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瑞昌，男，195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诚，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系上诉人赵瑞昌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昌华，女，195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昌兰，女，195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祥民，男，1944年2月25日生，汉族，现住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雪峰，男，1972年12月31日生，汉族，现住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宏涛，男，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店区。 上诉人赵瑞昌因与被上诉人赵昌华、赵昌兰、邢祥民、邢雪峰、邢宏涛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瑞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诚、刘健，被上诉人赵昌兰、赵昌华、邢祥民、邢雪峰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瑞昌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上诉人赵瑞昌系宅基地使用权人，基于该权利，在上诉人赵瑞昌已经明确表示撤销对被上诉人的赠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应享有宅基地拆迁还房的权益。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加盖有张店区傅家镇南家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村民宅基地使用情况统计表，时间为1999年12月22日，上面明确写明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本案上诉人赵瑞昌，在当时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制度尚未完善的情况下，该表足以表明该宅基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赵瑞昌。2、南桂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于2008年11月20日签订了《协议书》，但真正享有该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人为赵瑞昌，不论南桂香是否在协议书上签字，均不影响赵瑞昌对尚未分配的宅基地拆迁还房财产权益的处分。后因被上诉人赵昌华、赵昌兰没有在南桂香晚年赡养母亲，为母亲养老送终，未尽到赡养母亲的法定义务，该行为于法不容，于情不通，因此，赵瑞昌才会明确表示撤销对被上诉人尚未拆迁还房房屋的赠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赵瑞昌享有撤销权。3、为了息事宁人，也是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母亲南桂香才留下遗嘱交予村委和子女，虽然该遗嘱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从遗嘱的内容中可以看出两被上诉人赵昌华、赵昌兰未尽赡养义务的行为，让母亲南桂香寒心，也让赵瑞昌决定不再将尚未分配的房屋赠予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补充上诉意见：一、无论是按照宅基地登记还是实际分房权利人公示名单，都足以证明上诉人为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权利人。按照物权公示原则及生效规定，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同样，宅基地作为用益物权，应当以宅基地登记簿确定宅基地的实际权利人。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加盖有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南家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村民宅基地使用情况统计表》中，明确记载上诉人赵瑞昌通过变更登记，成为宅基地权利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020）鲁0303民初4136号调查录像，为证明上诉人并非宅基地权利人，但该录像中，因变更时间较为久远，新任工作人员不了解变更的原因，但客观证实了上诉人系宅基地权利人的事实。