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竞，女，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洁，女，1989年6月10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攀，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竞因与被上诉人杨洁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9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竞上诉请求：一、请求撤回一审判决，驳回杨洁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由案外人辛致引起的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中已经确认杨洁为珂迷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9日已经将杨洁纳入失信人名单。肖竞所述均为事实，对杨洁个人并没有造成名誉损失，无需道歉。二、并非是杨洁所称因为珂迷公司的经营问题产生矛盾，而是杨洁作为珂迷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公司营业收入全部归个人所有，公私混同，涉嫌职务侵占，并侵犯股东知情权。肖竞已于年初进行起诉，目前股东知情权的案件已经立案执行。杨洁作为珂迷医院的实际控制人拒不执行，私自买卖珂迷医院并隐瞒买卖行为，个人收取资金，天心区法院已经要求现在购买珂迷医院的买方到法院做口供及笔录说明。三、杨洁个人收取杨将医生的投资，将珂迷医院皮肤科外包，在未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将医院锁门进行转让。目前杨将医生已经对杨洁个人进行起诉。四、在杨洁作为珂迷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期间，一直违规违法从事经营活动，导致医院身负多件官司，并聘请与医院毫无关系，不参与医院经营的人作为法人代表，逃避法律责任。五、杨洁进行证据保全是其个人行为，与肖竞无关，应由杨洁个人承担。六、对一审判决不考虑杨洁为老赖，而仅仅针对“绿茶”“白莲花”“圣母”这几个词语就认定名誉侵权，明显错误。这几个词语均有美好的意味，是说杨洁外表看上去美好。如果是辱骂人应为“绿茶婊”“白莲花婊”“圣母婊”。肖竞所发布朋友圈并没有辱骂杨洁“婊”，不存在对其个人进行人身攻击。七、杨洁为门牙视频(湖南瞬视而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旗下艺人，在合约中有约定，杨洁要自尊自爱，不能有个人行为导致的违法行为，否则公司可以对其进行违约索赔。杨洁于2020年9月9日列入失信人名单，俗称“老赖”后，为了公司不追究其个人违约责任，对肖竞所发布朋友圈内容进行名誉起诉，并且故意混淆肖竞所发布内容的核心。肖竞发布朋友圈的核心内容是因为杨洁一直以来多年的违法行为导致其最终成为老赖。杨洁企图通过侵权诉讼案，造成她没有违规违法违纪的假象，并通过本案，为自己后期继续违法做假象支撑。八、鉴于杨洁各种违法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肖竞对杨洁不存在侵权，支持肖竞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杨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竞立即停止侵犯杨洁名誉权的行为（立即删除其于2020年9月10日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损害杨洁名誉的内容）；2．判令肖竞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公开向杨洁赔礼道歉的信息以消除影响，恢复杨洁名誉；3．判令肖竞赔偿杨洁损失50000元；4．判令肖竞支付杨洁为制止侵权产生的诉讼保全公证费2040元；5．判令肖竞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珂迷公司由湖南众合聚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聚美公司）、肖竞、杨洁、肖恩泽、周彦洁、金琼、夏漫江、刘芳等股东投资，于2017年1月9日成立。2018年10月24日，案外人辛致因新增资本认购纠纷起诉珂迷公司、众合聚美公司、肖竞、杨洁、肖恩泽、周彦洁、金琼、夏漫江、刘芳。一审判决后，珂迷公司、众合聚美公司、杨洁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0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民终10665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辛致与珂迷公司、众合聚美公司、肖竞、杨洁、肖恩泽、周彦洁、金琼、夏漫江、刘芳2018年5月签订的《珂迷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珂迷公司返还辛致股权认购款705880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驳回辛致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辛致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9月9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103执恢798号《限制消费令》，限制珂迷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洁、珂迷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得实施相关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肖竞、杨洁因珂迷公司的经营问题产生矛盾。2020年9月10日13时45分，肖竞在其昵称为ｊｉｎｇ（微信号为×××ｅｒ）的微信朋友圈中公开发布动态“杨洁女士终成老赖。