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黑执复77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孙宝利，女，1962年6月26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马福仁，男，1962年2月26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申请执行人：朱志萍，女，1967年7月1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复议申请人孙宝利、马福仁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绥化中院）（2019）黑12执异6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绥化中院办理朱志萍申请执行孙宝利、马福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孙宝利、马福仁对绥化中院（2017）黑12执恢23号之二执行裁定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称，一、（2017）黑12执恢23号之二执行裁定将孙宝利名下的位于海伦市雷炎大街××、××东的劳动局家属楼1至7层东数一二门（以下简称劳动局家属楼），以第二次拍卖流拍价2,380,100.00元抵偿给朱志萍是错误的。第一，该楼房系孙宝利、孙宝华、张香民三家于2007年9月共同出资购买的房屋，房屋购买户三户都分别入住此房，一至四楼开办幼儿园，五楼由孙宝利居住，六楼由张香民居住，七楼由孙宝华居住。在购房时，三家签订了《共有房屋产权协议书》。绥化中院在开始执行初期下达了执行裁定，张香民和孙宝华即提出了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又提起了诉讼，绥化中院不顾房屋系三家共同所有的事实，错误的予以驳回，严重侵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孙宝利虽然没与孙宝华、张香民变更房照（购买时是由孙宝利一手经办，所以当时办在她的名下），但是三方签订的协议是真实的，是有法律效力的。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和第十六条来否定孙宝利、孙宝华、张香民三方签订的合法协议是错误的。第二，当初孙宝利开发建设牛津花园工程急需资金，通过张亚娟介绍，借朱志海的款项并不是借朱志萍的钱。朱志海从哈尔滨银行贷款超千万元，其中将一部分高利抬给孙宝利，孙宝利借来的255万元，全部投入到工程之中，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因此，法院在执行借款案件判决时，应执行海伦市牛津花园工地的财产（房屋），而不应执行孙宝利的家庭住房和与孙宝华、张香民共有的房屋。第三，作价不合理，不合法，拍卖不合法。1.孙宝利、孙宝华、张香民三家共有的房屋在2013年3月19日经绥化市福吉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每平方米8550元，785.74平方米总价6,718,077.00元。而法院以每平方米3029元抵偿给朱志萍是不合理的。2.承办人曾委托哈尔滨汇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孙宝利的房屋（包括牛津花园工地房屋）进行评估，因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双方对评估结果均提出异议，再加汇通公司声称：没有接到孙宝利交给绥化中院的一分钱评估费。所以法官决定原评估结果不采用，再次评估。故于2018年1月8日绥化中院主持当事人双方进行摇号，选定黑龙江威翔价格评估认证有限公司重新评估。可是二次评估法院又以汇通公司无效的评估报告强行对房屋进行拍卖，而且拍卖孙宝利、马福仁不知情。第四，马福仁的工资从起诉至今，月工资加附加工资全额被扣除，一分钱生活费没给支付，包括马福仁做心脏支架手术去索要，分文不给，属于侵权行为，至今仍在继续查封。第五，朱志海、朱志萍二人将绥化中院查封房屋私自超低价出卖，每套卖3-5万元公开叫卖，严重扰乱我楼盘正常买卖秩序，导致我方楼房无法卖出不能收回资金，给我方牛津花园楼盘造成死盘状态。二、对牛津花园小区房屋评估拍卖价格过低，拍卖程序不合法。1.评估拍卖的价格低于房屋建造的价格。2.评估价格远远低于其他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估价。3.牛津花园小区目前尚未完工，有些后期工程项目还没完成，评估机构对工程未完成的项目是否扣减没有表述，评估很不严肃，很不严谨，无法接受。该工程将来完工后，势必产生新的费用（造价、价值），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将房屋过户到申请执行人的名下是没有道理的。复议申请人认为绥化中院作出的上述裁定从程序到实体都不合法、不合理，法院不应该支持朱志萍和朱志海利用民间借贷，搞高利贷牟利犯罪和搞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请求绥化中院中止此案执行，先刑后民，先调查处理朱志萍和朱志海的违法犯罪问题之后，再对本执行案件作出公平的处理。申请执行人未答辩。绥化中院查明，朱志萍与黑龙江创世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宝利、马福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绥中法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后，孙宝利、马福仁不服并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黑高商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判令孙宝利于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还朱志萍借款255万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上述款项给付时应扣除孙宝利已偿还的15.6万元；马福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孙宝利、马福仁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义务，朱志萍向绥化中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案外人孙宝华、张香民对绥化中院评估、拍卖劳动局家属楼提出执行异议，绥化中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6）黑12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孙宝华、张香民的异议请求。孙宝华、张香民不服绥化中院（2016）黑12执异2号执行裁定，向绥化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绥化中院经审理，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黑12民初1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孙宝华、张香民的诉讼请求。2015年12月14日，绥化中院委托哈尔滨汇通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汇通事务所）对该院查封的孙宝利名下房产进行评估。汇通事务所于2017年9月10日出具评估意见书，有效期一年。当事人双方对汇通事务所评估的劳动局家属楼无异议，对评估的位于黑龙江省海伦市牛津花园小区（以下简称牛津花园小区）住宅房产有异议。绥化中院于2018年1月8日委托黑龙江威翔价格评估认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翔公司）对孙宝利开发建设的牛津花园小区住宅房屋进行评估。威翔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出具评估意见书。绥化中院依据汇通事务所对劳动局家属楼的评估价格和威翔公司对牛津花园小区65套房产的评估价格，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对上述财产进行公开拍卖，因两次拍卖均流拍，申请执行人同意按第二次拍卖流拍价接收上述部分财产，绥化中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7）黑12执恢23号之二执行裁定：一、将劳动局家属楼以第二次拍卖流拍价2,380,100.00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朱志萍；二、将牛津花园小区63套房产，以第二次拍卖流拍价4,131,245.60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朱志萍；三、申请执行人朱志萍可持本裁定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在执行中，绥化中院冻结、扣划了被执行人马福仁的工资，因马福仁与孙宝利系夫妻，绥化中院将孙宝利工资留作孙宝利与马福仁的生活费而未采取执行措施。