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民，男，1979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恩琪，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军，男，1978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杰，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民因与被上诉人李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4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恩琪，被上诉人李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民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4469号判决书第一项为：李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红军借款本金62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红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虚构事实。一审答辩中，李国民从未认可借款25万元属实，而在判决书第2页李国民答辩中，一审法院却表述为“借款25万元属实”。李国民一审答辩明确说明的是，“李红军起诉不属实，应以双方实际发生的经济往来具体核对后，确定双方之间的具体债权债务”。二、李红军一审起诉借款金额25万元与实际不符，并且对于其所起诉主张中的15万元，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主观推测凭空认定借款总额25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中第3页到第4页“4、原告提交一份2020年9月14日与被告的通话录音证据及2020年8月、10月份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原告要求与被告算账确定欠款准确金额，但双方最终未算账。录音中，被告李国民表示等工地上钱回来再对账算清楚。”这部分一审法庭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无凭无据得出借款总额25万元明显矛盾。2.一审判决第4页最后一段“原告提供的与被告于2020年9月14日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原告对欠款金额确定为200500元，被告未予否定，也未予明确承认，亦表达了算账的意思；”该部分一审法庭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无凭无据得出借款总额25万元也明显矛盾。一审庭审已经充分证实了，李红军起诉的25万元与实际不符。李国民与李红军之间的具体债权债务没有经过双方的具体核算，双方在交往中，双方都提到了要“搂搂账”，进而确定债务金额，证明双方之间的债务金额，应当以李国民一审答辩中说明的“应以双方实际发生的经济往来具体核对后，确定原被告之间的具体债权债务”，才符合双方债务实际情况的。3.整个一审庭审中，李红军与本案借款有关的仅提供了蒋小平银行账户汇入李国民账户10万元。剩余15万元李红军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庭也未进行任何查明。一审法院在双方都认可需要对账确定具体债务的情况下，在己经充分证实李红军起诉的25万元不是实际债务金额，在李红军对于其主张的25万元中的15万元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25万元，没有任何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的庭审存在严重的错误和瑕疵，严重违反证据规则和举证责任有关法律规定。1.本案是李红军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具体借贷事宜的发生是本案的根本，但是一审法庭在整个庭审中，即使在李红军对其中15万元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庭也未对李红军进行任何询问、核实和查明。但是对于李国民，一审法庭一再询问，即使与本案无关的情况也是一再查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红军应负本案举证证明其诉请的举证责任。一审法庭根据李国民在录音中未予承认、未予否认和要求算账的表示，就强加给李国民承担不利后果，违背了举证规则规定。2.一审法院的开庭时间是2020年12月10日，整个庭审过程中，李红军没有向一审法庭提出其有其他证据，也未向法庭要求要补充证据，但是在庭审开庭后，一审法庭却以李红军又提交证据为由，两次要求李国民再次幵庭质证，并且未对李红军逾期提交证据做出任何说明和解释。在李国民明确提出李红军提交证据逾期,法庭不应采信的情况下，不对李红军进行任何询问和查明。一审法庭不做任何解释和说明，未对李红军的违法行为进行任何处罚，直接采信李红军违法逾期证据，严重违法了证据规则和举证责任有关法律规定。四、李红军庭审后又提交的清单和转账信息不应当采信。1.李红军庭审后又提交的清单和转账信息均为违法逾期证据，不应当采信。2.李红军庭审后又提交的几张清单，全部为手写，没有购货人，没有售货单位，也与本案无关，所有清单加起来只有1304元，庭审中李国民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一审法庭不应单依据主观猜测和推理采信该证据，更不应推理猜测增加到5000元。3.李红军庭审后又提交李红军的给公司转账的3918元，给案外人转账的1210元，该转账记录均与本案无关。4.李红军一审庭审后又提交的清单和转账信息的证明目的均与一审庭审中李红军对李国民的证据质证意见矛盾，对于明显前后矛盾的陈述，依法不应当采信。一审法庭不应当依据主管猜测、推理就采信违法逾期、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的证据，更不应当在李红军清单的基础上主观增加金额。五、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都在主观猜测和推理，具体表现如下：1.对债务总金额25万元的认定，在没有证据和双方明确需要算账确定具体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庭依据主观猜测凭空确认后作出认定总债务25万元。2.认定扣减李国民还款中不超过1000元（含本数）的共6600元，为一审法庭依据的主观推测。3.认定2017年11月23日李国民还款1万元中扣除5000元，一审法庭依据的是主观猜测和推理。4.认定即时结清的1121元，未见任何证据和说明，一审法庭依据的是主观猜测。5.