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9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陈俊波，男，汉族，1975年5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河南神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侯会利，女，汉族，1976年6月19日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伟，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攀飞，男，汉族，1977年8月13日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尚玲恩，女，汉族，1978年8月11日生，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陈俊波因与被上诉人侯会利及第三人张攀飞、尚玲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6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俊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被上诉人侯会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攀飞、尚玲恩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俊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684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汝州市人民法院停止（2020）豫0482执异859号执行裁定书，停止汝州市庙下镇××九龙商贸城东区1排1号的执行；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17年下半年，第三人张攀飞深陷债务危机,为解决自身债务，张攀飞之父张秋发向上诉人提出卖房还债的意思。经中间人淡兵协商,2017年10月1日上诉人与张攀飞签署房屋买卖协议,房款120万元(其中张攀飞欠上诉人38万元折抵)。协议签署后张攀飞因将房出租与他人并未实际交房，2018年3月7日,张攀飞向上诉人交付房屋,同时上诉人向张攀飞交付全部房款(38万元扣除后的全额)。此事由淡兵、刘建强、孙彦停等转账记录及证人为证，之后上诉人即为此房屋缴纳手电费用。2019年1月底，上诉人将房屋出租与赵俊超并实际收取房租。2020年8月3日,汝州市法院执行局出具执行裁定将该房屋查封，上诉人遂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汝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一系列证据证明了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日与张攀飞签署购房合同(房款当时折抵欠款38.5万元)，于2018年3月7日上诉人向张攀飞支付下余房款;之后实际占有房屋并承担水电费用及收取房租。2020年8月3日汝州市人民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错误查封该房。一审判决书所依据的另一重要证据为未经过当庭质证的证人徐某的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理由如下:1.证人系执行异议听证的证人，并非本案证人，也未到庭接受质证;2.徐某为张攀飞的债权人,房屋的归属跟徐某有利害关系;3.张攀飞为了拖延对徐某的债务，故意称房子没卖是为了避免徐某向其追讨欠款。4.徐某和上诉人换合同正是基于上诉人购买、占有该房屋才实施的正常手续。另外,本案所涉房产为乡镇集体开发房屋，并不符合办理正式不动产证的条件,张攀飞购买后也仅仅是持有购房合同，上诉人基于乡镇交易习俗的购买行为也是合理的。如果严格按照不动产登记的规定来确认物权的话，该房屋也是可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原审法院称房产在张攀飞名下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说法明显错误。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已经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明显为虚假证据,同时法庭自行擅自借助其他程序的证据，明显不当。判决应根据民事诉讼法64条,68条之规定,但是一审法庭无视民事诉讼法68条的规定,擅自采用无效证据,既损害了国家法律的尊严也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望贵院能够依法查明事实。侯会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及使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俊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停止（2020）豫0482执异859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对张攀飞名下位于汝州市庙下镇××九龙商贸城东区1排1号的商住两用房产归原告所有，执行案件标的2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第三人张攀飞由第三人尚玲恩担保，向被告侯会利借款10万元，第三人张攀飞、尚玲恩共同给被告侯会利出具了借据、收据各一份。