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粤刑终2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灿高，男，ｌ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新街**。因本案于2018年12月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王德虎，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琼，北京市京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仁美，男，ｌ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本案于2018年12月6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欧湘富，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灿高、尹仁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19）粤03刑初7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灿高、尹仁美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依据物证、书证、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拘留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法医尸检报告、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讯问视频、被告人陈灿高及尹仁美的供述等证据认定：2003年5月14日上午，因被害人梁某1拒绝向被告人陈灿高所经营的深圳市煜硕实业有限公司缴纳200元的“航道管理费”，陈灿高在深圳市宝安区新和码头殴打梁某1，被告人尹仁美等保安员见状一起参与殴打。梁某1挣脱后，跑至停泊在该码头的一艘船，陈灿高、李剑鸣（另案处理）指使尹仁美等保安员持铁水管等凶器追上该船欲抓住梁某1。梁某1跳海游向另一艘船，并爬上该船躲避。尹仁美等保安员持凶器和其他社会人员追上该船，梁某1被迫再次跳海。肖达旺（已判决）和其他社会人员站在该码头的岸上、船上，用竹竿、石块殴打在海水里的梁某1，致使梁某1不能靠岸逃生，最后沉入海中，溺水身亡。案发后，深圳市煜硕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害人梁某1亲属共计补偿经济损失170万元人民币，被害人亲属对涉案所有人员表示谅解。原判认为，被告人陈灿高、尹仁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陈灿高积极补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在对其量刑时予以考虑。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陈灿高、尹仁美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原审被告人陈灿高辩称案发时他不在现场，更没有殴打被害人。其辩护人辩称：1、原判根据肖达旺等部分已决犯在2003年与2018年、2019年的相互矛盾的证言认定陈灿高下令捉拿被害人本身已存疑。何况，就算陈灿高确实下过此令，但他没有下令“打死”被害人或实施阻止被害人靠岸的行为，在被害人第一次跳海时他已离开现场。此外，深圳中院（2019）粤03刑初725号刑事判决认定“梁某1挣脱后，跑至停泊在该码头的一艘船，陈灿高、李剑鸣（另案处理）指使尹仁美等保安员持铁水管等凶器追上该船欲抓住梁某1”的事实与之前（2004）深中法刑一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所采信的关于陈灿高在被害人第一次跳海时已离开的证据存在重大矛盾。2、被害人是边防退伍兵，其溺水死亡更多源于其对自己的水性过于自信。3、多名刑法专家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证实陈灿高不存在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成立故意伤害罪。4、即使陈灿高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诉讼时效也已过，不应再追究其刑事责任。5、陈灿高自动投案，构成自首，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但一审判决并未体现出来。6、被害人亲属在二审期间表示谅解陈灿高，同意不追究陈灿高的刑事责任。