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国轩高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岱河路5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885639594。 法定代表人：王强，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霞，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嘉钰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银河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9169839643X0。 破产管理人：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超，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国轩高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嘉钰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6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嘉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嘉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国轩公司对嘉钰公司主张的金额不认可。根据嘉钰公司提供的交货单,双方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国轩公司只能确定嘉钰公司仅交付了12台设备。2.2014年3月28日之后,国轩公司共计支付给嘉钰公司6650000元,相关付款凭证已全部提交给一审法院。由于双方来往较多,并且嘉钰公司一直拒绝与国轩公司对账,因此无法核实款项对应的明细。但是,根据嘉钰公司陈述,2014年3月28日之前双方账目已清,2014年3月28日之后国轩公司的付款均为就案涉三份合同项下的款项,则国轩公司认为已无应付款项。3.原审判决无视双方关于结算方式、质保金的约定,二审应当予纠正。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设备需要经国轩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验收款项,质保期自验收合格之日后计算,质保金自质保期满后付清。而事实上,嘉钰公司设备首先没有书面进行验收,在质保期内屡次产生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且由于嘉钰公司自身的经营状况,嘉钰公司一直未能履行售后义务。国轩公司以邮件、电话等各种方式主张权利,要求嘉钰公司对其交付的设备予以维修和售后义务,但嘉钰公司一直未履行。案涉设备由于质量问题,给国轩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约定,质保期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供方应在5日内更换产品,否则需方有权拒付余款或要求返还货款,并由供方按合同总价20%支付违约金,质保金比例双方约定为供货总额的10%,因此我司认为嘉钰公司的质量和售后违约金应在质保金和剩余款项中直接扣除,不足以支付违约金的,国轩公司有权要求嘉钰公司补足。4.嘉钰公司交货存在逾期行为,国轩公司请求在本案中扣除其应付的逾期违约金。嘉钰公司逾期违约严重,需承担违约责任。就2013年12月23日《买卖合同》,约定设备在合同生效后30天内到货,即应在2014年1月20日交付,而实际到货时间为2014年8月8日和2014年9月1日,逾期200日。日期为2014年10月25日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而实际到货时间为2015年2月5日和2015年4月15日,逾期73日。日期为2015年1月5日的《买卖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而实际交货日期为2015年4月15日,逾期85日。根据双方合同第十条第1款约定,任何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均视为迟延交货,供方应按合同总价的1%/天的标准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因此国轩公司有权就嘉钰公司逾期交付事实要求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应在剩余款项中直接扣除,不足以支付违约金的,国轩公司有权要求嘉钰公司补足。5.国轩公司是否欠付嘉钰公司的货款事实不清,买卖合同约定的部分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判决国轩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6.2014年3月26日，嘉钰公司提供的询证函，该询证函中内容明确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嘉钰公司在国轩公司处的货款为200多万元，而嘉钰公司主张的三份合同中，第一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那么该询证函中确定了国轩公司应付的货款，应包含该份合同中项下发生的货款。2014年签订的两份合同，合计总价为180万元，在2014年间及之后，国轩公司累计支付6650000元，已经超过欠付的金额，因此国轩公司无需再支付。7.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条件为验收及向嘉钰公司开具全额的发票，但一审庭审中嘉钰公司均未提交验收的资料，付款条件均未成就，而一审法院均无视该问题。同时在合同第十条第二款中明确约定，若嘉钰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要求，需方与所到货物有关的付款义务暂时中止。8.质保期内产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供方应在5日内更换，否则需方有权拒付余款或要求返还货款。案涉产品一直存在质量问题，且至今未解决，嘉钰公司对此也认可。