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蓓蕾布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义东工业园区宝元路**。 法定代表人：骆忠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甜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中福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余汉彪，执行董事。 上诉人浙江蓓蕾布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蓓蕾布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甜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甜橙文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2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蓓蕾布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蓓蕾布艺公司的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蓓蕾布艺公司放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抖音代运营合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双方签订的《抖音代运营合同》第二条约定，委托期限自2020年5月5日至2020年8月4日止，委托期限或服务达到约定要求，双方可协商合同续签事宜。因双方在合同到期后并未重新续签，故合同在2020年8月4日就已经终止。蓓蕾布艺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合同已经终止这一基本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明显错误。二、既然合同已于2020年8月4日终止，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存在违约的概念。一审认定应苏珊投诉时，蓓蕾布艺公司没有本着商业目的与甜橙文化公司一起解决问题，而是让应苏珊通过蓓蕾布艺公司的手机进行投诉，属于违约意图明显。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明显错误。而且应苏珊存在两次投诉行为，一次是应苏珊在2020年7月13日使用其自己的手机就其中一个视频投诉，投诉时蓓蕾布艺公司并不知情，蓓蕾布艺公司是在应苏珊告知后才知道，而甜橙文化公司怕其他视频被投诉而自行隐藏和锁掉了该些视频。第二次是应苏珊在2020年10月12日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发现甜橙文化公司将视频解锁后，要求蓓蕾布艺公司协助其进行举报，此时合同早已终止。另外，手机和账户一直由甜橙文化公司控制，其在应苏珊投诉后就自行隐藏、锁掉了视频，其没有做任何补救措施，这才是合同届满前20天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本原因。所以甜橙文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合同附件约定，合同期满未达到3万粉丝的按比例退款。这是合同的结算条款，合同终止后应当按此结算。因甜橙文化公司在合同期内没有按约完成其工作任务，蓓蕾布艺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退回剩余款项。四、蓓蕾布艺公司起诉的事实依据是甜橙文化公司没有在合同期内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但一审判决却重点审查了本案视频是否侵犯了应苏珊的肖像权，并以该行为是否合法来判断蓓蕾布艺公司的起诉是否有据，完全脱离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和争议焦点。五、一审判决认定蓓蕾布艺公司在2020年7月13日应苏珊投诉时就向甜橙文化公司索要手机，该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蓓蕾布艺公司提交了骆宇康和余汉彪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微信记录的日期是2020年8月6日。此时合同约定的委托期限已经终止，甜橙文化公司依照约定应当返还手机而拒绝返还。在合同履行期内，蓓蕾布艺公司从未向甜橙文化索要手机，手机和抖音账户也一直在甜橙文化公司的控制之下，根本不妨碍其运营手机抖音账户。六、一审判决认定现在蓓蕾布艺公司自行制作视频在自己的抖音号上进行商业运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蓓蕾布艺公司的抖音号“康乐屋家居总部”注册于2018年8月7日，早于本案《抖音代运营合同》签订时间，该公众号上的视频从2018年8月7日一直延续到现在，但从未播放过本案视频或者与本案类似的视频。