综上，陈灿高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二审改判陈灿高无罪。原审被告人尹仁美不认罪，辩称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也没有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证实尹仁美持凶器追打并阻止被害人上岸的证据不足。即使认定尹仁美构成犯罪，也应当认定其为从犯，从轻或减轻处罚。2、一审时，涉案公司补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对所有涉案人员表示谅解，可对尹仁美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灿高、尹仁美分别是深圳市煜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保安员。2003年5月14日上午，因被害人梁某1拒绝缴纳煜硕公司非法收取的200元“航道管理费”，陈灿高在深圳市宝安区新和码头殴打梁某1，尹仁美等保安员见状一起参与殴打。梁某1挣脱后，跑至停泊在该码头的一艘船上，陈灿高、李剑鸣（另案处理）指使尹仁美等保安员持铁水管等凶器追上该船欲抓住梁某1。梁某1跳海游向另一艘船，并爬上该船躲避。尹仁美等保安员持凶器和其他社会人员追上该船，梁某1被迫再次跳海。肖达旺（已判决）和其他社会人员站在该码头的岸上、船上，用竹竿、石块殴打在海水里的梁某1，致使梁某1不能靠岸逃生，最后沉入海中，溺水身亡。案发后，煜硕公司共计对被害人亲属补偿经济损失170万元人民币，被害人亲属对所有涉案人员均表示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提取笔录、暂扣财物清单证实：从现场提取作案工具水管六根，受害人黑某只。2.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据证实：陈灿高、尹仁美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被逮捕。3.案件受理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协查通报证实：2003年5月14日，群众报案发现本案。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于2003年5月15日决定立案侦查。4.福永派出所2003年破案报告证实案件的来源、基本事实和侦破经过。5.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宝安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的事实及已判决同案人的量刑情况。6.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2月5日14时30分许在深圳市宝安区福永村福新街38号门口抓获陈灿高，2018年12月6日9时30分许在福田区华强广场酒店一楼超市内抓获尹仁美。7.已判决同案犯肖达旺、李土尧、王磊、熊帅华、望军、羊昆久、祁美勇于2003年5月14日亲自书写的自我交代均交代自己与尹仁美等在老板陈灿高指挥下在西堤码头追打一男子致其跳海。8.被害人亲属梁某22003年12月24日向公安机关提交的申请书显示：经过半年侦查核实，事件与陈灿高没有关联，煜硕公司积极善后，解决了本人家庭困难，希望撤销对陈灿高的起诉。9.福永派出所情况汇报证实其曾对陈灿高、李剑鸣上网追逃。10.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证明材料、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均无前科。11.协议书、申请书、收条、谅解书、收据等证据证实：2003年8月9日，煜硕公司赔偿被害人家属梁某220万元人民币，被害人家属不再提出起诉、上访、申告。见证人：曾某。梁某2、曾敬连夫妻签署收条。2019年10月17日签订协议书，煜硕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害人家属梁某2、曾敬连人民币150万元，上述费用不包含2003年支付的人民币20万元。被害人家属梁某2、曾敬连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收据，表示收到煜硕公司支付的人民币150万元，并于同日出具申请书、谅解书。12.拘留证复印件证实：2003年5月16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对陈灿高、李剑鸣发出刑事拘留证。13.取保候审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陈灿高于2004年1月10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取保候审，于2005年5月24日解除。