理过程中，赵嘉标向该院提交了其配偶制作的船舶供油业务账目，用以证明其从“闽福鼎渔0××××”船抽回油品前多次向郭定建出售燃料油，郭定建也多次向其支付油款，经结算郭定建尚欠其油款40400元。对此，郭定建本人对上述业务账目中与之相关的具体船舶油品交易记录当庭予以确认，但表示赵嘉标主张的结算欠款40400元已当面现金支付给赵嘉标，未拖欠赵嘉标款项。因双方当事人争议的40400元油款有无付清的问题不属该案实体审理范围，宁波海事法院在该案中未作审查处理，释明双方可另行协商或另择合法途径解决。2020年8月19日，赵嘉标就本案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赵嘉标诉称郭定建拖欠其油款40400元是否真实、合法，郭定建对该款项及其利息应否承担偿付责任。赵嘉标主张，自2018年8月7日起，双方交易共七笔，油款金额共计901400元，期间郭定建曾陆续支付油款共计861000元，尚欠赵嘉标油款40400元。郭定建主张，双方之间总共发生了三批次柴油交易，第一批次柴油交易款项已结清，对赵嘉标主张的第二批次、第三批次交易油品数量无异议，对赵嘉标计算油款的单价有异议，已分批次付清赵嘉标全部油款，不存在欠款事实。原审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和审理情况，本案中并无相应证据证实郭定建主张的双方之间船舶油品交易及付款分批次的情况，赵嘉标对此未予认可，郭定建将赵嘉标所举业务账目中记载的加油日期同为8月9日的0××××号船和3××××号船划分为两个不同批次的交易也有违常理，而从船舶供油业务的一般特点分析，不同船舶各自需要加油的时间具有不确定性，郭定建作为联络船舶供油业务的中间商，其与赵嘉标之间的船舶油品交易时间也相应具有不确定性，与不涉及第三人的买卖合同双方自主约定买卖标的物分批次交付和结算的情形明显有别，据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郭定建提出的双方之间船舶油品交易及付款分批次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船舶油品交易单价问题，根据该院作出的（2020）浙7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书，本案赵嘉标所属加油船向“闽福鼎渔0××××”船加注的200桶柴油系郭定建作为中间商以900元／桶的价格向赵嘉标购买后再以930元／桶的价格转卖给“闽福鼎渔0××××”船，之后郭定建向赵嘉标付清了相应价款，该案审理过程中郭定建本人当庭口头陈述赵嘉标向其出售的油品单价为910元／桶，后确认为900元／桶，未曾提出更低单价，据此，结合赵嘉标所举三张业务账目的首页中记载的加油日期相近的具体船舶油品交易单价大多为900元／桶的情况，对双方之间的船舶油品交易单价900元／桶予以认定。对于赵嘉标所举业务账目中记载的后两笔船舶油品交易单价910元／桶，考虑到船舶油品市场价格存在一定波动的客观情况，该价格与前一价格900元／桶相差不大，而郭定建在（2020）浙72民初979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也曾口头提及该价格，故对该价格亦予以认定。郭定建主张双方曾商定以上所谓两批次油品交易单价分别为887元／桶和900元／桶，证据和理由不足，赵嘉标未予认可，不予采信。至于郭定建抗辩的相同或相近时间内赵嘉标出售油品单价不一致的问题，赵嘉标已当庭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对郭定建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2018年8月赵嘉标与郭定建之间发生的七笔船舶油品交易总价为901400元（860桶×900元／桶＋140桶×910元／桶），郭定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已支付赵嘉标油款合计861000元，余款40400元应当由郭定建偿付给赵嘉标，赵嘉标要求郭定建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合法合理，予以保护。郭定建在（2020）浙72民初979号案件中主张上述余款已当面现金支付给赵嘉标，在本案中主张余款29000元已于2018年9月初在3××××号船上当面现金支付给赵嘉标，均无充分有效证据佐证，赵嘉标未予认可，难以采信。郭定建另根据其所举微信聊天记录主张赵嘉标在一年多时间里从未向郭定建主张所谓欠款40400元，赵嘉标诉请有违常理，对此原审认为，该微信记录中赵嘉标并未陈述其拖欠郭定建款项的具体性质与数额，不足以作为反驳赵嘉标诉请的客观依据，赵嘉标也已当庭作出必要解释说明，赵嘉标未向郭定建主张上述欠款并不当然代表其对自身权益的放弃，故对郭定建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综上，赵嘉标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判决：郭定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嘉标油款40400元及其利息（自2020年8月1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元，减半收取405元，由郭定建负担。郭定建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嘉标原审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赵嘉标原审提交业务账目三张是其单方制作，其在（2020）浙72民初979号案件中对真实性有异议。2.其与赵嘉标之间的油品交易分批次进行。第二批次2018年8月9日（对应业务账目2018年8月8日）“浙岭渔2××××”船200桶、“浙岭渔2××××”船200桶、“浙岭渔2××××”船160桶和2018年8月11日（对应业务账目2018年8月9日）“闽福鼎渔0××××”船200桶已结清；第三批次2018年8月11日（对应业务账目2018年8月9日）“浙岭渔3××××”船100桶、2018年8月16日“浙岭渔3××××”船40桶和“浙岭渔3××××”船100桶亦已结清。3.