因此，该抖音号的视频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七、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7月13日应苏珊投诉本案视频，导致视频被抖音官方封禁，属于事实认定不全面、有遗漏。应苏珊确实在2020年7月13日进行了第一次投诉，但其只是针对其中一个视频进行投诉，抖音官方审核后也只封禁了这一个视频，其余视频都是甜橙文化公司为了阻止应苏珊继续投诉而自行隐藏、锁掉的。所以，自2020年7月14日至合同期满，合同无法履行的真实原因是甜橙文化公司自行隐藏、锁掉了所有视频，而非应苏珊的投诉导致。八、一审法院认定甜橙文化公司在服务期内拍摄了31个视频、粉丝在20000以上，但没有审查视频是否可以使用、是否符合约定要求，更没有审查甜橙文化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遗漏本案基本事实。首先，蓓蕾布艺公司的合同目的是通过甜橙文化公司制作的视频，在抖音平台上进行公开播放，以此来吸引客户、销售产品，在合同期内提供合格、可播放的视频是甜橙文化公司的基本义务。本案中，虽然甜橙文化公司制作了31个短视频，但视频却被甜橙文化公司自行隐藏、锁掉，没有对外公开播放，使得蓓蕾布艺公司使用这些视频来销售产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次，《抖音代运营合同》及《附件1》明确约定了甜橙文化公司在制作视频外，还应当提供包括“抖音传播方案”、“抖音代运营的基础服务”在内的四项服务内容，具体包含了三份推广方案和一份数据分析报告等。因此，在蓓蕾布艺公司起诉要求返还价款时，应当重点审查甜橙文化公司是否向蓓蕾布艺公司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各项服务内容，但甜橙文化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上述义务。最后，合同《附件1》约定了粉丝数量达到3万的保底效果，备注也明确粉丝数量达到3万才视为甜橙文化公司达到约定的服务要求，但实际上，至今也没有达到3万的粉丝数量。 甜橙文化公司辩称：一、蓓蕾布艺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1、应苏珊的投诉并不能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案纠纷的导火索系应苏珊认为甜橙文化公司制作的案涉短视频侵犯其知识产权和肖像权，因而于2020年7月13日对其中一条短视频向抖音平台投诉，造成该短视频暂时被封禁。该情况并不能证明甜橙文化公司侵权，也不能就此认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一，短视频内容不构成侵权。应苏珊系甜橙文化公司为制作段视频而外聘的女主角，与蓓蕾布艺公司的员工骆宇康搭档共同拍摄短视频，甜橙文化公司向其支付相应报酬，短视频的著作权人为甜橙文化公司，甜橙文化公司的短视频不存在侵犯应苏珊知识产权和肖像权的情况。其二，抖音平台的处置方式并不能代表法院判决或行政机关的处理结果。一切纠纷应当以法院的诉讼结果或行政机关的处理结果为准，抖音平台作为企业，并不具备此公信力以及法律法规、政策是否适用的判断力。而且根据抖音对侵权投诉的一贯处置方式，只要表演者或视频发布者投诉，抖音不对视频内容进行实质审查，均先暂时封禁，即无论视频是否侵权，都以封禁处理。因此，应苏珊的投诉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继续履行。2、发生投诉事件时，双方合同仍处于履行期内，有条件及时处理该事件以保证合同继续履行。双方合同期间为2020年5月5日至2020年8月4日，投诉事件发生在2020年7月13日，此时距离合同期限届满仍有20天左右，蓓蕾布艺公司应当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继续履行合同，而不是在未查明事实且未听取甜橙文化公司解释的情况下，在发生投诉事件的当天就提出解除合同及退费。3、截止2020年7月13日，甜橙文化公司已按照合同完成31个短视频的制作和上传任务，粉丝数量亦达到26000个。剩下20天的合同履行期内，达到30000个粉丝的任务完全可以完成。且双方原定于2020年7月13日进行一场抖音直播活动，根据合同约定，直播内容及出镜人员由蓓蕾布艺公司员工骆宇康安排，但因当天蓓蕾布艺公司单方提出解约，导致原计划搁浅。正是因为蓓蕾布艺公司单方面提解除合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4、甜橙文化公司将视频设置为仅对粉丝可见，是从有利于合同继续履行的目的出发，而非违约。发生投诉事件后，甜橙文化公司为防止应苏珊继续无理投诉，影响合同履行，故暂时将抖音账号设置为“仅对粉丝可见”，待处理完投诉事件后再设置开放。该措施是为了尽最大可能地维护账号，避免已有粉丝流失，系甜橙文化公司保护合同继续履行之举。二、蓓蕾布艺公司对合同目的的理解有误。蓓蕾布艺公司主张其合同目的是贩卖货物，但双方签订的《抖音代运营合同》中没有任何条款约定合同签订是为了贩卖货物，对甜橙文化公司约定的任务中也没有任何贩卖货物的指标。