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耐特利尔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小辛庄村。法定代表人：唐玉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华，女，北京耐特利尔家具有限公司法务部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女，北京耐特利尔家具有限公司人事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传静，男，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北京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耐特利尔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传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耐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在缴纳社会保险这项义务上，耐特公司向张传静解读了社会保险的法律义务，明确告知双方有法定义务缴纳社会保险，个人需要承担一定数额的保险费，由企业代扣代缴。但张传静提出老家缴纳新农保，企业社会保险个人自行解决，不需要企业给缴纳，要求企业在工资中将企业应承担的保险部分补贴给个人，双方对社会保险这一项最终达成了一致意向。由企业按月支付给张传静保险补贴（企业应缴纳部分），并将这项条款写入劳动合同中，双方签字并盖章。一审中耐特公司也向法庭提交了张传静初期入职时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表，工资表中真实体现了工资中支付给了张传静保险补贴和加班工资等工资结构，并有张传静的亲笔签字，足以证明耐特公司陈诉事实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没有采信。2.按两年时效期，耐特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张传静的工资台帐，真实记录了张传静每月根据实际出勤情况所支付给张传静的工资，工资数额与张传静提交的打卡工资相吻合，而一审法院未采信耐特公司提交的张传静的工资台帐，在张传静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未支付加班工资的证据证明下，一审法院又未采信耐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判决支付张传静加班工资和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明显认定事实不清。3.在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耐特公司每月都按约定支付给张传静保险补助费，张传静并未因社保问题向耐特公司提出或者书面提出要终止补贴，缴纳保险。张传静以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等不实理由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更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如果说耐特公司未给张传静缴纳社会保险存在过错，那么张传静同样应承担相应责任。若以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超出了用人单位在订立劳动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法律风险，亦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承担的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不符，对耐特公司不公。而事实正如张传静在庭审中陈述的，是因为公司疏解解促没有支付他们经济补偿金的原因被迫提出解除合同，而事实是虽然公司工作厂址被政策责令搬迁，但企业并没有说要不干了，而是搬到了新的厂址，与经济补偿无关，且政府也未支付给企业员工的遣散费。因此这次联动性劳动争议案，其根源是张传静不想与企业共同面对困境，承担起新厂址的建设与生产困难局面，这样的员工如果再得到补偿和报酬，那任何企业将无法生存。4.张传静违背客观事实，违背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在每月收到公司保险补助后以单位未给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合同。而耐特公司向法庭提起的要求张传静返回不当得利款（社会保险补贴款项），依据北京高院劳动争议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二）关于社会保险第46条规定，从赔偿额中扣减公司按约定付给原告的保险费，这是合法公正的，一审法院未支持耐特公司的合理要求，判决不公。5.2019年7月13日张传静未提前通知耐特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上班，造成整个生产线处于停产状态，致使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给客户发货。为此给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5万元。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张传静作为车间主管，应对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18％的赔偿责任。张传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耐特利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我公司不支付张传静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782.5元；2.请求法院确认张传静返还因双方劳动合同共同约定不缴纳社会保险，我公司按月支付给被告保险补贴共计24000元（企业应缴纳部分）；3.请求法院确认张传静支付我公司因未履行劳动合同约定提前30天解除劳动合同，随即离职，而给我公司生产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17000元；4.诉讼费由张传静承担。事实和理由：张传静与我公司劳动仲裁一案，已经由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4845、5230号）。上述裁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准确，我公司对结果不服，遂提起诉讼。张传静于2017年2月21日入职我公司，岗位为车间主管。入职后，在缴纳社会保险这项义务上，我公司对其进行信息采集时，向张传静解读了社会保险的法律义务，但张传静提出老家缴纳新农保，企业社会保险个人自行解决，不需要企业缴纳。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形成了一致意见，由我公司按月支付其保险补贴（企业应缴纳部分），并写入劳动合同中，双方均认真签署了该合同。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我公司每月依约履行给付保险补助费的义务，张传静从未提出异议，因此不同意支付张传静经济补偿金。2019年7月在企业面临搬迁困境面前，张传静不愿与企业共患难，反以企业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仲裁申请，这是丧失诚实信用原则的表现。