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业珍，女，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锋，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巧琳，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长源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空港工业区（湖南片区）。 法定代表人：郑永光，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兴，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业珍因与上诉人福建长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源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4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业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长源公司赔偿张业珍1272608.4元（上诉金额为205721.5元）。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4条的相关规定，长源公司明确认可假肢装备周期按照湖南省女性平均寿命77.48岁计算，应当予以确认。即张业珍残疾辅助器具相关费用为：887276.9元-长源公司已支付的70000元=817276.9元。首次安装假肢费用88570元；假肢费：58400元/次×7次[（77.48岁-55岁）/3年-1次]=408800元；凝胶套费用：8000元/年×22次[（77.48岁-55岁）-1次]）=176000元；凝胶套锁具费用：3600元×5次[（77.48岁-55岁）/3年-1次]=25200元；假肢维护费：58400元×10%×23次（77.48岁-55岁）=134320元；假肢安装期间护理费：164.9元/天×（120天×23年+7天）]=46336.96元；假肢安装期间住院费：50元/天×7天×23年=8050元。二、长源公司向张业珍女儿支付的5000元为医疗费，不属于本案的起诉范围，不应当扣减，且其女并非适格主体。综上，长源公司应支付张业珍各项损失合计1272608.4元。（误工费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45620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残疾辅助器具等费用817276.9元-27177元-1195.1元-4000元-1656.4元）。 长源公司辩称，张业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应参照《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项目》规定，在其最高限额内合理确定，张业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将长源公司支付给张业珍女儿的9000元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是正确的。长源公司通过微信向张业珍的女儿预支款项9000元，张业珍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确有收到该笔款项。 长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张业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对本案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属法律适用错误。1、张业珍与长源公司为劳务关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张业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劳务过程中应具有高度谨慎的义务，因此长源公司在其员工操作叉车时存在过错，不等于张业珍自身不存在过错，因此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张业珍也应按照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6条，张业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六级伤残为叉车司机过错造成，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本案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7条规定的无过错情形，应适用过错原则。根据《民法典》的规定，本案同样不存在适用无过错责任的情形。4、一审判决引用的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与《侵权责任法》冲突已无效。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不适用无过错责任，《民法典》亦不适用无过错责任。且最高院2020年12月23日颁布并于2021年1月1日实施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一审判决引用的原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删除，充分说明本案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或《民法典》的规定适用过错责任。二、福建省国资康复医疗机构股份有限公司系盈利性企业组织且不具备相关评估资质，且此鉴定为张业珍单方委托，未与长源公司协商以及同意，因此长源公司对福建省国资康复医疗机构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肢（矫形器）评估书》、《证明》的效力均不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长源公司认为“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应当参照工伤职工残疾辅助器具的配置标准，在其最高限额内合理确定，而福建省国资康复医疗机构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肢（矫形器）评估书》对假肢的评估价格过高。应根据《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项目》，假肢价格最高限额由法官在15000元-36000元之间自由裁量，使用年限在3-7年之间自由裁量，因此该项费用应为100000元（按女性预期寿命76岁计算）。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张业珍在得到了残疾辅助器具费后，就应视为安装了残疾辅助器具且已可以生活自理，一审分别计算张业珍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残后假肢安装期间护理费属于重复计算，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长源公司需承担假肢安装期间护理费40565.4元是错误的。 张业珍辩称，一、长源公司作为张业珍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张业珍不承担责任。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而本案是个人与单位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长源公司主张本案适用该条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认定张业珍受雇长源公司于上班期间受伤，长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2.