三、蓓蕾布艺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停止合作是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关键原因。从双方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蓓蕾布艺公司在出现投诉事件当天就提出解除合同、全额退费之要求，并且在甜橙文化公司准备向蓓蕾布艺公司反映、解释、处理该情况时，拒不接受甜橙文化公司的陈述。鉴于合同履行需双方配合，甜橙文化公司无法单方完成合同义务，因此甜橙文化公司只能进一步等待蓓蕾布艺公司指示，但直到合同期限届满，甜橙文化公司也未等到蓓蕾布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动作，反而等来一纸诉状。四、蓓蕾布艺公司缺乏履行合同的诚意，并带有不正当目的前来合作，是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1、蓓蕾布艺公司为达到解除合同目的，前后提出多种所谓甜橙文化公司违约的说法。首先，从聊天记录可知，蓓蕾布艺公司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为甜橙文化公司存在买粉丝行为，构成违约；之后起诉时，又改口称是因为应苏珊的投诉；诉讼过程中，又称是因为甜橙文化公司无法交付短视频，无法达到蓓蕾布艺公司贩卖货物的合同目的。蓓蕾布艺公司的种种行为，明显表现出其在处理应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突发情况时缺乏履行合同之诚意。2、蓓蕾布艺公司消极对待投诉事件，当天即无理提出解除合同，有“找茬”之嫌。本案系因蓓蕾布艺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根据当时的情况，双方完全有条件应对处理投诉事件，但蓓蕾布艺公司的处理方式，目的就是解除合同以及全额退费，明显带有“找茬”。3、应苏珊的两次投诉行为，存在与蓓蕾布艺公司串通合谋之嫌。7月12日，应苏珊在微信上向余汉彪提出侵权，在余汉彪提出异议后，应苏珊不沟通也不提供证据，于13日下午隐瞒余汉彪的情况下和蓓蕾布艺公司员工骆宇康见面沟通，当天下午视频即被投诉。10月12日，应苏珊又在隐瞒甜橙文化公司的情况下，通过骆宇康的抖音账号对短视频进行第二次非法投诉。以上行为，均可印证对应苏珊的投诉行为，骆宇康都知晓并参与其中。应苏珊作为甜橙文化公司的外聘人员，出现问题后不找甜橙文化公司解决，却直接找蓓蕾布艺公司。蓓蕾布艺公司与应苏珊串通合谋，从而达到解除合同，全额退费之目的昭然若揭。4、蓓蕾布艺公司存在假借合作，偷师甜橙文化公司技术之嫌。甜橙文化公司发现，“康乐屋”为蓓蕾布艺公司旗下品牌，抖音昵称：康乐屋家居总部，现在更名为：康乐屋家居生活馆。该抖音号自7月13日开始上传制作精美的视频，出镜人为骆宇康，此前最早的视频更新是在5月1日即本案合同签订之前，5月1日至7月13日双方合作期间，该账号未更新视频。结合蓓蕾布艺公司之后种种反常表现可见，蓓蕾布艺公司与甜橙文化公司合作，更多的是为了私下偷师甜橙文化公司制作视频技术和运营思路，用于康乐屋抖音号的视频制作和账号运营，而非诚意合作，在达到该目的后，便制造借口，要求甜橙文化公司退费。五、蓓蕾布艺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交付给甜橙文化公司的手机与实物一致。甜橙文化公司始终同意归还手机，但鉴于蓓蕾布艺公司诸多不诚信之举，若手机及账号提前归还，蓓蕾布艺公司可以独立操作该账号，可能在本案审理期间做出很多不利于账号的事情且对操作时间查无实据（比如删除视频或者删除粉丝，甚至发布恶意视频导致整个账号无法登陆等等），故此甜橙文化公司需要得到法院认定相关情况并作出生效判决后再退还手机，方可保障甜橙文化公司合法权益。甜橙文化公司要求蓓蕾布艺公司举证证明其交付给甜橙文化公司的手机型号、外观、配置和手机串号与实物的一致性，否则可能出现蓓蕾布艺公司不认可甜橙文化公司归还手机是否是原物的情况，妨碍本案执行。综上所述，本案纠纷完全因蓓蕾布艺公司种种行为导致，且蓓蕾布艺公司存在多种违反公序良俗、商业道德的行为，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蓓蕾布艺公司的上诉请求。 蓓蕾布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蓓蕾布艺公司与甜橙文化公司于2020年5月5日签订的《抖音代运营合同》。2、甜橙文化公司退还服务费用4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甜橙文化公司归还蓓蕾布艺公司ｉＰｈｏｎｅＸｓＭａｘ手机一只，注册号码为158××××9561的电话卡一张。4、判令甜橙文化公司承担律师费6000元。以上金额暂计：5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5日，蓓蕾布艺公司与甜橙文化公司签订《抖音代运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有：合作内容：甲方（蓓蕾布艺公司）委托乙方（甜橙文化公司）提供抖音代运营服务，甲方联系人为骆宇康。委托期限：自2020年5月5日至2020年8月4日。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向乙方提供资料及整体宣传营销构思，并保证所提供材料之真实性、合法性。