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2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138774017K（11/25）。 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东，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娴，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友军，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阜阳市颍泉区行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王茂军，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姜堰市，现居住地安徽省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 一审被告：张德雪，男，195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阜阳。 再审申请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友军及一审被告王茂军、张德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皖12民终3243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皖民申37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三建公司再审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起诉。王友军就涉案借款对南通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被本院(2017)皖12民终3793号生效民事判决驳回。王友军再次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标准，但是一审法院又予以受理，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笔借款系洪君、张德雪的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与南通三建公司无关。1、借款系洪君个人行为。借条系洪君个人手书:“借条今借到王友军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借款人洪君2015.2.17”。该借条上没有南通三建公司的签章。且款项打入洪君个人账户。洪君既无内部授权，其与南通三建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也无外部授权，南通三建公司亦未对其有过任何授权及任命文件。故洪君的借款行为既不构成表见代理，也不是职务行为。2、借款结算系张德雪个人行为。张德雪以“项目部负责人”名义开具《借款结算单》，只有张德雪个人签字及手印，没有南通三建公司公章。张德雪也没有证据表明其获得公司的授权，故与南通三建无关。三、原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实际用于南通三建公司生产经营活动。1、王友军出借款项直接转账至个人账户，而非南通三建公司账户。2、认定借款属于南通三建公司的证据无证明力。第一，账簿、记账凭证均为内部凭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没有关联款项实际支出的转账凭证予以印证。第二，王友军提供的凭证与涉案借款金额相距甚远，在庭审中该凭证不能确认实际用于工程项目，更无法证明凭证所对应的金额就是涉案标的款项。第三，会计凭证作为证据，并未经公司确认。第四，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在借款发生时，会计校步道尚未在项目部工作，其证言不足采信。洪君系实际借款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不属于证人的范畴，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王茂军的陈述并不能证明涉案资金流向。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9）皖12民终3243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友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由王友军承担。 王友军辩称，一、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法律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本案不具备重复起诉的三个法定条件，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法律事实。且生效的本院民事判决明确载明，该笔借款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用于项目工程未予支持，该判决并未对该笔借款作出实体处理。二、原审判决南通三建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借款的联系人系南通三建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张德雪、王茂军，会计翟玉书，洪君和校步道均是项目部聘用的工作人员。涉案借款结算单是张德雪以南通三建公司的名义出具，故张德雪、王茂军、翟玉书所实施的与工程项目有关的民事行为均系南通三建公司的职务行为。三、涉案借款全部用于南通三建公司项目工程，纳入南通三建公司项目部会计账目，且与校步道证言和王茂军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 张德雪述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王友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南通三建公司、王茂军、张德雪偿还王友军借款本金79.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通三建公司、王茂军、张德雪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南通三建公司承建阜阳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的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汽贸物流园和谐新村二期一标段工程。2012年8月15日，南通三建公司聘用张德雪为该公司第三十六工程处主任。2015年1月3日，南通三建公司下发南通三建（肥）（2015）第64号文件，任命张德雪为该公司第100工程处主任，负责阜阳经济开发区汽贸物流园和谐新村二期一标段项目的管理及内外协调工作，任命王茂军为项目负责人（经营管理），任命翟玉书为项目会计。2015年2月17日，王友军向洪君在阜阳市颍泉区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开设的账户转账795000元，附言：农民工工资。王友军曾因上述项目的借款起诉南通三建公司，要求南通三建公司归还包括本案79.5万元借款在内的借款。2018年4月3日，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2民终379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原审法院查明部分曾有关于79.5万元内容记载为：2015年2月17日洪君第二次向王友军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整，借款用途为农民工工资，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4月17日止。同日，王友军通过颍东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给洪君转汇79.5万元。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民终3793号民事判决认为，王友军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5年2月17日出借的100万元实际用于南通三建公司阜阳经济技术开区汽贸物流园和谐新村二期一标段工程建设，据此对其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友军针对2015年2月17日出借的79.5万元提起诉讼。庭审中，王茂军作为阜阳经济开发区汽贸物流园和谐新村**一标段项目的项目负责人（经营管理），承认王友军向洪君个人账户转款79.5万元是事实，同时称该借款全部用于工程项目建设了，其作为项目负责人知情，同时约定了月息5%。证人校步道、洪某证明该借款用于南通三建公司项目运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中，王友军提供借款结算单、电子转账联行凭证能证明王友军向洪君转账79.5万元的事实，且南通三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茂军及会计翟玉书、校步道予以证实该借款用于涉案工程项目的运营，且有记账凭证及明细账目本予以证实。2015年2月17日所涉及的100万元中的79.5万元借款是张德雪代表南通三建公司而实施的职务行为，张德雪因实施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南通三建公司承担。故对于王友军要求南通三建公司归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王友军主张双方约定了月息5%,王茂军予以认可，王友军诉求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茂军、张德雪系南通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借款用于所管理的工程运营中，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对王友军要求王茂军、张德雪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该案是否属于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7）皖12民终3793号民事判决仅认定“关于2015年2月17日借给南通三建公司100万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100万元实际用于南通三建公司项目建设，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并不影响待原告提供相关证据后，另行起诉，即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张德雪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并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友军借款79.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王友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0元，减半收取5875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南通三建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该案属于重复起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该笔借款系洪君、张德雪的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南通三建公司与王友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实际用于南通三建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 本院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院（2017）皖12民终3793号民事判决认定“关于2015年2月17日借给南通三建公司100万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100万元实际用于南通三建公司项目建设，对其诉求不予支持”，该判决未对该笔借款的性质作出实体定性，因此并不影响王友军补充提供相关证据后，另行起诉，即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本案中的借款是否是职务行为的问题，张德雪为南通三建公司第100工程处主任，负责阜阳经济开发区汽贸物流园和谐新村二期一标段项目的管理及内外协调工作，王茂军作为项目负责人，具有履行职务的权限和基础，王友军是基于对张德雪、王茂军特定身份的信任而出借款项，而不是基于对张德雪、王茂军个人的信任而出借款项，王友军有充分理由相信张德雪、王茂军是代表南通三建公司第100工程处而实施的借款行为，且南通三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茂军及会计翟玉书、校步道予以证实该借款用于涉案工程项目的运营，且有记账凭证及明细账目本予以证实。故借款从形式上和实质上都是发生在南通三建公司与王友军之间。综上，南通三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0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张德雪、王茂军以建设阜阳开发区和谐新村二期一标段工程为由，向多人借款，引发多起民间借贷案件。经本院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南通三建公司应对张德雪、王茂军的上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南通三建公司为此曾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结合公安机关对张德雪、王茂军等人的讯问笔录，张德雪、王茂军向多人借款的行为，可能涉及虚假诉讼，非法集资等刑事犯罪情况，本案应先行驳回王友军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待刑事案件侦查、审理终结后，王友军可视刑事案件审理情况，依照法律规定继续主张涉案民事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皖12民终3243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友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0元，减半收取5875元，由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褚颍芬 审判员  吕 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郑 悦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 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等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