14.请示材料证实：福永派出所于2003年5月16日发出陈灿高的刑事拘留证，2004年1月8日陈灿高到该所投案。因陈灿高参与伤害的证据不足，2004年1月10日，福永派出所所依法将陈灿高取保候审。因取保候审期限已过，福永派出所将解除对陈灿高的取保候审。福永派出所于2005年5月24日向深圳市人民检察院请示。15.福永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从2004年1月办案人员给陈灿高所做的讯问笔录里可以确认当时陈灿高是自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16.福永派出所于2003年5月18日及2003年5月20日分别出具证明证实：该所侦破的514故意伤害一案，已抓获的七名嫌疑人属新和码头、西海堤烧烤场及煜硕公司的保安员。但三处实属一个公司，老板叫陈灿高。该所侦破的514故意伤害一案，除已抓获的七名嫌疑人外，还有主犯陈灿高、李剑鸣及陆润波三人已上网追逃，但仍有尹仁美、欧阳勇（均是保安员）以及多名“烂仔”在逃。现因这些在逃人员姓名或住址不详，故无法追逃或发出协助通报。2003年5月14日8时多，该所辖区新和码头发生一宗故意杀人案。死者梁某1被人追逐殴打，无奈之下跳海逃跑，不幸溺水身亡。死者在逃到船上时，有人持刀斧追赶，因持刀斧的嫌疑人在逃，故作案工具无法提取。死者在海里沉浮时，岸上有人向死者扔砖头，由于案发地为红砖转运码头，所以海里遗留大量砖头，无法提取。死者欲靠岸时有人用竹竿阻拦死者，案发后该所在现场无法找到竹竿。经调查，死者曾被陈灿高用枪把殴打，但陈在逃，猎枪至今没缴回。17.证人李某（新和治安办治安员）的证言：案发当天8时20分左右，一名妇女来到治安队说她女婿被十多个人打。我们到现场发现很多人围观，水中有一名男子正在挣扎。码头左岸上有四名拿着铁管的保安，右岸边船上也有十多个人（有三名拿铁管的保安），其中一个人用竹竿往水里打，不让水中的男子靠岸，水中的男子沉下去了。拿铁管的保安员想跑，被我们抓住了。18.证人邓某的证言：“黑妹”当时在码头经营一家建材店，我是帮她开货车的。案发当天早上，我开车去码头拉砖，到了码头，见聚集了好多人。我停车下去看到一个人拿着一支枪对着“黑妹”女儿的男朋友“阿峰”，接着就看见拿枪的人用枪托对“阿峰”砸了一下，“阿峰”用手去挡，之后，有好多社会闲散人员和穿迷彩服的人就帮拿枪的人打“阿峰”，“阿峰”就往停在码头边的船上跑。打他的那帮人追了过去，“阿峰”就跳到水里。拿枪的人就对着“阿峰”骂还喊着要打死他。接着那帮社会闲散人员和穿迷彩服的人就围着岸边堵他。“阿峰”游到哪里他们就追到哪里，还有的用码头上摆放的砖头往水里砸他，还有一个人站在船上拿船上的竹竿捅他，他们那帮人不让“阿峰”上岸，“阿峰”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又浮起来，反复了几次就再没有起来了。拿枪的人三十多岁，身高不到一米七，身材中等，头发不长，往后梳的额头比较凸，穿牛仔裤。他追到船边看见“阿峰”跳水，就对着阿峰用白话骂他，喊着要打死他。之后他就没有追打阿峰了，都是他手下那帮人去追打。19.证人周某1（船工）的证言：案发当天6点多，我从东莞麻涌镇拉了一船砖到福永码头，工人正在卸砖，我在船上边吃早餐边等着他们卸货。听到有人在船外面喊叫，我就跑到船头看。我看见码头保安员和梁某1在吵架，接着开来了一辆小轿车，从车上下来两名男子，两名男子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长50厘米左右的“雷鸣灯”枪，另外一个人拿着一根木棒。两名男子朝梁某1方向跑过去，那个拿“雷鸣灯”枪的男子到梁某1跟前，用枪指着梁某1，双方就在那里拉拉扯扯，后面很多人上去打梁某1。几分钟后，梁某1朝我这边跑过来，后面十几个人在追梁某1，他跑到我的船上躲避，我看见梁某1已经跑到我的船上，就想把船与码头连接的跳板拿开，挡住后面追他的人。我还没有拿开就被追他的人把跳板按住。那个拿“雷鸣灯”枪的人也追到我的船边，还喊着要打死他（梁某1），我就赶紧松开手跑到船的驾驶舱里面去。梁某1跳下了水。跳下去之后又来了很多社会闲散人员在岸边堵梁某1，嘴里喊着要打死梁某1，追他的人中有人拿岸边的砖头、石头往水里砸他。梁某1往哪边游他们就往哪边抓。我看见这情景，就进船上的休息室用手机报警，我报完警出来发现梁某1不见了。当时岸边停了好多船，不知道是被其他船挡住了，还是梁某1游到哪里藏起来。直到福永派出所和边防兵来了，那些追打梁某1的人才走了。后面我才知道梁某1沉下去了。最后是当兵的和码头工人一起将梁某1从水里捞上来的。20.证人程某的证言：案发当天，梁某1和码头保安发生争执，后来来了一辆车，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人拿着一把长约50厘米的雷鸣灯枪，与保安一起跟梁某1打起来，后来梁某1打不过就往码头船上跑。然后我看到梁某1跳到海里去了，那帮人加上后面来的人大约有二十多人追过去，有人拿钢管，有个拿着砖头、石头扔梁某1，不让梁某1上岸。后来有人说梁某1沉下去了，我才与当时在码头一个西堤餐厅的老板两个人去海里把梁某1捞上岸。后来很多人帮忙把梁某1送去医院。