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中信联合汽车（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伍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天放，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李，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海全，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奎，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中信联合汽车（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中信公司无需支付王海全病假工资差额1199.14元，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1814.25元，无需返还预留金10000元，无需返还2017年11月承包金2722.18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中信公司已经足额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病假工资，不存在病假工资差额。第二，中信公司按照劳动合同和承包运营合同向王海全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岗位补贴，因不存在工资差额，且王海全系个人原因提出辞职，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三，关于返还预留金10000元：因王海全尚有车辆承包金没有支付完毕，故不同意返还。第四，关于返还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承包金：王海全虽然在上述期间请休病假，但在上述期间王海全并没有将车辆交还给公司，王海全亦无法证明其在该期间没有开车运营车辆，故其在此期间仍有营运收入，应当交纳承包金。王海全答辩称，不同意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王海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信公司支付2014年11月至2017年10月克扣最低工资差额44100元；2.中信公司支付2014年11月至2018年1月在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基础上又从中扣除王海全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11082.56元；3.中信公司支付克扣王海全由四部委在2009年1月1日之后取消的养路费每年1320元；4.中信公司返还押金10000元；5.中信公司返还王海全患病期间多交纳的2017年11月承包金2722.18元。中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须向王海全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病假工资差额1455元；2.无须向王海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591.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全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6800号裁决书，载明王海全与中信公司均认可中信公司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每月向王海全支付了工资545元，中信公司称另向王海全支付了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工资差额1710元，王海全认可收到了1710元，但不清楚款项性质等。该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4年11月4日至2018年1月27日期间王海全与中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中信公司支付王海全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病假工资差额1455元；三、中信公司支付王海全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591.55元；四、驳回王海全的其他仲裁请求。王海全和中信公司均不服，均诉至一审法院。王海全于2014年11月4日入职中信公司，担任双班出租汽车驾驶员，双方签有期限至2019年11月25日的劳动合同，中信公司每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月25日至当月24日期间的岗位补贴及油补。王海全每月向中信公司交纳车辆承包金4100元，中信公司每月向王海全支付岗位补贴545元、油费补贴868元。王海全已向中信公司交纳2017年11月的承包金4100元。王海全于2018年1月27日提交辞职申请，以中信公司未足额支付最低工资、患病期间未按规定支付最底生活费等为由向中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于押金，王海全提交了2014年10月9日中信公司收取王海全预留金10000元的收据复印件一份。中信公司认可收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因王海全尚有车辆承包金没有支付完毕，故不同意返还押金。庭审中，王海全提交北京市平谷区医院诊断书11份，显示其于2017年11月4日至同年11月13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后该医院建议其休息，休息期间最后至2018年1月28日。中信公司认可上述诊断书的真实性，亦认可该期间王海全向公司请休病假，但表示病假期间王海全并没有将车辆交还给公司，无法证明其在该期间没有开车运营车辆，因此认为其在该期间仍有营运收入，应当交纳承包金。王海全表示其在病假期间已经将车交还给中信公司，中信公司将车交给其对班驾驶员运营，并就此提交了其和对班驾驶员作为乙方与中信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的《关于履行劳动、承包运营合同规定》，其中“双班运营补充规定”第4条规定：“如乙方其中一名承包人因婚、丧假或因病住院期间造成暂时停运，另一承包人在此期间按单班方式运营，并按单班金额交纳承包金。”中信公司认可该规定的真实性，但表示王海全的对班驾驶员在该期间系和其他驾驶员驾驶双班车辆，故而交纳了承包金，中信公司未就此举证。经询，中信公司表示并未向王海全收取过养路费。一审法院认为，王海全作为出租汽车驾驶员的劳动报酬应该包含中信每月向其支付的岗位补贴及其营运收入中扣除承包金的部分。庭审中，王海全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中信公司存在克扣工资的行为，亦不足以证明中信公司向其收取了养路费，故王海全的第1至3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病假工资，依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诊断书和辞职申请，王海全的病假期间为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1月27日。中信公司应按照病假工资标准向王海全支付该期间工资。双方均认可中信公司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每月向王海全支付了工资54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海全认可收到了中信公司另支付的1710元，但未就中信公司所称款项性质提交反证，一审法院对于该1710元亦系中信公司支付的上述期间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经核算，中信公司应支付王海全上述期间病假工资差额1199.14元。关于劳动合同解除，依前述，中信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王海全病假工资的情况，故王海全以此为由向中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于中信公司要求不支付王海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未就王海全离职前12个月实际运营期间的收入举证，一审法院参考本市双班出租汽车驾驶员定额个人所得税金额对应的工资金额并结合病假期间的最低核算标准计算其经济补偿金额。关于王海全病假期间的承包金问题，一方面，双方签订的《关于履行劳动、承包运营合同规定》中“双班运营补充规定”第4条规定，“如乙方其中一名承包人因婚、丧假或因病住院期间造成暂时停运，另一承包人在此期间按单班方式运营，并按单班金额交纳承包金。”依据该规定，当双班出租汽车驾驶员中的一人病休时，中信公司并未明确需要将营运车辆交回。另一方面，中信公司称王海全在其病休期间仍实际营运，但中信公司未就此举证。因此，在王海全病休期间，中信公司不应再收取其承包费用，一审法院对于王海全要求中信公司返还2017年11月4日至30日期间承包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海全主张的金额不高于法定核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信公司收取王海全预留金1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退还。双方均未就其余仲裁裁决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海全与中信公司自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至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七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海全二〇一七年十一月至二〇一八年一月期间的病假工资差额1199.14元；三、中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海全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1814.25元；四、中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王海全预留金10000元；五、中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王海全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四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的承包金2722.18元；六、驳回王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中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病假工资，王海全的病假期间为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1月27日，中信公司应按照病假工资标准向王海全支付该期间工资。中信公司上诉主张已足额支付病假工资，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中信公司已支付王海全工资的情况核算的病假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中信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王海全病假工资的情况，王海全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中信公司应当支付。关于2017年11月份承包金，因该期间王海全在病休期间，中信公司不应再收取其承包费，中信公司虽主张王海全在该期间仍有营运收入，但未能就此举证，故中信公司应当返还王海全2017年11月份承包金。中信公司收取王海全预留金10000元亦应退还。综上，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信联合汽车（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