在此情况下，国轩公司有权暂停付款。一审法院将此类问题归为另行起诉或反诉的部分不予认可，应当予以改判。9.嘉钰公司在一审中补充的证据扣款函，双方明确在货款中直接扣除24500元，但一审法院中未予以扣除，而是全额支持嘉钰公司的货款请求。该部分已在双方达成协议明确是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的，也不应当归为反诉或另行起诉的部分，而是将国轩公司应付的货款予以调整。 嘉钰公司辩称，一审经过两轮庭审，且给了双方充分的举证时间，已经将案件的基本事实查清，判定国轩公司需要支付嘉钰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国轩公司本次庭审补充的第一点事实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相符，诉争三份合同中的第一份合同签订时间虽然是2013年12月20日，但合同金额900余万元，显然是不包含在2013年12月31日该份询证函之中。因为当时的合同仅仅是签订，双方的债权尚未发生，国轩公司这一观点完全系断章取义。 嘉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国轩公司支付嘉钰公司货款共计144662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1月19日开始起算，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直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0日，国轩公司（需方、甲方）与嘉钰公司（供方、乙方）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YNP201312003，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80KW直流一体双充充电机100台，单价95200元，乙方赠送充电连接器200个、监控后台10套，质量技术要求与样品一致，没有样品的，按验收标准执行，发生质量纠纷由供方负责证明产品合格或寻找经需方认可的机构鉴定；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3年；交货时间：首批40套合格生效30天内到货，其余充电机的采购和交付以甲方给乙方下达的订单为准；交货地点为需方工厂（合肥市）；合同生效后甲方在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预付当批次交货部分总额40%的货款，货到调试合格且乙方17%增值税发票开具到甲方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当批次50%的货款，当批次交货部分总额10%货款作为本合同的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30天内付清；如供方提供的货物不符合需方要求，需方有权拒收供方交付的货物，且需方可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换货，需方与所到货物有关的付款义务亦暂时中止；同时，供方应按迟延交货承担违约责任；质保期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供方应在5日内更换产品，否则需方有权拒付余款或要求返还货款，并由供方按合同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供方迟延更换达7日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供方应在接到解除通知后1日内退还款项并支付合同总价20%违约金，否则应按相应金额的0.5‰/日支付逾期利息。2014年10月25日及2015年1月5日，双方又签订了内容大体相同的买卖合同各一份（合同编号分别为：JYNP201410014、JYNP201501002，以下分别简称“合同二”、“合同三”），其中合同二约定：充电机数量为20套、赠送40个充电连接器；单价为75000元/套；交货地点为需方指定地点（以发货前需方书面提货单地址为准）；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4年；合同生效后甲方在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预付当批次交货部分总额30%的货款，货到调试合格且乙方17%增值税发票开具到甲方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当批次60%的货款，当批次交货部分总额10%货款作为本合同的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30天内付清。合同三约定：充电机数量为4套、赠送8个充电连接器；单价为75000元/套；交货地点为需方指定地点（以发货前需方书面提货单地址为准）；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4年；货到调试合格且乙方17%增值税发票开具到甲方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当批次90%的货款，当批次交货部分总额10%货款作为本合同的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30天内付清。上述三份合同均加盖了双方合同专用章，合同一需方由代表王雷签字，合同二、三需方由代表周亮签字。 三份合同签订后，嘉钰公司开始供货。其中合同一国轩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6日收到一体机5台（750Ｖ／140Ａ，地址：合肥，联系人：王雷）及配套货物，2014年2月23日收到一体机10台（750Ｖ／140Ａ，地址：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联系人：李金祥）及配套货物，2014年8月8日收到一体机柜11台（750Ｖ／140Ａ，地址：合肥，收件人：陆江）及配套货物，2014年9月1日收到联想Ｒ4900Ｄ规格的Ｅ22010201一台（嘉钰公司认为该机器系配套货物），2015年2月5日收到一体机14台（80ＫＷ，地址：安徽省蚌埠市，收件人：魏先生）等配套货物，2015年4月15日收到一体机10台（80ＫＷ，地址：安徽省马鞍山市，收件人：杨先生）及配套货物。合同二和合同三中的24套双方对货物收迄均无异议。 