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绍荣，男，194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南，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24793770442W。 法定代表人：林金添，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茂强，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绍荣因与被上诉人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厝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4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绍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厝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虾池产权为集体所有有误。1.1992年元月，村民向村集体承包荒地建造虾池，以每亩400元的价格统一交付集体，用于开挖排水沟，由各承包人自行开挖虾池，有修建水渠的收款收据为证。而一审选择性采纳证人证言，对证人林某（当年的村支书）关于证明上述事实的证言不予采纳，却采纳其关于租金200元到800元记忆模糊的证言，不客观不公正。2.一号公告里称“村委会要按之前租金总额的25%一次性补偿池建”，如虾池所有权归集体所有，为何需补偿。3.从收据看，每亩租金仅为一百元至二百元，即便到2009年也仅四百余元，正常发包每亩为数千元，如确归集体所有，不可能如此低价。二、一审认定承包期限为从2009年开始延包十年有误。在2009年之前，承包金为逐年缴纳，各承包户各不相同。从1992年至2008年十几年间，土地租金从几十元增加至两百多元。2009年村集体称一次性发包二十年，租金应适当提高，故调高至425元。林厝村委会称每亩租金850元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不可能一下子从一百至二百元一次性调至850元。三、林厝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并擅自对外进行招投标系非法行为。1.解除合同需履行通知义务，如果提前终止合同收回土地，应赔偿承包户的十年预期收益和建造费用损失，林厝村委会并未履行通知义务。2.村集体并不是虾池的产权人，无权在尚未与承包户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对外招投标。四、一审曲解承包户的答辩及质证意见。1.承包户从未认可虾池为集体所有，一审却认定承包户对此无异议，混淆了土地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和虾池的产权的不同概念。2.承包户对林厝村委会提供的公告、会议纪要、通知等证据均有异议，一审认定承包户无异议，与事实不符。 林厝村委会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林厝村委会为虾池的所有权人，虾池始终是可经营、生产的虾池，并非承包户所说的属其开荒所有。1.虾池属于农村土地，位于林厝村界内，按照法律规定，农村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2.虾池承包初期，林厝村委会承包给承包户的虾池统一规划、丈量和初始投资，属可经营、生产的虾池，并非荒地。承包户在90年代的承包初期，便向林厝村委会缴纳虾池租金，并非只是土地租金，可从证人林某的证言中证实。且根据租金收款票据显示，缴纳的是虾池的租金，并非只是土地租金。承包户称虾池系基投资开发所得，未提供证据证实，不能采信。二、本案承包期限至2019年3月31日届满，届满后林厝村委会通过口头、书面通知、公告等方式通知解除承包关系和移交虾池，但承包户继续占用。1.90年代初期，承包期至2008年12月止，后经集体讨论决定延包十年，至2019年3月31日止，承包户也据此缴纳延包期间的租金每亩850元，有收款票据和证人林某证言为证。承包户辩称每亩425元、租期20年，无证据证明。2.期限届满后，经发出解除通知后承包户置之不理，继续非法占用，林厝村委会有权另行公开招投标，且承包户占用行为造成损失，应返还虾池并支付占用费。 林厝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林厝村委会与林绍荣虾池承包合同关系；2.林绍荣将址于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排进水沟东片区/排进水沟西片区第6号虾池（四至：东至田地、西至进水沟、南至林育容、北至林光亮，面积8亩）移交给林厝村委会；3.林绍荣向林厝村委会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的虾池占用费（共8亩，按原承包价850元每亩/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计至2019年12月15日；按每亩中标价4589元/年，自2019年12月16日计算至实际移交虾池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8月16日为364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讼争虾池共计约8亩，东至田地、西至进水沟、南至林育容、北至林光亮，为林厝村委会集体所有。林绍荣缴纳本案讼争虾池的特产税或租金期限至2019年3月31日。2009年林厝村委会同意林绍荣延包本案讼争虾池，期限为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林厝村委会于2010年10月25日收到林绍荣交纳的虾池租金金额63750元（内容记载系2009年4月1日起计至2019年3月31日的虾池租金）。2019年8月20日，林厝村委会向林绍荣发出《虾池移交通知书》，要求林绍荣在2019年8月31日前到村部办理虾池移交手续。2019年12月3日，诏安县梅岭镇人民政府作出“诏梅纪要【2019】8号”《关于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承包项目修改招标方案的会议纪要》，确定以下内容：1.废除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19日发布的“一号公告”的第四条款。2.原虾池户的补偿方案以诏安县林厝村村民委员会新的补偿方案为准。3.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承包项目招标的投标对象为18周岁以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本村村民。2019年10月1日，林厝村委会向林绍荣发出《停止违法侵占集体财产行为的通知》，通知林绍荣虾池承包期已经届满，村委会已多次通知停止养殖并将虾池交还村委会，再次通知立即停止放养。2020年3月21日，林厝村委会向林绍荣发出《通知书》，通知中标人于2020年3月31日接管虾池，要求林绍荣于2020年3月25日前到村部办理虾池补偿登记手续。2019年11月15日，林厝村委会委托福建省瑞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包含本案虾池在内的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38口虾池的承包租赁权进行公开招标。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4日，林厝村委会与福建瑞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在诏安县电视台、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务公开栏发布《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承包项目招标公告》、《诏安电视台广告播出证明》、《招标公告》、《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承包项目紧急补充通知》、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承包项目补充通知二》、《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承包项目工作过程报告》。