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井周，男，197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海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荣军，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金辉，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海兴县城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飞飞，山东今正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令良，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因与被上诉人孟令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23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23民初6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不承担赔偿113613元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孟令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与孟令良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不应对孟令良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1.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为孟令良提供设备、场地，由孟令良自行安排从事加工工作时间、工作方式等事宜，孟令良的工作具有自主性和独立性，其并非以上诉人的技术等为依托，也未受上诉人的监督、管理，双方处于平等地位，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孟令良对自己的加工过程享有充分的支配权，其只需要从事加工行为，并交付工作成果即可。另外，在完成案涉工作的过程中，孟令良从事的是加工行为，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来支付报酬的，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承揽关系。2.虽然承揽关系一般约定由承揽人提供设备，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情形仍然可以排除在外。本案双方就属于该情形，一审判决将一般情形扩大为全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退一步讲，假设认定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与孟令良之间为雇佣关系的话，孟令良喝酒后操作机器的行为也应认定孟令良系故意为之。孟令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预料到饮酒操作设备可能会发生的后果，尤其是即将开始工作前仍大量饮酒导致操作时受伤，其主观上仍认定为故意，对损害的发生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孟令良承担30%的责任，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数额和诉讼费用承担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孟令良的误工费按照2020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117元/天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问题的意见》（试行）德中法[2020]19号通知,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的规定及受害人的实际情况确定。一审中孟令良并未提供收入证明，且其户籍地“山东省庆云县徐园子乡西刘村”为农村，应按照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孟令良诉讼请求数额184824.3元，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数额为113613元，一审判决却因此判令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孟令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与孟令良形成了劳务关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令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先行赔偿孟令良经济损失70000元；2、其余费用待伤残鉴定后再予主张；3、诉讼费用由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承担。后孟令良主张医疗费70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1350元、误工费12150元、护理费696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18482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令良在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合伙的厂子内进行颗粒加工时因齿轮挤压导致右手受伤，经诊断为右手开放性外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孟令良受伤后被韩井周的妻子送到庆云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庆云县人民医院建议到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治疗26天。在庆云县人民医院治疗时韩井周的妻子用孟令良的手机告知孟令良的儿子孟德令其父亲受伤的情况。另查明，韩井周的妻子在孟令良受伤后在庆云县人民医院给付人民币4000元，在山东省立医院西院给付人民币10000元。另查明，孟令良的伤经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孟令良构成十级伤残，因伤需一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45日，误工期限90日。孟令良要求支付医药费7024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26天×100元/天=2600元。营养费1350元，45天×30元／天=1350元。误工费12150元，90天×135元／天=12150元。护理费6960元，60天x116元／天=696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3000元。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辩称孟令良所述与事实不符，孟令良并非被告的雇工，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是合伙关系，与孟令良构成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有另外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孟令良用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的设备、原材料进行加工，加工后的产品归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所有，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按孟令良加工产品的数量给付孟令良报酬。与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条款不相符，孟令良与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构成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对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的主张不予支持。孟令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工作期间自身安全注意不够，也是受伤的原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孟令良承担30%的责任，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承担70%的责任。孟令良的医药费7024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696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鉴定费28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孟令良的误工费，孟令良没有提供每日报酬数额的证据，应按2020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即每日117元，孟令良的误工费应117×90天=10530元。孟令良要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孟令良的伤构成十级伤残，孟令良受伤对其精神和生活造成了很大压力，孟令良要求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孟令良要求的交通费3000元，其中120车收费单据一张，金额为2000元，虽是收据，120车是特种车辆，配备有相关的设备、人员，孟令良受伤严重需要转院紧急治疗，用120车从庆云送到济南收费2000元予以支持。孟令良去德州作鉴定来回交通费用100元，予以支持。孟令良的总损失182304.3元。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应赔偿孟令良各项损失127613元，已支付给孟令良14000元，应予减去，即113613元。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三人系合伙关系，对孟令良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主张给付的14000元是借款，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赔偿原告孟令良各项损失113613元；二、驳回原告孟令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被告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令良提交了庆云县徐园子乡西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孟令良其收入来源主要为非农业种植收入。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质证称，孟令良在其户籍所在的村庄有固定耕地，其收入来源于农业种植收入，其来上诉人处具有偶然性，且是间断劳作，时间较短，也不具有连续性；该证据孟令良在二审调查结束后再行提供，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不同意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庆云县徐园子乡西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孟令良近几年的收入来源并非以农业种植收入为主。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对孟令良所受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赔偿，责任比例应是多少；2.孟令良的误工费应按何标准计算；3.一审诉讼费的分担问题。关于焦点问题1，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与孟令良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确定该三人应否对孟令良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主张，其与孟令良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孟令良主张应是雇佣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孟令良在韩井周提供的场所，用其提供的设备及原材料进行加工，加工后的产品归韩井周所有，工作报酬的计算方式是按件计酬。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与孟令良之间符合雇佣合同的法律特征，故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关于其与孟令良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雇主的责任。孟令良在工作期间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也是受伤的原因之一，故原审据此确定孟令良承担30%的责任，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承担70%的责任，是正确的。关于焦点问题2，孟令良的误工费问题，二审中孟令良提交的庆云县徐园子乡西刘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能够证实孟令良的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其受伤也是在务工过程中，故原审按2020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孟令良的误工费，并无不当。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关于孟令良的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3，本案一审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孟令良部分胜诉，部分败诉，一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承担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上诉人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负担1142元，由被上诉人孟令良负担7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上诉人韩井周、贾荣军、韩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