结合后续宅基地房屋拆迁分配房屋均由上诉人办理的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系宅基地的实际权利人。二、作为宅基地权利人，且对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翻新修建，上诉人自然有权对宅基地上房屋拆迁分配房屋享有权益。因1999年上诉人母亲南桂香在世时，宅基地权利人已经变更为上诉人，该变更实际上是完成了农村习俗上的分家。此后因考虑到母亲南桂香的生活，及村内宅基地申请政策，南桂香跟随上诉人生活，并由上诉人夫妻一直赡养至终老。一审法院仅因为南桂香在本村无其他宅基地，认定南桂香对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及由此产生的拆迁还房权益，未考虑南家村宅基地申请政策，不符合客观事实，属于主观臆断。三、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系财产分割的认定错误。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长英订立的赠与协议，且附有赠与条件，上诉人有权单方随时撤回赠与。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是全家对宅基地及拆迁还房协议的分割与赠与的综合内容，但忽略了上诉人才是宅基地权利人的客观事实。其认定家庭财产分割，完全否定了物权登记效力原则，属于主观臆断，是对协议真实意思表示的错误推定。应当以协议书中“赠给”的文字解除，来认定协议书表示的赠与行为。2008年11月20日签订《协议书》时，登记的宅基地权利人系上诉人。南桂香系作为一家之长，在宅基地权利人即本案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代表上诉人作出赠与赵长英、赵昌华、赵昌兰三人的意思表示，并且以接受赠与的三人孝敬老人为附加条件。在协议书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已故的赵长英作为协议当事人签字，故协议的权利义务人不包括南桂香，而且协议第二条“老母亲有言在先，赵瑞昌表示同意”，足以证明南桂香系代表上诉人作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系上诉人，作出赠与意思表示的也是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撤回对被上诉人及赵长英的赠与，故被上诉人主张依据协议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于法无据。退一步讲，协议约定侍奉老人在先，但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自始至终未对老人尽到赡养义务，故附条件的赠与并未成就，被上诉人同样无权依据协议取得待分配房屋。四、上诉人已依法撤销赠与，被上诉人对未分配房屋不具有期待权。在2020年12月21日南家村公布的房屋分配名单中明确记载上诉人名字，因上诉人是宅基地登记权利人，故享有分配房屋的认购权和选择权。另外，物权期待权应当基于合法有效的债权产生，至于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撤销对被上诉人及赵长英的赠与，其取得物权的基础权利消灭，故被上诉人对待分配房屋不享有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待分配房屋享有“期待权”，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法院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依据公序良俗和诚实信用原则，作出正确的判决。 赵昌华辩称，房屋是我父母的房屋，上诉人没有权利对我们进行赠与，翻盖房屋也是我父母翻盖的，跟上诉人无关。 赵昌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属实，是我父母的房屋，是上诉人私自改了土地统计表上的名字，原来的宅基地就是属于我父母的。 邢祥民辩称，南家村旧村改造分楼方案是从2005那年开始展开，从2005年开始规划制定分楼房的方案。历经四年，直至2008年定稿。通过全面的社会调查、研究，经村两委会通过，全体党员通过，全体代表通过，又下户至每家每户至户，全村村民90%以上通过。又上报镇政府审核批准，张店区政府国土资源局通过审核，最后定稿。全村分楼房的名单，是付家镇1999年土管局的名册，南家村全体村民的分楼名单是付家镇土地管理局核准的户主的名单。赵瑞昌就是该户的户主。本人是从2005年-2011年旧村改造办公室主任。 邢雪峰称，没有答辩。 邢宏涛未作答辩。 赵昌华、赵昌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08年11月20日签订的赠与《协议书》有效，南桂香享有的在南家村宅基地拆迁权益中尚未分配的一套楼房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赵臣德、南桂香有子女四名，分别为赵长（昌）英、原告赵昌华、原告赵昌兰、被告赵瑞昌。