业务账目三张显示，2018年8月9日卖给“浙岭渔80301”单价为872元一桶，为何认定同一天卖给其单价为900元桶。其在（2020）浙72民初979号案件中自认第二批是887元一桶，第三批次是900元一桶。假如有欠款，也不是40400元。4.自2018年8-9月份双方发生交易至2020年6月近二年时间，郭定建曾多次向赵嘉标催讨“闽福鼎渔0××××”船柴油质量问题的赔偿款，但赵嘉标在微信聊天记录里从未向其主张所谓欠款40400元有违常理。二、关于举证责任。其在（2020）浙72民初979号案件中承认双方之间有两批交易，但钱已结清，其中大部分是汇款，小部分是通过现金。且双方对交易价格也有争议。应由赵嘉标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针对郭定建的上诉请求，赵嘉标答辩称：购买燃料油事实清楚，双方对数量没有异议。其提供账目清晰记载了相关信息，其的账目并非三张，仅是基于郭定建就三张。郭定建在（2020）浙72民初979号案件中对账目已认可。其与郭定建之间的油品交易不存在分批次。按照郭定建说法2018年8月11日（对应业务账目2018年8月9日）的两次加油拆分到两批次亦不合常理。单价在不同买家之间存在差异系正常现象，跟客户大小、支付情况相关。郭定建在（2020）浙72民初979号案件中主张2018年8月11日（对应业务账目2018年8月9日）“闽福鼎渔0××××”船单价930一桶，其同一天不可能卖给同一个客户不同的价格。微信聊天中未提及的事情并不代表不存在，也不能推出不存在案涉40400元欠款的事实。赵嘉标鉴于案涉郭定建需支付的40400元相比“闽福鼎渔0××××”船返还款项为小，且为维护郭定建销路资源，故未提及本案所涉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不需要举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定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2020）浙72民初97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基本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双方当事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郭定建是否拖欠赵嘉标加油款40400元。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1.业务账目三张系赵嘉标提供，该账目得到银行账单的相应款项往来的印证。郭定建在（2020）浙72民初979号案件中对业务账目三张予以确认，在本案一审中郭定建对业务账目三张所载案涉七次交易油品数量亦无异议。双方对2018年8月之前加油款项已结清均无异议。本院对业务账目三张中所载案涉七次交易除价格、批次外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2.关于是否存在分批次交易问题。郭定建上诉提出与赵嘉标之间的油品交易分批次进行，业务账目三张所载2018年8月发生的案涉七次加油属于第二批次和第三批次，均已按批次付清相关款项。赵嘉标则辩称其与郭定建之间的油品交易不存在分批次，如按郭定建说法2018年8月9日同一天的两次加油被拆分到两批次亦不合常理。本院认为，赵嘉标的抗辩具有合理性，结合本案中郭定建作为中间商联络第三方船舶进行加油的不确定性，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郭定建主张案涉油品交易分批交进行、按批次已付清油款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郭定建还提出其与赵嘉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赵嘉标并未提及案涉油款拖欠事宜有违常理。对此，赵嘉标答辩称为维护郭定建销路资源故未提及本案所涉款项，该解释符合常情，且赵嘉标未向郭定建主张上述欠款并不当然代表其对自身权益的放弃，郭定建以此为由主张案涉油款已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关于单价问题。郭定建上诉还对油品单价有异议，认为第二批次是887元一桶，第三批次是900元一桶，主张即使有欠款也不是40400元。经查，业务账目三张显示，2018年8月9日出售给他人单价为872元一桶，同一天出售给郭定建单价为900元桶。对此，赵嘉标解释单价在不同买家之间存在差异系正常现象，跟客户大小、支付情况相关。赵嘉标所作解释符合常情。而根据郭定建主张，2018年8月9日同一天，均为郭定建定单的“闽福鼎渔0××××”价格为887元一桶，而“浙岭渔3××××”价格为900元一桶。对此，赵嘉标提出其同一天不可能出售给同一个客户不同的价格的答辩意见符合常理。况且，郭定建在（2020）浙72民初979号案件中诉请赵嘉标返还加油款时对“闽福鼎渔0××××”船所主张的单价为930一桶，在本案赵嘉标要求其结清购油尾款时其又主张“闽福鼎渔0××××”船单价为887元一桶，有违诚信，不予支持。原审根据业务账目三张并结合其他相关证据对双方之间的船舶油品交易单价作出认定并无不当。4.根据现有证据查明，2018年8月赵嘉标与郭定建之间发生的七笔船舶油品交易总价为901400元，郭定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已支付赵嘉标油款合计861000元。郭定建上诉提出钱已结清，其中大部分是汇款，小部分是通过现金，但其对剩余40400元现金支付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佐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郭定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上诉人郭定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孔繁鸿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陈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