2、甲方有权就策略、创意、设计等重大问题提供专业建议和决策。3、甲方须及时与乙方就传播效果监测进行沟通。4、在乙方无违约情形等条件下，甲方应按期、按时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以保证服务工作之顺利进行。5、审核乙方提供抖音这整合推广等策略、创意、设计以及发布方案，并享有最终决定权。6、对乙方所提供的整合传播服务以及预算进行全面审核，并有最终决定权。7、甲方拥有所有视频创意设计方案实施的最终签发权。乙方为甲方发布任何的抖音视频内容须经甲方提前确认。8、甲方有权及时对乙方提交的策划方案、视频创意和其他书面工作文件提出修改意见和建议，乙方须据此进行修改、调整，直至甲方签字认可方可定稿。9、如甲方对乙方服务不满意，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办法。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应主动提前向甲方索要项目相关材料。2、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协议规定按时、按量支付服务费用。3、乙方须安排专人，直接与甲方进行业务联系及服务，并保证服务团队人员的稳定性。4、乙方须按质、按量、按时向甲方提供本合同约定的服务工作，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5、为达到双方有效的沟通、提高工作效率，乙方应对甲方负责，乙方需指定专人负责与甲方委托、接洽；如乙方确因工作需要需调整经甲方认可后的专门工作小组成员，需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如甲方不满意专门工作小组成员的工作而要求乙方调换的，乙方应积极配合调换。6、乙方在工作中，对甲方提出的修改意见和建议，乙方应积极听取并据此认真修改、调整；在双方意见和建议有分歧时，应当优先采纳乙方意见和建议。7、乙方应信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职业道德规范，保证其提供的服务及服务成果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得有损甲方或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如因乙方的原因造成甲方经济或声誉上的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究法律责任。若因乙方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使甲方发布的抖音内容引起诉讼和被政府部门审查，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和甲方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损失赔偿费），全部由乙方承担。8、乙方所有策划方案及相关服务成果应以文字形式向甲方汇报，在提出各种正式建议与意见时，可采用传真、电邮、微信等在内书面方式，以增进沟通效率。9、乙方负责审查抖音号短视频内容和表现形式，对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或与网站的风格相抵触的广告内容和表现形式，乙方应要求甲方进行修改，甲方不予修改的，乙方应拒绝制作、发布。10、乙方保证其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向甲方提供的资料、信息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乙方并承诺赔偿甲方因本条前述证明不具备合法性或真实性所造成的一切损失。11、承诺与甲方合作开展由乙方提供代运营服务的抖音号的电商与广告业务。费用收取及付款方式：本合同固定总价款为45000元。该费用包含人工费、策划费、设计费、发布费、维护费、利润等乙方为完成本合同项下抖音运营服务工作所需的一切费用，在本合同履行期内固定不变。知识产权乙方应保证其抖音短视频营销服务的内容与形式不会侵犯第三方的知识产权、肖像权及名誉权等在先权利，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与第三方发生纠纷的，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蓓蕾布艺公司向甜橙文化公司提供了一只ｉｐｈｏｎｅＸｓＭａｘ手机一只及手机号码158××××9561。双方开展合作，甜橙文化公司也招募了应苏珊作为模特参与抖音号的拍摄，同时参与的还有蓓蕾布艺公司的联系人骆宇康，共拍有31个短视频，并在“这有你的故事”的抖音昵称上发布。2020年7月11日，双方在微信上都有很好的交流，且甜橙文化公司向蓓蕾布艺公司传导许多应注意的事项。7月13日，应苏珊在本案所涉的抖音号视频进行侵权投诉，抖音官方核实后进行封禁。同日，蓓蕾布艺公司通过微信向甜橙文化公司索要归还手机。此后，双方发生矛盾。在甜橙文化公司将视频锁频仅让骆宇康可见时，应苏珊通过骆宇康手机仍进行举报投诉。期间甜橙文化公司曾通过微信向应苏珊转账支付工资3次，分别为3500元、3269元、1600元，三次均被领取。现蓓蕾布艺公司自行制作短视频在自己的抖音号上进行商业运作。 