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田忠志，男，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菊，北京瀚世中阅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北京台湾街****楼**。法定代表人：孙景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渠银，男，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监事。上诉人田忠志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帆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忠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菊，被上诉人金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渠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忠志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依法改判支持田忠志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金帆公司应支付田忠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0元。《离职申请书》中的内容并非田忠志离职的原因，而是金帆公司要求田忠志按照统一格式抄写的，根据田忠志提供的录音，对金帆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景凡、厨师长陈某某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可以说明金帆公司存在对不发朋友圈诋毁前人事主管崔某某就解除田忠志劳动关系的事实。根据金帆公司网上的招聘信息和月发放工资等证据，田忠志最后工资不可能是3600元，可见田忠志书写结清《证明》，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金帆公司为逃避自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以结清工资为诱饵，迫使田忠志提前写好格式类的结清证明。但写完后，金帆公司并没有如实结清田忠志的全部工资。《离职证明书》和结清《证明》存在虚假，不应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2.田忠志的工资标准是6500元，不是劳动合同中约定的2600元，田忠志的银行流水明细记载月工资均在2600元以上。金帆公司所持劳动合同并没有体现田忠志的真实意思，是为了应付检查、欺骗职工签订的，田忠志手中亦没有劳动合同，以上情形形成的劳动合同视为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故金帆公司应支付田忠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金帆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事实，月工资没有支付到6500元的部分，说明被金帆公司克扣。4.田忠志2018年4月17日已经入职，根据年休假规定，其从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应享受8天年休假，金帆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172.4元。5.金帆公司每月发放的工资中不包括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田忠志存在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且田忠志已经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金帆公司应支付加班工资。金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田忠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田忠志是成年人，其应有法律意识，不是公司让其签字就签字。不认可田忠志陈述的事实，金帆公司未拖欠田忠志工资。田忠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田忠志与金帆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金帆公司向田忠志支付2019年11月9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6000元；3.支付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500元；4.支付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168天休息日加班工资100413.6元，17天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15241.35元，1629小时延时加班工资91289.16元；5.支付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拖欠的工资26146.94元；6.支付2019年8天未休年假工资7172.4元；7.退还工服押金200元，钥匙押金50元，克扣的卫生纸190元，意外保险162元；8.诉讼费由金帆公司承担。金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帆公司不支付田忠志2019年11月9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0元；2.判令金帆公司不支付田忠志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拖欠的工资26146.94元；3.判令金帆公司不支付田忠志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4月16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603.45元；4.判令金帆公司不支付田忠志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未休年假补偿1195.4元；5.判令田忠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忠志主张2018年4月17日入职金帆公司，金帆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田忠志提交银行卡流水、工资表为证。田忠志提交的银行卡流水显示2018年7月2日开始每月显示有刘*银转账信息，金帆公司对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且刘*银为刘渠银。田忠志提交2018年6月、8月聚鲜楼工资表（后厨），其中有田忠志对应月份的工资明细，金帆公司对工资表不予认可。金帆公司认可田忠志于2018年4月17日入职，并提出已与田忠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金帆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为证。劳动合同中载明田忠志入职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合同于2020年4月16日终止，田忠志担任切配岗位，甲方安排乙方执行标准工作制度，执行标准工时制度的，乙方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共和不超过40小时，每周休息日为两天。甲方安排乙方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度或者不定时工作制度的，应当事先取得劳动行政部门特殊工时制度的行政许可决定；甲方每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元或按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等2600执行，乙方在试用期期间工资为2600元。田忠志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结合银行卡流水及公司下发工资制度，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应为2018年4月17日。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田忠志主张因2019年11月7日，田忠志未按照金帆公司的指示发朋友圈诋毁他人，故金帆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田忠志向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录音。田忠志指出在聊天记录中陈某某代表金帆公司指示其发朋友圈诽谤离职员工崔某某；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朱某某、孙景凡、陈某某因在朋友圈内发布多条诽谤已离职员工崔某某的信息，造成崔某某名誉受损，被公安机关进行了行政处罚。金帆公司不认可聊天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性。田忠志主张向法院提交的录音形成于2019年11月7日，内容主要有，田忠志提出因不发朋友圈导致金帆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金帆公司管理人员不认可田忠志的主张，表示田忠志存在多次未提前请假即未到岗上班的情况都未予追究，现田忠志的离职申请已经被批准，需要田忠志填写离职申请表，工资奖金核算后发放给田忠志。金帆公司认可录音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金帆公司主张田忠志系自行离职，为证明其主张金帆公司提交2019年11月8日田忠志作出的《离职申请书》为证，其中载明：本人田忠志由于个人原因，无法继续为聚鲜楼公司服务，将于2019年11月8日离职，望公司领导予以批准。