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赔终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春玲，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85号。法定代表人肇毅凯，主任。委托代理人易晨，北京市东城区司法局永外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美竹，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春玲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外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赔初5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春玲向一审法院诉称，2017年7月13日，永外街道办违法强制拆除王春玲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李村南里15号的房屋，致使王春玲房屋内维修汽车用的机器及配件被掩埋，给王春玲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1行初279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2行终32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永外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已生效。2020年6月，王春玲向永外街道办申请国家赔偿，但其置之不理。王春玲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永外街道办赔偿车库零件损失11万元；两间自建房造价168万元（面积为24平方米，按照7万元一平米计算）。永外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辩称，第一，涉案房屋是经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确认属于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的房屋，且王春玲亦未提供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涉案房屋依法应属于违法建设，不属于王春玲的合法财产权益，房屋价值、建造费用等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王春玲应就其主张的屋内物品确实存在以及相应物品系因永外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而产生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春玲仅提供了自述财产损失清单，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永外街道办拆除房屋时屋内存在王春玲清单上所列物品，且相应物品系由强拆行为受到损害。综上，王春玲全部诉讼请求缺少相应的事实或法律依据，永外街道办请求法院驳回王春玲的赔偿请求。2020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01行赔初51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因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被侵犯合法权益的事实及直接损失；违法行为与赔偿申请人的实际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房屋已经生效的行政判决书确认为未经规划部门批准建设的无证自建房屋，故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权益，对于违法建筑的拆除自然不会产生国家赔偿，故王春玲要求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违法建筑虽非合法财产权益，但建筑内的物品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在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若违反法定程序及采取的手段、方式不适当，导致建筑内的物品受到毁损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永外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未告知王春玲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日期，在王春玲尚未自行腾空屋内物品的情况下，没有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没有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尽到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未对王春玲涉案房屋内的合法财产清点造册或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实施强制拆除后，亦未将相应的物品妥善保管，故王春玲要求永外街道办赔偿涉案房屋内物品损失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因永外街道办现已无法返还屋内物品，故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判令永外街道办赔偿王春玲的损失。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应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现王春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失的确定的数额，永外街道办亦未提供任何有关损失数额的相关证据，鉴于永外街道办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一审法院只能结合案件客观情况，对赔偿数额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外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春玲赔偿金人民币一万元整；二、驳回王春玲的其他赔偿请求。王春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1.涉案房屋系王春玲唯一居住的合法房屋；2.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系以拆违代拆迁；3.一审判决未认定涉案房屋损失于法无据，室内财产损失赔偿金额过低。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改判支持王春玲一审诉讼请求。永外街道办同意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审理期间，永外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京东城管协字〔2017〕210044号《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案件协查函》；2．规（东）执函[2017]第411号《关于东城区望坛地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区域内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及相应建筑物附表节选；上述证据证明经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确认，涉案房屋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该房屋属于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利益，不应获得行政赔偿。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行终32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认定，王春玲仅是北京市东城区李村南里15号相关自建房屋中的南侧2间自建房的使用人，而非其他自建房屋的建设人或居住使用人。在一审审理期间，王春玲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一审法院（2019）京0101行初279号行政判决书；2.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行终329号行政判决书；上述证据证明永外街道办强制拆除王春玲房屋的行为，已由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永外街道办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国家赔偿申请书及财物清单，证明王春玲于2020年6月向永外街道办提出国家赔偿申请；4.房屋被强拆时及强拆后的照片，证明王春玲房屋被拆除后的具体情况及财物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王春玲提交的证据3中的财物清单系王春玲自己所列赔偿计算标准及方式，仅供计算赔偿参考，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此不予认证。王春玲提交的其他证据及永外街道办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王春玲、永外街道办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涉案房屋北京市东城区李村南里15号南侧2间自建房屋由王春玲居住使用。2017年7月13日，永外街道办对王春玲上述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但未制作笔录。另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京0101行初27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永外街道办于2017年7月13日对王春玲使用的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本院（2020）京02行终329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该判决。上述判决书现已生效。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归纳及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鉴于一审法院对其认定已予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中，永外街道办针对涉案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应当对因该违法行为给王春玲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予以赔偿。王春玲主张涉案房屋不属于违法建设，但未提供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本案证据酌予认定的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维持。王春玲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