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保城气瓶检验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友谊路16号。法定代表人：张洪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早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明，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南京市保城气瓶检验有限公司（简称保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志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周毓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志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油改气活动是由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华润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加气站联合举办，保城公司协助改装。四方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明确规定：客户办理退款手续，须持加气站开具的车辆IC充值卡消费明细确认单及加气站代表签字确认，再来保城公司办理退款手续，保城公司确认后先行垫付退还押金，再将客户资料、加气站开具的凭证、改装车辆行驶复印件、退还押金客户签字确认单、质监部门证明复印件整理后提交给加气站复核，加气站退还给保城公司改装费4000元。2.赵志明参加油改气活动时已确认改装费用及活动规则为：两年内需使用完一万方天然气，凭加气站开具的有效证明及相关凭据，前往保城公司退回押金。现赵志明因自身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要求保城公司退还押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会导致保城公司在资料不全的情况下无法要求加气站退还改装费。3.保城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赵志明无权要求保城公司返还押金，而相关燃气设备未能收回，亦会导致保城公司产生损失。赵志明辨称，气瓶安装的工本费为1600元，与押金4000元没有关系。虽然双方约定需用气一万方才能退还押金，但因案涉车辆被租赁公司收回，一审法院判决保城公司退还押金1500元，并无不当。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赵志明和保城公司之间的委托安装协议书；2.保城公司返还赵志明押金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赵志明（乙方）与保城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安装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将车牌号苏Ａ×××××的汽车交于甲方进行双燃料安装，装置型号为多点燃气系统，气瓶型号90Ｌ,安装内容由燃油汽车转为燃油、燃气两用汽车，双方签订协议后，可以办理相关手续，车辆安装好后，技术人员负责调试车辆，并指导驾驶员熟悉操作，本产品均由中国人保质量承保。同时协议第二页中载明“另为了回馈广大客户，现我公司实行以下改车活动，活动内容：凡参加此次免费油改气活动的客户，需先到华润杨庄加气站或港华任何一个加气站办理加气卡，预先充值壹仟元，再到保城公司办理相关改气手续，预交肆仟元押金，加气卡仅限本车使用，客户首次充值日起两年内使用ＩＣ卡消费一万方气后，凭华润加气站及港华加气站开具的有效证明，退还肆仟元押金”。合同签订后，保城公司为案涉车辆安装了多点燃气系统设备，赵志明支付了安装费1600元及押金4000元。一审中，赵志明陈述：2018年赵志明从广东汇添利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简称汇添利南京分公司）租赁了车牌号苏Ａ×××××车辆作为网约车，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因为当时赵志明与汇添利南京分公司口头约定的先交三万元押金后进行试运行，如果营运正常再签订书面合同，但2019年春节前后，汇添利南京分公司在没有告知赵志明的情况下将租赁车辆收回，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运营使用；赵志明已经支付了1600元改气设备安装费用，保城公司已经完成安装工作，赵志明不要求返还安装费用，只要求返还4000元押金。庭审中，保城公司陈述：如果当时赵志明发生不能履行合同的事情后立即书面形式告知我公司，我公司可能退还其押金，但现在已经过了两年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了，保城公司接到法院传票后才知晓此事；保城公司收取4000元押金主要是用于约束赵志明根据活动规则完成协议内约定的内容，必须使用一万方气后才能将押金全部退还。另查明，赵志明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以及保城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均显示车牌号苏Ａ×××××的车辆所有人为汇添利南京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赵志明从汇添利南京分公司处租赁车牌号苏Ａ×××××的车辆，对案涉车辆有处分权，故赵志明与保城公司签订《委托安装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保城公司已经完成了车辆改气设备的安装，赵志明已交付了安装费和押金。现赵志明主张因案涉车辆被租赁公司收回，无法继续租赁使用该车辆，要求解除协议书、返还押金，保城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协议书，故对于本案《委托安装协议书》双方均同意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保城公司已经完成了车辆改气设备的安装，赵志明不要求返还安装费用，保城公司亦未要求返还设备。关于赵志明要求返还押金4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协议书约定的4000元押金实为督促赵志明去固定的加气站加气的保证金，现赵志明因自身原因要求解除协议书，无法达到加气一万方的条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保城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赵志明没有加气至一万方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达到4000元，结合本案双方履行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保城公司返还赵志明押金1500元。关于保城公司辩称赵志明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赵志明称2018年9月签订协议，2019年春节前后的时间车辆被租赁公司取走，无法继续使用，自2019年至2020年8月24日赵志明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保城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赵志明与南京市保城气瓶检验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签订的《委托安装协议书》；二、南京市保城气瓶检验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赵志明押金1500元；三、驳回赵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保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赵志明负担25元，由保城公司负担15元。二审中，保城公司提交战略合作协议、活动结算协议、补充协议各1份，拟证明退还押金需要赵志明用气达到一万方，否则保城公司无法要求战略合作方返还相应款项。赵志明未提交新证据，并认为前述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证：保城公司提交的三份协议中的签订方均不包括赵志明，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保城公司应否返还赵志明押金15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委托安装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9月，赵志明系于2020年8月诉请解除前述协议，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2021年1月1日），暨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依法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赵志明因案涉车辆被租赁公司收回，无法继续使用车辆，要求解除《委托安装协议书》，保城公司亦表示同意解除，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委托安装协议书》，并无不当。保城公司主张赵志明加气未达一万方，无权要求返还押金4000元。《委托安装协议书》所载“押金4000元”实际是双方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协议解除时赵志明加气尚未达一万方，构成违约，但协议约定的押金4000元已超合同总价款（5600元）的30%，明显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衡量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赵志明过错程度等多项因素，酌定保城公司返还押金15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保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保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毓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李成荫书记员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