嘉钰公司并向国轩公司开具了总额为560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八张，其中2014年4月21日金额为952000元的发票四张（合同号均为JYNP201312003）、2015年10月19日金额为750000元的发票两张（合同号均为JYNP201410014）、金额为952000元的发票一张（合同号为JYNP201312003，嘉钰公司称此发票系因国轩公司丢失了相同金额的发票原件，要求嘉钰公司重新开具，并由国轩公司承担税金138324.79元）、金额为300000元的发票一张（合同号为JYNP201501002）。 2015年1月13日，国轩公司向嘉钰公司出具了一份《扣款函》，称“由贵司提供的12台700V/140A充电机自2014年11月份开始在合肥瑶海充电站使用以来，共计发生故障39次，严重影响车辆正常充电与运营……特对贵司进行24500元扣款（扣款直接从其货款中扣除）”。嘉钰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回复“同意”。 2019年4月3日，嘉钰公司委托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向国轩公司发函，载明：“截止发函之日，贵单位尚欠委托人货款1446620.29元……请贵单位在接到本函之日起将欠款1446620.29元支付给委托人，如逾期未能支付，委托人将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上述事宜……”2019年6月10日，国轩公司回复函称：“针对贵公司提及的货款问题，我公司现回复如下：首先，贵公司的产品交付后多次出现质量问题，我公司曾多次与贵公司沟通，但贵方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责任，之后更是无法联系，且贵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质保期内的售后服务，导致贵公司所供的充电桩基本均无法使用，我公司认为系贵公司违约在先。对贵方产品质量问题所导致的一切损失，我公司保留追究贵方相应责任的权利。另外，我公司也不能认可贵公司主张的金额……”后嘉钰公司代理人高卫律师多次与国轩公司采购人员赵超凡通过微信沟通付款事宜，并于2019年12月13日向国轩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及付款委托书》，载明：“截止2019年12月10日，贵司尚欠我公司货款144.662万元，经过前期我单位委托律师与贵司进行多次沟通谈判，最终达成如下协议：1.如贵司在2019年12月25日前付款，我公司承诺按照100万元执行完结双方争议事项，剩余款项44.662万元不再主张……；2.如逾期支付，我公司则按照全额主张……”之后，双方仍协商未果，嘉钰公司以国轩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1446620元为由诉讼来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国轩公司与嘉钰公司在案件审理中均称此前有其它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1月21日，国轩公司向嘉钰公司发送了一份《询证函》，载明因2013年1-12月审计需要，向其询证往来账项事项，并列示截止2013年12月31日欠付货款金额为2318795.5元。2014年3月26日，嘉钰公司回复称根据已方账面记录，欠付货款金额为237.47955万元。 案件审理中，嘉钰公司认可收到国轩公司的付款为：合同一付款3356000元，合同二付款943704.5元，合同三未付款，累计欠付1308295.5元及丢失发票应承担的税金138324.79元，合计1446620元。国轩公司自认付款情况为：2014年3月24日支付500000元、2015年1月23日支付300000元、2016年1月29日支付500000元、2016年4月25日支付500000元、2016年8月15日支付300000元、2016年9月30日支付300000元及2017年1月19日支付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嘉钰公司提供的合同、送货单复印件及国轩公司的当庭陈述，应予以确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嘉钰公司共向国轩公司提供了多少台一体机？2.国轩公司是否还欠付嘉钰公司货款？如果欠付，金额为多少？3.嘉钰公司提供货物是否经检验合格，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 关于嘉钰公司向国轩公司提供的一体机数量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需方工厂或其指定地点，嘉钰公司陈述双方在签订合同一后口头商定将交货数量变更为40套，国轩公司仅认可其中12套。结合双方均有关于之前多次合作的陈述、嘉钰公司向国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国轩公司在双方沟通过程中从未对于交货数量提出过异议、国轩公司对交货地点的指令较为分散且多为提供公交车使用、国轩公司所认可的12套从《扣款函》中可见该12套仅为交付后在合肥瑶海充电站使用的，并不能证明系嘉钰公司的全部供货等，应采信嘉钰公司关于合同一交货数量为40套的主张。又因合同二、合同三共计约定了24套设备，国轩公司对收到货物均无异议，故应认定嘉钰公司交货数量为64套。 关于国轩公司是否欠付嘉钰公司货款及欠付金额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嘉钰公司提供的64台一体机总货款应为5608000元，与嘉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吻合，国轩公司应予支付。国轩公司虽仅自认支付了2900000元，但因嘉钰公司只主张剩余货款144662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予干涉，故国轩公司还应向嘉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46620元。关于嘉钰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主张自2015年11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酌定为以剩余货款144662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8日起按其主张的利息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关于嘉钰公司提供货物是否经检验合格，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国轩公司主张嘉钰公司提供货物不合格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在剩余款项中直接扣除，不足以支付违约金的，有权要求嘉钰公司补足。