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崇春，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千菊，女，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彬，红花岗区舟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景新，红花岗区舟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女，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济昌，男，195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友，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崇春、周千菊与被上诉人王梅、余济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2月24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张崇春、周千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彬，被上诉人余济昌及其与王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友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崇春、周千菊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16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梅、余济昌承担。事实及理由：1、（2020）黔0302民初4237号案件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王梅与张崇春、周千菊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驳回了王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过程中，余济昌已承认在借款给张崇春、周千菊时已扣除了5,000元作为2个月的利息，庭审中亦承认张崇春、周千菊归还了20,000元，证明双方之间存在5分的高利息，一审判决张崇春、周千菊仍要支付利息，且余济昌系职业放贷人，故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王梅、余济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在（2020）黔0302民初4237号民事案件及本案中张崇春、周千菊均认可涉案款项系借款，故张崇春、周千菊应承担还款责任；2、余济昌在本案中仅主张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梅、余济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崇春、周千菊偿还王梅、余济昌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张崇春、周千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崇春与周千菊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2年5月17日办理离婚手续，并约定将位于遵义市房屋归周千菊所有。2014年5月25日，张崇春、周千菊向余济昌借款，余济昌从其账户支取现金48000元出借部分给张崇春、周千菊，同时，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前述房屋出售，该协议中售房人（甲方）为张崇春、周千菊，买房人（乙方）未明确，但乙方落款为王梅，协议约定乙方于2014年5月25日先付款￥70000元正给甲方，余款等甲方过户手续办理完后再付清。2019年6月18日，张崇春出具《承诺书》载明：今有张崇春、周千菊夫妻承诺于2014年5月25日与王梅的购房合同款退还给王梅70000元，定于2019年9月30日前退还，并在承诺人栏处签名捺印。2019年10月3日，张崇春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退还，并明确前面的承诺条子作废。一审另查明，王梅于2020年4月以房屋买卖合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由张崇春、周千菊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该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王梅与张崇春、周千菊真实意思表示，且张崇春、周千菊收取款项系余济昌给付，并非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发生。作出（2020）黔0302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梅诉讼请求。庭审中，余济昌认可已收到张崇春、周千菊还款20,000元，并陈述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系其取款48,000元及自己原有现金，加上王梅的20,000元现金后一共出借了70,000元给张崇春、周千菊，但陈述王梅出20,000元的目的系购买房屋，且不能提交已实际出借70,000元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王梅与张崇春、周千菊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余济昌现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张崇春、周千菊亦认可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余济昌主张出借金额为70,000元，张崇春、周千菊辩解仅收到余济昌现金45,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余济昌实际出借金额，因余济昌与张崇春、周千菊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未签订借款合同或者由张崇春、周千菊出具借条，故张崇春出具《承诺书》所载明的70,000元应当认定为双方协议的出借金额，因民间借贷系实践性法律行为，应当以出借人实际出借金额确认借款金额。生效的（2020）黔0302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并无买卖房屋的合意，且确认了“王梅一直未参与协商，签名也非王梅所签”及“案涉款项由余济昌给付被告”的事实，可确认王梅并未参与借款事宜，同时余济昌未能提交王梅实际出借20,000元现金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因主张王梅出资20,000元购买房屋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余济昌关于借款中有王梅出资2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由于余济昌未能提交出借张崇春、周千菊70,000元的证据，且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普遍存在预先扣除利息、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等增加借款人债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余济昌不能证明其实际出借金额为7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张崇春、周千菊辩解实际借款为45,000元，应余济昌要求书写为70,000元的理由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余济昌出借金额为45,000元且利息约定不低于月息3%。张崇春、周千菊在承诺期限届满后未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余济昌要求张崇春、周千菊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以一审法院确认的金额为准。对余济昌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约定利率不低于月利率3%，超出法律规定利率的上限，且借款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余济昌主张按年利率15.4%，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起诉之日时利息为45,000元×15.4%×5年+45,000元×15.4%÷12月×8.3月=39,443.25元，扣减张崇春、周千菊已归还20,000元，尚有19,443.25元未归还。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崇春、周千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余济昌借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至2020年9月9日利息为19,443.25元，从2020年9月10日起，以4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9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余济昌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张崇春、周千菊承担760元，原告余济昌、王梅承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崇春、周千菊上诉称虽向余济昌借得45,000元，但余济昌系职业高利放贷人，故不应该支持其借款利息的主张，扣除已偿还的20,000元，尚欠借款应为25,000元。经查，张崇春、周千菊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余济昌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和经常性，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余济昌系职业放贷人的事实,故张崇春、周千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诉讼后果。一审中，余济昌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3%/月，周千菊自认约定借款利率为5%/月，为此，一审法院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本案借款利息，并在扣减张崇春、周千菊已归还的20,000元后，判决二人向余济昌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崇春、周千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张崇春、周千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王莹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