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依诺，女，201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理人：韩明伦（系韩依诺父亲），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理人：李艳艳（系韩依诺母亲），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清，吉林市船营区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船营区第十四小学校，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周艳凤，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吉林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博皓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金佳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兵，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韩依诺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船营区第十四小学校（以下简称船营十四小）、吉林市博皓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皓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依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博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船营十四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船营十四小、博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韩依诺受伤原因，未支持其诉讼请求错误。韩依诺是船营十四小三年级学生，属于未成年人，2019年10月28日在学校组织的冰上体育项目课程中受伤，本案应属于教育机构责任、委托合同纠纷竞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意见解释》及教育部制定的《学生伤害处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韩依诺有权选择请求权。船营十四小与博皓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学生从学校出发后，以及返回学校前学生的安全教育、管理、保护伤害事故均由乙方（博皓公司）承担”，该约定并不导致学生在学校学习、生活的性质变化，也不应免除学校的教育、管理、保护学生的法定义务。事故发生时教师在场，只是疏忽大意，说明学校应承担相应责任。学生家长在博皓公司培训登记意向和条款中签署孩子和家长姓名，不应视为家长与博皓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签名只是作为培训的登记，不符合合同成立要件。学生按照船营十四小的要求，参加冰上体育课，不能以此认定学生与博皓公司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学生家长是基于对学校的信任，基于是学校组织的校外活动才参与其中。船营十四小、博皓公司应当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冰上体育课活动中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的法定义务，才可以免除责任。事发时的录像掌握在博皓公司手中，但船营十四小、博皓公司拒绝提供，故应推定韩依诺方所主张的事实成立，船营十四小、博皓公司对学生未尽到安全保护责任。船营十四小、博皓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于韩依诺这样技术不成熟的滑行者，应该有教练在身边保护，避免受伤，但博皓公司的教练陈述，可以证明博皓公司在教学过程中，对尚掌握熟练技术的未成年人教育、保护、管理不够。韩依诺受伤是其他学生发现呼叫教练，教练才发现韩依诺受伤，能够认定船营十四小与博皓公司对未成年人未尽到足够的安全管理、保护、教育责任。船营十四小辩称，韩依诺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8周岁，依据法律规定，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受伤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韩依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韩依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博皓公司辩称，博皓公司已经尽到了监管和教育义务，因韩依诺是擅自行动，自行摔倒，博皓公司已经为其投保了意外险，也与韩依诺的家长签订了意向书。请求驳回韩依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韩依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船营十四小、博皓公司共同承担韩依诺人体伤害损失共计93,059.82元（第一次治疗费：住院费18,000元、外固定费用238元、第一次门诊费154.92元、第二次住院费9,742.42元、门诊费617.44元、鉴定费1200元、轮椅238元、代理费5000元、补课费4860元、伙食补助费（17天＋5天）×100=2200元、营养费90天×60元=5400元、护理费90天×161.93元=14,573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以上费用中已经支付20,000元，船营十四小、博皓公司实际应赔偿73,059.82元；二、船营十四小、博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皓公司在吉林市船营区教育局小学生冰上课程服务采购项目中中标，并且于2019年4月1日与吉林市船营区教育局签订《吉林市船营区小学生冰上课程服务合同》，为船营区教育局选定的包括船营十四小在内的五所学校的二年级在校学生提供冰上课程服务。韩依诺系船营十四小校学生，其母亲李艳艳于2019年8月27日在博皓体育培训登记意向书和条款上签字。博皓公司根据服务合同及船营十四小提供的参加冰上课程学生名单为韩依诺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2019年10月28日，韩依诺参加博皓公司提供的冰上课程时受伤被送至吉林市医药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救治，并于当天又转到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韩依诺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1月14日、2020年7月7日至2020年7月12日先后两次在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发生门诊医疗费772.37元，住院费33,061.62元。至诉前，经韩依诺母亲李艳艳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涉案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韩依诺，左胫骨骨折，并行闭合复位微创钢板内固定术，营养期限自伤后时始90日。