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城关镇前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2156300424。负责人：尤娜，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啟贤，贵州良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倩，女，197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县政府大院右侧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3373714990。法定代表人：孙思莲，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伍猛麟，贵州万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季军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应平，男，196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倩、被告赫章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郭应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罗倩的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罗倩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认定机动车辆有违法事实的确认权在公安交警部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罗倩光举证的赫章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明确了本次事故中赵全山（被上诉人赫章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驾驶员）承担全部责任。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权在政府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即公安交警大队）而不是人民法院，人民法院无权就交通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郭应平承担80%的责任缺少法律依据。（2）一审中，被上诉人罗倩及赫章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罗倩的损害系被上诉人赫章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驾驶员在驾驶过程中操作不当所致，被上诉人赫章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驾驶员的紧急制动行为是导致被上诉人罗倩受伤的直接原因。根据被上诉人赫章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视频，被上诉人郭应平驾驶的车辆变道后与公交车尚有一定的距离，若被上诉人赫章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驾驶员系符合安全要求的正常行驶，就不会发生紧急制动的情形，也就不会导致被上诉人罗倩受伤事故的发生。由于本案是因为被上诉人赫章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驾驶员操作不当导致的，应由被上诉人赫章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罗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即便被上诉人郭应平驾驶的车辆对公交车上发生的损害有责任，保险公司对此也不应承担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可见，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两车要有碰撞，本案中，被上诉人郭应平驾驶的车辆与公交车没有发生碰撞，尚有距离，事故的发生完全是被上诉人赫章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驾驶员操作不当造成的。本案由于没有应当由保险人承担责任的保险事故发生，对此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3.即便上诉人要承担责任，也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按各自责任的大小分责分项处理。4.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错误。（1）《交强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规定及公平、公正原则，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保险合同纠纷，无论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理应由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按照各自过错予以分担。因保险公司不是共同侵权人，本案具有过错的当事人应是交通事故当事人。因本案肇事车主未主动履行侵权赔偿责任而引发的诉讼纠纷，如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无异于纵容所有肇事司机逃避法律责任而任由受害人诉至法院，徒增诉讼成本。罗倩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不分责、不分项是正确的，适用法律正确，适用2020年标准适中，请求二审法院酌情增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公交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财保公司提出的交通事故认定证明，一审中我方已经表达了我方的观点，该事故证明没有相关法律效力。郭应平称：事故发生在6月份，公交公司是8月份起诉我的，我也没有什么说的。交警部门并没有传唤我，若我有责任，交警部门都传唤我了，即便我有责任，也应该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责任。原审原告罗倩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27,385.64元、护理费7,992.60元、交通费5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00元、营养费3,000.00元、住宿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鉴定费1,200.00元，共计47,418.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赫章县城关镇解放东路与前河路交叉口系一Ｔ型路口，西北-东南向的解放东路与西南-东北向的前河路交叉处有一红绿灯。该交叉路口东南侧的道路自西向东被白色禁止标线（实线）分成三条行车道，最西侧行车道系前河路向解放东路右转或解放东路自北向南直行车道，中间行车道系解放东路向前河路左转车道，东侧行车道系解放东路自南向北直行车道，该东侧行车道距离红绿灯不远处有一公交车停靠站。2020年6月19日08时34分13秒许，原告罗倩从该公交车停靠站上车乘坐公交公司的1路公交车（贵Ｆ×××××号，驾驶员赵全山，因停靠站处停放着其他车辆，该车未在停靠站停靠），该1路公交车系从赫章县城关镇小山村方向开往赫章县白果镇七家湾村方向，按照公交车行车线路在该路口处需左转。罗倩上车后，该公交车即关闭车门起步行驶。08时34分19秒，因同向行驶的由被告郭应平驾驶的贵Ｆ×××××号车在西侧行车道超车时遇对向来车而变道至中间行车道，致使贵Ｆ×××××号车紧急制动，刚上车6秒钟的罗倩尚站在公交车投币处，因未站稳而碰撞公交车前部受伤。当日，罗倩到县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9天后于同年7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第7、8、9肋骨骨折，出院医嘱为如有不适门诊随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罗倩申请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10月26日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54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罗倩因外伤致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其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此次鉴定，罗倩支付鉴定费1200.00元。