故我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张传静辩称，不同意耐特利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我是因为耐特利尔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劳动报酬等原因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解除劳动合同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耐特利尔公司要求我返还社保补贴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缴纳社会保险是企业的法定强制义务，我从来没有和公司达成不缴纳社会保险而给予现金补偿的约定，耐特利尔公司也没有支付过该补贴，返还社保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我依据法律规定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不受需要提前30天通知的限制，且没有给公司带来任何经济损失，公司是被疏解促的对象，理应给员工补偿，但公司并没有给我任何补偿，因此我被迫解除劳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耐特利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张传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我与耐特利尔公司自2013年2月27日至2019年7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支付2017年6月工资5513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工资3042元；3.要求支付2017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4日周六日加班工资差额37636.2元、2017年至2018年法定假日（十一）加班工资差额2034.4元；4.要求支付2014年至2019年高温补贴3060元；5.要求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4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6083.3元；6.要求支付2013年2月27日至2019年7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834.5元；7.诉讼费由耐特利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自2013年2月27日起在耐特利尔公司工作，在职期间该公司未依法给我缴纳社会保险并长期拖欠劳动报酬，安排我周六日加班未足额支付加班费用，未安排我休息年假也未支付年假工资，也未支付每年6月至8月室外高温工作的补贴。2019年7月14日我依法和耐特利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我申请仲裁，现因不服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4845号裁决书，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耐特利尔公司辩称，1.张传静于2017年2月21日入职，于2019年1月23日离职；2.张传静计算的工资数额有误，我公司同意支付张传静2019年6月工资5530元、7月1日至7月13日期间工资2289元，同时我公司要求张传静因未提起30天通知我公司即离职，给我公司生产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的赔偿款117000元；3.我公司不同意支付周六日加班工资差额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张传静也承认加班工资是“差额”，证明我公司确实支付过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张传静偶有加班情况，但我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加班工资；4.我公司不同意支付高温补贴，因为未达到享受高温补贴的条件；5.我公司不同意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017年张传静刚入职不存在未休年假工资，2018年我公司已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6.我公司不同意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张传静与2019年7月13日单方提出解除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未提前告知的相关规定，随即离岗，严重影响了正常的生产秩序，给我公司带来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我公司不同意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并要求其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张传静的各项请求，完全是缺失诚实信用原则的无理要求，更缺少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希望法院驳回其不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7年1月23日，张传静签订《员工离职表》，显示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与公司无经济纠纷，双方已经交接完毕，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纠纷，各方放弃其他权利义务。张传静在员工处签字。2017年2月21日，张传静与耐特利尔公司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工作时间为8小时工作制。耐特利尔公司于每月月底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不低于北京最低工资标准执行。双方在合同中另约定，缴纳社会保险是乙方（张传静）工作职责之一，乙方工资含社会保险费，乙方自行缴纳社会保险，发生纠纷时，按照应缴纳费用双倍返还甲方（耐特利尔公司）。张传静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关于自行缴纳社会保险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现实中也从未在工资中收到过社会保险费这些补偿。合同总也未明确约定工资标准，不能仅凭耐特利尔单方陈述即对劳动者工资进行分解和扣除。耐特利尔公司认可未给张传静缴纳社会保险。2.张传静称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7月14日。耐特利尔公司主张张传静离职时间为2019年7月13日。双方当事人提交《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载明：“现因以下原因告知你公司解除我们和你公司的劳动关系：（一）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五）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六）用人单位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劳动者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七）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中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八）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包括张传静在内的劳动者在告知人处签字。上述告知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3日。耐特利尔公司提交快递单显示，该告知书由张传静等人于2019年7月13日寄出，耐特利尔公司签收日期为2019年7月14日。3.张传静主张6、7月份工资未付，同意按照耐特利尔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数额确定工资数额。4.张传静主张周六日及法定假日（十一）加班工资差额，未提交证据。耐特利尔公司称张传静偶有加班，但在工资中均予以补偿，提交考勤表、工资表予以佐证。张传静对耐特利尔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真实性亦不予认可。耐特利尔公司另提交放假通知，显示2017年10月1日、10月4日全体员工放假两天，10月3日公司免费提供晚餐、水果、月饼，各部门在不影响正常工作情况下，做好调休期间值班人员工作安排；2018年10月1日全体员工放假1天。