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71行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区××××××第六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第六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焕志，社长。委托代理人：江显斌、冯梨莹，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黄文波，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广球，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奕东，男，20××年×月×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11××××××××××××037。法定代理人：周春杰，系第三人赵奕东的母亲。委托代理人：杨书洪、陈娇玉，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第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白水第六社）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宁西街道办）、原审第三人赵奕东村民待遇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21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赵奕东于2004年3月25日出生，是周春杰与前夫所生，周春杰与原告的村民黄焕康再婚，于2006年1月19日将户口迁入原告白水第六社所在地，第三人于2008年10月27日随母将户口迁入原告所在地，其后一直领取原告的社员分红款，后于2019年被原告停发。2019年10月29日，第三人的母亲周春杰向被告宁西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确认第三人具有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9年11月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理申请书、参与听证通知书。同日，被告向第三人送达参与听证通知书。2019年11月25日，被告组织原告和第三人参加听证会，并制作调查及听证笔录。2019年12月9日，被告作出（2019）增宁西街行处字第003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随其母亲在2008年10月27日把户口迁入原告处后，原告确认一直有向第三人发放集体分红，即原告确认第三人具有其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因此，第三人依法应具备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三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等规定，决定第三人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村民社员同等福利待遇。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12月10日送达原告和第三人。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白水村村规条例章程》（1980年1月12日）第一点规定：“男方婚娶，其妻子户口未迁入我村的无权享受村分配和福利，凭户口迁入日起方可享受村分配和福利。”第二点规定：“夫妻婚后生育的子女，夫妻双方户口属本村的，凭子女出生日起就可享受村的分配和福利。如夫妻一方户口不属本村的，生育的子女应凭入户日起方可享受村的分配和福利。”《白水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方案》（2012年1月1日）规定：“……四、由于本村集体经济收益是基于本村的集体财产而产生，凡不在本村登记册的社员，一律不能享受村社集体收益分配的权利，包括：……（4）每个社员都只能凭婚姻关系申请增加一个社员资格……因婚姻关系及以前（与前夫）婚姻生育的子女，（符合政策）迁入的村民，不能因再婚而申请增加社员资格，即（不能享受村社的福利分配）。本分配方案经村召开社级干部广大会议共同研究讨论制定，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以前的村规民约的分配方案作废。”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因此，被告宁西街道办作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有权对第三人提出的村民福利待遇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001年修正）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第三人赵奕东是原告的村民黄焕康的继儿子，且其父母黄焕康和周春杰为原告的成员，享受村民福利待遇，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应具备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主张根据《白水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方案》第四条第（4）点的规定，认为第三人不具备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首先，依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修订）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原告通过的《白水村村规条例章程》第二点规定夫妻婚后生育的子女且夫妻双方户口在本村的，其子女可享受分配和福利，第三人是黄焕康和周春杰婚后养育的儿子，应享受分配和福利，因此《白水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方案》第四条第（4）点的规定界定社员资格时将继子女排除在外，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否定第三人具备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其次，原告自第三人入户起向其发放分红，已事实上确认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原告上述主张，原审法院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2019）增宁西街行处字第0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由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增城区××××××第六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原告广州市增城区××××××第六经济合作社负担。上诉人白水第六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无权直接否定《白水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方案》之合法性，更不应违背客观公正性主观理解、适用关于社员身份认定的内容，该司法裁判已侵害集体经济组织的法定自治权。二、一审法院未能正确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第三人具备本社社员资格。根据法律及白水村章程（收益分配方案）的规定，第三人既不符合法定的社员主体资格条件，也不符合章程规定的享有社员福利待遇的人员类别，因此不具备本社社员的资格，其自始无权享受其他成员同等福利待遇。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以任何形式明确或默认第三人之社员身份。对于上诉人管理过程中出现的瑕疵及自行纠错行为，法院应予清晰认定及查明，确保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不受损害。上诉人承认之前存在错误发放分红款予第三人之行为，并于2019年发现后立即自行纠正。一审法院不应基于上诉人的错误发放行为推定上诉人默认第三人的社员资格。同时，上诉人不排除向第三人追讨因错误发放分红款给经济合作社带来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判决结果有失偏颇、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涉案事实并予以纠正改判。被上诉人宁西街道办二审答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增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有权对原审第三人提出的村民待遇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原审第三人是上诉人的村民黄焕康的继儿子，其继父黄焕康和母亲周春杰都享受村民福利待遇。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可以认定原审第三人应具有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上诉人确认第三人迁入后一直向原审第三人发放集体分红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确认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赵奕东二审未提交陈述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村民待遇行政处理案件，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第三人是否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001年修正）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赵奕东2004年出生，2008年随母迁入上诉人处，是上诉人村民黄焕康的继儿子，其父母黄焕康和周春杰均为上诉人的成员，享受村民福利待遇，自2008年以来，一直按上诉人成员领取上诉人社员分红款。根据上述规定，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原审第三人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该社分配方案个别条款违法侵犯该社集体组织自治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据此，虽然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有独立管理内部事务的权利，但是其制定的自治章程、通过的会议决定等应当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依法审查后，有权对村社的相关决定作出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认定。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为《白水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方案》第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将继子女与亲生子女区别对待，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第六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石书 记 员 梁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