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爱群，女，土家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琪，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博，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尧尧，男，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 原审第三人：张晓安，男，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上诉人龙爱群因与被上诉人卢尧尧及原审第三人张晓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爱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位于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199号临江××栋××室［湘（2017）长沙不动产权第0××8号］的房屋属于龙爱群与张晓安的夫妻共同财产；3.改判将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199号临江××栋××室［湘（2017）长沙不动产权第0××8号］房屋拍卖款50%的份额返还给龙爱群。4.一、二审诉讼费由卢尧尧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龙爱群与张晓安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2017年6月8日夫妻两人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199号临江××栋××室的房屋，登记在张晓安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中“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涉案房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龙爱群和张晓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任何处理的约定，一审法院将登记在张晓安名下的涉案房屋认定为张晓安的个人财产，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考虑涉案房屋为龙爱群和张晓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认定房屋权利人为张晓安，适用法律错误。 卢尧尧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了属于夫妻一方个人财产的范围，根据该条规定及物权公示原则，涉案房屋不属于龙爱群和张晓安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龙爱群无权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份额，即使龙爱群有重大理由要求分割，必须以不损害卢尧尧的利益为前提。卢尧尧为实现自己的债权，已经付出了太多的时间和金钱，在涉案房屋并不是龙爱群和张晓安夫妻唯一财产的情况下，龙爱群仅要求对两人家庭财产中的某一项进行单独分割，而回避其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对卢尧尧而言是不公平的，何况龙爱群已获得了变卖广州房产的全部房款，其个人利益已得到了实现。龙爱群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张晓安述称，同意龙爱群的上诉意见。 龙爱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止对位于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199号临江××栋××室［湘（2017）长沙不动产权第0××8号］房屋拍卖款的执行；2、确认位于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199号临江××栋××室［湘（2017）长沙不动产权第0××8号］的房屋属于龙爱群与张晓安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该房屋份额,保留拍卖款的一半给龙爱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张晓安因需资金周转，多次向卢尧尧借款。因张晓安拖欠借款未还，卢尧尧于2019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湘1003民初110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张晓安尚欠卢尧尧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59287元，合计459287元，张晓安自愿于2019年7月30日前偿还100000元；2019年8月30日前偿还100000元；2019年9月15日偿还100000元；2019年10月15日偿还100000元；2020年1月15日偿还59287元；二、张晓安自愿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利息支付给卢尧尧；三、卢尧尧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2.52元，减半收取4736.26元，张晓安自愿负担”。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张晓安并未按调解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9月5日，卢尧尧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湘1003执14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张晓安银行存款311566.6元，或者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的收入311566.6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价值相当的财产。后经一审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对登记在张晓安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199号湘江世纪城临江××栋××房［不动产权证：湘（2017）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8号］进行询价后，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对该房产进行了拍卖，买受人陈微以1242600元竞得。2020年4月22日，上述房产过户到了买受人陈微名下。龙爱群认为上述房产属于其与张晓安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作为执行标的利害关系人，法院没有向其告知执行情况和法律权利，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的司法拍卖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于2020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湘1003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龙爱群的异议请求。龙爱群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后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3年1月4日，龙爱群与张晓安登记结婚。位于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199号湘江世纪城临江××栋××房不动产权证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6月19日，登记的权利人为张晓安，不动产权证为湘（2017）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8号，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道××号××房的房地产权属人登记为龙爱群，登记时间为2013年1月22日，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199号湘江世纪城临江××栋××房产虽系龙爱群、张晓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不动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张晓安，且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之规定，由于案涉房产登记在张晓安名下，且为单独所有，另卢尧尧提供的不动产权证可证实，龙爱群与张晓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单独享有房产，故案涉房产系张晓安个人财产，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张晓安系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债务人和被执行人，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龙爱群以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停止执行并分割拍卖款的一半缺乏依据。综上所述，龙爱群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权益。故对龙爱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龙爱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龙爱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龙爱群提交的《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长沙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受理凭证》,载明2017年3月30日龙爱群向张晓安转账135000元，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实该转账的款项系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张晓安购买涉案房屋时在长沙银行进行了抵押按揭贷款。涉案房屋被执行拍卖后，一审法院支付了长沙银行优先受偿款756988.23元、司法拍卖服务费11288.4元、执行费6830.34元，剩余467493.03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龙爱群对涉案房屋拍卖款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二、龙爱群请求将涉案房屋拍卖款的50%予以返还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条第（1）项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或双方劳动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张晓安名下，权利状态为单独所有，但涉案房屋系龙爱群和张晓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双方没有书面约定该房屋归张晓安所有，本案亦无其他证据反证该房屋属张晓安个人所有，龙爱群没有份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房屋应属于龙爱群和张晓安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登记在张晓安名下且登记为单独所有以及龙爱群与张晓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单独享有房屋为由认定涉案房屋系张晓安的个人财产，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如上所述，涉案房屋系龙爱群和张晓安的夫妻共同财产，龙爱群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故龙爱群对涉案房屋拍卖款的50%亦享有权利。但张晓安以涉案房屋作抵押向长沙银行按揭贷款购房，长沙银行对涉案房屋的拍卖款首先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状态进行拍卖并执行756988.23给长沙银行并无不当。龙爱群对涉案房屋拍卖后扣除长沙银行的优先受偿款、司法拍卖服务费、执行费后剩余的467493.03元的50%即233746.52元享有实体权利及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龙爱群诉请停止对涉案房屋拍卖款1246200元的执行，本院支持对233746.52元拍卖款停止执行，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能否阻却执行。龙爱群上诉请求将涉案房屋拍卖款50%的份额予以返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龙爱群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条第（1）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 二、龙爱群对湘（2017）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8号房屋剩余拍卖款享有50%份额即233746.52元； 二、停止对湘（2017）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8号房屋剩余拍卖款中的233746.52元的执行； 三、驳回龙爱群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龙爱群负担100元，由卢尧尧负担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程 审判员 许素萍 审判员 欧旭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道勇 书记员王琳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条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包括： （1）一方或双方劳动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 （2）一方或双方继承、受赠的财产； （3）一方或双方由知识产权取得的经济利益； （4）一方或双方从事承包、租赁等生产、经营活动的收益； （5）一方或双方取得的债权； （6）一方或双方的其他合法所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 （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 （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 （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