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水田路159号。法定代表人：刘夫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山东鲁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仪，男，1972年2月15日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峰，男，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文，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仪、石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3131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被上诉人张仪、被上诉人石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3131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法院判决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仪主张的是农民工工资，进而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作出判决。既是认定事实错误，又是适用法律错误。从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张仪举证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等证据材料来看，其是以组织人员和设备，完成一定工作任务赚取利润的包工头，并不是直接以提供劳务作业换取报酬的农民工。《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规定适用的前提是，拖欠农民工工资，被上诉人张仪不是农民工。一审法院适用上述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仪支付劳务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石峰的身份，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被上诉人石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被上诉人石峰作为诉讼参与人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却认为被上诉人石峰的身份存在职工的可能性，无法认定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张仪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一《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证据二补充协议、证据三证明等均是被上诉人张仪与被上诉人石峰签订或者经被上诉人石峰追认，而且上诉人也提供了被上诉人石峰的《保证书》两份。从《保证书》内容及其与被上诉人张仪订立合同及结算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石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值得注意的是，被上诉人张仪的诉讼代理人与被上诉人石峰的诉讼代理人是同一律所的律师，不排除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得可能性。三、作为原告的被上诉人张仪的诉讼代理人与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被上诉人石峰的诉讼代理人属于同一律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律师及律师事务所不得与当事人建立或维持委托关系：（五）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仲裁案件中，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同时担任争议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或者本所或其工作人员为一方当事人，本所其他律师担任对方当事人的代理人的。”而本案一审阶段，被上诉人张仪的诉讼代理人与被上诉人石峰的诉讼代理人都执业于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而二被上诉人存在利益冲突，存在二者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性。另外，在诉讼代理人为同一律所律师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张仪与被上诉人石峰没有参加庭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不允许充分发表辩论意见的情形。四、被上诉人张仪主张权利所依据的协议，均是与被上诉人石峰签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仪支付款项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被上诉人石峰，其在施工过程中与被上诉人张仪订立了劳务分包协议，劳务承包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即对被上诉人张仪和被上诉人石峰发生法律效力，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只能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债权人也不能依据债权的效力向第三人请求排除妨害，债权在性质上属于对人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拘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才受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约束。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基础是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仪之间不存在依法成立合同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也没有法律依据。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让不是合同相对方的第三方承担责任是非常重大的民事责任。对此的认定必须非常严谨和慎重。在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当事人清晰的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应尊重合同的相对性，不应随意扩大连带责任的适用范围，以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五、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又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的精神，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而2020年8月20日的贷款巿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LPR为3.85％，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4.35％判决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与山东临沂公司签订了协议。公司把人民币200,000元直接打到我的账户，说明山东临沂公司主张的上诉意见均不成立。工程是我从头到尾干的，只支付了200,000元，后面没有给我支付工程款。石峰干了几天的项目经理，石峰和我没有关系，我跟山东临沂公司之间发生的劳务关系。本人该干的工程干完了，山东临沂公司又让我干了其他标段的活，就给了41,000元，该笔钱包括200,000元。山东临沂公司给我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上述事实。这说明该公司直接跟我打交道，而不是给石峰打钱。山东临沂公司项目经理陈光照、朱王发给我打的证明和微信聊天记录都可以证实，我的陈述的真实性。这说明我和临沂公司发生了劳务关系，与石峰没有关系。石峰只是在工地暂时管理了几天，从那以后就没有见过他。石峰走了以后朱王发管理的，朱王发给我发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这一点。被上诉人石峰述称：上诉人的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支付所欠原告工程劳务费760,6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支付逾期利息33,453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承担本案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中标塔什库尔干县2017年农业高效节水建设项目。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自称将涉案建设项目（第一标段）工程转包给石峰，石峰为实际施工人，但双方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建设施工合同》。2018年9月29日与2018年11月5日石峰签有2份《保证书》，石峰向被告公司承诺：石峰本人是该工程施工管理、经济管理人，负责人、财、物管理，对工程施工中造成的施工经济问题负责任；全程接受公司及建设单位的监督、检查，参加竣工结算和竣工验收；履行工程项目的质量保修责任和义务；针对工程最终结算未达到总公司拨付工程款、税金及管理费等成本费之和，其差额部分由本人以现金方式退回等。石峰为个人，石峰也未向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提供其为具备合法经营资格单位的法人或代理人。又查明，于2018年4月6日原告张仪与赵边江签订一份《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承包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科克亚尔区片高效节水项目约4000亩的管道连接人工工资，工程总价款为760,000元。