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至活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50332。法定代表人：蔡玉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阳，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达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长宁区凯旋路1416号轨道4503室。负责人：刘蒙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慧，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至活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至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达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万达上海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至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万达上海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出行人因自身原因未按照约定时间出行并改期，要求北京至活公司进行退票操作，退票是双方沟通的结果，不应该要求北京至活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王彬是挂靠在北京至活公司销售机票的员工，是其经办跟处理的涉案机票，北京至活公司对于涉案合同金额没有异议，购票数额及款项也没有异议，但是本案应由王彬、董铁冰承担主要责任，由北京至活公司全额赔偿，是不合理的。万达上海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彬是北京至活公司的员工，万达上海分公司是与北京至活公司达成的委托合同关系，后续的款项支付及沟通都是与北京至活公司，所以北京至活公司才是涉案主体，而不是由员工承担责任。北京至活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已确认，所以一审判决的违约赔偿金额也是合理的。万达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至活公司退还机票款266461元；2.判令北京至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6450元及利息损失（以26646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诉讼费由北京至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达上海分公司委托北京至活公司购买游客胡音等11人赴澳大利亚旅游的机票，2019年4月11日，北京至活公司出具中国往返澳大利亚机票的《最终确认书及账单》，显示团队人数10人，出发日期为2019年8月29日20：15分，航班号：MU737；返程日期为2019年9月6日11：00时，航班号为MU562。团费总额185300元。退改规定：1、退票：起飞前：允许，每张票收取手续费2100元人民币。起飞后：允许，每张票收取手续费2100元人民币。2、更改：允许，每张票收取手续费900元人民币，改期有仓位或季节性差价需补齐差价，团费总额185300元。5月5日、5月6日，北京至活公司出具11人澳大利亚境内机票的《最终确认书及账单》，显示澳大利亚境内机票共计6段，9月1日航班为QF1013、9月4日航班为VA595、9月6日航班为QF792、9月9日航班JQ921、9月11日航班为JQ967、9月13日航班为QF1575。票价总金额为81161元。退改规定：QF段经济舱：1、退票：不允许。2、更改：允许，每个航段收取手续费120澳大利亚元，有舱位或季节性差价需补齐差价。3、误机：误机后，不允许退票。JQ段：1、退票：不允许。2、更改：不允许。团费合计81161元。2019年4月17日，万达上海分公司向北京至活公司支付185300元，附言为：澳洲国际2段东航机票。5月6日，万达上海分公司又向北京至活公司支付81161元，附言为：澳洲内陆6段机票。2019年5月，北京至活公司向万达上海分公司交付了胡音等10人往返中国与澳大利亚的国际段《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未交付11名游客在澳大利亚境内共计6段的机票。北京至活公司系通过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广电公司）订购案涉机票，但澳大利亚内陆段的机票北京至活公司仅向江苏广电公司订购了QF1013、QF792、QF1517、QVA595共计四段的机票。2019年8月13日，江苏广电公司在微信群中向北京至活公司发送了澳洲团组机票信息，显示票价总计252755元，因内陆段机票出票后不得退票，故如整团取消，机票损失79925元。2019年8月14日，8月16日，万达上海分公司二次向北京至活公司发送《催告函》，称：我司于2019年4月委托贵司为我司客户胡音等11人预定前往澳大利亚旅游的机票。在收到贵司的确认书及账单后，我司分别于2019年4月17日、5月6日支付185300元、81161元至贵司银行账户。经查询，至今，贵司未按约定支付机票款购买机票，未办妥我司委托的赴澳机票业务，而我司首批客户将于2019年8月下旬出行，迫在眉睫。请贵司务必于2019年8月15日之前支付胡音等11人机票款购买机票，办妥我司委托的赴澳机票业务。2019年8月22日，万达上海分公司查询得知机票仍处于禁止使用的状态。2019年8月29日上午11：17分，万达上海分公司委托胡音向上海市闸北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显示：在东方航空网上登记手续办理平台查询胡音等10人的MU737及MU562机票信息，均显示“客票状态为不可用，请联系出票地或现场工作人员。”后胡音前往机场现场咨询了东方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北京至活公司告知案涉机票于8月29日下午5：27分解挂，7：55分又被挂起，不能使用。2019年8月29日晚8：10分，万达上海分公司向北京至活公司发送机票退款函，称：“因截止今天中午，机票仍被禁止使用且无法办理值机，导致本次胡音等10人无法赴澳。现通知北京至活和江苏广电为10人国际段做退票处理。”2019年8月29日下午4：08分，江苏广电公司工作人员丁斓在微信群中称：“截止目前我们还没有收到票款，最终如还未收款，我们会办理退票，再进行后续的起诉。”胡音说：“是取消我们的2段东航国际段？还是把6段内陆段一起取消？”丁斓说：“全部啊”。胡音说：“我在去机场的路上，如果取消了我们也直接起诉至活，我们公司和你们公司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一审庭审中，万达上海分公司称因北京至活公司提供的机票一直处于不能使用的状态，经过催告后北京至活公司依然未向江苏广电公司支付机票款，故为了减少损失，万达上海分公司在出行前一两天已经通知游客行程改期。2019年9月10日，胡音等10人的国际段机票为“已退票”状态。