2017年10月1日，第三人张攀飞、尚玲恩（甲方）与原告陈俊波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方自有位于汝州市庙下镇××九龙商贸城东区1排1号门面房三间三层450平方左右，因使用不及欲出售。……一、甲方自愿将上述房产以时价120万元的价格卖给乙方，当日购房款一次性付清，付清后房屋交付给乙方所有、适用；……保证人：淡兵。”当日，第三人张攀飞、尚玲恩共同给原告陈俊波出具“收到条”一张：“今收到陈俊波现金120万元（购房款）。”但是，原告陈俊波当日并未实际向第三人张攀飞支付购房款120万元，房屋亦未进行交付。2018年1月30日，被告侯会利将第三人张攀飞、尚玲恩诉至法院，请求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3月8日，法院依法作出（2018）豫0482民初9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攀飞、尚玲恩共同偿还侯会利借款10万元及利息。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中，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依法作出（2018）豫0482执135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第三人张攀飞名下位于汝州市××农贸市场北××东区××号的商住两用房产。原告陈俊波因对查封措施不服，向法院提出了书面异议。2020年9月30日，法院依法作出（2020）豫0482执异85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争议房产一直在被执行人张攀飞名下，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案外人陈俊波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房款收据与银行转款相差半年，且当庭陈述的房款支付情况与合同约定的数额不符，庭后出具的书面意见又与前者不符，陈俊波的购房过程不合常理；裁定：驳回案外人陈俊波的异议请求。现因原告陈俊波不服该执行异议裁定书，故诉至法院。另查明，1.本案所涉房产位于汝州市××农贸市场北××东区××层商住两用房，系第三人张攀飞于2011年9月4日购买，底层为商铺，二层为住宅，建筑面积365.17平方米，总价款人民币45万元。涉案房产现结构为砖混三间三层约450平方米，目前仍没有发放相关的不动产产权手续，只有第三人张攀飞的购房合同及购房款交费收条。2.2020年9月17日，法院执行局组织原告陈俊波、被告侯会利及第三人张攀飞、尚玲恩（该二人未到庭）进行了执行异议听证，其中证人徐某出庭，证明：“我证明当时租房子的时候是张攀飞我和签订的协议，时间是2017年12月1日，当时租房子的时候没有别人占，张攀飞一直在二楼住，一楼是2016年我牵线弄的vivo手机专卖店，2017年11月张攀飞提出经营不善，想转让给我，当时张攀飞出示有这房子房屋买卖合同，我才接受的，当时没有转让费，只有一个押金，租金40000元，当时我媳妇转给他的，当时转给他大概十几万，时间太久记不清楚了，我一直经营到2018年12月31号，因为中间纠纷太多，我生意作不成，3月份的张攀飞突然走了，有啥事让我找陈俊波和淡兵，因为张攀飞欠账太多我经营不了。我把钥匙交给陈俊波了，当时因为张攀飞说让我找的，我电话一直追问张攀飞房子是不是卖了，他说因为有人要查封着房子，为了保住这个房子，没法写到他老表名下，写到陈俊波名下，3月份之后，我有啥事就找陈俊波了，当时我和陈俊波换过一次合同。当时有人锁门，我问张攀飞是不是把房子卖了，张攀飞说没有，只是作假作的真点，都是半夜锁门，我无法做生意，所以就找陈俊波和淡兵，然后陈俊波报警了，当时我不在现场，我在深圳。”3．针对涉案房产购房款120万元的支付情况，庭审中原告陈俊波自述：“签合同当天，抵扣38.5万元（张攀飞借我的18万元、欠我的房租16万元，加上利息共计38万元，还有5000元是张攀飞欠我妈5000元）。2018年3月7日分四次在庙下街邮政银行支付81.5万元，第一次我直接转账给淡兵4万元张攀飞在场，几分钟后转的第二次我直接转给张攀飞61万元，第三次3月7日晚上银行已下班，用我朋友刘建强手机银行转给张攀飞指定的孙彦停账户13万元，剩余的3.5万元在3月8日上午我直接转给了张攀飞银行账号。张攀飞当时欠淡兵4万元，淡兵要求直接转给他。张攀飞欠孙彦停有借款，不知道多少钱，没有还，张攀飞的原始购房合同在孙彦停处压着，张攀飞让我直接转给孙彦停13万元。”原告陈俊波对于抵扣购房款的38.5万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陈俊波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原告陈俊波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及确权之诉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告陈俊波作为执行案外人以其对案涉被查封房屋享有所有权为由，主张停止相关诉讼保全查封和执行行为等，原告陈俊波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陈俊波与第三人张攀飞、尚玲恩虽在2017年10月1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但涉案房产一直在第三人张攀飞名下，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同日第三人张攀飞、尚玲恩还给原告陈俊波出具了收到120万元房款的收到条，但是从购房款120万元的实际支付情况看，原告陈俊波的自述与《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数额不一致，且银行交易凭证时间也与《房屋买卖协议》、《收到条》的出具时间相差半年之久，明显与正常的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不符；另外，在执行异议听证程序中，证人徐某出庭证明了：“2017年12月1日张攀飞还与徐某签订房产租赁协议，当时房屋还没有别人占，张攀飞一直在二楼居住；期间张攀飞向徐某称有人要查封房子，为了保住这个房子，没法写到其老表（即淡兵）名下写到陈俊波名下；徐某问张攀飞是不是把房子卖了，张攀飞说没有，只是作假作的真点。”