绥化中院认为，在该院执行朱志萍与孙宝利、马福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孙宝华、张香民对绥化中院评估、拍卖孙宝利所有的劳动局家属楼提出的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均被驳回，故该院对上述孙宝利的房产予以评估、拍卖并无错误。该案的评估、拍卖、以流拍价抵偿债务均是依法定程序进行，并未违法。评估意见系评估机构作出，并非法院的执行行为，被执行人认为案涉房屋评估价格过低，可向执行法院提出，由评估机构进行复核并出具书面说明，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绥化中院虽冻结、扣划了被执行人马福仁的工资，但保留了孙宝利的工资作为其夫妻二人的生活费，故该院执行马福仁工资并未违法。2019年7月15日，绥化中院作出（2019）黑12执异6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孙宝利、马福仁的异议请求。孙宝利、马福仁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请求和理由与异议请求和理由基本相同。本院查明事实与绥化中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院（2015）黑高商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复议申请人孙宝利、马福仁未履行判决确定义务，2015年11月16日，朱志萍向绥化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绥化中院立案后，于2015年12月8日向孙宝利、马福仁送达了（2015）绥中法执字第88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孙宝利、马福仁履行（2015）黑高商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确定义务。再查明，绥化中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黑12执恢23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劳动局家属楼和牛津花园小区66套住宅。上述裁定于2017年11月20日向复议申请人送达。绥化中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对劳动局家属楼进行第一次拍卖的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起拍价为评估价的80%；第二次拍卖时间为2018年3月5日，起拍价为第一次拍卖保留价的80%；两次拍卖前，绥化中院以向朱志萍和孙宝利预留手机号码发送短信的方式进行通知。绥化中院对牛津花园小区4、6号楼65套住宅进行第一次网络拍卖时间为2018年9月8日，起拍价为评估价的70%；第二次网络拍卖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起拍价为第一次拍卖保留价的90%；两次拍卖前，绥化中院以向朱志萍和孙宝利预留手机号码发送短信的方式进行通知。2019年8月12日，绥化中院作出（2017）黑12执恢23号之三执行裁定，解除了对孙宝利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0×××72账户和马福仁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19账户的冻结。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复议申请人主张绥化中院（2017）黑12执恢23号之二以物抵债裁定违法，应予撤销并中止执行是否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本案执行中，绥化中院于2015年12月8日向复议申请人孙宝利、马福仁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履行本案执行依据即（2015）黑高商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鉴于本案执行依据判令孙宝利、马福仁偿还朱志萍借款255万元及利息，属于金钱给付义务，并非针对特定物的给付义务，在孙宝利、马福仁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情况下，绥化中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在保留了孙宝利的工资作为其与马福仁的生活费用前提下，对孙宝利、马福仁名下可供执行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以本案所涉借款全部用于工程，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以及未保留必要生活费用为由提出绥化中院不应执行处置劳动局家属楼和马福仁工资的主张于法无据。本案执行中，绥化中院分别依据汇通事务所对劳动局家属楼和威翔公司对牛津花园小区4、6号楼65套住宅作出的评估报告，在评估报告有效期内对相关房产进行网拍司法拍卖且在拍卖前已将拍卖相关事宜通知双方当事人，因此，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其对拍卖不知情以及评估报告无效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起拍价由人民法院参照评估价确定：……起拍价不得低于评估价或市价的百分之七十。”该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再次拍卖起拍价降价幅度不得超过前次起拍价的2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绥化中院在拍卖劳动局家属楼和牛津花园相关住宅的过程中，降价幅度均在法定范围内，复议申请人主张的案涉相关房产以物抵债价格过低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网络司法拍卖，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由于拍卖财产的文字说明、视频或者照片展示以及瑕疵说明严重失实，致使买受人产生重大误解，购买目的无法实现的，但拍卖时的技术水平不能发现或者已经就相关瑕疵以及责任承担予以公示说明的除外；（二）由于系统故障、病毒入侵、黑客攻击、数据错误等原因致使拍卖结果错误，严重损害当事人或者其他竞买人利益的；（三）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网络司法拍卖服务提供者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或者其他竞买人利益的；（四）买受人不具备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定的竞买资格的；（五）违法限制竞买人参加竞买或者对享有同等权利的竞买人规定不同竞买条件的；（六）其他严重违反网络司法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本案中，结合复议理由及所提供证据，复议申请人未能证明绥化中院拍卖程序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法定撤销情形，亦未能证明（2017）黑12执恢23号之二以物抵债裁定存在法定撤销事由，因此，复议申请人主张撤销拍卖和（2017）黑12执恢23号之二执行裁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复议申请人提出的绥化中院在办理案外人异议案件和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存在错误以及案涉房产评估价格过低等请求和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相关权利人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复议申请人系不服绥化中院（2017）黑12执恢23号之二执行裁定而提出执行异议，绥化中院在（2019）黑12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第1页中错写为“（2017）黑12执恢23号执行裁定”，在此予以纠正。综上，复议申请人孙宝利、马福仁的复议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绥化中院（2019）黑12执异6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宝利、马福仁的复议申请，维持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12执异6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洪亮审判员  李 滨审判员  崔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卓书记员毕鹏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