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鲁执监2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董万利，男，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执行人：周建华，男，195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执行人：唐临梅，女，195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申诉人董万利不服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聊城中院）（2020）鲁15执复11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监督。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昌府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董万利与被执行人周建华、唐临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周建华、唐临梅不服东昌府区法院（2015）聊东执字第86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债务利息37826.63元。事实和理由：周建华、唐临梅与董万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董万利于2014年12月3日向东昌府区法院递交强制申请执行书，要求周建华、唐临梅支付借款本金17万元、诉讼费3744.5元、保全费2640元。东昌府区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聊东执字第86号。执行立案后，周建华、唐临梅已经全部偿还17万元借款本金及诉讼费、保全费，该案应当执行终结。关于剩余23万元本金，董万利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但东昌府区法院仍强制扣划周建华、唐临梅工资收入，违背民诉法相关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法律文书规定分批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根据以上规定，法院不能对23万元强制执行，但东昌府区法院通过扣划方式已经将债务利息37826.63元扣划到法院，并支付给董万利，请求东昌府区法院采取执行回转的方式返还周建华、唐临梅无需支付的债务利息37826.63元。 东昌府区法院查明，董万利与周建华、唐临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东昌府区法院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聊东民初字第69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被告周建华、唐临梅偿还原告董万利借款本金40万元。其中，2014年11月30日前偿还原告董万利借款本金17万元；剩余的借款本金23万元，被告周建华、唐临梅分五年偿还原告董万利，分别于2015、2016、2017、2018、2019年的11月15日前各偿还46000元。二、本协议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23万元，如有一笔未按时足额履行，原告董万利可以申请强制执行剩余的全部案款。三、原告董万利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本调解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当事人不得再就与本案相关的事由向对方主张权利。五、案件受理费7489元减半收取3744.50元，保全费2640元，均由周建华、唐临梅承担。 该调解书生效后，因周建华、唐临梅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董万利向东昌府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东昌府区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执行。 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周建华、唐临梅未按时偿还借款，东昌府区法院延续审理期间的保全措施，冻结了被执行人周建华、唐临梅的工资账户，并陆续对账户内资金进行了扣划。具体扣划时间、金额及案款领取情况分别为：2015年1月6日扣划唐临梅工资13900元（其中董万利领取7900元、唐临梅领取6000元）；2015年2月4日扣划唐临梅存量房监管资金16万元（董万利全部领取）；2017年1月6日扣划唐临梅工资收入55000元（其中董万利领取31000元、唐临梅领取24000元）；2018年1月15日扣划唐临梅工资收入30000元（其中董万利领取18000元、唐临梅领取12000元）；2018年11月21日唐临梅交款52000元（董万利全部领取）；2019年2月1日唐临梅交款65000元（董万利全部领取）；2019年3月13日周建华另案转至本案案款7180元（董万利全部领取）；2019年5月24日扣划唐临梅工资收入33000元（其中董万利领取21000元、唐临梅领取12000元）；2019年12月6日扣划周建华工资收入62400元、唐临梅工资收入30000元（其中董万利领取89130元、唐临梅领取3270元）。综上，该案共计执行到位案款508480元，其中董万利领取执行款451210元，唐临梅领取生活费57270元。另查明，在该案审理及执行中，董万利已支付案件受理费3744.50元，保全费2640元，执行费2250元。 2019年12月16日，执行法官记载结案说明：董万利申请执行唐临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息结清，可以结案。同月，东昌府区法院对周建华、唐临梅的工资账户解除冻结。 