赵臣德于1994年11月17日死亡，南桂香于2010年11月24日死亡。赵长（昌）英于2011年10月4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被告邢祥民（配偶）及被告邢雪峰、邢宏涛（子女）；二、2008年11月20日，南桂香、赵长（昌）英、原告赵昌华、原告赵昌兰、被告赵瑞昌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母亲年事已高，有病在身，行动不便，侍奉老人在先；赵瑞昌表示老人的吃、穿、住，我包下了，就在22号楼住；大家也表示个人进个人的孝心。二、老母亲有言在先，赵瑞昌表示同意：（1）因目前赵昌华的住房条件差，老母亲和赵瑞昌愿将旧村内房产返还的两套楼中的其中一套赠给赵长英、赵昌华、赵昌兰三人；（2）老母亲、赵长英、赵瑞昌、赵昌兰同意让赵昌华分楼并写赵昌华的名字办证、居住；（3）大家同意赵昌华在分楼时（不管平方多少）要一座低层户型。其中被告邢祥民作为“代笔人”签字。三、两原告陈述根据南家村的拆迁还房政策，之前已还房一套“7号楼1单元402室”，目前村里准备对第二套还房进行抓阄分配。两原告对其主张提供“南家村旧村改造实施方案”（复印件）一份、与村委工作人员王连谋（音）录音一份作为证据，欲证实南家村将有一套楼房分配。被告赵瑞昌认可两原告关于村里将要再分配一套楼房的陈述，但主张不知道具体时间。 原、被告各方的争议为：被告赵瑞昌主张南家村旧村改造还房的基础即宅基地使用者是被告赵瑞昌，系在1999年确权登记时确认权利所有人为被告赵瑞昌，宅基地上的房屋系由被告赵瑞昌翻新建造，《协议书》并不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情况是所有的房产都应属于被告赵瑞昌，在赵昌华、赵昌兰尽了赡养义务后，为了尊重老人给赵瑞昌的建议，赵瑞昌才同意将名下的一套房产赠与原告，但是在签订协议后，两原告的种种行为并不能体现出尽心赡养老人，因此被告赵瑞昌目前已不同意将涉案房屋赠与原告，而且此协议签订后，因财产权利没有转移，并不生效。被告赵瑞昌对其主张提供“村民宅基地使用情况统计表”（复印件）一份作为证据，其上显示“户主姓名”为赵瑞昌，“宅基地宗数”为一宗，面积为240平方米。两原告则主张南家村旧村改造分房是依据父母名下宅基地使用权参与的拆迁还房，所分房屋属于原、被告父母财产，被告赵瑞昌因顶替父亲赵臣德在铁路工作，户口早已不在南家村，不是南家村村民，无权参与旧村改造。两原告对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房产明细表（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赵臣德名下老房产的编号、面积四至等情况；2.赵瑞昌户籍证明一份，欲证明赵瑞昌户口不在南家村；3.申请调取的一审法院（2020）鲁0303民初4136号案件中法院工作人员到调查的录像证据及该案开庭笔录，欲证明本案尚未分配的楼房及已分配的“7号楼1单元401室”是由父母宅基地置换，属于原、被告父母财产；4.“南家村旧村改造实施方案”（复印件），欲证明南家村旧村改造是按照1991年办理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分房；5.遗嘱复印件两份，两原告主张其证据来源：其中由两人签字按手印的遗嘱是原告凭赠予房产的《协议书》到村里分房时赵瑞昌为了对抗该《协议书》向村里提交了遗嘱，原告从村里复印，多人签字按手印的遗嘱与两人按手印的遗嘱实际为一份，由赵瑞昌在另一继承案件中提交。两原告据此主张在继承案件庭审中，被告赵瑞昌认可其他人的签字捺印是后来补的，该遗嘱属于无效遗嘱，但从内容可以看出旧村改造所得的房产均属于原、被告父母的财产，否则赵瑞昌根本无须通过立遗嘱来确认；6.2008年10月26日房屋产权证明一份，欲证明原、被告的母亲因为旧村改造从村里购买了一套拆迁安置房，是南家小区22号楼东一单元2楼东户，被告赵瑞昌一人继承，现已办证。两原告对被告赵瑞昌提供的“村民宅基地使用情况统计表”（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其主张赵瑞昌的户口早已不在南家村，不可能享有南家村的宅基地。被告邢祥民对被告赵瑞昌提供的“村民宅基地使用情况统计表”（复印件）无异议，其主张南家村旧村改造是2000年开始的，不是根据1991年的证。被告赵瑞昌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房产明细表（复印件）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表格为复印件，其形成时间不能确定，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均为被告赵瑞昌，房屋因赵瑞昌上世纪翻盖，老人明确将房屋给了被告赵瑞昌，此表格不能反映真实情况；2.对赵瑞昌户籍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是说赵瑞昌不是村里的户口就不能主张相应的财产权利，还迁房根据村民自治，每个村有不同的情况，不能因为户籍性质而侵害赵瑞昌的合法权益；3.对一审法院（2020）鲁0303民初4136号案件中法院工作人员到调查的录像证据及该案开庭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此届村委并不是拆迁还房的那届村委，其对其中的原委也认可并不清楚拆迁房为何落到赵瑞昌名下；4.