21.证人周某2（黑妹）的证言：我在新和码头做红砖生意。案发前几天，烧烤场的老板陈灿高派其“马仔”到新和码头找到梁某1，要我们将码头旁的一段烂路填好，我们不愿意，就生了意见。案发当天早上，我正在码头组织搬砖，有几个烧烤场的男子找我要航道费两百元，我愿意交但要求给发票，就与对方争了起来。对方不让我卸货，我就打电话叫来梁某1。梁某1叫我去找村政府，他留在现场。我在回去的路上接到女儿电话说梁某1被人打得厉害，就向治安队报案。我听人说烧烤场老板陈灿高带人打梁某1，梁某1就躲到一条船上，陈灿高又派人上船去抓梁某1，梁某1被逼跳进海中，而陈灿高的人又分二边拿砖头砸梁某1，致使梁某1因躲避砖头的袭击在海中游了一段时间后不能靠岸而沉入海中。22.证人陈某（煜硕公司电工）的证言：案发当天早上，我起得很早，看见公司保安熊帅华回到办公室向李剑鸣报告，说码头有人闹事，不愿向公司交航道清理费。李剑鸣就让所有保安全部起来，一起去码头。他们走后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过后，听说他们在码头打架了，还打死了一个人，公安局的人把我们公司的保安员都抓走了。深圳市煜硕实业有限公司的老板是陈灿高，福永本地人。陈清案辨认出李剑鸣。23.证人郭某（梁某1的朋友）的证言：我认识“阿锋”。案发当天早上9点多，一辆小车开过来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高一矮，其中有一个手里拿着一根管状的东西朝“阿锋”跑过去打“阿锋”，我当时看见这个情况就赶紧走开去找“黑妹”，但她不在家。出来后我看见码头上很多人，“阿锋”已经在水里正往对岸的方向游。后面有一帮人跑对岸继续打他，“阿锋”又往水中间游，游到水中间看见他一下沉一下露出水面，重复了几次就没有看见他再露出水面了。24.证人梁某2（被害人的父亲）的证言：2003年5月14日早上8点钟左右，我儿子梁某1的女朋友“阿梅”打电话给说梁某1出事了，在福永人民医院。我赶到医院是梁某1已经抢救不过来了。当时我儿子死了，我很悲伤，去派出所很多次，民警给我看了很多涉案照片。新桥村委一个村干部曾某跟我说有人找他，说福永码头想赔钱给我，要我不要告了。我想着派出所已经抓了七个害死我儿子的保安，就答应了对方公司。煜硕公司来了两个人跟我和我老婆谈赔偿的事情，总共赔偿了我们20万元人民币现金，我与我老婆签了一个向福永派出所提出撤销立案的申请书。签协议书是我们自愿的，同时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我不知道码头的老板是谁，听说码头老板在当地很有势力。25.证人凌某（案发时在福永边防站任教导员）的证言：案发那天边防站的排长向我报告，我们边防站的退伍兵梁某1因为收费的事情在福永码头跟人打架，我让排长去核实情况以判断我们是否合适出面。等了几分钟，我们接到指挥中心的电话，我与排长就带了几个兵去了福永码头。到的时候梁某1已经沉到海里去了，现场没有看见陈灿高或者李剑鸣。26.同案犯肖达旺（案发时公司保安班长）案发当日的供述：2003年5月14日早上，我们十个保安员依陈灿高的吩咐，到码头收航道费，每个业主200元，那个运红砖的老板不愿意交钱，主管李剑鸣向陈灿高汇报。大约40分钟后，陈灿高过来了，叫保安员抓那老板。我们十个人就把那老板按在地上拳打脚踢，还用水管打。陈灿高也动手抓那老板。那老板挣脱后跑回他的船上，李剑鸣对陈灿高说我们没用，陈灿高打电话叫社会上的人过来。李剑鸣叫我们到办公室拿铁棍冲上船，把那老板抓回来。除了我拿对讲机，其他九个保安回到办公室拿到铁棍后，我们十个保安员冲到那老板船上。那老板一看，就跳下海游到对岸去了，还在海里。约9时，陈灿高叫来的十几个社会上的人也来到码头，陈灿高对我们保安及社会上烂仔说，不论怎样都要将那老板抓回来。那帮社会上的人拿着铁棍，跑到对岸对那老板说，不上岸就打死他并将红砖扔向那老板。那老板在海水中已半浮半沉了。20多分钟后，边防战士赶到，把那老板捞起，送往医院。陈灿高被抓获后，肖达旺的供述：案发当日早上，我正和另外两个人巡逻，被主管李剑鸣用对讲机叫回办公室开会。当时在办公室的人加上李剑鸣一共九个人，会议的内容是老板陈灿高让我们去找对面码头的老板收取管理费。然后李剑鸣就带队去找码头那家商铺收取“航道清理费”200元，结果那家商铺不愿意交，梁某1才来到这家商铺。梁某1不肯交管理费也不肯跟我们走，李剑鸣就给陈灿高打电话。过了二十分钟，陈灿高开了一台蓝色小车过来，同时也来了好多陈灿高叫来的社会闲散人员。陈灿高手里拿了一把猎枪，用枪指着梁某1，还用枪托砸了梁某1几下。梁某1还手了。李剑鸣就说：“老板都被打了，我们怎么还不动手？”我们就和那帮社会闲散人员一起上去打梁某1。我们动手之后陈灿高就没有打了，只是在旁边看着。梁某1被打了几下，挣脱了，跑到一条小船上。陈灿高就让我们把梁某1抓回来，除了我拿对讲机外，其余几个保安都回办公室拿了铁棍。没等我们上去，梁某1就跳到水里。有一个“胖子”与一些社会上的“烂仔”（社会闲散人员）就用竹竿打梁某1。梁某1就往其他船的方向游，游着游着就沉下去了，当时有码头工人下去救他，但救上来就没气了。我们这边好多人就跑了，我们几个人就被福永派出所的巡防员抓了。在现场，陈灿高、李剑鸣还有陈灿高的司机“胖子”都指使过我们殴打梁某1。