东昌府区法院认为，董万利与周建华、唐临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人民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并作出（2014）聊东民初字第698号民事调解书，周建华、唐临梅应当按照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自动履行还款义务。在被执行人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东昌府区法院延续保全措施依法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是执行强制性的具体体现，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关于执行异议的提出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在本案执行中，2019年12月6日，当事人双方对最后一笔执行款92400元分别办理了领款手续，对所领取的数额均未提出异议。同月，东昌府区法院对被执行人周建华、唐临梅的工资账户解除了冻结措施，根据当事人双方在2019年12月的领款情况以及解除工资账户的时间节点，结合执行法官的结案说明，可以认定2019年12月该案已经全部执行完毕。周建华、唐临梅在2020年5月12日以要求返还债务利息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周建华、唐临梅的异议请求。 周建华、唐临梅向聊城中院申请复议，1.请求依法撤销东昌府区法院(2020)鲁1502执异64号执行裁定;2.依法裁定董万利返还周建华、唐临梅支付的债务利息37826.63元+执行费3750元。事实与理由：一、在董万利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3万元并执行立案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强制执行23万元是错误的。1.截至到2015年2月,董万利已得到案款17万元,董万利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借款本金17万元、案件受理费3744.5元、保全费2640元,已全部得到履行。(2015)聊东执字第86号,应当执行完毕。2.董万利未申请执行23万元借款本金,主审法官也未移送执行,一审法院未执行立案,一审法院无权对23万元进行执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院对23万元借款本金没有权力执行错误。二、一审法院未裁定董万利返还周建华、唐临梅支付的债务利息37826.63元+执行费3750元错误。一审法院无权强制执行23万元及其债务利息,董万利无权要求周建华、唐临梅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但一审法院通过强制扣划周建华、唐临梅工资的方式已经将债务利息37826.63元扣划到法院,并已经支付给董万利,周建华、唐临梅也交了23万元的执行费3750元。周建华、唐临梅申请对董万利采取执行回转的方式执行周建华、唐临梅无需支付的债务利息37826.63元+执行费3750元。三、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认定周建华、唐临梅未在2019年12月前提出异议为由驳回周建华、唐临梅的异议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无权利执行23万元;其次,在2019年9月以来周建华、唐临梅通过发送短信和打电话等多种方式向一审法院执行法官提出请求不要将逾期债务利息支付给董万利;再次,在23万元本金及利息执行完毕后周建华、唐临梅才知道一审法院竟然在23万元未立案执行的前提下就给予强制执行;最后,一审法院以周建华、唐临梅在2019年12月6日签字领钱没有表示异议就认定周建华、唐临梅认可债务利息错误。周建华、唐临梅并未在2019年12月6日签字认可，周建华、唐临梅不知道23万元是在什么时间执行终结的,只知道不应该给债务利息,并始终多次找执行法官要求执行回转债务利息。 董万利辩称，一、东昌府区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69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周建华、唐临梅于2014年11月30日前偿还本金17万元，剩余的23万元周建华、唐临梅分五年偿还，分别于2015、2016、2017、2018、2019年的11月15日前各偿还46000元。2015年强制执行周建华、唐临梅只偿还了16.69万元，第一次就没有足额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11月15日，周建华、唐临梅又没有履行调解确认的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周建华、唐临梅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对剩余的23万余元及迟延履行的利息,东昌府区法院要求周建华、唐临梅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是法院可以采取的主动行为,不需要董万利主动向法院提出申请,是法院履行工作职责的正常程序,是对周建华、唐临梅延迟支付行为的惩罚,并且是法院对董万利合法权益的保护。三、东昌府区法院从2015年起数次通知周建华、唐临梅和董万利对账,核对应偿还的本金和利息,足以说明周建华、唐临梅是知晓扣除本金利息这一事实的。四、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周建华、唐临梅从2015年已经知道存在扣除债务利息的事实,但一直未提出异议,现又提出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周建华、唐临梅的复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复议申请。 