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吉行赔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波，男，195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吉林省松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东，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桑，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沿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于强，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松原市宁江区善友国有林保护中心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旭，松原市哈达山示范区科技局负责人。 上诉人姜波因诉被上诉人松原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7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东、黄秋桑，被上诉人松原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张宏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姜波在松原市宁江区善友国有林场有一处房屋。2019年7月31日松原市自然资源局作出了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其主要内容为，姜波在未取得任何土地、规划审批手续前提下，擅自违法占地建设永久设施，造成环境污染，破坏生态环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4、65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50、51、52条的规定，决定强制拆除该违法建筑。现通知你于2019年8月5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将由市政府组织强制拆除。2019年8月6日松原市自然资源局针对姜波作出了行政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催告书，催告姜波在3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但催告书未向姜波送达。2019年8月12日，被告松原市人民政府组织松原市自然资源局、善友林场、松原哈达山管委会等单位对姜波在善友林场处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强拆时未制作室内物品清单，未提供现场拆除时的录像。原告姜波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以（2019）吉07行初5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松原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12日组织各相关单位人员对原告姜波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020年3月3日，原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于2020年3月5日签收。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向原告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房屋、附属物、树木及室内物品经济损失1127900元。 原审认为：关于应否赔偿及赔偿数额问题。行政行为违法并对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侵害的，应予赔偿。1.关于“房屋及仓房、厕所水泥地面价值计1116400元”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林地上修筑直接为林业生产经营服务的工程设施，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标准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不需要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超出标准需要占用林地的，应当依法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一）培育、生产种子、苗木的设施；（二）贮存种子、苗木、木材的设施；（三）集材道、运材道、防火巡护道、森林步道；（四）林业科研、科普教育设施；（五）野生动植物保护、护林、林业有害生物防治、森林防火、木材检疫的设施；（六）供水、供电、供热、供气、通讯基础设施；（七）其他直接为林业生产服务的工程设施。”本案中原告称，房屋及设施系为了植树造林搭建的临时的护林房和设施。首先，原告的房屋及设施均系私自修建，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批准，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其次，原告的砖瓦结构房屋从房屋结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系住宅房屋，并不属于看护房的临时建筑性质。该房的建设既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也未依法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同样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均非依法修建，不属原告合法取得财产。原告赔偿该部分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杨树、松树价值计3500元；机电井及室内物品价值计8000元”的赔偿请求。首先，树木及室内物品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强拆违法行政行为造成该部分财产损失，应予赔偿。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组织对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强拆，因实物灭失，原告不能完成举证责任，被告应向本院提供其未造成原告上述财产损毁的证据。被告强拆时未制作室内物品清单、诉讼中未能向本院提供强拆时已将室内物品搬出并妥善保管或交由原告妥善保管的证据、未提供强拆时的影像资料等能够有效证明其未造成原告树木及室内物品损毁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部分财产损失应予赔偿。关于损失数额，根据原告诉请，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合考量，酌定115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松原市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姜波杨树、松树、机电井及室内物品损毁的经济损失115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姜波其他各项赔偿请求。 上诉人姜波上诉称：1.上诉人的房产在2003年就建成，即在城乡规划法颁布实施前就建成，所以不适用城乡规划法，也不存在违反城乡规划法的情况。法律并未禁止在林地内修建护林房。既然没有禁止，也就不能将修建的护林房拆除，按照法律规定只是履行补办相关手续，该护林房依然是修建人的合法财产，并且依据法律规定，对护林房的管理是林业部门的职权，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擅自拆除上诉人护林房，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案涉护林房屋是原承包人2003年承包荒山时建的，当时不归林场管理，成立哈达山开发区后案涉护林房屋所在地才归林场管理，因此，案涉护林房屋不是占林地建房。此外，案涉护林房屋距离城市较远，不在城市规划区内，被上诉人亦未提供案涉护林房屋位于城乡规划区内的证据，也不适用城乡规划法。2.上诉人的仓房、厕所、水泥地面是上诉人育林、护林必不可少的设施，不属于房屋，被上诉人造成上述财产损毁，应予赔偿。3.上诉人杨树、松树、机电井、室内物品、砖道、猪窝、狗窝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应予赔偿。在物品价值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依法进行评估。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评估，但未准许，对此部分价值应予以评估并依法赔偿。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上诉人杨树、松树损毁损失3500元；机电井、室内物品损毁损失8000元；砖道、猪窝、狗窝损毁损失22300元。 被上诉人松原市人民政府答辩与其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赔偿请求应否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林地上修筑直接为林业生产经营服务的工程设施，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标准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不需要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超出标准需要占用林地的，应当依法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一）培育、生产种子、苗木的设施；（二）贮存种子、苗木、木材的设施；（三）集材道、运材道、防火巡护道、森林步道；（四）林业科研、科普教育设施；（五）野生动植物保护、护林、林业有害生物防治、森林防火、木材检疫的设施；（六）供水、供电、供热、供气、通讯基础设施；（七）其他直接为林业生产服务的工程设施。”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承包管理合同》《转让退耕还林地、承包地的协议》、三份《协议书》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航拍图、姜波房屋位置图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被拆除房屋及附属设施所在地块属于林地。上诉人的砖瓦结构房屋从房屋结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系住宅房屋，不属于看护房的临时建筑性质。上诉人自诉被拆除房屋及附属设施系从前任承包人手中购买后翻建及自建，但无论是原承包人所建房屋，还是上诉人后期翻建、自建的房屋，均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也未依法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属于擅自修建的住宅及其他地上建筑物，其不具有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不予赔偿正确。关于上诉人二审期间提出的砖道、猪窝、狗窝的赔偿请求，基于上述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杨树、松树、机电井及室内物品的赔偿请求应否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时，被上诉人未对树木和房屋内物品妥善处理造成该部分财产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损失清单，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定该部分损失数额为11500元，已经充分保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翼博 审判员  吴先明 审判员  孔德岩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陈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