长源公司存在以下过错:（1）本起事故发生地点“厂房间过道”，长源公司作为张业珍的雇主，具有安全保障的义务，其应当为雇员提供安全工作环境及设备，必要的防护措施，以防范危险的发生。长源公司放任叉车和行人混行，存在安全隐患，而且在叉车作业现场没有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2）本起事故系叉车司机作业的叉车上堆放货物过高，影响驾驶视线，未注意正常行走的张业珍，导致叉车从后方撞伤张业珍的左腿。3、张业珍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且长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张业珍在此次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张业珍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参照张业珍残疾辅助器具配制机构评估意见确认张业珍的残疾辅助器具价格、以及安装假肢期间的护理费用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2.张业珍存在特殊伤情。根据出院小结及福建省国资康复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张业珍年龄和体重较大，大腿残肢短，术后残端创面植皮区疤痕增生、黏连，敏感度高、髋关节活动受限，健侧下肢多关节主要肌力弱，站立平衡差，残侧皮肤薄弱敏感，植皮区尤甚，运动量稍大即导致残侧末端、植皮区水泡、受力处红肿破溃且自愈欠佳。3.福建省国资康复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唯一一家国有假肢装配单位，是依法成立的具有假肢装置及材料加工、修理等经营资格的辅助器具配置机构，评估人员具有假肢制作师执业资格，在没有证据证明其评估意见存在不当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假肢费用的依据。4.长源公司当庭确认，张业珍配置假肢的机构以及假肢类型、价格均得到其事先确认。5.长源公司主张参考《福建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和价格限额》确定张业珍的假肢价格，该工伤保险相关价格指导规定适用于购买工伤保险后的职工工伤案件，而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此长源公司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张业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源公司赔偿张业珍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合计1402167.6元；2.判令长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5日，张业珍入职长源公司，从事收花工工作。2019年3月6日清晨，张业珍在长源公司上班过程中，被长源公司员工吕俊峰驾驶的叉车撞伤。张业珍受伤后即被送往福州市××医院治疗，共住院64天。经诊断为：左下肢开放性损伤—左股动脉及其伴行静脉断裂、长段缺损，左坐骨神经部分断裂，左股二头肌、左半腱、半膜肌断裂，左膝关节囊、十字韧带破损，左跟腱不全断裂，左下肢大面积皮肤软组织剥脱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血小板减少症等。2019年9月23日，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鉴定张业珍的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张业珍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的用人关系非劳动关系。长源公司作为雇主，雇佣张业珍从事收花工作，张业珍作为雇员提供劳务，获得劳务报酬，一审法院确认长源公司与张业珍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长源公司辩称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适用该案由的前提系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张业珍受雇长源公司于上班期间受伤的事实，长源公司亦认可，可以确定，长源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用人单位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长源公司辩称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况且，长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安全生产监管，应对张业珍执行工作任务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务保护的义务。张业珍在长源公司园区内上班时被叉车撞伤，长源公司作为叉车所有人，应对叉车作业负安全责任。另外，本案在案证据未能证明张业珍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且长源公司亦自认无法证明张业珍的过错情况，同时，根据张业珍的陈述，本起事故系因叉车司机作业的叉车上堆放货物过高，影响驾驶视线，未注意到正常行进的张业珍，导致叉车从后方撞伤张业珍的左腿。因此，张业珍不承担责任。关于本案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214822.7元，长源公司已代为缴纳，张业珍无异议，且张业珍也未对此项目提出诉讼请求，故长源公司已付医疗费不予抵扣本案赔偿款；2.误工费：长源公司认可张业珍计算的误工费21120元，但主张已付误工费20728元。庭审中，张业珍主张已付误工费应为20160元，长源公司对此无异议，故长源公司尚应支付张业珍误工费960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系由张业珍丈夫袁继华一人负责，袁继华亦系长源公司员工。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长源公司抗辩应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故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为100元/天×64天=6400元。庭审中，长源公司主张已向张业珍丈夫袁继华支付护理费及其他费用34155元，张业珍主张实际应为33577元，长源公司对此无异议，故长源公司多支付的27177元（33577元-6400元）应抵扣赔偿款；4.交通费：交通费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虽无票据支持，但根据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800元。此外，长源公司主张支出张业珍家属4张机票费用1995.1元，应抵扣赔偿款，并提供收款证明单等为证，张业珍辩称该机票费用系自己支付的，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故对长源公司支出张业珍家属4张机票费用1995.1元，予以确认。因家属机票费用非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支出，故长源公司该项1995.1元支出，应抵扣赔偿款。因此，长源公司多支付的1195.1元（1995.1元-800元）应抵扣赔偿款；5.住院伙食补助费：张业珍主张3200元，长源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根据出院记录的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且结合张业珍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3000元；7.