2018年10月3日原告与张文贵签订了《补充协议》，新增加工三脚架（每个人工资7元）和净喷漆（每个人工资2元）。2018年10月22日原告与石峰签订《协议》，石峰对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进行认可确认。2019年8月30日石峰在张仪完成的柯克亚尔区片高效节水项目应付工程款上签字证明，除质保金38,000元外，应付金额为760,600元。2019年9月27日，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与张仪签订《班组劳务协议书》，约定科克亚片区工程中的打孔，乙方张仪的净得价为每个孔48元。2019年11月18日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通过银行向原告张仪打款200,000元，称其中：41,000元是被告公司人员安排张仪另干的劳务费，另159,000元是石峰应当支付的劳务费（石峰虽然对公司承诺由他支付，但一直未支付），导致施工人员上访，被告公司是替石峰垫付的，石峰是本案的第一付款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石峰向中标公司《保证书》上的承诺：该工程的竣工结算、竣工验收和工程质量保修由石峰负责等。原告与赵边江、张文贵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后石峰以《协议》的形式对以上两份《协议》进行认可。2019年8月30日石峰在张仪完成的柯克亚尔区片高效节水项目应付工程款上签字证明，除质保金38,000元外，应付原告张仪的金额为760,600元。石峰在证明上签字视为认可原告提供劳务合格；根据两份《协议》上的内容，经查原告的工作内容实际上为劳务。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提供劳动行为不存在竣工验收。2019年9月27日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与张仪签订《班组劳务协议书》，约定科克亚片区工程中的打孔。2019年11月18日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通过银行向原告张仪打款200000（其中：41,000元是被告公司人员安排张仪干另外增加项目的劳务费，另159,000元因施工人员上访，被告公司是替石峰垫付的）。因此，原告张仪的起诉的劳务费为760,600元（不含质保金），除去已付的159,000元，实欠原告张仪费用为601,600元。合同的实际义务方应该履行付款责任。在本案中，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与石峰并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法的工程转包关系；庭审中根据被告举证的2份《保证书》的内容，亦不能证明石峰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公司员工也可以做出这样的内部承诺）。且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经庭审查明本案石峰为个人并不存在挂靠关系，如果被告认定双方存在转包关系，那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将该案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石峰（个人），也应当对拖欠原告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本案石峰不论是作为被告聘请的管理人员还是工程的转包人，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都应当支付欠付原告张仪的劳务费601,600元（不含质保金）。原告所干的劳务，石峰于2019年8月30日在结算证明上签字，视为完成所干工作并交付，对方则应当及履行给付劳务费义务，现所欠原告款项迟迟拖延不付，针对原告诉请的逾期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按6％的年利率。因该款为劳务费，不为民间借贷款。故对诉请利率，不予采信，法院依照公平原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1年期内）年利率4.35％，自2019年8月31日计算至立案日2020年10月11日，利息为30,696.84元=760,600元＊4.35％÷365天＊80天（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11月18日）＋601,600元＊4.35％÷365天＊327天（2019年11月19日至2020年10月11日）。综上，原告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张仪支付所欠劳务费人民币601,600元（陆拾万壹仟陆佰元整）。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张仪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0,696.84元。以上两项合计632,296.84元，限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张仪支付。驳回原告张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11,740.53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为5,870.26元，由原告张仪负担1,195.83元，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负担4,674.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二审庭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与石峰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原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第一争议焦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山东临沂公司在两级法院均主张称，本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石峰，石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一般是指，对相对独立的单项工程，通过筹集资金、组织人员机械等进场施工，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与业主方、被挂靠单位、转承包人进行单独结算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主要表现为，挂靠其他建筑施工企业名下或借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并组织人员、机械进行实际施工的民事主体；层层转包、违法分包等活动中最后实际施工的民事主体。在本案中，山东临沂公司在两级法院均未能提交，能证明石峰是实际施工人的挂靠协议、工程转包协议或者内部承包协议等相关证据。根据石峰向山东临沂公司出具的两份《保证书》上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公司行使内部管理行为，无法认定该《保证书》是内部承包协议或者转包协议，那么根据争议双方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法庭陈述，更不能认定石峰是实际施工人。石峰不是山东临沂公司的项目经理，对此石峰和山东临沂公司不持异议。山东临沂公司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打到材料供应商或者施工班组负责人的账户上，其上述行为与公司的上诉理由相悖。在本案石峰既不是项目经理，也不是实际施工人，那么根据争议双方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法庭陈述，只能认定石峰是山东临沂公司临时聘请的项目负责人。根据法律规定，石峰临时负责项目过程中，代表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由临沂公司负担。退一步讲，如果被认定双方存在转包关系，那么山东临沂公司将该案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自然人，也应当对拖欠张仪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本案石峰不论是作为山东临沂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还是工程的转包人，山东临沂公司都应当承当支付欠付张仪的劳务费。关于第二争议焦点，同一律师事务所两名律师在一审中代理原告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和司法部的相关批复，该行为属于违反律师职业规范的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事由。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近亲属有利冲突的法律事务”，但并未对不同律师的代理权限做出限制，故该代理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五十条第（五）项，虽然规定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仲裁案件中，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同时担任争议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律师事务所不得与当事人建立或者维持委托关系，但该文件是全国律师协会制定的行业性规范，而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再说，原审当中山东临沂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对对方诉讼代理人的身份没有提出异议，在二审中，山东临沂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对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2.97元，由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赛依扑拉阿布都克热木审  判  员   徐   元    华审  判  员   麦麦提吐逊  阿布拉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二 日书  记  员   古丽其热 司依提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