我们保安队一共有九个保安，其中，在码头工作的是我、熊帅华、望军、李土尧、祁美勇，在仓库工作的是王磊、尹仁美、欧阳勇。羊昆久有时在码头工作，有时在仓库工作。我记得当时码头上有一个叫尹仁美的保安员。当时我们码头的保安员都被李剑鸣叫到现场。不记得尹仁美有没有在现场动手打死者梁某1。不记得尹仁美有没有参与追赶死者梁某1。肖达旺辨认出李剑鸣是2003年福永码头主管。27.同案犯熊帅华（保安员）的供述：2003年5月14日6点40分许，我正在码头值班，同事祁美勇、李土尧说他们发现“黑妹”有一条运砖船在码头卸红砖。我们将这个情况反映给了主管李剑鸣，李剑鸣吩咐我们码头六个保安员去向卸红砖的船老板收取海边垃圾清理费200元，如果船老板不肯交费就不给他卸红砖。有人把不值班的保安也都叫起来，一起去找船老板“黑妹”收费。但“黑妹”不愿意交，又叫了另一个男子就是梁某1跟我们论理。后来，陈灿高所属工厂的三个保安也到了码头，过了一会儿，陈灿高带着几个男子开着一个面包车到了码头。陈灿高手持一只一米多长的猎枪，其带来的那个胖胖的司机手中拿着一条约80公分长的木棒。下车后，陈灿高就用枪管朝梁某1横扫过去。梁某1用双手抓住了那个枪管和陈灿高争抢起来。我们保安员和陈灿高面包车上带来的人就围上前将梁某1按倒在地，对梁某1拳打脚踢。另有五、六名社会闲散人员骑摩托车过来。梁某1马上爬起来往码头上的运砖船跑上去。陈灿高见梁某1跑上船，喊了一句：“抓住他，打死他！”我们随后就追上去了，后来我们几个保安员与几个社会闲散人员就追上船。陈灿高站在岸边指挥我们。我们上船后，梁某1跳下海往另一个运沙船游去，他很快就游到运沙船上面并爬上了运沙船。我们保安员分三路围梁某1，想把他抓住。运沙船附近站着文老板的弟弟的司机“胖子”。他叫运沙船老板开船、靠过去。船慢慢靠过去时梁某1就从运沙船跳下海。“胖子”开始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后来改为拿船上的竹竿去捅。我们保安员与社会闲散人员捡了岸边的砖头扔梁某1，梁某1沉下去了。之后边防武警与派出所民警到了把我们抓住。陈灿高到码头的时候，我们在码头跟梁某1争吵了一段时间，他与四、五个男子一起开车到码头。我们跟梁某1发生争吵、打斗的位置离运砖船大约十多米远。陈灿高没有追到第一条运砖船上去，他站在岸边指挥。梁某1从第一条运砖船跳到海里，并游上第二条船的时候，陈灿高还在运砖船旁边。我们保安员分开去围梁某1了，到后来我们回来被抓，这个中间时间我没有留意陈灿高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社会闲散人员只有可能是陈灿高叫过来的，因为我们其他人都不认识这些社会闲散人员。只记得尹仁美的名字，他应该在现场，因为当时全部九个保安员都到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水管。不记得尹仁美有没有动手打梁某1。熊帅华辨认出上诉人陈灿高、保安员尹仁美、主管李剑鸣。28.同案犯望军（保安员）的供述：2003年5月14日早上8时许，我因为前一天值夜班正在宿舍睡觉，肖达旺跑到宿舍来把我叫醒，当时宿舍还有几个同事都被叫醒了，起来之后让我到办公室集合，我到办公室的时候所有同事都在了，我们九个保安员加上队长李剑鸣和班长肖达旺。李剑鸣让我们拿上铁棍跟着他去码头，我们跟着李剑鸣到了福永码头，看见梁某1已经在那里了，李剑鸣要梁某1交航道清理费，结果没说几句他们就吵起来了。之后老板陈灿高开了一辆小车过来，跟陈灿高一起下车的还有我们公司另外一个老板文锦康，还有三四个社会闲散人员，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十多个社会闲散人员。陈灿高从他开的车里拿出一把猎枪走到梁某1面前，他们争吵了几句，接着我看见陈灿高拿枪托砸了几下梁某1，梁某1就和陈灿高打了起来，我们同事和陈灿高带来的那些人就冲过去围着梁某1打。打的过程中，梁某1挣脱了，跑到旁边的一条小船上面，打的这群人就追到那条船上，梁某1之后就跳到了水里，这群人中有人拿石头往水里砸梁某1，还有一个人站在船上拿撑船的竹竿捅水里的梁某1，梁某1往对岸游，对岸岸边停着一艘小船，梁某1爬上小船，有四、五个人跑到对岸去抓，梁某1又跳到水里。这时候来了很多武警和警察，我们被抓了，其他人都跑了。当时去码头的有李剑鸣、肖达旺、熊帅华、李土尧、尹仁美、王磊、祁美勇、羊昆久和我。陈灿高是在梁某1和李剑鸣争吵的时候到的，和陈灿高一起来的还有文锦康。社会闲散人员都是听陈灿高和文锦康指挥。陈灿高追过梁某1。他追到了离那个运砖船边一、两步左右的距离。陈灿高手里拿着那把长约50厘米的猎枪。枪一直没有离手的。梁某1从第一个运砖船上跳海里去的时候，陈灿高还在船头岸边的位置。他给我们在场的所有人说要把他抓回来。陈灿高刚下车跟梁某1打的时候，他就说了“搞死他”这样的话。保安在现场分成两组去追梁某1时陈灿高还在现场。有人拿砖头扔梁某1，用竹竿捅的时候，我不确定陈灿高在不在现场，因为当时我们已经分开了。我没有看见陈灿高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社会闲散人员是陈灿高带过来的。拿竹竿捅人的是社会闲散人员，扔砖头的有保安员也有社会闲散人员。