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依北京至活公司申请，法院向江苏广电公司调取了胡音等11人澳大利亚国内段机票使用状态，江苏广电公司反馈的订票系统截图显示，9月4日的VA595次航班均已使用，9月1日的QF1013及9月6日的QF792次航班均未使用，其他航班未通过其订票，故没有相应信息。关于澳大利亚内陆段机票部分使用部分未使用的情况，经询江苏广电公司工作人员丁斓，其表示公司订票系统显示的机票使用与否的信息并不完全准确，只有向澳大利亚的航空公司查询才能获知准确的机票使用状态。2019年9月，万达上海分公司为胡音等10人另行订购了出发日期为2019年11月16日，返回日期为12月4日的上海至澳大利亚的国际段往返机票，以及11月19日至26日期间在澳大利亚内陆段机票。其中国际段往返机票的价格为281750元。经法院向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核实，上述胡音等10人国际段往返机票除了郑荣洲、朱又邨的机票未使用外，其他8人的机票均已使用。其中郑荣洲的机票价款为28850元，朱又邨的机票价款为30550元。胡音的出入境记录显示，在2019年8月22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的出入境记录总数2条，具体为：胡音于2019年11月16日出境，前往地为澳大利亚；2019年12月4日入境。出入口岸均为浦东机场。一审法院又查，万达上海分公司与案外人董铁冰签订《委托合同》，约定因董铁冰没有用人单位身份，故委托万达上海分公司与其三名雇员王彬、王磊等签订劳动合同，董铁冰承担因履行三份劳动合同产生的一切义务及为解决相关纠纷而产生的费用。2019年12月12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沪0106刑初1703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王彬原系北京至活旅游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因沉迷赌博，于2019年4、5月间，向单位领导、同事和客户谎称自己所接业务需要资金周转，并以借为名骗取上述人员钱款共计99万余元用于网络赌博，其中董某某、王磊合计48.2万余元，王彬向订票方收取票款后全部用于赌博活动，未按约定向江苏广电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万达上海分公司委托北京至活公司订购机票并支付了相应价款，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北京至活公司应依约向万达上海分公司交付能够正常使用的机票。北京至活公司向万达上海分公司交付的上海至澳大利亚国际段的机票因其工作人员王彬未向机票销售方江苏广电公司支付机票款，导致机票在出行前的合理期限内无法使用，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北京至活公司未向万达上海分公司交付澳大利亚内陆6段机票，亦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万达上海分公司要求北京至活公司退还机票款266461元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达上海分公司要求北京至活公司赔偿损失9645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因北京至活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万达上海分公司另行订购机票，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但因万达上海分公司另行订购的机票中郑荣洲和朱又邨并未使用，故应将二人的机票款予以扣除。因此，北京至活公司应赔偿万达上海分公司的损失金额应为37050元。关于万达上海分公司要求北京至活公司赔偿机票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万达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向北京至活公司发送了退款函，系依法行使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北京至活公司应自合同解除后退还机票款，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8月30日起算，万达上海分公司要求的利息起算时间缺乏依据，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北京至活公司辩称案涉机票能够正常登机，是万达上海分公司主动要求退票，责任在万达上海分公司方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案涉机票原定起飞时间为8月29日20：15分，万达上海分公司于8月14日及16日两次发函催促北京至活公司尽快支付机票款以保证万达上海分公司出行，但在8月29日当天上午11：17分，北京至活公司提供的机票仍处于不可用的状态，直到当天下午5：27分机票才解挂，此时距飞机起飞只有2小时48分钟。根据双方的合同性质及生活常识可以判断，万达上海分公司提前两天通知行程改期，并于起飞当天要求退票系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故对于北京至活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至活旅游有限公司向浙江万达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退还机票款266461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至活旅游有限公司赔偿浙江万达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经济损失37050元及利息损失（以26646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浙江万达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达上海分公司依据委托关系向北京至活公司支付票款购买机票，北京至活公司应按约定及时交付机票。北京至活公司因未向机票销售方江苏广电公司支付机票款，导致机票在出行前的合理期限内无法交付使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北京至活公司抗辩称未能及时购票系由于其内部工作人员挪用票款所致，本案应由其工作人员负主要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北京至活公司所述情况并非法定免责事由，内部工作人员的过错对外不能抵消公司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万达上海分公司及出行人员提前决定行程改期和退票一节。对此，一审法院从双方的合同性质及生活常识出发，认定由于北京至活公司提供的机票在临近起飞前才解挂，所以万达上海分公司及出行人员提前决定行程改期和退票，符合不安抗辩权的法定情形，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至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3元，由北京至活旅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