对“南家村旧村改造实施方案”（复印件）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因系复印件，没有原件进行比对，即便是真实的，这也是原则性规定，如果有变更情况，是无法涉及的；5.对遗嘱两份真实性无异议，遗嘱是否合法有效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从遗嘱的内容中可以确定南桂香将所有的遗产给予赵瑞昌继承，此份遗嘱是赵瑞昌向村里提交，原因不是为了分房，是因为原告未尽到赡养义务，赵瑞昌心中气愤，去村委反映情况，以此来诉说家务事，即便没有此份遗嘱，房屋也是由赵瑞昌所有；6.对2008年10月26日房屋产权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此法律关系属于赵瑞昌买卖房屋，当时南桂香还在世，原则是谁出钱谁所有，与本案无关。被告邢祥民对两原告提供的“南家村旧村改造实施方案”（复印件）提出异议，其主张当时分房是根据2000年傅家镇住房认证做的登记，该证据不是原稿。被告邢祥民对两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08年11月20日的《协议书》效力问题。赵长（昌）英、原告赵昌华、原告赵昌兰、被告赵瑞昌及其母南桂香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属于有效合同，被告赵瑞昌抗辩称该《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赵瑞昌能否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行使对《协议书》撤销权的问题。第一，两原告与被告赵瑞昌均未提供直接证据以证明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的登记、变更情况，但就被告赵瑞昌提供的“村民宅基地使用情况统计表”证据形式来看，其亦非宅基地使用权证，其登记形式亦是以“户”为单位所作的登记，“户主姓名”登记为赵瑞昌，现亦无证据表明南桂香在村内另有宅基地使用权，因此即使在1999年进行村民宅基地使用情况统计时将“户主姓名”登记为赵瑞昌，凭此证据亦不可推定被告赵瑞昌单独享有在南家村宅基地使用权以及由此衍生的拆迁还房权益，因此被告赵瑞昌主张其在《协议书》中单独享有撤销权，而南桂香无权处分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二，通过《协议书》内容来看，系赵长（昌）英、原告赵昌华、原告赵昌兰、被告赵瑞昌及其母南桂香五人作为家庭成员对南家村将来欲拆迁还房的权益作出的处分，协议是包含各方权利主体对享有的因宅基地使用权所带来的拆迁还房权益进行“分割”与“赠与”的综合内容，并非单纯的一方对另一方的“赠与”。被告赵瑞昌在《协议书》中已经作出处分将其未来在南家村享有的拆迁权益份额赠与两原告及赵长（昌）英，其所赠与的拆迁权益份额此时已经发生转移，被告赵瑞昌不能以南家村在《协议书》达成后一直未实施第二套房屋的拆迁还房政策作为其主张财产权利尚未转移的依据，故本案不存在被告赵瑞昌可以撤销“赠与”的情形。三、关于2010年6月26日南桂香《遗嘱》与2008年11月20日《协议书》两份证据之间关系问题。第一，通过两原告提供的两份内容相同但签字形式不同的遗嘱证据，可以看出该遗嘱在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撤销《协议书》的直接证据；第二，如前所述，因拆迁还房前的原宅基地使用权并非属于南桂香单独所有，还涉及赵臣德的份额，《协议书》并非为“遗嘱”，其具有“分割”财产权益的属性，南桂香并不能以再立“遗嘱”的方式“作废”《协议书》约定的拆迁还房利益归赵长（昌）英、赵昌华、赵昌兰所有的内容。综上，2016年6月26日南桂香《遗嘱》证据不能否定《协议书》的效力。四、关于两原告提出的“南家村宅基地拆迁权益尚未分配的一套楼房归原告所有”的诉求问题。第一，根据2008年11月20日《协议书》内容来看，享有权利的主体为赵长（昌）英与原告赵昌华、原告赵昌兰，因赵长（昌）英在《协议书》达成后死亡，其在《协议书》中享有的权利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被告邢祥民、被告邢雪峰、被告邢宏涛继承，被告邢祥民、被告邢雪峰、被告邢宏涛在本案中未表示放弃继承，故其三人与两原告共同享有《协议书》约定的财产权益；第二，2008年11月20日《协议书》并非是对已经得到的拆迁还房进行处分，而是约定一方对南家村未来将要拆迁还房的房屋享有权益，其本质上属于一种“期待权”，该“期待权”能否实现以及何时实现还取决于南家村具体的拆迁还房方案的实施进展情况。