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上万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上万村。法定代表人：杨国华，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林，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国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上万村村委会南500米。法定代表人：张荐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信国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北街1号。法定代表人：张荐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月水农场，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坨里镇上万村。法定代表人：王雪松，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王雪松，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上万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农业公司）、原审第三人中信国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投资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月水农场（以下简称月水农场）、原审第三人王雪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万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确认《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解除；2.本案诉讼费由国安农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万村经济合作社解除涉案合同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已确认国安农业公司存在未按协议约定向上万村经济合作社给付老人养老金、产业基金的违约情形，且上万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国土图斑、卫星图、规划函等证据均能够证明国安农业公司在承包期间存在擅自改变承包用途，进行违法建设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十二条之约定，国安农业公司未经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同意擅自改变承包用途或进行违法活动，上万村经济合作社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万村经济合作社亦已履行了通知解除的义务。上万村经济合作社与国安农业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已于通知到达时解除。为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万村经济合作社解除涉案合同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万村经济合作社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国安农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万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国安投资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月水农场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王雪松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国安农业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解除；2.判令国安农业公司立即腾退土地归还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并将承包经营的土地恢复原状；3.判令国安农业公司向上万村经济合作社支付自2014年至2019年期间的产业基金75万元；4.判令国安农业公司向上万村经济合作社支付2018年和2019年的老人生活补助费合计386170元。国安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完成承包宗地范围内坟墓、劳模纪念碑的迁移、清理；2.判令上万村经济合作社承担因其违约行为而需向国安农业公司支付的违约金21025666.67元（以8000万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4.35%/年的最低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LPR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1日开始，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完成坟墓、劳模纪念碑的迁移、清理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9日，甲方（发包方）上万村经济合作社与乙方（承包方）国安投资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鉴证方为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政府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以下简称镇政府经管站）。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将本村612.28亩农业及集体建设用地承包给国安投资公司使用，承包经营期限为67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80年12月31日止；因该宗地的承包金已由月水农场统一支付，承包期内国安投资公司不再向上万村经济合作社支付承包金；宗地上的除市政设施外的其他地上物（包括但不限于林木、果树、房屋、其他建筑物、构筑物、劳模纪念碑、现存坟墓迁移补偿等）的补偿金，由国安投资公司自行向月水农场进行补偿；国安投资公司支付补偿金后，该等地上物归国安投资公司所有，国安投资公司经相关部门审批后有权自行决定拆除、翻建等事宜；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国安投资公司自行与月水农场进行交接；尚未完成迁移的坟墓，由月水农场及王雪松负责2014年4月10日完成迁移及清理后，向国安投资公司交付净地；劳模纪念碑由月水农场及王雪松负责于2014年5月31日前完成迁移；国安投资公司在该宗地享有自主生产经营权、管理权等，国安投资公司向月水农场全额支付相应的补偿款后，享有该宗地承包权和地上物所有权；在合同有效期内，国安投资公司有权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增建、改建、扩建相关辅助设施，但需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同意后由国安投资公司自行向有关部门办理相关合法手续，上万村经济合作社予以协助；国安投资公司负责建立产业基金，本合同签订后国安投资公司向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上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万村村委会）支付10万元，以后每年递增1万元直至合同期满；乙方负担上万村60岁以上老人每年的生活补助费，直至合同期满，补助于每年重阳节前十日向上万村经济合作社一次性支付当年补助费用。合同解除约定，本合同签订并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国安投资公司非经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同意，擅自改变承包用途或进行违法活动的，上万村经济合作社有权解除合同。违约责任约定，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按照守约方实际损失的二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国安投资公司按合同约定及政府批准的上万村规划履行合同义务。另，上万村经济合作社与国安投资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458.82亩《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亦在履行中。2013年12月29日，甲方月水农场、王雪松与乙方国安投资公司签订《补偿合同》，鉴证方为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合同约定，月水农场、王雪松同意将其承包的上万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的612.28亩土地，由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向国安投资公司发包。月水农场、王雪松有权自国安投资公司直接获得承包金及地上物补偿。月水农场、王雪松已向发包方支付了承包期间内全部承包费，在国安投资公司承包期间无需向发包方再支付承包费。本合同生效后三日内，月水农场、王雪松应将宗地及第五条约定的地上物按现状全部交付国安投资公司。宗地上的所有正式或临时建筑物、构筑物、农业生产生活设施等，月水农场、王雪松应及时腾退，在月水农场、王雪松向国安投资公司交付该宗地时一并交付，由国安投资公司向月水农场、王雪松进行补偿后，地上物的所有权归国安投资公司所有。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国安投资公司应向月水农场、王雪松支付补偿费1.1亿元，分五期支付，包括承包金、地上物补偿款（包括坟墓、劳模纪念碑迁移费用）。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该宗地上的坟墓由月水农场、王雪松负责在2014年4月10日迁移完毕，劳模纪念碑于2015年5月3日前迁移完毕，国安投资公司不再支付费用。