一审法院认为，蓓蕾布艺公司与甜橙文化公司自愿签订《抖音代运营合同》，在合同成立后对双方就有约束力，双方应当自觉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20年7月13日，甜橙文化公司招聘的工作人员应苏珊在本案所涉的抖音号视频进行侵权投诉，为此其所拍摄的视频被抖音官方封禁。蓓蕾布艺公司以此认为甜橙文化公司侵犯了第三方的知识产权和肖像权，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但应苏珊系甜橙文化公司的招聘人员，在视频拍摄时知识产权应归拍摄制作人或甜橙文化公司所有，而非参演的应苏珊所有，故应苏珊的投诉不构成侵犯知识产权。应苏珊参与视频拍摄接受了甜橙文化公司给予的工资报酬，其肖像已商业化，在上述拍摄的视频中，应苏珊不具有对甜橙文化公司投诉的肖像权。因此蓓蕾布艺公司以此理由进行诉讼，依据不足。至于服务期内上传30个短视频，增长粉丝至少30000个的理由也不成立，理由是，甜橙文化公司已以拍摄有31个短视频，其粉丝已在20000个以上，且合同并未到届满时间，在应苏珊投诉时，就向甜橙文化公司索要回手机，导致双方争议产生，蓓蕾布艺公司不愿再继续履行合同。就本案来说在应苏珊不法投诉时，蓓蕾布艺公司应当本着商业的目的，与甜橙文化公司一道解决其中产生的问题，更不应在甜橙文化公司将视频限定观看人员屏蔽应苏珊时，而让应苏珊通过蓓蕾布艺公司的联系人骆宇康的手机继续进行投诉，这明显有违双方订立的协议，有违协议意图。故本案中蓓蕾布艺公司违约意图明显，应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因蓓蕾布艺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届满约20天左右的时间不能履行的，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要求，可予支持，但应由蓓蕾布艺公司自行承担解除合同的责任，甜橙文化公司可不予退还服务费。因合同解除，在合同成立时由蓓蕾布艺公司交由甜橙文化公司的手机，应予返还，要求由甜橙文化公司承担律师费，也因蓓蕾布艺公司的原因，不予认定。故蓓蕾布艺公司诉请，合理合法的应予支持，不合理的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蓓蕾布艺公司与甜橙文化公司于2020年5月5日签订的《抖音代运营合同》。二、甜橙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蓓蕾布艺公司ｉＰｈｏｎｅＸｓＭａｘ手机一只，注册号码为158××××9561的电话卡一张。三、驳回蓓蕾布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元，由蓓蕾布艺公司负担。 二审中，甜橙文化公司未提供证据。蓓蕾布艺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20年7月13日至今蓓蕾布艺公司员工骆宇康与余汉彪、龚超（介绍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甜橙文化公司自认在合同期内自行隐藏、锁掉视频；甜橙文化公司在合同期内没有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解决视频无法正常上架的问题。 2、2020年8月4日至今余汉彪与骆宇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蓓蕾布艺公司于2020年8月6日提出返还手机，甜橙文化公司同意返还手机，要求蓓蕾布艺公司认可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蓓蕾布艺公司起诉后余汉彪又于8月30日主动发微信要求蓓蕾布艺公司取回手机。 3、蓓蕾布艺公司自行运营的抖音号自2020年3月至今发布的抖音视频情况。证明目的：蓓蕾布艺公司在本案合同签订前就自行运营抖音号，该抖音号发布的视频与本案视频没有任何关联性。 对蓓蕾布艺公司提交的证据，甜橙文化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视频被投诉后，因第一时间不知道其他视频是否会被投诉，故甜橙文化公司先将全部视频锁掉，等查清楚情况再打开视频。2020年10月初打开视频查看时可以正常播放，但后来又被举报被锁掉了，后台提示是10月12日被下架，但账号没有任何违规情况，可以正常发布视频。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8月30日15：16分余汉彪还有回话，该证据中遗漏了该内容，具体为“骆总你今天也忙，我把时间安排出去了，下周你空了和我说。”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具体内容有异议，该抖音号在7月13日发布了一个视频，当天蓓蕾布艺公司要求甜橙文化公司全额退款，此前最近发布视频是在5月1日，当时双方在沟通《抖音代运营合同》内容如何约定，怀疑蓓蕾布艺公司通过委托甜橙文化公司运营案涉抖音号来学习甜橙文化公司运营抖音号的方法和规则，再去运营自己的抖音号。 对蓓蕾布艺公司提供的证据，甜橙文化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抖音代运营合同》附件1约定，甜橙文化公司应上传的视频不少于30条，粉丝数量保底30000个。