聊城中院对东昌府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聊城中院认为，董万利只针对生效调解书确认的17万元债权向东昌府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未针对23万元债权申请强制执行，东昌府区法院（2015）聊东执字第86号执行一案也是针对17万元债权立案执行。东昌府区法院扣划周建华、唐临梅工资及唐临梅主动交付款项应视为当事人主动履行生效调解书确认的偿还义务，董万利予以接受且未申请强制执行，应视为其同意周建华、唐临梅的履行行为。此种情形下，董万利主张为其执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未向法院缴纳的执行费，于法无据，不应支持。 综上，周建华、唐临梅复议理由成立，聊城中院予以支持。东昌府区法院（2020）鲁1502执异64号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欠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执异64号裁定；二、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采取措施纠正对债务利息与董万利未缴纳执行费的执行行为。 申诉人董万利对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监督，请求依法撤销聊城中院（2020）鲁15执复119号执行裁定，维持东昌府区法院（2020）鲁1502执异64号裁定。事实与理由：1.聊城中院在执行裁定中认为“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扣划被申诉人的工资视为主动履行生效调解书确认的偿还义务”是不对的，被申诉人自始至终没有一次按调解协议履行偿还义务。2.聊城中院在执行裁定中认为，申诉人只针对生效调解确认的17万元债权向东昌府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未针对23万元借款申请强制执行，所以要求东昌府区法院对已经执行完的23万元按国家规定的万分之1.75利息退给被申诉人是不对的。2014年11月14日，东昌府区法院出具(2014)聊东初第698号民事调解书，要求被申诉人只偿还借款40万元，其中2014年11月30日前偿还本金17万元，剩余23万元分别于2015、2016、2017、2018、2019年的11月15日前各偿还4.6万元。按照调解协议被申诉人应在2014年11月30日前偿还17万元，但直至2015年2月4日，东昌府区法院才强制将被申诉人存量监管房资16万元，和被申诉人唐林梅工资款6900元，(其中申诉人替被申诉人交纳的执行费2250元)扣划到申诉人账户上，共计16.4650万元，被申诉人第一次没按调解协议履行偿还义务。2015年11月15日前按调解协议被申诉人应偿还4.6万元，东昌府区法院只扣划被申诉人唐临梅6900元工资(其中申诉人替被申诉人交纳的执行费2250元)，申诉人实际只收到4650元，被申诉人第二次没按调解协议履行偿还义务。2016年被申诉人更是一分也没还，第三次没有按照调解协议履行偿还义务。2017年通过强制扣划被申诉人的工资3.1万元，该3.1万元案款包括被申诉人2014年应付款17万元中的未付部分和2015年应付款4.6万元中的一部分。所以涉案17万元和23万元是连贯的延续执行。在这种情况下，东昌府区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对被申请人屡不按照调解协议履行偿还义务的行为，采取了延续保全措施，体现了执行的强制性，符合法律规定。直到2018年，申诉人又保全了被申诉人周建华的工资，因双方数次对账核对债款利息，被申诉人才从家中拿出一部分钱加上扣划周建华、唐临梅二人的工资，在2019年12月6日，当事人双方对最后一笔执行款9.24万元分别办理了领款手续，双方对所领取的数额均未提出异议，同日，东昌府区法院对被申诉人的工资账户全部解除冻结，该案全部执行完毕。3.本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被申诉人结案7个月后才提出复议，不符合司法程序，聊城中院应当予以驳回不予受理。4.聊城中院收到复议申请后4个月才作出执行裁定。5.从2015年至2019年双方因债息问题多次对账，被申诉人知道扣划债息的事实，但谎说不知情。2020年7月7日提出异议，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规定，聊城中院应予以驳回。 本院查明，聊城中院（2020）鲁15执复119号执行裁定作出后，在聊城中院主持下，董万利、唐临梅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董万利与周建华、唐临梅借款纠纷执行一案，唐临梅同意董万利一次性退回33750元，双方纠纷就此了结。2020年12月1日”2020年12月3日，东昌府区法院将该33750元过付给唐临梅。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聊城中院、东昌府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聊城中院作出复议裁定后，本着案结事了的原则，继续对双方的纠纷进行和解工作，并于2020年12月1日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同意董万利一次性退回33750元，双方纠纷就此了结”，2020年12月3日过付该款。诚实信用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董万利与唐临梅、周建华达成和解协议并过付款项后，又向本院提出执行监督，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申诉人董万利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诉人董万利的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鲁统民 审 判 员 刘 夏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赵 琳 书 记 员 段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