综合办公室上班时间为10月4日正式上班（9月29——30日正常上班），各部门2-3日安排好值班岗位。5.张传静主张高温补贴，提交了视频予以佐证。耐特利尔公司对视频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视频中没有看到张传静，该工作场所并非其公司车间，张传静不存在高温作业情况。6.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张传静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未休年假。耐特利尔公司称，工资表中每年最后一个月均对未休年假工资予以发放，并提交了工资表予以佐证，该工资表中显示2018年12月工资中包含未休年假工资975元。张传静对工资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耐特利尔公司私自对工资构成进行了拆分。7.张传静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称耐特利尔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纳社会保险。耐特利尔公司认可未支付工资。8.耐特利尔公司主张张传静赔偿经济损失，提交了买卖合同、退货单、个人电子回单予以佐证。张传静对个人电子回单真实性认可，对买卖合同、退货单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为无法显示退货原因与劳动者离职存在关联性，返还定金亦未从公司账户支出，无法证明给公司造成损失。9.耐特利尔公司主张张传静退还保险补偿金，提交了工资表、劳动合同书予以佐证。张传静不认可耐特利尔发放过保险补偿金。10.2019年7月16日，张传静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要求确认我与耐特利尔公司自2013年2月27日至2019年7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支付2019年6月工资5513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工资3042元；3.要求支付2017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4日周六日加班工资差额37636.2元、2017年至2018年法定假日（十一）加班工资差额2034.4元；4.要求支付2014年至2019年高温补贴3060元；5.要求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4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6083.3元；6.要求支付2013年2月27日至2019年7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834.5元。耐特利尔公司于2019年8月6日提交反申请，请求：1.支付我公司因未履行劳动合同约定提前30天解除劳动合同，随机离职，而给我公司生产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17000元；2.退还用人单位从2013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每月在工资中支付给申请人的保险补助款61600元。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4845、5230号裁决书，裁决：1.张传静与耐特利尔公司在2017年2月21日至2019年7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2.耐特利尔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传静2019年6月工资5330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工资2289元；3.耐特利尔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传静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735.63元；4.耐特利尔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传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782.5元；5.驳回耐特利尔公司的申请请求；6.驳回张传静的其他申请请求。张传静、耐特利尔公司对裁决均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就张传静入职、离职时间一节，2017年1月23日，张传静签订《员工离职表》，张传静认可签名的真实性，但称该表已作废，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传静要求确认2017年2月21日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传静自2017年2月21日起入职耐特利尔公司。张传静离职时间应以耐特利尔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的时间为准。耐特利尔公司于2019年7月14日收到张传静等人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故一审法院确认张传静与耐特利尔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就2019年6月、7月工资一节，张传静同意按照耐特利尔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数额确定6月、7月工资数额，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就加班费一节，张传静要求支付2017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耐特利尔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表格，无个人签字确认，且自身存在诸多矛盾，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真实性。一审庭审中，张传静陈述，其每月休息2天，每年减去24天，其余周末均为加班天数。耐特利尔公司陈述根据实际出勤，都支付8天加班费，没有休息的都支付了。据此，张传静要求支付148天的加班费。因张传静在2018年2月7日-2018年3月5日、2019年1月27日-2月22日处于春节休假期间，该期间不存在加班情况，故对该期间的周末时间予以扣除。因耐特利尔公司提交的工资台账真实性不予采信，故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已足额支付加班费。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不低于北京最低工资，对工资构成无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以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计算加班费。张传静自述耐特利尔公司按实际出勤日计算工资，已正常支付周六日工作的工资，故按单倍工资计算加班费，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最低工资的数额不同，一审法院根据核算，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加班10天，2017年9月1日期间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加班68天，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加班天数为59天，耐特利尔公司应给付张传静此期间加班费差额为1890元/21.75天*10天+2000元/21.75天*68天+2120元/21.75天*59天=12872.64元。张传静要求支付法定假日加班工资，耐特利尔公司提交的放假通知显示张传静2017年、2018年十一期间加班共计四天，故应给付加班工资2000元/21.75天*2天*2+2120元/21.75天*2天*2=757.7元。