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4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银城中路**上海中心大厦**。法定代表人：孙启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华，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雷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荣乐中路**div>法定代表人：陈晖，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雷哲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松汇东路********iv>法定代表人：陈晖，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喜睦律所）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雷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哲实业公司）、上海雷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哲置业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喜睦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支付喜睦律所900万元律师费及违约金100万元并计算至执行为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有误。一审法院未认定空白合同的效力，即修改后的后合同效力。二、本案系争合同的订立、修改及标的额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系真实的意思表示。系争合同仅约定了一审代理而未约定二审代理，故喜睦律所完成一审代理后付款条件即已成就。三、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未支付律师费后，与喜睦律所对“保命”和“申鼎”案进行了修正。后因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的债权人向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要钱，故喜睦律所不得已提起诉讼。四、只有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支付律师费后，喜睦律所才能开展其他案件和法律事务的后续工作。被上诉人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喜睦律所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曾向公安报案，但公安部门不予受理。喜睦律所意图通过诉讼将律师费用于“申鼎”案，但修改后的后合同服务内容与律师费不成比例。涉案合同已无法再履行。喜睦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支付喜睦律所律师费9,000,000元。一审审理中，喜睦律所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1,000,000元（实际要求以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以不超过诉请为限）。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1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案外人陈某等、官某、江某向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提起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述称的松江三起案件，三案标的额合计1,800万元。2019年9月24日，喜睦律所（乙方）与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因江某与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之间的民事一案，聘请乙方的李洪华律师担任该案诉讼一审阶段的代理人，乙方为特别授权代理，律师代理费为风险代理律师费，因二委托方现资金紧张仅约定风险代理，任务为现松江案诉讼及保命处理或诉讼并且有申鼎公司的（法律诉讼集合）所以一并考虑，费用为本案的胜诉标的的50%为律师费（1,800万的50%）于胜诉后即付；胜诉三日后不支付于受托人，则承担本案标的额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责任；发生争议的，有权提交上海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依法仲裁。2019年9月24日，李洪华律师即代表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参加了松江三案的庭审。2019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案外人陈某等、官某、江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020年1月，该三案原告提起上诉。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6日，喜睦律所的李洪华律师与陈晖沟通修改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事宜。2020年4月20日，陈晖向李洪华微信称：“解除律师服务通知函你们所拒收，所以微信告知：我们解除一切委托你们所的律师服务合同。”2020年7月30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松江三案作出二审判决，均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审理中，喜睦律所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4日的《委托代理协议》的合同复印件，并称因考虑风控等因素，该份合同系在2019年9月24日的基础上于2020年1月6日修改，与前述《委托代理协议》有下述改动之处：甲方因江某等三个原告与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之间的民事案，聘请乙方的李洪华律师担任该案诉讼一审阶段的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风险代理律师费，因二委托方现资金紧张仅约定风险代理，任务为现松江案诉讼及后续虚假诉讼索赔一审二审、刑事追诉等（法律诉讼集合）所以一并考虑，费用为本案的胜诉标的的50%为律师费（1,800万的50%）于胜诉后即付。同时，删除了仲裁条款。喜睦律所陈述该份证据的原件在律所遗失。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称虽更改过合同，内容也与上述更改大致一致，并加盖公章。但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认为由于喜睦律所处心积虑给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下套，意图骗取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的钱款，故在未见证据原件情况下，无法确认复印件真实性。同时，双方均表示，确认双方已经对仲裁管辖条款作出更改，接受一审法院的管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喜睦律所提供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喜睦律所能否据此主张相应的法律服务费及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喜睦律所提交原件的2019年9月24日的《委托代理合同》，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确实签字确认，虽然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抗辩称签订该份合同的真实目的在于向第三方索赔，但在当事人未将内心目的作为意思表示的内容外化于合同内容时，不能以所谓内心目的否定外在的意思表示，故该份合同成立。