极品绿茶白莲花和圣母于一体，把自己包装得‘高大上’的网红女。做人心眼不能太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算是报应的开始”，并附有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执恢798号限制消费令截图、杨洁微博账号截图、抖音账号截图以及含杨洁照片的视频截图。肖竞发布的朋友圈动态下有部分微信好友评论。杨洁通过朋友圈看见上述内容。2020年9月11日，杨洁委托长沙市长沙公证处保全证据，为此支付公证费2040元。杨洁于2020年10月9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1.杨洁主张肖竞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杨洁照片并配有“老赖”、“绿茶”、“白莲花”、“圣母”等具有人格贬损、侮辱性的词汇以及与事实不符的内容，侵害了杨洁的名誉权，并提交肖竞发布的涉案朋友圈动态截图、“绿茶婊”、“圣母”、“白莲花”词汇百度百科释义截图予以证明，肖竞辩称其发布的“极品绿茶白莲花和圣母”均是美化的词语，并没有提及到“绿茶婊”，杨洁有不同的理解是杨洁的个人行为，肖竞对杨洁没有任何侮辱性的词语；2.杨洁主张其并非是（2020）湘0103执恢79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而是作为珂迷公司的股东被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认定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避免杨洁以公司财产实施高消费行为而做出的限制消费令，并非肖竞所称的“老赖”，肖竞所述与事实不符，肖竞辩称限制消费令俗称“老赖”。另查明，1．截至法庭辩论时，肖竞仍未删除其于2020年9月10日13时45分发布的涉案朋友圈动态；2．肖竞于上述时间发布的朋友圈动态权限为所有人可见，肖竞微信好友人数为1004人，其中经肖竞设置有约200人不能看肖竞的朋友圈；3．百度百科对“绿茶婊”的释义为“绿茶婊泛指外貌清纯脱俗，总是长发飘飘，在大众前看来素面朝天，在人前装出楚楚可怜、人畜无害、岁月静好却多病多灾、多情伤感的样子，背后善于心计，玩弄感情的女人”；对“圣母”的释义为“圣母，网络流行词，原是对有神通有地位的神话女性的称呼，指一心向善舍己为人的女性角色。后多被用来代指同情心异常泛滥的人。这种含义的圣母也被叫做‘圣母婊’，指牺牲与自己不相干的人的利益来拯救别人的人，慷他人之慨来实现自己的道德优越感或目的的角色”；对“白莲花”的释义为“白莲花是一个网络用语，广泛运用在网络上，泛指是外表看上去纯洁，其实内心阴暗，思想糜烂，一味装纯洁、装清高的人，类似于绿茶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肖竞、杨洁系珂迷公司股东，双方因公司经营问题产生矛盾，理应通过正当合法途径予以解决。肖竞在其微信朋友圈针对杨洁发布“绿茶”、“圣母”、“白莲花”等具有人格贬损、侮辱性的网络用语并附上杨洁照片，肖竞的该行为必定导致杨洁的社会评价降低，造成杨洁名誉受损，因此，应当认定肖竞侵害了杨洁的名誉权，肖竞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肖竞在庭审辩论时仍未删除其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涉案动态，故对杨洁要求肖竞立即删除肖竞于2020年9月10日在其朋友圈发布的损害杨洁名誉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故杨洁要求肖竞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公开致歉信息以消除影响、恢复其名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杨洁主张肖竞赔偿损失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肖竞的行为对其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的后果，故对杨洁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洁主张肖竞支付杨洁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证据保全公证费2040元，因保全的证据涉及三案［（2020）湘0111民初9950、9965、9966号］，法院酌情本案予以支持68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肖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删除于2020年9月10日13时45分通过微信号为×××ｅｒ、昵称为ｊｉｎｇ发布的损害杨洁名誉的内容；二、肖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微信朋友圈向杨洁赔礼道歉，为杨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需由法院审定）；三、肖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杨洁公证费680元；四、驳回杨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肖竞是否侵害杨洁名誉权。肖竞在其微信朋友圈中针对杨洁发布“绿茶”“白莲花”“圣母”“老赖”等内容，并附有杨洁照片，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以上词汇在微信朋友圈中共同使用贬损人格并具有侮辱性，导致杨洁社会评价降低，造成杨洁名誉受损，故侵害了杨洁的名誉权。另，肖竞主张杨洁涉嫌职务侵占等多项违法行为，故其行为不构成侵害杨洁名誉权，但肖竞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以上主张，即使杨洁存有职务侵占等多项违法行为，亦应通过相关司法途径裁决或惩处，而不应使用侮辱性语言，故对肖竞主张其不构成名誉侵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肖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