国轩公司需就该主张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因其未提起反诉，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国轩公司可自行另案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国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嘉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46620元及利息（利息以144662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嘉钰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55元，减半收取1067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5677.5元，由国轩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嘉钰公司主张案涉三份合同项下共向国轩公司供应设备64套，货款总额5608000元，并提供有部分送货单及全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印证，国轩公司虽对嘉钰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及总价款不予认可，但不能合理解释其为何抵扣了相关发票却从未却对发票金额提出异议，且案涉合同对于开票、付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国轩公司收票付款，理应审核发票金额与供货金额是否吻合。另国轩公司也自认除自行收货外，确实还存在指示嘉钰公司向第三方的交货的情况。且国轩公司上诉状中自称自2014年3月28日之后国轩公司已经累计向嘉钰公司支付了665万余元，如该陈述属实，则即便扣除2014年1月21日询证函上记载的欠付款200余万元，其累计支付案涉货款也已经达到400余万元，此金额与国轩公司自称的只收到12台设备的货值相去甚远。结合上述事实，嘉钰公司主张案涉三份合同项下共实际发生货款56080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欠付货款数额。国轩公司一审时自认案涉合同项下只支付了290万元，而嘉钰公司只主张国轩公司欠付其144662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国轩公司尚欠嘉钰公司货款1446620元并无不当，嘉钰公司自认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关于扣款函载明的24500元，国轩公司主张已经在尚欠款项中予以扣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由此本院认定国轩公司尚欠嘉钰公司货款为1422120元（1446620元-24500元）。另国轩公司现主张案涉合同签订后，其已经向嘉钰公司累计支付6650000元，故案涉货款已结清，但结合2014年1月21日询证函载明内容及案涉三份合同签订时间及合同金额，足以说明国轩公司主张支付的款项混淆了案涉货款与双方此前合作产生的货款，而案涉合同货款加上此前货款总额已超过700万元，现国轩公司主张全部付清案涉货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与此前陈述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国轩公司主张在质保期内，嘉钰公司未履行维保义务，故而有权拒付质保金，但国轩公司未能提供质保期内其要求嘉钰公司履行维保义务而嘉钰公司拒绝履行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国轩公司主张案涉设备未经验收合格，余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但货物交付至今已六年有余，货物已被国轩公司实际使用，国轩公司也未向嘉钰公司出具验收不合格的材料，现主张案涉货物未经验收合格，故而货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另国轩公司关于嘉钰公司逾期交货以及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应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而非抗辩，应通过反诉或另诉解决。鉴于国轩公司本案一审期间未提出反诉，故其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欠付款项数额认定有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6015号民事判决； 二、合肥国轩高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嘉钰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22120元及利息（利息以142212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江苏嘉钰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55元，减半收取1067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5677.5元，由合肥国轩高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5497元，江苏嘉钰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55元，由合肥国轩高科动力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0994元，江苏嘉钰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