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月水农场、王雪松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国安投资公司交付该宗地和地上附着物或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完成坟墓及劳模纪念碑迁移的，视为月水农场、王雪松违约，月水农场、王雪松应按每亩每天10元的标准向国安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月水农场、王雪松与国安投资公司除坟墓、劳模纪念碑迁移外，均按约进行了交付。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证明月水农场承包范围内有《青龙湖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预留的199亩建设用地。2015年1月4日，甲方上万村经济合作社与乙方国安投资公司、丙方国安农业公司签订612.28亩及458.82亩《之补充协议》二份，鉴证方为镇政府经管站。二份协议约定，经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同意，国安投资公司投资成立国安农业公司作为推进新农村建设的实施主体；甲乙双方确认，国安投资公司的权利义务主体变更为国安农业公司，由国安农业公司履行原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国安投资公司不再是原合同履行主体。国安农业公司已按约支付612.28亩土地的2014年至2017年老人补助款。国安农业公司未支付2014年至2019年的产业基金。2018年、2019年的老人生活补助费合计386170元亦未支付。2015年1月4日，甲方月水农场、王雪松与乙方国安投资公司、丙方国安农业公司签订《之补充协议》一份，鉴证方为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协议约定，国安投资公司投资成立国安农业公司作为推进新农村建设的实施主体；甲乙双方确认，国安投资公司的权利义务主体变更为国安农业公司，由国安农业公司履行原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国安投资公司不再是原合同履行主体。国安农业公司已按约支付612.28亩土地承包金、地上物补偿款8000万元。2018年8月31日，甲方月水农场、王雪松与乙方上万村村委会、丙方国安农业公司签订《纪念碑迁移三方协议》《坟墓迁移三方协议》。《纪念碑迁移三方协议》约定，月水农场、王雪松与国安投资公司于2013年12月29日签订《补偿合同》；月水农场、王雪松与上万村村委会于2014年5月28日签署委托协议，约定由上万村村委会全权处理劳模纪念碑搬迁事宜，所产生的一切工程、补偿、安置等费用全部由月水农场、王雪松承担。本协议生效后，《补偿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的宗地上的劳模纪念碑的迁移工作全部由上万村村委会负责，月水农场、王雪松承担全部费用。纪念碑迁移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之前。如上万村村委会未按照约定履行纪念碑迁移义务，视为上万村村委会违约，上万村村委会同意按照2013年12月29日签订的《补偿合同》第九条对国安农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坟墓迁移三方协议》约定，月水农场、王雪松与国安投资公司于2013年12月29日签订《补偿合同》；本协议生效后，《补偿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的宗地上的坟墓迁移工作全部由上万村村委会负责，月水农场、王雪松承担全部费用；坟墓迁移时间，由国安农业公司根据实际情况指定；如上万村村委会未按照约定履行坟墓迁移义务，视为上万村村委会违约，上万村村委会同意按照2013年12月29日签订的《补偿合同》第九条对国安农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现上万村村委会未按约完成纪念碑及坟墓迁移义务。2015年6月8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给王雪松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经查，王雪松自2014年11月开始，在青龙湖镇上万村南对原来约占地3000平方米左右的建筑物进行翻建，用于农产品展示，2015年5月底项目竣工。该项目占地总面积6403.64平方米，房屋建筑占地面积2367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4181.97平方米。该宗地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用途为村镇建设用地区和一般农地区，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依法作出行政处罚：2、没收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建筑面积4181.9平方米。3、处以罚款115284元。罚款已由王雪松缴纳。2018年11月21日，青龙湖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房山分局发出查询函，内容为：国安农业公司于2014年在青龙湖镇上万村村南建设的砖混结构建筑物，建筑面积约4181.97平方米。请贵局协助核实所建房屋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11月23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房山分局给青龙湖镇政府复函，内容为：以上建筑物我局未对其核发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涉案建筑由月水农场、王雪松移交后，经国安农业公司翻建及装修用于农产品展示，现已由青龙湖镇政府拆除。2019年12月31日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向国安农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截至今日，贵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我单位支付2014年至2019年期间的产业基金75万元及2018年、2019年老人生活补助费389530元。由于贵司不及时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现将以下事项通知贵司：1、即日起解除与贵司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之补充协议》。2、请贵司于2020年1月6日之前给付产业基金75万元及老年人生活补助费38953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万村经济合作社与国安农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现国安农业公司的主要债务即承包金已全部履行完毕，未交产业基金及部分老人生活补助费，不属于主要债务，不存在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形。涉案建筑物在合同签订前就已经存在，交接后国安农业公司对其改建后用于农产品展示，没有改变土地用途，且因未经审批已被政府拆除，不存在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故上万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解除合同之情形，故对上万村经济合作社要求确认涉案合同解除，判令国安农业公司腾退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国安农业公司未按约定向上万村村委会支付产业基金及向上万村经济合作社支付老人生活补助费，属违约行为。对上万村经济合作社要求支付产业基金的诉讼请求，因其不是权利主体，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上万村经济合作社要求支付老人生活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坟墓及纪念碑的迁移已由月水农场、王雪松与上万村村委会、国安农业公司签订《纪念碑迁移三方协议》《坟墓迁移三方协议》，上万村经济合作社不是义务主体，故对国安农业公司请求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完成承包宗地范围内坟墓、劳模纪念碑的迁移、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国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上万村经济合作社2018年、2019年老人生活补助费合计386170元；二、驳回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上万村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国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上万村经济合作社主张，国安农业公司存在未按协议约定给付老人养老金、产业基金的情形以及擅自改变承包用途、进行违法建设的情形，故涉案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在于上万村经济合作社将612.28亩农业及集体建设用地承包给国安农业公司使用，国安农业公司合同项下主要义务为向月水农场支付土地承包金、地上物补偿款，现国安农业公司的主要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因此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此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国安投资公司支付涉案土地补偿金后，该等地上物归国安投资公司所有，国安投资公司经相关部门审批后有权自行决定拆除、翻建等事宜。本案中，涉案建筑物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就已经存在，土地交接后国安农业公司对其进行翻建的行为并未涉及土地承包用途的改变，且该建筑物当前已被拆除，涉案合同亦不存在合同约定的解除事由。上万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万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6元，由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上万村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石 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