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里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丹阳门北路**。法定代表人：石海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彬，江苏钟鸣（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海涛，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上诉人常州市里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里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宫海涛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里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宫海涛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宫海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旅店服务合同的主体，基本事实不清。一审中，宫海涛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述从里白公司处购买多张“半边山下”民宿产品，里白公司也陈述了所谓的“半边山下”民宿产品是常州金坛半边山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半边山公司）制作发行的民宿会员卡。涉案治安调解协议第一条就载明：宫海涛在半边山公司因使用会员卡订房产生的押金以法院起诉方式解决。以上种种都很明确地说明了涉案旅店服务合同的主体系半边山公司与宫海涛。里白公司只是受半边山公司委托进行微信公众号建设维护、代为收款，只是宫海涛与半边山公司的中间服务商，本身并不提供线下住宿服务，里白公司的经营范围也不包括住宿服务，所有的线下住宿服务都是由半边山公司负责提供，一审在没有查明旅店服务合同缔约主体的情况下，就判令里白公司承担责任，系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仅以会员协议为打印件而不予采纳，违反了证据规则。一审中，里白公司提供了会员协议打印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只有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才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事实上，半边山公司在发行出售会员卡时，每张会员卡都附有纸质使用手册，半边山下微信公众号上也多次发文提示，会员权益仅限会员本人使用。该会员卡的主要权益包括会员用户可折扣入住半边山公司旗下的全国连锁门店的客房，可获赠一年免费十次入住的权益。会员协议是每个会员在注册使用时必须勾选同意的项目，否则无法预定使用。宫海涛说不知道这种规则显系谎言，如果会员卡不限定本人使用，不仅违反商业逻辑，而且为特许经营的住宿行业造成行政管理的混乱。正是为了规范管理，防止权利滥用、恶意霸房、维护公共秩序，半边山公司才在会员协议中制定了违约制裁措施，即没收保证金等措施。因宫海涛一次性预定了同一晚同一门店的多个房间，显然不是本人使用，且其在诉状中也自认不是自己使用，已严重违反会员协议，半边山公司对其住房保证金予以没收，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三、案外人陈漫漫已代半边山公司支付了2万元，应予以扣除。涉案调解协议已明确约定案外人陈漫漫支付的2万元系补偿宫海涛的会员卡损失，不是补偿其被陈漫漫殴打的损失。一审判决跳出调解协议的明文书写，不仅违反证据规则，而且使宫海涛获得重复退款的不当利益。另外，该调解协议第一条就载明：宫海涛在半边山下公司因使用会员卡订房产生的押金以法院起诉方式解决。这一条也很明确的说明了涉案旅店服务合同的主体系半边山公司与宫海涛。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应予纠正。宫海涛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里白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对里白公司单方提供的会员协议不予采信，未违反证据规则。三、案外人所付费用与里白公司无关。宫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里白公司向宫海涛返还退房押金107671.20元，其中本金106080元，逾期利息1591.20元，逾期利息以本金1060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现暂从2020年6月29日计至2020年9月29日（106080元×6%÷12个月×3=1591.2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里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半边山下微信公众号由里白公司建设并维护，宫海涛系半边山下微信公众号会员。宫海涛于2020年2月29日通过半边山下微信公众号预订半边山下·桐庐店客房112间并支付保证金共计88160元，宫海涛于2020年5月4日通过半边山下微信公众号预订半边山下·桐庐店客房14间并支付保证金共计17920元，宫海涛共计向里白公司支付上述客房保证金106080元。2020年8月22日，在富春江镇芦茨村半边山下民宿内，宫海涛与陈漫漫产生争吵后被陈漫漫打了5、6巴掌。经浙江省桐庐县公安局富春江派出所主持调解，宫海涛与陈漫漫于2020年9月18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宫海涛在半边山下公司因使用会员卡订房产生的押金以法院起诉方式解决；二、陈漫漫承诺在2020年10月9日前补偿宫海涛会员卡损失结算费20000元；三、宫海涛自愿放弃伤势鉴定；四、宫海涛不追究陈漫漫的行政责任；五、此调解为一次性调解，双方不得为此事再发生纠纷。陈漫漫已经按照调解协议于2020年10月4日向宫海涛支付补偿款20000元。2020年10月18日，半边山公司向里白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主要载明：半边山下微信公众号系由半边山公司委托里白公司代为建设、维护，2020年5月13日前，微信用户在半边山下微信公众号、小程序上产生的交易，合同主体皆为微信用户与半边山公司。里白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会员协议打印件1份，主要载明：会员协议是会员与半边山公司之间就会员身份所建立的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民宿会员，针对半边山公司民宿类客房产品（具体产品以半边山公司实时发布的信息为准），全年可享受折扣入住的权益，并可获赠半边山公司赠送的免费入住权益；会员权益仅限会员本人使用，不可退还、转让、赠与、折现、继承；会员一次可预订多晚的客房，但每晚限住1个客房，会员本人须入住预订的客房方可使用会员权益；因房源有限，为防止霸房、损害物品等情形，会员订房时须预付保证金，保证金金额根据预订客房的市场价格乘以预订总日确定，会员办理退房手续后，预付保证金将在一至三个工作日内原路退回；会员在预订过程中出现不正当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恶意霸房、作弊或者其他影响订房公平的行为），半边山公司有权采取的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取消会员资格、永久或暂时冻结会员权益、扣除预付保证金、要求赔偿损失；发布方为半边山公司，发布时间为2019年9月。