等事实；鉴于以上事实，针对原告陈俊波与第三人张攀飞、尚玲恩之间就涉案房屋买卖的真实性，《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陈俊波提供的相关证据并未达到确实、充分，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告陈俊波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原告陈俊波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亦尚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保全行为，现原告陈俊波要求停止对涉案房产保全查封执行行为及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俊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陈俊波负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问题为陈俊波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侯会利依据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张攀飞的案涉房屋强制执行，将相应价款抵偿张攀飞所欠侯会利借款。陈俊波提出异议主张其已经自张攀飞处购买了案涉房屋，系在侯会利申请查封之前其与张攀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款，已合法占有房屋，案涉房屋为小产权房，无房产证，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属于非因陈俊波自身的原因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等理由。陈俊波出示了案涉房屋查封前的2017年10月1日其与张攀飞、尚玲恩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转让价款120万元。但陈俊波直至侯会利2018年1月起诉张攀飞之后于2018年3月才陆续支付所谓购房款，与2017年10月1日签订所谓房屋买卖合同当日张攀飞即向陈俊波出具收到120万元转让款有矛盾。且陈俊波转账支付价款仅80余万元，不足约定的120万元；陈俊波解释称张攀飞曾经租用其另外一处房屋，每月租金2万元左右未予支付，加上张攀飞以往拖欠借款等，共计38.5万元抵偿为部分房屋价款，扣除该部分后，其只需向张攀飞支付80余万元即支付完毕120万元房屋转让款。经查陈俊波解释的欠付租金远远低于38.5万元，解释的其他剩余的所谓以往借款没有证据证明。因此陈俊波所谓其与张攀飞协商以案涉房屋抵偿部分欠款亦不符合实际支付房屋价款的要求，本案中难以认定陈俊波已全额支付了所谓120万元房屋价款。其次，陈俊波所谓2017年10月1日其与张攀飞、尚玲恩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此后张攀飞仍与证人徐某签订了2017年11月24的店面经营转让合同，由徐某经营店面，陈俊波对此知情。徐某、张攀飞之间的合同约定店面经营权归徐某，店面房屋所有权仍归张攀飞。说明张攀飞仍以房屋所有人对外签订合同将房屋交付徐某使用。而此过程中陈俊波并未提出反对意见。本案证据中徐某与张攀飞之间的通话录音显示，徐某经营店面过程中，约2018年3月店面大门被他人上锁，影响店面经营，徐某即与张攀飞通电话了解情况，问张攀飞是不是将房子卖了；张攀飞称不是卖了，是把房子写给他，然后让老表住着，恐怕法院查封房子，弄像点。二人再次通话中，张攀飞称临汝镇那家起诉了，房子不是给俺波哥了？他不是给你联系了？就那，弄像点弄真点，恐怕法院查封，其房子落不住了；张攀飞又称还有陈俊波，波哥和“我”关系老是好，俺老表是保证人，名字写俺波哥名下，因为张攀飞和其（张攀飞）是老表有亲戚关系。说明张攀飞认可其并未实质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陈俊波。因此，难以认定陈俊波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从以上事实看，虽然陈俊波所谓其向张攀飞一方转账支付了80余万元款项，但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陈俊波对案涉房屋享有民事权益并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至于陈俊波所称侯会利出示的2009年9月5日案涉房屋购置合同属于虚假证据的问题。首先案涉房屋最初为张攀飞自建设方汝州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庙下农贸市场升级改造办公室处购买，各方均无异议，仅对张攀飞购买日期为2009年还是2011年产生争议，侯会利陈述该2009年购置合同系从张攀飞取得，其次该购置合同显示系张攀飞与建设方之间签订，该合同是否涉嫌伪造或者犯罪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以另行解决。但不影响案涉房屋是否为张攀飞购买的事实认定，亦不影响房屋是否已由张攀飞转让给陈俊波以及陈俊波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的民事权益的认定，上节已做分析，不再重复。综上，陈俊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俊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李勇审判员崔伟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吴桐书记员史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