护理期限自伤后时始90日。发生司法鉴定费1200元。博皓公司交给韩依诺母亲李艳艳现金20,000元用于支付医疗费，同时韩依诺住院期间先后5次为其向吉林市中心医院存入医药费5350元，扣减结算退回的30.58元，合计垫付费用25,319.42元。一审法院认为，博皓公司作为吉林市船营区教育局小学生冰上课服务中标单位，为包括船营十四小在内的小学提供教学场地、基础教练、学员冰鞋、护具，对在校小学生进行冰上课程属于学校教学活动的延伸，船营十四小作为教育机构具有协助乙方对本校学生的安全纪律进行管理的义务。本次冰上课程由船营十四小与博皓公司共同组织开展，冰上运动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韩依诺母亲李艳艳在博皓体育培训登记意向书和条款上签字视为自愿承担一定的风险。韩依诺在冰上运动中摔伤属意外事件，并非两名船营十四小、博皓公司主观过错或疏于管理所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韩依诺要求船营十四小、博皓公司承担对具有风险的冰上课程承担全部责任，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韩依诺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依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3元，由韩依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韩依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扫描彩印件，证明韩依诺受伤之后需要外固定支具的费用。证据二，韩依诺获得的荣誉证书，证明韩依诺在学校被多次评选荣誉称号。证据三，照片一组，证明韩依诺不是特殊肥胖体形，其在受伤时精神受到伤害。船营十四小、博皓公司质证称：证据一，如能提供原件，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与韩依诺的伤情有关联性，需要结合医嘱。证据二、三，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船营十四小及博皓公司并未提及韩依诺受伤是因为特异体质；对最后两张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只有腿部的照片，无法确认是否是韩依诺本人。博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韩依诺住院费票据及固定支具发票，证明其已为韩依诺支付了上述费用。韩依诺、船营十四小对上述票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韩依诺提交的发票彩印件与博皓公司提交的固定支具发票为同一张发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韩依诺提交的荣誉证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韩依诺提交照片欲证明其不是肥胖体型以及精神受到伤害，但上述照片不能证明其待证问题，故本院对其待证问题不予确认。韩依诺及船营十四小对博皓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船营十四小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韩一诺受伤后，博皓公司为其支付住院费23,319.42元，支具费148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韩依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船营十四小组织，博皓公司承办的冰上课程中受伤，冰上运动系危险性较高的运动，尤其是参加培训者均为未成年人时，要求承办该项课程的博皓公司应承担较一般课程更多的教育及管理责任。根据博皓公司的教练证言，韩依诺在摔倒时身边并无教练，故可以确认博皓公司对韩依诺未尽到管理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同时，韩依诺的监护人在明知冰上运动的危险性的情况下，签字同意韩依诺参加该课程，依据风险承担的原则，应当适当减轻博皓公司的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博皓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韩依诺应自行负担30%责任。船营十四小作为教育机构，及冰上课程的组织者，应当与博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船营十四小及博皓公司主张其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但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韩依诺的损失数额。1.医疗费。韩依诺受伤后共发生医疗费33,834.21元（门诊费772.37元+第一次住院费23,319.42元+第二次住院费9,742.42元），及外固定支具费用1480元，轮椅费238元，属于合理支出，应予支持。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韩依诺两次住院共计22天，应支持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元×22天=2200元。3.营养费。经鉴定，韩依诺营养期限为90日，应支持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4.护理费。经鉴定，韩依诺护理期限为90天，应支持其护理费为161.93元/天×90=14,573.70元。5.交通费。韩依诺住院治疗，必然发生交通费用，根据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上述费用合计55,225.91元。博皓公司应承担55,225.91×70%，即38,658.14元，扣除博皓公司已经支付的26,799.42元（25,319.42元+1480元），博皓公司尚应给付韩依诺11,858.72元。韩依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补课费，因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故本院对其此主张不予支持。韩依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韩依诺并未构成伤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范围，故本院对其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依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意见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二、吉林市博皓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韩依诺各项经济损失11,858.72元；三、吉林市船营区第十四小学校对本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韩依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4140元，由韩依诺负担2463元；由吉林市博皓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吉林市船营区第十四小学负担16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重阳（此件共10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