残疾赔偿金：张业珍主张残疾赔偿金为456200元，长源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张业珍主张鉴定费1000元，长源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张业珍主张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25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等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长源公司辩称应按照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印发的《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规定的最高限额内合理确定，但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张业珍与长源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故不适用《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价格限额）》。福建省国资康复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具有假肢装置及材料的加工、修理等经营资质的辅助器具配置机构，且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评估意见不合理，一审法院参照该评估意见确定相关费用标准。国资公司评估认为：“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组件式带锁凝胶套大腿假肢，凝胶套价格8000元，正常有效使用年限约1年；凝胶套锁具价格3600元，正常有效使用年限约3年；假肢价格58400元，正常有效使用年限约3年。首次装配假肢约需120天。需陪护人员1人，每人每天住院费50元，每年假肢维修费用约产品总价格的10%，每次维修时间约7到10天。该患者须终生穿戴假肢。”同时，国资公司补充说明，“因张业珍特殊伤情，首次装配假肢费用为88570元，具体为假肢（含锁具）80570元（该价格包含康复理疗、训练、调试及住院期间费用），凝胶套8000元。”因此，对于张业珍起诉时已经安装的残疾辅助器具等费用88570元，依其已实际支付的费用确定赔偿数额，故对该项首次装配假肢费用88570元，予以支持。对于首次装配后的残疾辅助器具相关费用，结合张业珍的年龄、伤情等因素，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综合确定按每个周期为3年先暂予支持5个周期（连同首次装配共计支持6个周期18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相应的配套费用。核定如下：假肢费用292000元（58400元/次×5次）、凝胶套费用136000元（8000元/年×17年）、凝胶套锁具费用18000元（3600元×5次）、假肢维修费用105120元（58400元×10%×18年）；假肢安装期间护理费：张业珍主张按164.9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因首次装配假肢需120天，需1人陪护，另，每年维修假肢需要7到10天，一审法院酌定7天，故该项费用为40565.4元[164.9元/天×（120天+7天×18年）]；假肢安装期间住院费：首次装配住院费已包含在首次装配费用88570元中，但每年维修假肢需要7到10天，一审法院酌定7天，故每年维修假肢期间住院费为6300元（50元/天×7天×18年）。因此，以上残疾辅助器具等费用共计686555.4元（首次装配假肢费用88570元+假肢费用292000元+凝胶套费用136000元+凝胶套锁具费用18000元+假肢维修费用105120元+假肢安装期间护理费40565.4元+假肢安装期间住院费6300元）。因长源公司已支付70000元，故抵扣后长源公司尚应支付残疾辅助器具等费用共计616555.4元。到期后张业珍若仍需装配假肢，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此外，长源公司另支付张业珍女儿9000元，张业珍表示确有收到该笔款项，其中5000元系用于支付医疗费及4000元系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故该笔9000元款项应抵扣赔偿款；长源公司支出张业珍家属住宿费1656.4元，双方均无异议，但长源公司的该项支出非赔偿范围之内，其主张抵扣赔偿款，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长源公司尚应支付张业珍各项损失共计1066886.9元（误工费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45620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等费用616555.4元-27177元-1195.1元-9000元-1656.4元）。张业珍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长源纺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业珍各项损失共计1066886.9元；二、驳回张业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20元，由福建长源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4402元，由张业珍负担30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业珍在长源公司从事收花工作，长源公司与张业珍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张业珍于上班期间受伤被长源公司员工吕俊峰驾驶的叉车撞伤，长源公司应对张业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长源公司主张张业珍存在过错，但在案证据未能证明张业珍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长源公司亦未对张业珍的过错举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审据此规定,依照福建省国资康复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闽假评估:No.20191021号《假肢(矫形器)评估书》认定本案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相应的配套费用等经济损失合理有据，长源公司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照《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价格限额）》规定的最高限额内合理确定，但本案中,张业珍与长源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不应适用《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价格限额）》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结合鉴定机构对张业珍安装假肢费用、更换周期及维修保养费所做鉴定结论,自张业珍首次安装残疾辅助器具开始暂计算6个周期的相关费用并给予支持并无不当,待上述安装周期结束后，张业珍可根据具体情况另行诉讼解决。 假肢安装期间，张业珍需人护理，故一审法院判决假肢安装期间护理费并无不当。 现并无证据证明长源公司向张业珍女儿支付的5000元用于张业珍的医疗费，故一审判决将长源公司支付给张业珍女儿的9000元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业珍、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0元，由张业珍负担8710元，由福建长源纺织有限公司负担8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