李剑鸣动手打梁某1。他当时还说了一句话，老板都被人打了你们还在旁边看。李剑鸣是用拳脚打的。李剑鸣追到船边，他一直跟在陈灿高的旁边。尹仁美当时在现场，因为我们上班的全部九个保安都到了。不记得尹仁美有没有动手打梁某1。望军辨认出陈灿高及参与作案的保安员尹仁美并确认李剑鸣于2003年在长。29.同案犯祁美勇（保安员）的供述：2003年5月14日早上，我因为前一天值夜班，就在公司宿舍里睡觉，肖达旺到宿舍把我们在宿舍休息的人全部叫了起来，说码头出事了，让我们赶紧去码头，顺便在办公室拿上钢管。我起床后到办公室拿上钢管就往码头去了。刚到码头就看见梁某1和李剑鸣在争吵。肖达旺他们站在沙船的岸边，我也走过去跟他们站一起，看着李剑鸣和梁某1争吵。过了十分钟左右，老板陈灿高开了一辆灰白色的面包车过来，下车之后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把猎枪走了过来，之后他用猎枪砸梁某1，梁某1用一只手抓住陈灿高的枪，另一只手打陈灿高，看见这状况我们保安员就都冲上去，帮老板陈灿高打梁某1。后来有来了一帮骑摩托车过来的社会闲散人员，他们一到也朝我们这边跑了过来。梁某1就往停靠在岸边的砖船上跑，然后我听见有人喊（具体谁我不知道），让我们把梁某1抓起来，肖达旺就带我们保安员追到了船上。我们刚上船，梁某1就从船上跳到水里，之后我们从船上退到岸边，肖达旺就说把我们保安员分成两队，一队从左边去抓梁某1，另一队从右边去抓。我和李土尧、尹仁美就被安排去左边抓梁某1，当时还有一些社会闲散人员跟我们一起，沿着梁某1游的方向追。离梁某1第一次跳水的砖船大约相隔十米的岸边，停着一艘运沙的沙船。梁某1游到那艘沙船旁边之后就爬了上去，一帮社会闲散人员又冲上船去抓他，梁某1就又从船上跳了下水。后面我们包括社会闲散人员围着他游的方向堵他。我看见那帮社会闲散人员捡岸边的石头砸他，我也捡石头砸他，但是都没有砸中。我们在办公室拿的钢管是平时巡逻时防身的。码头一共有9个保安，班长肖达旺，还有望军、王磊、尹仁美、李土尧、欧阳勇、熊帅华、羊昆久和我。我在现场听到有人说要“把他给我抓起来”，没有听清是陈灿高还是李剑鸣。梁某1从第一条运砖船跳到海里的时候，陈灿高还在码头上，当时我们按照肖达旺的吩咐分开去岸边追梁某1，等我回到原来运砖船的位置时，陈灿高已经离开码头，具体什么时候离开我不是很清楚。尹仁美动手打了梁某1，用水管打的。我们当时应该是所有保安员都追上了第一条运砖船。没有注意尹仁美有没有向水里扔石头。祁美勇辨认出尹仁美是参与作案的保安员。祁美勇对案发当时煜硕码头宿舍、被害人沉入水中及被害人跳海时他本人所在的位置等地点作了指认。30.同案犯羊昆久（保安员）的供述：煜硕物业有限公司在白石厦有厂房，有宿舍楼，宿舍楼一楼有店面。我们保安员只负责宿舍楼的安全和通知，督促店面的租户交租金。公司有两个老板，一个是陈灿高，一个是文永康，主管是文锦康。2002年底，我在新和码头做保安员，负责码头巡逻。2003年被文锦康调到白石厦工作。白石厦宿舍的保安有四个，我、王磊、欧阳勇、祁美勇。我不认识李剑鸣。案发当天，王磊接到文锦康的电话，让我们赶到新和码头，所以我们四个保安都去了。到了以后没有看到文锦康，他一直没有出现。我们到新和码头的时候，肖达旺他们负责新和码头的几个保安在，之后老板陈灿高开车过来，紧接着又来大约有二十几个社会闲散人员。老板陈灿高用枪指着梁某1，并用枪托砸梁某1，然后梁某1用双手抓住陈灿高的枪并把他拽倒。我们看到老板被拽倒了，就上去帮忙打梁某1，梁某1挣脱了，跑到一条船上，陈灿高就大声喊让我们把梁某1抓回来。在抓梁某1的过程中，由于我们和陈灿高带来的社会闲散人员围追堵截，用石头砸他，用船上的竹杆打他，梁某1两次被逼入水中，之后梁某1就沉入水中。我只记得当时陈灿高大声喊叫，让我们把梁某1抓回来。羊昆久辨认出上诉人陈灿高。31.同案犯王磊（保安员）的供述：案发当天早晨7、8点钟，我当时在公司位于福永白石厦厂房宿舍休息时，不知是谁接这边的保安都过去。我和羊昆久搭了一部摩托车到了福永码头，看到肖达旺和其他的七、八名保安都已经到了码头，肖达旺说有人闹事，我们就一起在那里等。过了一会儿，码头老板陈灿高开着车过来了，陈灿高与他小舅子一起下车，陈灿高拿着一把长枪一样的物体，他小舅子拿了一根球棒。陈灿高找那个站在码头上的年轻人（被害人梁某1），我们这些保安也都围了过去，看到梁剑峰与陈灿高在那里拉扯。等我与羊坤久到了旁边的时候，梁某1已倒在地上，我们这些保安就都拿着钢管（平时公司发给我们的）围上去一起打了梁某1，我也踢了梁某1一脚。这个时候，在我们后面有十多个社会闲散人员赶过来，梁某1看情况不妙，往船上跑。我们在后面追，他就上了停在码头上的一个运砖船上，我们没有追上船，退在旁边。后来，梁剑峰从运砖船上跳下海，想游到对面另一条船上去。几个社会闲散人员站在对面的船上，有一个人拿着长的竹竿，还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大砍刀，还有人往海里梁某1游水的地方扔砖头，不让梁剑峰上船。后来，梁某1在水里不行了，再后来就有人下海把梁剑峰捞上岸。陈灿高追了梁某1。他追到岸边那个运砖船边上，大约离船两、三米左右的距离。后面追上来的社会闲散人员又用绳子拉起那个跳板，追上船。梁某1被逼跳海往对岸另一条船的方向游。