根据一审法院（2020）鲁0303民初4136号案件中法院工作人员到调查的录像证据来看，目前南家村尚未对涉及本案原、被告的拆迁还房作出具体分配，本案尚无法确定待分配房屋的具体状况（包括坐落、面积、楼层等事项），本案不能在“物权”尚未确定的情形下径行确定“房产”的归属问题，仅能在南家村根据其本村拆迁还房政策若要给涉及本案原、被告家庭成员分配一套房屋的前提下，确定由原告赵昌华、原告赵昌兰与被告邢祥民、被告邢雪峰、被告邢宏涛根据2008年11月20日《协议书》的约定享有拆迁还房的分房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本案2008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由原告赵昌华、原告赵昌兰与被告邢祥民、被告邢雪峰、被告邢宏涛共同享有基于《协议书》在张店区傅家镇南家村尚未分配的宅基地拆迁还房权益；二、驳回原告赵昌华、原告赵昌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赵瑞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图片三页，2020年12月21日南家村村委在南家村张贴的分房通知即公示名单，该名单第17号分房权利人系上诉人赵瑞昌，以此证明：第一，上诉人基于宅基地权利而享有分房资格；第二，因上诉人尚未取得待分配房屋，故上诉人有权单方撤销对两被上诉人及赵长英作出的房屋赠与，被上诉人对分配房屋不享有期待权。 被上诉人赵昌华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房产证交上以后改成了上诉人的名字。被上诉人赵昌兰、邢祥民、邢雪峰均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上诉人还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上诉人对赵某的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作为村委工作人员，其掌握村内村民生活及相关舆情，具有公信力，而且其作为协议书签字见证人，能够客观上反映上诉人附条件赠与房屋的客观事实，也能够证明待分配房屋系上诉人以及作出赠与行为的只有上诉人本人。被上诉人赵昌华质证称，证人说的不属实，我们养老了，对父母尽到赡养义务。被上诉人赵昌兰质证称，证人不是主任，说的不属实。被上诉人邢祥民、邢雪峰均质证称，没有意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图片系分房通知的打印件，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不具有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人情况的证明效力，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不予采信。上诉人赵瑞昌申请的证人赵某所作证言，被上诉人赵昌华、赵昌兰对其持有异议，证人对赵昌兰、赵昌华的赡养老人情况亦是从他人处听取，其证言在无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具有对本案有关赡养义务履行、赠与权利人情况等待证事实的证明效力，对其证言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协议书》效力问题以及被上诉人对于案涉楼房是否享有拆迁补偿民事权益。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赵瑞昌主张宅基地使用权人系上诉人赵瑞昌，其母南桂香系代表赵瑞昌行使代理行为，实际赠与人为赵瑞昌，且赵瑞昌因赵昌华、赵昌兰未尽赡养母亲义务，已明确表示撤销赠与，赵昌华、赵昌兰不享有相关拆迁还房权益。双方均未提交案涉宅基地使用权证，相关宅基地使用权的登记或变更情况亦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明确。赵瑞昌提供的《村民宅基地使用情况统计表》复印件，并非宅基地使用权证，表中是以户为单位进行了登记，现未有证据显示南桂香在该村另批有宅基地，故，仅以统计表中登记户主为赵瑞昌，不能得出赵瑞昌系案涉宅基地唯一使用权人并据此单独享有相关拆迁还房权益的结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从《协议书》约定内容看，在处理案涉宅基地使用权所带来的拆迁权益时，南桂香、赵瑞昌均亲身参与，并征得南桂香的意见和遵从其意愿，不存在代理的情形，协议是五位家庭成员对于案涉宅基地使用权衍生的拆迁还房权益予以综合分割处理的合意体现，并非单纯赠与，赵瑞昌关于南桂香系代表赵瑞昌行使代理行为的主张，与《协议书》的内容并不相符，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协议书》系作为家庭成员的赵长（昌）英、赵昌华、赵昌兰、赵瑞昌及其母南桂香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属合法有效，不存在赵瑞昌能够单独行使撤销权，撤销协议的情形。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赵昌华、原告赵昌兰、邢祥民、邢雪峰、邢宏涛共同享有基于《协议书》在张店区傅家镇南家村尚未分配的宅基地拆迁还房权益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赵瑞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赵瑞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灵福 审判员  王欣欣 审判员  侯 康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