田忠志认可《离职申请书》的真实性，但主张《离职申请书》是金帆公司以向田忠志结算工资为条件逼迫田忠志签署的。田忠志主张月工资为6500元，劳动合同中约定的2600元系金帆公司为应对检查，其实际工资标准较劳动合同约定高，金帆公司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并存在拖欠延时加班工资及节假日加班工资的情况。金帆公司对田忠志的主张不予认可，提交2019年11月8日田忠志作出《证明》为证，其中载明：本人田忠志工资已全部结清，无任何纠纷，以后所发生任何事情由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本人田忠志收到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工资已结清金额，身份证号×××今后无其他任何劳动纠纷。田忠志不认可《证明》的证明目的。2019年11月21日，田忠志作为申请人就本案诉讼请求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申请书，2019年12月20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20]第249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田忠志与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田忠志2019年11月9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万六千元；三、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田忠志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拖欠的工资二万六千一百四十六元九角四分；四、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田忠志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4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三万一千六百零三元四角五分；五、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田忠志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未休年假补偿一千一百九十五元四角；六、驳回田忠志其他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后，田忠志及金帆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已查明的事实，金帆公司认可田忠志入职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金帆公司对于仲裁裁决中第一项亦未提起诉讼，故法院依法确认田忠志与金帆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田忠志关于确认与金帆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田忠志主张其作出《离职申请书》系由于金帆公司的胁迫，但综合田忠志提交的录音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于田忠志关于金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田忠志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相应的对于金帆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田忠志主张金帆公司拖欠工资及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田忠志提交的录音形成于2019年11月7日，在录音中田忠志与金帆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就工资问题有过协商，金帆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并无不向田忠志结算工资的意思表示，次日田忠志作出关于工资已结清的《证明》，法院认为田忠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就其出具《证明》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对工资相关权利义务的处分具有法律效力，故田忠志主张金帆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资、加班工资、未休年假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相应的对于金帆公司主张不支付田忠志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拖欠的工资、不支付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4月16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不支付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未休年假补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田忠志向金帆公司主张退还工服押金200元、钥匙押金50元、克扣的卫生纸190元、意外保险162元，但田忠志未举证证明金帆公司收取了上述费用，田忠志之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田忠志与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田忠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0元；三、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田忠志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拖欠的工资26146.94元；四、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田忠志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4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603.45元；五、北京金帆聚鲜楼餐饮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田忠志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未休年假补偿1195.4元；六、驳回田忠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帆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一份，证明金帆公司与田忠志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田忠志质证意见为：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是田忠志本人所签，合同都是按一年期签订，与2019年4月17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是连接的。但签订后，金帆公司并未向员工提供过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没有劳动合同。经审查，本院认为，田忠志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忠志认可《离职证明书》和工资结清《证明》的真实性，但主张均系被胁迫签订，且签订《证明》后金帆公司未结清全部工资。但综合田忠志提交的录音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被胁迫的事实，在录音中田忠志与金帆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就工资问题有过协商，金帆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并无不向田忠志结算工资的意思表示，故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于工资未实际结清。结合《离职证明书》和工资结清《证明》所书写内容，本院认为田忠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就其出具《离职证明书》、《证明》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离职证明书》载明田忠志系因个人原因离职，《证明》中田忠志对工资相关权利义务的处分具有法律效力。故田忠志要求金帆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拖欠工资、加班工资、未休年假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工资结清《证明》中仅就工资相关权利义务作出不再主张的意思表示，而不包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金帆公司二审提交田忠志入职时签订的劳动合同，田忠志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其主张劳动合同未向其提供，应视为双方没有劳动合同，但该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对田忠志要求金帆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田忠志主张退还工服押金、钥匙押金、卫生纸费、意外保险费，但田忠志未举证证明金帆公司收取了上述费用，故其要求退还上述费用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忠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田忠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