2020年5月5日甜橙文化公司出具的《合同备注》约定，在合同委托服务期间，需达到约定30000个粉丝，如未达到，则按照未达到的粉丝数比例退款。2020年7月13日，案涉抖音号的粉丝数量为26000个。除案涉抖音号外，蓓蕾布艺公司另外自行运营132835895的抖音号，在2020年7月13日应苏珊投诉本案甜橙文化公司运营的抖音号发布的视频后，蓓蕾布艺公司已在自己运营的抖音号陆续发布视频。二审中，甜橙文化公司当庭出示了蓓蕾布艺文化公司交付给其使用的iPhoneXsMax手机，蓓蕾布艺公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抖音代运营合同》的解除问题。本案中，蓓蕾布艺公司与甜橙文化公司签订的《抖音代运营合同》约定的委托期限为2020年5月5日至2020年8月4日。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继续履行该合同。且双方在2020年8月6日的微信沟通过程中，蓓蕾布艺公司要求甜橙文化公司返还用于运营案涉抖音号的手机和电话卡，甜橙文化公司也表示同意退还。故应当认定案涉《抖音代运营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二审中，蓓蕾布艺公司明确放弃要求解除双方于2020年5月5日签订的《抖音代运营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二、关于蓓蕾布艺公司主张退还的服务费问题。《抖音代运营合同》第八条“知识产权”约定：“乙方（甜橙文化公司）应保证其抖音短视频营销服务的内容与形式不会侵犯第三方的知识产权、肖像权及名誉权等在先权利，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蓓蕾布艺公司）与第三方发生纠纷的，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本案中，甜橙文化公司招募参与拍摄视频的模特应苏珊于2020年7月13日对案涉抖音号发布的一个视频进行侵权投诉，导致该视频被抖音官方封禁，甜橙文化公司未能妥善解决视频被投诉、被封禁的问题，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未能按约履行《抖音代运营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2020年7月13日应苏珊的投诉行为导致该视频被封禁的情况尚不足以构成蓓蕾布艺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的法定或约定情形，且此时甜橙文化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合同约定的委托期限也在21天后即将届满，在此情况下，合同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从有利于合同继续履行的角度妥善解决问题。但蓓蕾布艺公司未与甜橙文化公司共同协商妥善解决问题，当日即提出要求返还营运抖音号的手机，之后也未与甜橙文化公司沟通后续视频拍摄和发布的相关合同内容。因此，蓓蕾布艺公司对本案《抖音代运营合同》约定的合同内容未能全部履行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另外，虽然抖音官方对应苏珊在2020年7月13日投诉的视频封禁，但该视频是否实际构成侵权尚无有效证据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蓓蕾布艺公司的员工骆宇康在《抖音代运营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允许应苏珊使用骆宇康的手机账号对案涉抖音号发布的其他视频进行投诉，导致其他视频被封禁，该后果应由蓓蕾布艺公司自行承担。综上，综合考虑本案《抖音代运营合同》未能完全履行的原因、合同已经履行的具体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由甜橙文化公司返还蓓蕾布艺公司5000元。综上，蓓蕾布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相应部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26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269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 三、义乌市甜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浙江蓓蕾布艺有限公司服务费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浙江蓓蕾布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元，由浙江蓓蕾布艺有限公司负担478元，由义乌市甜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浙江蓓蕾布艺有限公司负担956元，由义乌市甜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