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其应在两年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超过两年的，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耐特利尔公司认可张传静未休年休假，耐特利尔公司为证明未休年假工资已发放，提交了工资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耐特利尔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工资构成为其单方面制作，未经劳动者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其工资构成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的规定，张传静应享受5天的年休假。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根据耐特利尔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张传静2017年2月至12月期间平均工资为5010.09元；2018年平均工资为5667.92元，2019年前6个月平均工资为4819.17元。张传静认可未休年休假工资按照200%计算，具体年休假天数及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2017年度计算方式为5010.09÷21.75*4*2=1842.79；2018年度计算方式为5667.92÷21.75*5*2=2605.94；2019年度计算方式为4819.17÷21.75*2*2=886.28，以上共计5335.01元。就高温津贴一节，用人单位每年6至8月安排劳动者在高温天气下露天作业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不含33℃），应当向劳动者支付高温津贴。张传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环境高于33℃，故对其主张高温津贴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耐特利尔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现劳动者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耐特利尔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张传静自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12个月平均工资为5513元。张传静工作年限为2.5年，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5513*2.5=13782.5元。就耐特利尔公司主张的返还保险补贴的诉讼请求，由于耐特利尔公司工资表中构成为其单方制作，未经劳动者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依据耐特利尔公司提交的部分劳动者早期工资表显示，部分劳动者无保险补贴一项，部分劳动者工资表中虽然显示存在保险补贴一项，但与耐特利尔公司所述数额亦不尽相同，故一审法院对耐特利尔实际发放保险补贴的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确认张传静与北京耐特利尔家具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耐特利尔家具有限公司支付张传静2019年6月工资5330元、7月工资2289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耐特利尔家具有限公司支付张传静2017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4日周六日加班工资差额12872.64元、2017年至2018年十一加班工资差额757.7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耐特利尔家具有限公司向张传静支付2017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335.01元；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耐特利尔家具有限公司向张传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782.5元；六、驳回北京耐特利尔家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七、驳回张传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系法定义务，双方虽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劳动者自行缴纳社会保险，但该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关于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因耐特公司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张传静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耐特公司应向张传静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耐特公司关于张传静违背劳动合同约定，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其应承担相应未缴纳社会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耐特公司关于张传静应当返还其每月收到耐特公司保险补助款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本案现有证据、法定的社会保险费的计算公式等因素，并综合考虑耐特公司未对当地同职业同岗位劳动者工资水平进行举证的情形，本院无法得出张传静等劳动者工资中已经包含耐特公司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结论，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耐特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采信耐特公司提交的张传静的工资台帐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耐特公司提交的张传静的工资台帐并无劳动者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工资台帐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耐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张传静支付了相应的加班工资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中，双方对对方提供的工资表均不认可，但张传静同意按照耐特公司提供工资台帐中的平均工资数额计算其平均工资数额，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合同中关于工资数额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但未约定工资具体构成的情形以相应年份的北京市最低工资为基数计算对应的加班工资差额，以耐特公司提供的工资台帐中相应年份的平均工资数额为基数计算张传静对应年份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均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耐特公司关于张传静因未提前通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而应赔偿耐特公司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因张传静系在公司有违反劳动法律法规情形下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提前三十日通知耐特公司，故本院对耐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耐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耐特利尔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