认定应当扣除2019年10月10日李国民还款的3903元，一审法庭依据的是主观猜测与与推理。6.认定2019年李红军转给第三方的1210元是替李国民支付空调款，仅凭李红军的口头表述，一审法庭依据的是主观猜测。六、法庭所有事实的认定都应当依据证据，而不应当是依据主观猜测和推理。通过一审庭审，可以证实李红军共计转账借款给李国民10万元，李国民己经归还99374元，剩余未还金额为626元。如果李红军对此有异议，一审法庭可以依法告知其准备证据之后，对于未证实部分另行起诉，而不是依据主观猜测和推理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另外，本案双方对借款金额、还款金额都有异议，且一审三次开庭案情复杂，一审法庭不应当适应简易程序。李红军辩称，一、对一审认定李国民向李红军支付借款本金166700元的结果，没有异议。对该案中，将部分工资认定为还款，李红军将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进行救济并保留相应的诉权。二、从本案的转账记录、录音、微信记录以及李国民的一审答辩可以证明李国民向李红军借款本金2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清楚。三、从一审李红军所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在录音时李国民尚欠李红军200500元，李国民对该债务予以确认，而该录音后半部分，李红军多次所称的搂账行为，其目的是为督促还钱，而不是进一步算账，在该录音中，李国民也一直表示不用算账，账已经很清楚了，显然对于该200500元的欠款是予以认可的，而在200500元的录音之后，李国民没有新的还款行为，足以证明李国民在录音时对200500元的欠款事实是认可的。四、李红军于2017年到李国民处，为李国民提供劳动服务至今，且从相应的证据来看，在其提供服务之时，主要为李国民采购日常生活用品，以及进行相应的财务管理。而从录音中双方的称呼来看，又系一种很亲密的叔侄关系，中间的小额款项往来，也能够证明是日常的委托购买或者人情世故支付的款项，而不应是还款行为。一审法院运用日常行为法则，来进行本案的认定，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主观猜测和自行推断的行为。五、本案中一审法院为查明相应的事实，多次要求李国民本人出庭接受质证以已查明本案的事实，但李国民在无任何理由和证据的情况下，拒不到庭接受质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红军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李国民的上诉请求。李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国民偿还借款23万元；2.诉讼费用由李国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红军、李国民系同村邻居，2017年5月份以后，李国民分多次向李红军借款25万元，其中2017年5月12日李红军告通过其前妻蒋小平银行卡号为62×××46的账户汇入李国民账户10万元，李红军前妻蒋小平向法院出具证明，确认该10万元系李红军借给李国民的钱。此后又经过四次以现金方式借给李国民15万元，以上借款金额合计为25万元，2020年8月，李国民偿还原告2万元。2017年至今李国民支付给李红军除2019年10月10日的1121元即时结清的债务往来外，其他往来资金共25笔，其中1000元及以下的共10笔，金额为6600元；1000元以上李红军认可收到的李国民的钱款共计15笔，金额为91653元。1.李红军认可2020年8月16日李国民向李红军转款20000元系偿还的案涉25万元借款的一部分。2.李红军述称，李国民支付李红军的款项中，有6万元系李国民支付李红军的为李国民做饭、打扫卫生的工资，其中2017年11月23日10000元，2018年6月7日5000元，2019年11月21日12000元，2019年12月6日3000元，2020年3月20日5000元，2018年7月8日5000元，2018年9月24日5000元，2018年12月8日5000元，2020年1月15日10000元。1000元及以下转款10笔共计6600元及2018年9月5日3000元、2019年9月23日2000元、2019年11月17日1250元、2020年1月9日1500元。3.李红军自李国民处拿走净水机四台，李红军同意以1800元价格在本案中进行折抵。4.李红军提交一份2020年9月14日与李国民通话的录音证据及2020年8月、10月份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李红军要求与李国民算账确定欠款准确金额，但双方最终未算账。录音中，李国民表示等工地上钱回来再对账算清楚。5.李红军在庭审中对其在录音中要求李国民偿还200500元而诉讼请求偿还23万元的矛盾之处时，表示录音当时是将47000元工资全部算在了李红军已还款中了，现在李国民向李红军要房租、水电费，那就要计算清楚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李国民因资金周转向李红军借款25万元，李红军向法庭举证证明2017年5月12日通过其前妻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并明确说明了先后有分四次向李国民交付现金合计15万元，李国民在相关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中对借款金额也未予否认，表明李红军与李国民之间形成了案涉25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合意。李红军将案涉款项支付给李国民后，双方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行为因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即形成了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由于李红军认可李国民偿还了涉案25万借款中的本金2万元，因此李红军、李国民争议的金额为23万元。对于双方争议的欠款金额，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李红军提供的与李国民于2020年9月14日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李红军对欠款金额确定为200500元；李国民未予否定，也未予明确承认，亦表达了算账的意思，结合李国民举证欲证明自借款后曾向李红军支付99374元的资金往来及李红军、李国民均认可关系不错、经济往来频繁，以及双方借款25万元金额较大的情况，双方人情世故往来不可避免，一审法院确定单笔不超过1000元（含本数）的因金额较小，共计10笔共计6600元，不应视作李国民向李红军偿还的借款。