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德，男，1967年9月20日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居民，现住本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山西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山西专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鼎铉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铉聚公司），住所:山西省晋中市介休市西南街道裕华路140号富康苑小区47号。 法定代表人：弓志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赵建德因与被上诉人鼎铉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建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王宇，被上诉人鼎铉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弓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建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违背证据规则，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交与上诉人存在委托关系的证据，上诉人也不承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一审在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关系，违背公平原则,并基于此仅凭转账记录认定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资产错误。2、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持有公司款项218921元。事实上,上诉人因业务需要于2019年12月4日借用被上诉人名义与河南安阳双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同年12月6日双成公司依约支付承兑汇票1000000元,汇票贴息后共计977000元汇入被上诉人余额2300元的银行账户，上诉人再用此资金从山西秉鉴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秉鉴公司）和山东裕润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润盛公司）购进煤炭运输至双成公司。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弓志强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私自从该货款中支取了1万元，上诉人为了维护资金安全,不得已通过被上诉人出纳将账户剩余款项转账至个人账户保存，然后再根据供货情况采用一单一结算方式逐一再打到被上诉人账户分多次汇给供货商。根据与供货商签订的相关合同，上诉人购进的煤炭与销售给双成公司的煤炭中间差价只赚取每吨10元，上诉人怎么可能占用其20余万元？上诉人所收取的款项除了必须公户支付外，其中通过个人账户支付河南安阳车队运输费及小额尾款,这些钱的性质本身就是购煤款,所有权并不属于被上诉人，即使属于被上诉人，这也是必须的开支，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0余万元错误。 被上诉人鼎铉聚公司答辩同意一审判决。 鼎铉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建德返还鼎铉聚公司款项21892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赵建德承担。 赵建德一审期间辩称：1、首先本案并非鼎铉聚公司诉状中诉称的所谓由赵建德帮忙参与经营，而是鼎铉聚公司、赵建德以及案外第三人三者之间的合伙关系，所以本案产生的基础是三人合伙经营煤炭产生的合伙经营关系，所以本案适用的案由应是合伙纠纷。那么合伙纠纷就涉及到三方之间进行结算、本案未结算；2、本案鼎铉聚公司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3、本案所争议的款项在三人经营合伙当中已经处理完毕，不存在鼎铉聚公司诉称的返还的情形；4、本案并非经过三方的结算，应依法驳回鼎铉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建德与鼎铉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弓志强经朋友介绍相识，2019年11月9日，鼎铉聚公司法定代表人弓志强、赵建德及案外人杨学斌三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每人出资500000元，共计1500000元，共同合作经营配煤发运事宜，但协议签订后三方均未实际出资到位。2019年12月,弓志强委托赵建德参与鼎铉聚公司经营，并将鼎铉聚公司银行账户的U盾交予赵建德管理使用，双方并未约定赵建德的报酬或任何利润分配方案。期间从2019年12月-2020年3月，赵建德将鼎铉聚公司银行账户内资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出至其本人账户643400元，返还鼎铉聚公司424479元，截止目前，赵建德仍持有公司款项金额共计218921元,经鼎铉聚公司多次催要赵建德未予返还。鼎铉聚公司认为，赵建德无故占有鼎铉聚公司款项拒不返还，明显侵害了鼎铉聚公司的合法权益。鼎铉聚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该院提起诉讼。庭审中赵建德辩称其与鼎铉聚公司是合伙关系，鼎铉聚公司为商贸公司，本身不从事生产，只起买卖煤炭等的中介作用。双方合伙期间,赵建德替鼎铉聚公司联系成功一笔煤炭买卖生意,赵建德负责联系上家秉鉴公司、裕润盛公司购买煤炭，同时负责联系下家双成公司进行销售。在此期间，鼎铉聚公司银行账户相关收支为正常经营流水，转入赵建德个人账户资金已全部支付涉及的上家公司和相关个人的购煤款及运费，目前此笔业务已全部与上下家结算完成，不存在返还任何鼎铉聚公司资金的款项。且双方合作终止后应进行结算,在没有结算的情况下鼎铉聚公司要求返还资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对赵建德的说法鼎铉聚公司不予认可，鼎铉聚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同时鼎铉聚公司述称关于买卖过程中支付的各项款项，其已根据交易习惯，通过公对公的账户与上下家就相关款项结算清楚，此过程中并不存在赵建德所称由其个人账户进行支付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合伙关系及赵建德是否需要返还鼎铉聚公司资金218921元。经查明，赵建德提供的《股东合作协议》,因各方均未出资，并未实际履行。且双方之后也并未约定任何出资比例、利润分红、责任承担等内容，赵建德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也均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已成立口头合伙关系，因此双方之间并不成立合伙关系，而实质性成立委托关系。赵建德提供的《煤炭购销合同》、税费票、营业执照、证明材料、微信聊天记录、结算单等证据仅能证明鼎铉聚公司与秉鉴公司、裕润盛公司、双成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交易真实、合法、有效，且均已结算完成。正因为各公司均已结算清楚，赵建德辩称为交易安全支取鼎铉聚公司的款项，更应及时返还公司。同时鼎铉聚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证实，鼎铉聚公司与秉鉴公司、裕润盛公司等通过公对公账户已实际支付货款，并不需要通过赵建德个人账户支付，且通过个人账户支付也不符合交易习惯。赵建德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中支付于君波、张瑞强、程洁等人的款项,以及程洁个人运费收据等证据,因均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该院不予认可。