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还抗辩称合同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但其抗辩亦无法律依据。至于喜睦律所提交的自称为2020年1月6日修改过的《委托代理合同》，因喜睦律所未能提交证据原件，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不能以该份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但鉴于喜睦律所与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均确认双方确实沟通过修改合同，并且对委托内容予以变更，一审法院亦无法以修订前的合同作为定案依据，但鉴于喜睦律所确实提供了一定的法律服务，故一审法院参酌两份《委托代理合同》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两份合同均确认，律师代理费为按风险代理收费，不管是“松江案诉讼及保命处理或诉讼并且有申鼎公司的（法律诉讼集合）所以一并考虑”还是“现松江案诉讼及后续虚假诉讼索赔一审二审、刑事追诉等（法律诉讼集合）所以一并考虑”的约定，喜睦律所的任务均包括原松江三案及其他内容。再考量双方在谈及修改合同提及的为后续诉讼作准备等事项，可见喜睦律所获取900万元的律师费的义务除包含松江三案的处理结果外，还有诸如“保命处理或诉讼并且有申鼎公司的（法律诉讼集合）”及“后续虚假诉讼索赔一审二审、刑事追诉等（法律诉讼集合）”等义务，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上述约定，部分内容（如法律诉讼集合）含糊不清，部分内容（如保命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喜睦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及合同条款的起草者，应作不利于其的解释。现喜睦律所在松江三案二审尚未审结前即与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发生纠纷，并对簿公堂，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以失去信任为由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合同，喜睦律所亦未再向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结合双方的约定，综合考量喜睦律所实际提供法律服务的工作量及完成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应给付喜睦律所律师费250,000元。喜睦律所起诉时，前案尚未审理终结，且双方对合同内容一直存有争议，故难谓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喜睦律所制作的文本，应作不利于其的解释，故喜睦律所要求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喜睦律所律师费250,000元；二、驳回喜睦律所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86,800元，由喜睦律所负担76,750元，由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负担10,0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喜睦律所提供如下证据：1.（2020）沪徐证经字第11546号公证书，拟证明关于合同、判决书、合同变更等事宜，各方之间不存在欺诈。2.2020年12月25日喜睦律所开具的所函，拟证明喜睦律所对涉案合同、判决书的认可，并承诺继续履行合同。3.2020年11月26日至11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喜睦律所仍在向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提供后续服务，且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对此表示认可。经质证，被上诉人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一审未提交公证书全部内容。证据2不予认可，不同意继续履行所函的内容，修改后的后合同与签订合同时的目的和初衷不一致。且补充证据第41页微信聊天记录表明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不同意修改涉案合同。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喜睦律所起诉请求律师费的行为不合法，喜睦律所后面所做的工作已与本案的合同无关联性，不涉及申鼎公司。被上诉人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认证认为，喜睦律所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可予认可，但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2因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未予认可，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合意；证据3真实性即使真实，但不涉及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喜睦律所所主张的法律服务费及违约金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首先，就两份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双方均确认2020年1月6日曾有过修改，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双方签署的第一份合同内容已经变更，然修改后的律师合同所涉的内容因无原件，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也不确认复印件的内容，故对修改后合同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就此，一审法院参酌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就喜睦律所于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本院认为，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以风险代理收费，本无不可，但喜睦律所作为专业的从事法律服务的机构，在接受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委托、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执业律师本应以其专业知识，尽力为委托人提供合理、合法以及合规的法律服务，然喜睦律所在起草双方的委托合同中，却包含了诸多不符法律规定的内容以及不具专业性的合同条款。现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已表示解除与喜睦律所的合同，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约定、并综合考量喜睦律所出席松江案的庭审等已提供的正常代理服务及实际完成情况，酌情确定雷哲实业公司、雷哲置业公司应支付喜睦律所250,000元律师费用，并未畸低，喜睦律所上诉再行要求支付律师费及违约金，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喜睦律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对其上诉，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