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洪飞，男，1973年9月26日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海鹰，黑龙江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明，黑龙江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意，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元昌，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洪飞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洪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二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建公司与彭洪飞存在多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案涉150万元系经该公司大庆地区负责人闻志林同意由彭洪飞预支的工程款。闻志林以支付剩余工程款项为诱饵，欺骗彭洪飞在其单方制作的债权债务确认单、清偿协议书上签字。故案涉债权债务凭证不真实，系闻志林精心设计的陷阱。2.二建公司所提供的150万元转账凭证的摘要记载“预借工程款”，该证据与彭洪飞提交的《企业法人授权委托书》、《工程进度款付款单》、《工程设备、材料价格认证审批表》、《对账函》结合，充分证明该款项与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密切相关，即使产生纠纷也属于履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3.本案系虚假诉讼，闻志林涉嫌犯罪。一审法院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彭洪飞的合法权益。二建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对彭洪飞与二建公司之间签署的借款协议以及转账凭证等均依法进行了质证，并据此认定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彭洪飞在其起诉的工程款纠纷案件中亦陈述如果法院认定案涉150万元是借款，其将在工程款中相应减少150万元。彭洪飞就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时所提供工程款分类明细统计表中不包含案涉150万元借款。综上，彭洪飞意图混淆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与案涉借贷关系，不应得到支持。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彭洪飞归还二建公司借款本息1965219元。2.要求判令彭洪飞偿付二建公司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暂计383217元（利息以欠款1965219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的标准，从2017年12月1日起暂计息至2018年12月31日止，并要求继续计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上述1、2项金额合计23484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7日，二建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大庆分行向彭洪飞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有限公司的62×××88账户汇款150万元，银行记账回执中摘要为预借工程款。2015年6月29日，彭洪飞向二建公司转账还款124461元。2015年8月7日和9月3日，彭洪飞分别向二建公司子公司的负责人闻志林转账还款27900元。2016年8月31日，二建公司通过其子公司与彭洪飞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单》，载明：“2015年2月17日借款1500000.00元，其中2015年6月29日还款124461.00元；2015年8月7日还款27900.00元；2015年9月3日还款27900.00元；截止2016年8月31日合计借款为：1319739.00元，利息为：280831.00元，合计：1600570.00元。2016年8月31日之前债券债务确认单（借条）予以作废，以本确认单为准，对此确认单已无异议。资金占用费执行标准按月息1.0%直至还清为止。附件：资金占用费明细表。债权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东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债务人彭洪飞，2016年8月31日。”2017年11月30日，二建公司作为甲方与彭洪飞作为乙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无条件确认：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甲方所汇入彭洪飞银行卡内的资金，均系乙方向甲方所借。二、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自2015年2月17日起共向甲方借款（现金）1500000.00元。截至2017年11月30日止，乙方共结欠借款本金1500000.00元及借款利息465219.00元，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1965219.00元（大写：壹佰玖拾陆万伍仟贰佰壹拾玖元整）未归还给甲方。三、乙方承诺并保证：在协议书签署后30日内一次性归还所欠甲方的全部借贷本息债务1965219.00元（壹佰玖拾陆万伍仟贰佰壹拾玖元整）。如逾期，以上述借贷本息债务为基数，按照月息1.5%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四、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项下的主债务，如果本协议双方无法通过协商解决，则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二建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彭洪飞在乙方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嗣后，彭洪飞分文未还。再查明，彭洪飞因与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案号为（2019）黑0604民初3303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彭洪飞称本案的150万元作为工程款已在（2019）黑0604民初3303号案件中扣除。二建公司、彭洪飞均同意待该案审理结束后再行调解本案，本案暂中止审理。2020年7月13日，彭洪飞以补充证据为由向该院撤回对二建公司的起诉。同日，该院作出（2019）黑0604民初3303号民事裁定，准许二建公司彭洪飞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二建公司汇入彭洪飞账户的150万元为明湖花园工程款还是借款。虽然当时双方未出具借条，但二建公司向彭洪飞转账时转账凭证上明确为预借工程款，之后彭洪飞几次向二建公司及其子公司出具债权债务确认单，并且彭洪飞还向二建公司归还过借款。彭洪飞抗辩债权债务确认单是被逼所签，所谓的还款是闻志林索要的好处费，但其无证据证明是被逼所签，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签字的法律后果。而且如果是给闻志林的好处费不可能作为还款打入公司账户，并且在债权债务确认单中列为还款，故彭洪飞抗辩案涉款项为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借款。对于二建公司主张的本息，二建公司、彭洪飞在2017年11月30日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书。因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之后根据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判决之日的本息之和亦未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综上，二建公司的诉请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彭洪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二建公司借款人民币1965219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的利息等。二审中，彭洪飞提交二建公司明湖项目调整人工费明细表、项目工程结算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二建公司统计双方账目时，仍然承认欠付彭洪飞工程款一百多万元。双方一直没有正式结算，案涉借贷凭证形成时间均在前述明细表、结算表之前，应当将150万元“预借工程款”直接抵算工程款。二建公司质证认为，明细表、结算表并未将案涉150万元借款列入其中，二建公司从未认可将工程款结算与借款混同结算。本院认证意见，彭洪飞所提供两份证据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有关借款已在工程款中结算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15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借款。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活动过程复杂，牵涉诸多民商事法律关系。即便是以完成同一工作为目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也可能形成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彭洪飞从二建公司等相关单位分包工程，相互之间款项往来性质不排除有多种可能性，如保证金、工程款、材料款、劳务费等等，亦不排除相互之间进行借款以融通资金。款项性质如何确定，或者说相应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应当依据当事人之间约定进行判断。对于该约定的判断，并不局限于表面形式，而应当考究当事人之真实意思。其中最为典型的是承包方向发包方出具借条预借工程款，最后双方将借条与工程欠款一并结算。此种情形下，仅凭借条主张借贷债权，发包方将可能败诉，因为在双方交易习惯中借条仅为支付凭证，而不是借款合意的凭据。但如果在借款后，借款方反复确认所涉款项为借款，承诺偿还本息，则可以判断双方真实意思是把该笔款项作为借款而不是工程款进行支付。在本案中，彭洪飞在2015年2月17日年预借工程款150万元后，又于2016年8月31日签署《债权债务确认单》、于2017年11月30日签署《债权债务确认及清偿协议书》两次确认该笔款项为借款，并在扣除已归还款项后确认尚欠本息金额，约定了还款日期。以上确认单和协议书系双方协商一致形成的借款合同，对于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彭洪飞提出其签署上述文件时受到欺诈、胁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其应当提供证据明存在欺诈、胁迫事实，且须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但彭洪飞并未能提供证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碍难支持。故此，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对该项认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彭洪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8元，由上诉人彭洪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