对于其余的92774元，因李红军在起诉中已将2020年8月16日偿还的20000元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在李红军本次起诉的230000元诉讼请求中，扣除李国民已经偿还李红军借款72774元（99374-6600-20000）及饮水机钱1800元，已经即时结清的1121元不应认定为偿还案涉25万元借款。一审法院结合李红军、李国民及案外人盛俊杰接受法院询问时的内容，综合认定李红军为李国民2017年11月23日、24日购买厨房等物品花费5000元。关于2019年10月10日支付的3903元，因李国民未举证予以证明款项支出的具体用途，且无法证明是其辩称的李红军买酒的钱，又未能提供完整财务账册及完税证明，再加上与其支付给李红军的3918元，时间相近、金额差距不大，因此李红军述称意见更具合理性，李国民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对李国民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结合李红军举证证明其支付给案外人1210元的时间，为李国民支付给李红军1250元前一分钟左右，金额相差仅为40元，基于李红军、李国民之间的熟人关系，且李国民也明确表示未曾单独就该1250元向李红军主张过还款，故李红军述称意见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并非李国民向李红军偿还的25万元借款的一部分。上述李国民支付给李红军10000元中的5000元、2019年11月17日支付的1250元和2019年10月10日支付的3903元，均非偿还的案涉借款，因此李国民偿还李红军的欠款应为63300（72774-1121-1250-5000-3903＋1800）。综上所述下余未偿还借款为166700元（230000-63300）。关于李红军辩称李国民支付给李红军60000元工资，因李红军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工资支付的事实，且李红军在庭审中对其在录音中要求李国民偿还200500元，而诉讼请求偿还23万元的矛盾之处时，表示“录音当时是将47000元工资全部算在了李国民已还款中了，现在李国民向我要房租、水电费，那就要计算清楚了”。从李红军的上述陈述来看，其主张相应支付47000元及2019年12月6日、2018年9月5日的3000元等，均不能认定为李国民向李红军支付的工资或办事的费用，而应认定为偿还的借款。关于李国民辩称的其代李红军支付的农村合作医疗费用等，因双方系朋友关系，且李国民也表示当时未明确要求李红军偿还，属于日常交往的赠与行为，故李国民请求将上述费用从应还借款中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李国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红军借款本金166700元；二、驳回李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375元，由李红军负担500元，李国民负担1875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李国民向李红军偿还借款本金166700元是否正确。李国民上诉称其从未认可其向李红军借款25万元，其仅收到李红军前妻转账的10万元，剩余未偿还借款的本金应为626元，另外15万元李红军并无证据证明已向其实际交付，不应认定案涉借款总额为25万元，但李国民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李红军与李国民之间的最后一次金钱往来发生在2020年8月16日，而李红军与李国民于2020年9月14日的电话录音中在李红军向李国民催要案涉借款时，李国民表示“十一我再给你10个，元旦给你完。”，结合整个通话录音，此处的“10个”应为10万元，若按照李国民陈述其只剩余626元借款未向李红军偿还，李国民此时明确表示十一先给李红军偿还10万元、剩余的元旦给完的承诺，明显与常理相悖。因此，李国民所称其只剩余626元借款未向李红军偿还显然与事实不符。一审中李红军提交的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李国民在质证时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只是抗辩双方在录音中沟通“搂账”事宜，但在录音中李红军向李国民催要20余万欠款时，李国民对该数额并未明确否认，因此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总额为25万元并不不当。关于李国民上诉称李红军逾期提交证据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该条法律规定可知，在判决作出之前当事人均可以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李红军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向法院提交证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在李红军提交证据之后，一审法院也已及时通知李国民前往质证，并未侵犯李国民的诉讼权利，因此李国民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国民上诉称一审认定李国民向李红军支付的6600元、5000元、1121元、3903元、1210元（应为1250元）均非偿还案涉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但是李红军与李国民为熟人关系，双方经济往来频繁，其中的6600元均为1000元以下金钱往来，因数额较小，依据生活常理不宜认定为李国民向李红军偿还的借款；因结合李红军与李国民在一、二审的陈述及案外人盛俊杰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的陈述，可以认定李红军为李国民购买厨房等物品花费5000元，故其中的5000元不应认定为李国民向李红军偿还的借款；因其中的1121元为已经即时清结，故不应认定为李国民向李红军偿还的借款；因李国民向李红军支付的3903元和1250元与李红军向李国民担任法人的郑州民间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3918元和向案外人金三洋空调支付的1210元数额相差不大，支付时间也相近，且李红军的陈述更为合理，而李国民的陈述无相应证据支持，故该3903元和1250元不应认定为李国民向李红军偿还的借款，因此，李国民未偿还李红军的剩余借款金额为166700元。综上，一审判决李国民向李红军偿还借款本金166700元正确。综上所述，李国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2元，由李国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尚少辉审判员王光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朱斐斐书记员海文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