宫海涛于2020年7月27日诉至法院提起本次诉讼。宫海涛在诉讼中陈述：陈漫漫支付的20000元系其个人行为，是宫海涛预订客房后去入住时遭到拒绝并受到陈漫漫的殴打，宫海涛报警后，陈漫漫为了让宫海涛不要追究刑事责任而赔偿的款项，不是退保证金；关于里白公司提交的会员协议，这不是宫海涛办理会员时的会员协议，当时没有说有里白公司所说的这些限制，宫海涛订房时没有限制客房数量，如果有规定只能每天预订一间，那里白公司不应该让宫海涛预订，也不应该收宫海涛支付的保证金；宫海涛预订时，对入住时间、入住人员均不确定；预订的126间客房中，宫海涛无法明确一次超过一间客房的订单的数量，宫海涛也未实际入住任何一间客房。里白公司在诉讼中陈述：里白公司对收到宫海涛的保证金106080元无异议，但该款应由半边山公司退；宫海涛预订时，订单的入住时间是明确的；预订的126间客房中，里白公司现大概可以确定一次超过一间客房的订单的数量有十几个，但无法全部明确，里白公司不清楚宫海涛实际入住的客房数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里白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会员协议系打印件，在宫海涛对真实性有异议的情况下，里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份会员协议系宫海涛申请成为会员时或者宫海涛预订案涉126间客房时的会员协议，里白公司在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宫海涛预订案涉126间客房时注明的具体入住时间和具体入住人员，里白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会员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即使如里白公司所述，会员协议中有会员一次可预订多晚的客房、但每晚限住1个客房、会员本人须入住预订的客房方可使用会员权益等的有关约定，作为半边山下微信公众号的建设、维护方，里白公司应当审查宫海涛每次用会员权益预订客房时是否已超过每晚一个客房，而不能事后以此为由在宫海涛无法入住预订的客房后又不退还保证金，这明显有违诚信原则。根据治安调解协议书、收条，陈漫漫向宫海涛支付的20000元应为陈漫漫的个人行为，里白公司关于宫海涛已收到退还的保证金20000元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里白公司已实际收到宫海涛支付的预订126间客房的保证金共计106080元，半边山下微信公众号由里白公司建设并维护，在宫海涛明确陈述其未实际入住任何一间客房的情况下，里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宫海涛存在已实际入住预订的126间客房的证据，应当认定宫海涛未实际入住预订的126间客房，里白公司至今未向宫海涛返还保证金，宫海涛提起本次诉讼要求里白公司返还保证金共计106080元并要求里白公司承担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州市里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宫海涛返还保证金10608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7月27日起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宫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7元（已减半收取），由常州市里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里白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半边山下黑金卡使用指南，证明宫海涛明知会员卡系半边山公司发行，里白公司只是微信公众号的运营方，并非合同的缔约方，故宫海涛诉请主体错误。2.半边山下电子卡注册流程&会员卡使用细则，证明半边山下在微信公众号和使用手册上多处提示会员的使用须知和注意事项，会员注册必须勾选注册协议，否则无法使用，宫海涛作为多次订房、多次使用会员卡的用户，必须通过微信公众号才能够使用会员卡，其对相关规则理应知晓。3.宫海涛在半边山下预订房间的订单，经统计，宫海涛重复预订的房间有104间夜，合计81920元。宫海涛在同一门店、同一晚上预订三间、四间房的情况很多，而会员卡仅限本人使用，其不可能一人住多间房间，明显是在利用会员卡进行倒房，违反了会员协议的约定，给住宿行业的治安管理带来了危险。宫海涛质证认为，证据1和证据2都看过的，如果里白公司要求这么严格的话，为什么我预订的时候，不把我的预订驳回。里白公司陈述，上述证据1黑金卡使用指南及证据2中的会员卡使用细则未有会员协议，具体使用会员卡时要在线激活会员卡，必须勾选会员协议。对于宫海涛提出的如果会员一天只能预订一间客房，里白公司就应该在预订时予以限制的问题，里白公司陈述，预订系统的设计不是很科学，没有实现这种自动识别和拦截功能。宫海涛一审提供的账单详情中明确载明商品为“黑金卡订单”并注明有手机号和订单号，商户全称为“常州市里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另外，宫海涛一审中还提供了两份退款的账单，其上载明的商户全称亦为“常州市里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相对人。结合宫海涛一审提供的其预订的涉案客房的账单载明的信息来看，账单中载明的商户名称为里白公司，收取宫海涛支付款项的主体亦为里白公司，故宫海涛主张与其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里白公司，依据充分。即使如里白公司所述，向宫海涛提供服务的是半边山公司，亦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义务，不能改变与宫海涛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二、关于会员协议。里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一审提供的会员协议已向宫海涛出示并就会员协议中的相关条款向宫海涛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故里白公司主张依据会员协议的约定没收宫海涛支付的保证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陈漫漫支付的2万元。根据治安调解协议书的约定，陈漫漫支付的2万元系“补偿宫海涛会员卡损失结算费”，并非返还宫海涛预订客房的保证金，故里白公司要求从返还宫海涛的预订客房保证金扣除该2万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里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上诉人里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