陈灿高当时没有上船，站在船边命令我们去把梁某1抓回来。陈灿高追梁某1的时候，手里还是拿着那把长约50厘米的枪。梁某1从运砖船上跳到海里的时候，陈灿高还在。当时梁某1就在海里游到对面另一个船去，那时陈灿高还命令我们保安去对岸那边把梁某1抓回来，于是我们几个保安去对面那个船去抓梁某1，这时有两社会闲散人员跑到对面那个船上，其中一个拿砍刀、还有一个拿竹杆的不让梁某1上船。等我们从对面回来的时候，陈灿高已经不在码头了。梁某1在海里有的时候，有保安员扔砖头。社会闲散人员拿砖头扔，用竹杆捅。追到第一条船的都是后面来的社会闲散人员，我们保安员没有追上船。社会闲散应该是老板陈灿高叫来的人。王磊辨认出上诉人陈灿高及主管李剑鸣。32．同案犯李土尧（保安员）的供述：2004年2月6日庭审笔录（补充材料）：陈灿高在被害人跳海之前打了被害人。主管李剑鸣让我们拿着水管去码头。33.同案犯陆润波的供述：2003年我在文永忠开的一家小型加油站工作，一天早上我听到外面有人喊“打劫”，我跑出去看到一群迷彩服码头的保安在追一个人，就和他们一起追。那个人跳水后，保安往海里扔石头。那些保安拿着钢管，我拿着砍刀。34.同案人李剑鸣（另案起诉）的供述：2003年我去福永码头给陈灿高打工，我在福永码头的时候，陈灿高请了我与黄伟光、康仔三个人负责管理，相当是主管的意思。2003年5月份在案发前的一个星期，陈灿高在码头的办公室告诉我们几个主管及保安队长肖达旺，说如果码头有一条运红砖的船就告诉他，并且说了那个船的特征。案发当天早上，有保安员发现那个运红砖的船，就把那个负责的人叫过来找我。当时那个后来的死者梁某1到我办公室问我的老板陈灿高在不在。我说老板不在，但老板陈灿高交代了不允许他的船上码头卸货。梁某1问我要陈灿高的电话，我给了他。他走了以后我打电话告诉陈灿高，梁某1来找他，说自己是“阿和”的人。之后我就一直在办公室。后来听说他们在码头打起来了，梁某1被他们逼着跳到海里淹死了，保安员都被派出所抓走了。案发时没有看到康仔或者忠仔来办公室。李剑鸣辨认出陈灿高是老板，文锦康是康仔，肖达旺是保安队长。35.上诉人陈灿高的供述：2000年，我成为深圳市煜硕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经营厂房和码头土地出租。2003年发生命案的时候，公司的法人兼经理是我。公司共有我与文永康两个股东，我占60%，文永康占40%，他只占股份不参与管理。我们公司没有收过航道清理费。公司有六、七个保安以及一个叫“阿鸣”的，案发时码头没有主管。案发当天5、6点左右，我接到办公室的电话，说福永码头有人和我们公司的物管人员吵架，叫我过去。我开车去了码头办公室，把车停在办公室门口，问“阿鸣”是什么情况。当时办公室“阿鸣”和保安员都在，他说有人不交租金要卸货。我就骂他，没交租金就上班时间叫他过来办公室好好聊就行。然后我就开车离开福永码头，当时大约6点多，天刚亮。之后我回家睡了一会觉，睡醒去镇政府对面的文体站开会。开会时间应该是8点多。开完会我回家吃饭，吃完饭我出去了，没有回公司，具体去哪里我忘记了。案发当天早上，我没有去过码头卸货区，没有见过梁某1。案发第二天我出差去了，公司所有事我没有再问过。2003年我出差回来后，在村里听别人聊天，有人告诉我在网上被追逃了，我一个人去派出所投案了。我被关在派出所里两天，第三天我就被取保了。取保后公安再也没有来找过我了。36.上诉人尹仁美的供述：案发时，我在福永码头做保安，李剑鸣是码头主管。福永码头保安队日常管理是李剑鸣负责。案发当天，我和五、六个保安在一起，收到主管李剑鸣命令去阻止不交码头清理费的租户从码头拉货。到了码头我们和租户僵持了一会儿，主管就打电话把老板陈灿高叫来了。老板开车带了他小舅子（我听人说是老板小舅子）来。他小舅子上来直接拿棒球棍打死者，死者就抓住棒球棍。然后老板拿着一个像枪的东西下来，用枪托砸死者，被死者抓住了，把老板拉到地上。我们把老板拉起来，把死者控制住，摁倒在地，踢了几下。死者跑到岸边船上，老板叫来的“烂仔”就追上去了。死者就跳海，往中间游去，有人用石头扔他。当时现场太乱，我没有留意陈灿高什么时候离开。出了这件事之后，有个叫阿文的人给了我几百块钱让我走，我就离职了。我没有动手殴打死者。尹仁美辨认出陈灿高、李剑鸣。37.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法医尸检报告证实：死者梁某1系落水溺死。3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系补查，证实案发现场位置。39.审讯录像证实审讯情况。对上诉人陈灿高、尹仁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已决同案人肖达旺、熊帅华、望军、祁美勇、羊昆久、王磊在2003年被抓获后亲自书写的自我交代材料及供述均证实，被害人梁某1因拒绝向上诉人陈灿高所在的公司交纳200元“航道管理费”，即招致陈灿高及其所在公司众多保安员持械殴打。被害人挣脱后，陈灿高又指使尹仁美等保安员将其抓回来。之后，众多保安员及陈灿高纠集来的十几个社会闲散人员持铁水管、棍棒等物追打梁某1至其两次跳海躲避并无法靠岸终致溺亡。