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海，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淑芳，女，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陈庆海因与被上诉人郭淑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庆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郭淑芳从2018年11月26日后，继续以取现、转账、现金、采购米线店铺原料、支付员工工资等方式从陈庆海处借款。陈庆海后将郭淑芳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从陈庆海处所借款项5万元取回，这间接证明了郭淑芳一直从陈庆海处借款的事实。二、调解协议不能作为郭淑芳没有从陈庆海处借款的依据，签订协议后陈庆海继续和郭淑芳在一起生活并给郭淑芳提供生活费，郭淑芳没有履行调解协议，没有全权负责米线店的事务，拒绝支付材料款、工资款反而继续让陈庆海垫付。三、第二张20万元的借条包括第一张10万元的借条，郭淑芳从陈庆海处借款有连续性，取现、转账、现金、采购米线店铺原料、支付员工工资等记录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郭淑芳从陈庆海处借款的事实。一审时郭淑芳提交的证据证明向陈庆海转账5万元，没有经过质证，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郭淑芳辩称，不同意陈庆海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庆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淑芳偿还陈庆海借款本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庆海与郭淑芳于2017年5月相识，同年11月开始同居。现陈庆海持有郭淑芳书写的借条两张，其中一张系撕毁后重新粘合在一起，且没有落款时间，陈庆海主张系形成于2017年11月5日，称：双方曾因纠纷到丰台区人民调解中心进行调解，调解中心说不能向郭淑芳要钱，郭淑芳就把借条撕了，但是我没扔一直保存着。另外一张借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内容为：从2017年5月起到2018年11月止，郭淑芳借陈庆海现金20万，3年内归还。陈淑芳主张该借条系被胁迫所写。庭审中陈庆海对该借条的形成有如下陈述：在一起住陈淑芳要买房子，我说我们成立一个公积金，把钱放在一起一起买房子，但是后来我们分开了，我说得把钱还给我，她说不还，我说不还就得写借条。一审庭审中，陈庆海提交转账记录证明曾向郭淑芳转款65000元，郭淑芳亦提交证据证明曾通过微信向陈庆海转款50000元。2018年12月4日，陈庆海与郭淑芳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笔录上记载：2018年12月3日晚9时许，陈庆海与郭淑芳因家庭经济问题发生口角，因此引发纠纷，经调解自愿达成协议：1.陈庆海威胁让郭淑芳所签署的欠条全部撕掉不存在此债务关系，转账记录所备注的内容全部取消不成立；2.陈庆海与郭淑芳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3.陈庆海保证今后不再殴打郭淑芳；4.陈庆海、郭淑芳二人在今后的生活中经济上共同商量，男方不准独断专行，要给付郭淑芳生活等开支；5.关于米线店铺收入等问题由郭淑芳全权处理，陈庆海不得干涉；6.双方相互不再追究双方的任何法律责任……。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大红门派出所的110接处警记录记载：2018年12月4日、19日1：04：19郭淑芳、陈庆海分别报警称在海户屯发生纠纷。民警到达现场了解情况为：报警人与对方因感情发生纠纷，民警将双方带回所内进一步调解。一审法院根据陈庆海的申请，依法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大屯派出所调取了陈庆海、郭淑芳的询问笔录，陈庆海在陈述双方发生纠纷的过程时提及郭淑芳从认识到现在从我手中所拿到的款20余万元等。郭淑芳的询问笔录中没有关于是否存在借款事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庆海仅提交部分款项交付凭证及借条，郭淑芳就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进行抗辩，并提交了向陈庆海的转账记录及在调解机构达成的调解协议，通过双方互相转款的事实，能够说明双方当事人在共同生活期间互有经济往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身份关系及双方多次因发生经济纠纷向公安机关报警的情况，虽然郭淑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借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出具，但双方之间在发生纠纷后在调解机构的调解过程中达成的协议已明确载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欠条全部撕掉，现陈庆海又提交郭淑芳书写的借条和部分转账记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庆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陈庆海提交：1.收据、销售单、支出凭证等“采购记录”58页，证明郭淑芳借陈庆海的钱，用于米线店经营采购原料。2.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账单查询页截图共3页，证明郭淑芳没有履行调解协议，全权负责米线店业务。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页，证明陈庆海的银行卡在2017年7月至2019年9月都在郭淑芳手中。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页，证明2019年4月进货款由陈庆海支付。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页，证明郭淑芳给陈庆海转账5万元，是对2018年12月以后郭淑芳从陈庆海处拿钱的返还，陈庆海已收到。6.微信账单查询页截图、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共3页，证明郭淑芳用陈庆海的银行卡取款的取款记录，产生的手续费转给陈庆海。7.收据、销售单、支出凭证等共23页，证明目的同证据1，只是产生月份不同。8.账本复印件8页，证明经营米线店陈庆海垫付的金额，是证据1、证据7的辅证材料。9.支出凭单8页，证明经营米线店过程中，郭淑芳的确给过陈庆海材料款，但只给了一部分。郭淑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据4、证据6的证明目的认可，其余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二审期间，郭淑芳提交微信账单查询页截图、网购记录截图共7页，证明郭淑芳与陈庆海在一起生活时，郭淑芳曾向陈庆海转款。陈庆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除对转给“Larry”4万元截图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外，其余证据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针对陈庆海、郭淑芳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评述。本院二审期间，陈庆海称其经营米线店的垫款与其起诉主张的20万元借款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陈庆海与郭淑芳曾共同生活的事实，对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需要通过本案证据探知双方是否确有建立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陈庆海是否确有实际支付借款的行为。本案中，陈庆海虽主张其向郭淑芳出借现金20万元，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的借条为证。但是，根据陈庆海与郭淑芳于2018年12月4日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的调解协议内容，双方均确认彼此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确认“陈庆海威胁让郭淑芳所签署的欠条全部撕掉不存在此债务关系，转账记录所备注的内容全部取消不成立”。故仅凭2018年11月26日的借条不足以证明陈庆海与郭淑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其次，陈庆海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向郭淑芳支付20万元现金的出借行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正确。关于陈庆海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审核，证据1、证据6至证据9外观记载的时间均在2018年12月4日前，证据1、证据3至证据9的内容无法反映陈庆海与郭淑芳之间是否存在20万元借贷关系，不能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的关联性；关于证据2，调解协议的相关内容并未约定郭淑芳对陈庆海附有义务，反而约定了陈庆海对米线店经营不得干涉的义务，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亦无关联性。鉴于陈庆海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此外，郭淑芳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拟证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其曾向陈庆海转款，但上述证据不能反映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基本事实亦无关联性，故本院对郭淑芳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亦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据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庆海与郭淑芳之间确有建立借贷关系的真实合意，亦无法证明陈庆海确有支付20万元现金的事实，故应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关于陈庆海主张一审时郭淑芳提交的证据未经质证一节。经本院核查一审卷宗，一审中郭淑芳提交的证据均已质证，双方当事人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陈庆海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庆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庆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强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太 昊书 记 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