原告罗倩系赫章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被告郭应平驾驶的案涉贵Ｆ×××××号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贵州省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821元／年。赫章县至贵阳市的客运票价为135元／人。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原告罗倩乘坐被告公交公司的公交车时，因公交车紧急制动致罗倩受伤，罗倩以机动车交通事故提出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前段规定：“机动车通行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遇有前方车辆停车排队等候或者缓慢行驶时，不得借道超车或者占用对面车道，不得穿插等候的车辆。”本案中，被告郭应平驾驶案涉车辆在遇其前方案涉公交车停车或缓行时借道超车，在遇车辆驶来时又在禁止标线处向右变更车道，致使刚起步行驶的案涉公交车采取紧急制动措施。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案涉公交车系在停靠站未按规定停靠，妨碍了贵Ｆ×××××号车的通行。对于乘客罗倩而言，其刚上车仅仅6秒钟，尚未站好扶稳时即因公交车紧急制动而碰撞公交车，此时若责令其具有注意义务则较显苛刻。因此，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案涉公交车的紧急制动，而被告郭应平及公交车驾驶员赵全山均存在过错。结合郭应平、赵全山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郭应平承担80%的责任，由被告公交公司承担20%的责任。对于原告罗倩提供的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而该《证明》系原告罗倩自行找交警部门出具，而本案的公交公司驾驶员赵全山或者贵Ｆ×××××号车驾驶员郭应平均对处理程序不知情，且均未收到该《证明》。故对于该《证明》所记载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对于原告罗倩的损失，应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郭应平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公交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郭应平应承担的责任部分，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承担，不足的由郭应平自行承担。关于被告人民财保公司称未发生其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保险事故的抗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而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虽然案涉公交车与郭应平驾驶的贵Ｆ×××××号车未接触，但事故与驾驶人郭应平的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对于被告人民财保公司的该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的认定。（一）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赔偿义务人仅应赔偿受害人因误工而减少的实际收入。本案中，原告系赫章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其受伤住院期间正常领取工资，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受伤期间减少了收入及减少的收入数额的情况下，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参照贵州省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60天。故以一人护理计算，为7696.60元。（三）交通费。结合原告到贵阳进行鉴定的实际情况，以原告及一个陪护人员从赫章县往返贵阳市一次进行计算，原告请求的540.00元在合理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39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00元／天计算，为3900.00元。（五）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营养期为60天，酌定以50元／天计算，原告请求的3000.00元在合理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六）关于原告请求的住宿费，原告未提供住宿费票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原告未构成伤残，但原告因本案事故致右侧第7、8、9肋骨骨折，给其身心造成了一定的痛苦。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原告请求的10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八）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原告请求的12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损失合计为17336.60元。因该损失未包含医疗费，且在交强险11000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故应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罗倩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7336.60元；二、驳回原告罗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计5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人民财保公司应否对罗倩的受伤承担赔付责任，如应承担，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案涉公交车驾驶员赵全山在郭应平车辆违规驶入其行使车道面临相撞危险时，采取紧急制动造成车上人员罗倩受伤事故。罗倩受伤与郭应平的违规驾驶行为有因果关系，郭应平应对罗倩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公司应依法对郭应平的赔偿责任代为赔付，其上诉以赫章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明确公交车驾驶员赵全山负全责为由，否定所应承担的责任，因公安部门的《证明》不是依法定程序对事故所作的处理，该《证明》不能作为事故责任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其称两车未发生碰撞不应承担责任，因两车是否碰撞不是判定责任的必要条件，人民财保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亦不成立。本案公交车驾驶员赵全山紧急制动行为属紧急避险行为，并非驾驶操作不当，人民财保公司以赵全山操作不当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判决对本次交通事故由郭应平承担80%、公交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人民财保公司无充分的依据和理由予以推翻，本院不予变更。原审法院认定罗倩的各项损失费用17336.6元中并未包括医疗费，原审判决该损失费用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11万元限额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规定缴纳案件受理费，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2006年12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81号公布，自2007年4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已明确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人民财保公司系本案赔偿义务主体，属于败诉方，应承担本案诉讼费，故人民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和理由，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