2018年被抓获的同案人尹仁美在其供述及一审庭审时也当庭指认陈灿高持械参与殴打并现场指挥众保安员及社会闲散人员追打被害人，上述同案人的供词与证人邓某、周某1、程某“从车上下来的一个人持械殴打了被害人”的证言及全案其它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判并未认定陈灿高在被害人第一次跳海后又下令殴打被害人或者阻止被害人靠岸的事实；陈灿高作为公司负责人，伙同其下属保安员持械共同殴打被害人在先，在被害人逃脱后，陈灿高又指使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保安去“抓住”被害人，其明知其下属保安持械追赶被害人可能会发生伤害被害人的后果，但依然放任这种后果的出现，其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各同案人在执行陈灿高抓获被害人的指令时，迫使被害人两次跳海，并阻止被害人靠岸逃生，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与陈灿高指使同案人抓获被害人的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陈灿高的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正是因为在案证据不能足以证实陈灿高下令要致被害人死亡或者阻止被害人靠岸，也不足以证实被害人第二次跳海后陈灿高还在案发现场，故原判在各同案人均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情况下，依照主客观一致及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只认定陈灿高犯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符合法律规定，对陈灿高定罪准确。2、被害人被追赶逼迫跳海且无法靠岸，致溺水死亡，完全源于包括陈灿高在内的施害人的加害行为所致，其本人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3、陈灿高虽有自动投案情形，但其到案后一直未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对其指使同案人追赶抓获被害人的事实拒不供认，故其自动投案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4、辩方针对本案邀请法学专家对本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不属于本案的证据，更不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所应当遵循或者采纳的意见。5、关于本案的追诉时效问题。经查，陈灿高、尹仁美等人的犯罪行为即时被公安机关发现并立案，且公安机关当时还对在逃的陈灿高等涉案人员进行网上追逃，说明陈灿高等人参与本案犯罪的基本情况已被司法机关掌握；且本案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案件，根据法律的规定，涉案人员的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追诉时效为二十年，陈灿高与尹仁美在案发十五年后被抓获归案。故本案没有超过法定追诉时效。6、关于尹仁美持铁水管参与追赶被害人梁某1致其被迫跳海的事实。经查，已判决同案人肖达旺、熊帅华、望军、祁美勇、王磊、羊昆久、李土尧的自我交代材料及供述证实所有的保安员均拿铁水管追赶被害人，其中的熊帅华、望军、祁美勇还明确指认了尹仁美参与追打被害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尹仁美持铁水管追赶被害人的事实。此外，尹仁美积极主动参与围殴、追赶被害人，与各同案人共同实施了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7、陈灿高、尹仁美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原判鉴于二人所属涉案公司已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已酌情对二上诉人从宽处理，仅判处二人起点刑，已予从轻处罚，二审再要求从轻、减轻处罚，于法无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灿高、尹仁美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均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王一民审判员  周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谢远航书记员彭翔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