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健，男，汉族，1976年5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兰，女，回族，1978年9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为，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雪梅，女，汉族，1987年4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系申超富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某1，女，汉族，2011年1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系申超富长女。 法定代理人：金雪梅，女，汉族，1987年4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系申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某2，男，汉族，2013年6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系申超富长子。 法定代理人：金雪梅，女，汉族，1987年4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系申某2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明华，男，汉族，1965年3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系申超富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侠，女，汉族，1971年7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系申超富之母。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国振，安徽金亚太（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珍，安徽金亚太（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文刚，男，回族，1983年9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诉人于健、王翠兰因与被上诉人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原审被告王文刚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202民初8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于健、王翠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1、我方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申超富与我方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由于申超富常年从事水电装修，其是专业人士，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且我方基于承揽关系无选任过失，一审判决认定我方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或应被帮工人之邀请，为其提供劳务，并按被帮工人的意思，在一定时间内完成某项工作的行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由被帮工人承担责任。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申超富与于健系多年朋友关系，于健因房屋整改水电问题而通过微信主动邀请申超富来帮忙，双方没有约定给付报酬问题，于健、王翠兰更没有支付报酬。因此双方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而非承揽关系。该事实有于健与申超富之间的微信语音聊天内容，公安机关对王文刚的询问笔录等予以证明。 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于健、王翠兰、王文刚赔偿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414650.8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超富与于健系朋友关系。2020年8月5日18时左右，申超富为于健、王翠兰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房屋改水电时不慎触电，经阜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133.83元，于健垫付2000元。于健称与申超富约定改水电的报酬为2000元，已支付现金1000元，但未提供证据，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也不予认可。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提供的阜阳市殡仪馆的证明证实申超富的遗体于2020年8月22日22时至2020年10月28日10时的冷藏费用200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申超富应于健之邀为其房屋帮忙整改水电，双方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申超富因帮工活动死亡，被帮工人于健、王翠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申超富在帮工过程中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存在一定的过失，可依法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酌情考虑于健、王翠兰承担70%的赔偿责任较适宜。因涉案的房屋系于健、王翠兰购买，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要求王文刚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申明华、李桂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申超富因本次帮工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医疗费1133.83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丧葬费38977元、尸体存放费20000元（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主张数额）、被抚养人生活费237820元（23782元／年×9年÷2＋23782元／年×11年÷2）、处理事务相关费用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合计为1120730.83元，由于健、王翠兰赔偿784511.58元（1120730.83元×70%），因于健已支付2000元，故于健、王翠兰还应赔偿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各项损失782511.58元，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健、王翠兰辩称向申超富已实际支付报酬1000元，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于健、王翠兰赔偿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各项经济损失782511.5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二、驳回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21元，减半收取881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10.5元，由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负担6224.5元，于健、王翠兰负担7586元。 本院二审期间，于健、王翠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两组：1、王翠兰与申超富的聊天记录、装修水电材料单，证明目的为申超富承揽于健的水电装修，开具装修水电所需材料单，其工作时间自由，不受王翠兰、于健管理，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2、微信转账电子凭证，证明目的为于健将其第一套房子交给申超富装水电时支付过承揽费，同时于健与申超富口头约定涉案房屋水电由申超富装水电及申超富独自承揽完成涉案房屋水电装修工作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由于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认可该聊天记录内容和装修水电材料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8月5日上午7点36分申超富向王翠兰提出“想休息一天”，王翠兰回复“是该休息一天的，钱不是一天挣的”，同日8点22分申超富又发送了“我上楼干活”“不用回来，我干会活”，同日11点46分和11点48分，申超富还发送了“今天干完”、“今天不给老板做饭了”和“我把线头并完”内容。通过上述内容可以看出申超富在涉案房屋从事水电整改过程中，何时进行，如何进行，皆由申超富自由支配，不受于健、王翠兰指挥，且申超富向于健、王翠兰提供的是劳动成果，而不是劳务本身。由于申超富和王翠兰上述对话的内容，与申超富为涉案房屋出具的材料单、申超富在涉案房屋工作的日期以及申超富此前从事水电整改的经历相互吻合，且符合日常生活中承揽合同的逻辑关系，加之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申超富在涉案房屋从事整改水电是义务无偿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2、由于上述微信转账电子凭证显示转账行为均是2018年发生，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于该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由于通过2020年8月5日申超富和王翠兰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看出申超富在涉案房屋从事水电整改过程中，何时进行，如何进行，皆由申超富自由支配，不受于健、王翠兰指挥，且申超富向于健、王翠兰提供的是劳动成果，而不是劳务本身。加之该对话内容，与申超富为涉案房屋出具的材料单、申超富在涉案房屋工作的日期以及申超富此前从事水电整改的经历相互吻合，并符合日常生活中承揽合同的逻辑关系，而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申超富在涉案房屋从事整改水电是义务无偿的，故于健、王翠兰主张其与申超富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上诉请求予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陈述对于申超富是否具有从事水电整改的资质不知情，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申超富具有该资质，加之于健、王翠兰自认其从未审查过申超富是否具有从事水电整改资质的事实，故对于申超富因承揽涉案房屋水电整改过程中死亡，定作人于健、王翠兰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于健、王翠兰关于其无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申超富在不具有从事水电整改资质的情况下，承揽涉案房屋的水电整改，并在从事水电整改过程中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其对本次事故后果发生存在过错。本院综合本案事发的经过、成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于健、王翠兰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的合理损失：医疗费1133.83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8977元、尸体存放费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7820元、处理事务相关费用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合计为1120730.83元，由于健、王翠兰赔偿448292.33元（1120730.83元×40%），因于健已垫付2000元医疗费，故于健、王翠兰还应赔偿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各项损失446292.33元。 综上，于健、王翠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2民初8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2民初8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于健、王翠兰赔偿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各项经济损失782511.5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为“于健、王翠兰赔偿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各项经济损失446292.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21元，减半收取881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5.12，合计25435.62元，由金雪梅、申某1、申某2、申明华、李桂侠负担12717.81元，于健、王翠兰负担12717.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静怡 审判员  关 岚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晴川 书记员王影 附：（2021）皖12民终585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