赵建德作为鼎铉聚公司委托参与公司经营的人员，应将支取的鼎铉聚公司款项如数返还公司,其未返还的行为侵犯了鼎铉聚公司的财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该院对鼎铉聚公司要求赵建德返还款项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返还数额，根据鼎铉聚公司提供的公司明细账,该院对鼎铉聚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218921元予以确认。对于鼎铉聚公司主张由赵建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2020年7月31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之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执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该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判决:赵建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山西鼎铉聚商贸有限公司款219821元及利息（利息以219821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4日，赵建德作为鼎铉聚公司委托代理人代理鼎铉聚公司与双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双成公司向鼎铉聚公司购买焦煤5000吨，单价1180元/吨，煤炭由供方运到需方指定地点，运费由供方负担。2019年12月6日，双成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预付鼎铉聚公司购煤款1000000元，2019年12月11日，鼎铉聚公司将该承兑汇票贴现后收款977000元。 为向双成公司供煤，鼎铉聚公司向秉鉴公司、裕润盛公司购买煤炭。现鼎铉聚公司已付清秉鉴公司、裕润盛公司购煤款，秉鉴公司、裕润盛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3日、3月4日向鼎铉聚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2020年3月11日鼎铉聚公司向双成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鼎铉聚公司与秉鉴公司、裕润盛公司、双成公司已进行结算，结算情况为：鼎铉聚公司向秉鉴公司购煤422.55吨，总价款496538.5元；鼎铉聚公司向裕润盛公司购煤410.87吨，总价款484826.6元；鼎铉聚公司向双成公司供煤833.42吨，总价款983018.89元，2020年1月23日，鼎铉聚公司已返还双成公司剩余预付款煤款16981（1000000元-983018.89元）。 二审庭审中鼎铉聚公司称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该公司涉及赵建德的业务仅有一笔，即：收到双成公司煤炭预付款1000000元后，从秉鉴公司、裕润盛公司购煤向双成公司供煤，在该业务中，鼎铉聚公司及赵建德均未投资。 鼎铉聚公司一审提交的该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显示：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3月25日间，由鼎铉聚公司账户转入赵建德账户货款、运费643000元，由赵建德账户转入鼎铉聚公司账户424479元，两账户资金互转差额为218921元；由鼎铉聚公司转入秉鉴公司、裕润盛公司账户购煤款共计728998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秉鉴公司2020年12月28日出具的书面证明、鼎铉聚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一审卷内鼎铉聚公司提供的该公司明细账及客户存款对账单，赵建德提供的鼎铉聚公司与双成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赵建德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秉鉴公司与鼎铉聚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秉鉴公司2020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双成公司精煤供应结算单、网银电子回执、赵建德律师持调查令从灵石县谦诚代理记账有限公司调取的明细账、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形成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什么，赵建德应否返还鼎铉聚公司所诉的218921元。 鼎铉聚公司称其与赵建德之间形成委托关系，赵建德一审辩称双方为合伙关系，二审上诉称其系借用鼎铉聚公司资质，但对此赵建德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鼎铉聚公司与双成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载明赵建德是鼎铉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故鼎铉聚公司主张成立，应予采信。且，基于双方该法律关系，本院将本案案由调整为委托合同纠纷。 关于赵建德应否返还鼎铉聚公司218921元问题，鼎铉聚公司提供的该公司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确显示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间该公司银行账户汇入赵建德账户的款项与赵建德银行账户汇入鼎铉聚公司银行账户的款项抵消后赵建德尚有218921元未付给鼎铉聚公司，但鼎铉聚公司认可此间该公司涉及到赵建德的业务仅有一笔，即收到双成公司预付煤款后的煤炭买卖交易，鼎铉聚公司认可该笔业务由赵建德经办、该公司将公司银行账户U盾交与赵建德管理使用，也认可该笔业务与买卖双方均已结清相关款项，且从结算情况、鼎铉聚公司银行客户对账单看，鼎铉聚公司银行客户对账单虽显示从鼎铉聚公司账户付煤炭购买款为728998元，但鼎铉聚公司与秉鉴公司、裕润盛公司结算情况反映其实付购煤款为981365元（秉鉴公司496538.51元+裕润盛公司484826.64元），即：鼎铉聚公司通过其公户支付的购煤款少于结算实付款；鼎铉聚公司收到双成公司预付购煤款1000000元，供煤价值983018.89元，剩余预付款16981元已全部退还，即：鼎铉聚公司按双成公司预付款价值履行了煤炭供应义务；加之，鼎铉聚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除通过公司公户支付的购煤款外，其还以其他形式支付了购煤款，故，赵建德虽将鼎铉聚公司款项转付到自己账户不符合财务会计制度规定，但此并不能表明在案涉业务中赵建德仍持有鼎铉聚公司款项，鼎铉聚公司仅凭记账凭证要求赵建德返还218921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认定，赵建德所持其与鼎铉聚公司之间形成借用资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要求不予返还218921元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9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西鼎铉聚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减半收取2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合计6876元，由山西鼎铉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永丽 审判员  王 雪 审判员  吕 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李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