2019年12月14日，林厝村委会发出《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承包项目开标结果公示》，本案讼争虾池第6号的中标人为林舜容，中标价4589元/每亩/每年。2020年3月15日，林舜容与林厝村委会签订了《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虾池承包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20年6月1日至2030年5月31日止。2020年8月31日，林厝村委会具状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讼争虾池是否属于荒地开发的问题。依据林厝村委会的证据：2019年8月19日、2019年10月1日、2020年3月21日林厝村委会《通知》等均可以认定，本案讼争虾池并不是荒地，林厝村委会提供的证据（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足以证明林绍荣缴纳的至2019年3月31日也是虾池承包款（虾池租金）及相应税款，而不是土地租金。林绍荣认为本案讼争虾池原为荒地开发，虾池产权系林绍荣所有，但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故林绍荣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与事实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对林绍荣提出讼争虾池是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林绍荣承包本案讼争虾池期限是否已经届满的问题。林厝村委会要求解除与林绍荣虾池承包合同关系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予以支持。理由：1.本案讼争虾池为林厝村委会集体所有资产。2.如前所述，林厝村委会同意林绍荣延包本案讼争虾池至2019年3月31日。3.2019年8月19日、2019年10月1日、2020年3月21日，林厝村委会多次通知林绍荣，2019年3月31日承包期满，要求林绍荣将虾池交还村委会。4.林厝村委会并未提出继续将本案讼争虾池发包或延包给林绍荣的意思表示，也未要求林绍荣继续缴纳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承包款。5.如前焦点一所述，林绍荣主张本案讼争虾池属于荒地开发，其有权继续承包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三、关于林厝村委会主张林绍荣向林厝村委会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的虾池占用费的问题。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内容记载“收来林绍荣自2009年4月1日起计至2019年3月31日虾池租金63750元”与林绍荣提供的证人林某证言“延包之后的价格从200升至800元”基本相符，故林绍荣承包的虾池租金每年按6375元认定，据上，林厝村委会主张诉争虾池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止按中标价每亩4589元／年计算虾池占用费，依据不足，应按原来双方履行的虾池租金每年6375元加以认定。四、关于林绍荣是否应当将本案讼争虾池移交给林厝村委会的问题。首先，如前焦点二所述，林厝村委会要求解除与林绍荣就本案讼争虾池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其次，除公开公告通知外，2019年8月19日、2019年10月1日、2020年3月21日林厝村委会两次通知林绍荣讼争虾池于2019年3月31日承包期满，要求林绍荣移交讼争虾池并于2019年8月31日前到村部办理虾池期满移交手续，但林绍荣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确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主动协助林厝村委会办理移交、补偿事项。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林厝村委会要求判决林绍荣返还本案讼争虾池的主张，应予以支持。本案讼争虾池应移交给林厝村委会。综上所述，本案讼争虾池为林厝村委会集体所有资产，林绍荣承包期已满，林厝村委会要求解除与林绍荣虾池承包合同关系，并判决林绍荣返还本案讼争虾池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林厝村委会主张林绍荣应偿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的虾池占用费，林厝村委会的主张，依据不足，应按原来双方履行的虾池租金每年6375元加以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第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与林绍荣的虾池承包合同关系；二、林绍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移交址于福建省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排进水沟东片区／排进水沟西片区第6号虾池（四至：东至田地、西至进水沟、南至林育容、北至林光亮，面积8亩）；三、林绍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的虾池占用费（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移交虾池之日止、按每年6375元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11元,减半收取355.5元，由林绍荣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林厝村委会无异议，而林绍荣均有异议。 林绍荣主要异议如下：1.对一审认定的承包期限有异议，认为承包期限为20年。经审查，该主张与《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的载明不符，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异议不能成立。2.对一审认定的林厝村委会发出公告和通知情况有异议，认为其并不知情，林厝村委会也未通知、送达。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张贴公告的照片和通知回执等在案证据为证，林绍荣称不知情于常理不符，也无事实依据，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承包期限。在案《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记账联）载明：“收来2009年4月1日-2019年3月31日虾池租金”，再结合其他证据，一审认定承包期限为十年，于法有据。林绍荣主张承包期限为二十年，仅系其单方陈述，也未提交缴交租金收据（客户联）或其他足以推翻的反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虾池应否返还。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林绍荣向林厝村承包虾池，向林厝村委会缴纳相应租金，双方虽未举证书面合同，但在事实上已形成农业承包合同关系，如合同期限期满或合同解除时，承包虾池一方理应交还虾池。现交纳租金相对应的承包期限已届满，林绍荣主张拥有虾池所有权拒不归还的上诉理由，与法律关于物权和合同的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案并不存在林厝村委会无故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形，林绍荣认为林厝村委会提前终止合同应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林绍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元，由林绍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健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