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福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深圳中路**(北京路街道金家沟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797444832。法定代表人：凌四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玉，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青伟，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山东路以北、烟台路以西安泰广场**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7784233897。主要负责人：曹向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彬，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柯，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日照福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顺物流）因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日照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5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顺物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福顺物流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大地财险日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投保时，大地财险日照公司并没有将投保单与保险条款一并交给福顺物流，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而是明确告知福顺物流，只要发生伤亡事故，由大地财险日照公司全额赔偿700000元。二、死者家属依法可以得到赔偿的数额超过1200000元，也超过工伤保险赔偿款与雇主责任保险理赔款700000元相加的数额。福顺物流之所以赔偿申涛亲属1200000元，也是考虑到投保的雇主责任险赔偿限额为700000元，有该项赔偿款予以理赔。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等规定计算赔偿标准如下：1.丧葬补助金34040.52元。《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即68081.04÷12×6=34040.52元。2.供养亲属抚恤金607737.6元。《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本案中，申涛月均工资为3517元，供养父母两位亲属，事发时，其父亲70岁，母亲64岁，供养比例为每人每月30%。即供养父亲至91岁、母亲至85岁，二人的抚恤金为3517×12×21×60%=531770.4元；供养母亲至91岁，抚恤金为3517×12×6×30%=75967.2元。该部分共计607737.6元。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2019年1月21日，国家统计局《2018年经济运行保持在合理区间发展的主要预期目标较好完成》第九条明确2018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251元。即39251×20=78502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法人或其他组织侵权的，一般按照自然人赔偿标准的5-10倍赔偿，即10000×10=100000元。以上共计：34040.52元+607737.6元+785020元+100000元=1526798.12元。福顺物流实际赔付项目：1.丧葬补助金34040.52元；2.供养亲属抚恤金282288.5元；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32691.5元+282288.5元+785020元+100000元=1200000元。丧葬补助金34040.52元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共计819060.52元已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对于供养亲属抚恤金607737.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707737.6元，福顺物流实际赔偿380939.48元。大地财险日照公司辩称：一、大地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加盖福顺公司公章的保险条款，已达到证明“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程度，证实“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义务在福顺公司。福顺公司欲意证实“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法应由福顺公司举证证实。涉案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中均只有福顺物流公章而没有工作人员签名，由于投保单对福顺公司有利，所以福顺公司就认可投保单效力，保险条款对福顺公司不利，所以福顺公司就以“只有公章没有工作人员签名”为由否认保险条款效力，其认为“同一法律行为却表示两种不同的法律效果”的意见违背基础的法律逻辑。二、福顺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发生在福顺公司签订赔偿协议及支付款项之后，因此该通话录音不能证实“购买保险时及签订赔偿协议时”保险人的工作人员表示只要发生死亡的情形就足额支付保险赔偿款700000元。雇主责任险理赔范围也大于工伤保险赔偿范围，雇主责任险超出工伤保险的范围包括：1.工伤保险生效前、工伤保险中断等情况下用人单位应该承担费用；2.未签订工伤服务协议的医疗机构费用、非工伤保险诊疗项目费用、非工伤保险药品费用；3.停工留薪补偿；4.护理期间的护理人的路费和住宿费；5.五至六级伤残的伤残津贴；6.五至十级伤残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工伤缴费基数与实际工资待遇不同所造成的差额费用；8.其他。三、福顺物流主张的供养亲属抚恤金6077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无证据证实及法律依据，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已获工亡保险赔偿。1.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首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应从工伤保险基金中领取而非由用人单位支付，因此福顺物流承担供养亲属抚恤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福顺物流陈述供养亲属抚恤金高达607737.6元，但是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由工亡职工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是谁、亲属关系如何、是否无劳动能力、否由工亡职工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是否符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工亡职工的工资金额是多少。结合日照经济开发区社保事业处在工伤保险待遇中并没有支持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情形，可知工亡职工父母不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再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内容，在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金额时，2018年的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仅有12124元，福顺物流按工亡职工年工资42204元计算，并且将其父母供养至91岁、85岁，远超法律规定的80岁，属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之内容，只有遭受非法侵害时，侵权人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工伤事故中福顺物流并非侵权人，工伤事故也非由于非法侵害造成，福顺公司陈述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规定。大地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地财险日照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福顺物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福顺物流在投保雇主责任险投保时已经在投保单及条款中加盖公章，福顺物流作为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盖章就是法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合同是福顺物流自己盖章签订的合同，大地财险日照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认定错误。二、福顺物流一次性赔偿1200000元无任何法律依据，应提供详细赔偿明细予以证实赔偿项目及损失的真实合理性。本案死者家属已经通过工伤进行了赔偿，福顺物流并无责任也无义务再次进行赔偿。雇主责任险是雇主在法定赔偿责任前提下产生的合理合法损失，福顺物流自愿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并不是雇主责任险的赔偿依据，福顺物流在工伤外赔偿是自愿行为，不应加重大地财险日照公司的赔偿义务，故大地财险日照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福顺物流辩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1.福顺物流虽然盖章，但没有任何人在保险条款签名，投保人并不了解条款具体内容。2.保险公司并没有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有关条款是如何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3.福顺物流赔偿1200000元系基于已经在保险公司投保保额为700000元的责任保险并投保了工伤保险这一前提下与死者家属反复协商确认的数额，该数额合理合法。保险公司在向福顺物流介绍保险时就明确承诺只要发生雇员死亡的情形就足额支付保险赔偿款700000元，如果雇主承担的责任只能是工伤保险赔偿的范围和数额，那无论投保人是否为员工交纳工伤保险，保险公司都将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这是不公平不合理的，也背离了福顺物流投保的初衷和目的。作为雇主，固然不能从中营利，但雇员因工死亡应当得到的赔偿与保险公司的主张并不矛盾。因此，工伤保险外赔偿虽然是自愿行为，但没有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支付赔偿款700000元。福顺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地财险日照公司支付福顺物流保险赔偿款7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9日，福顺物流作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在大地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保险（2014版），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9月16日，工种为司机，人数4人，案外人申涛被列入人员清单第4号，死亡、伤残责任限额700000元/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0元/人，每次事故医疗费用免赔额200元/人。2019年11月10日17时30分许，案外人申涛在福顺物流集装箱场地协助维修龙门吊时跌落至地面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1月11日，福顺物流与案外人申涛亲属申同海、吴仲风达成协议，约定福顺物流一次性支付申涛的亲属1200000元（含垫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其他全部损失），支付至申同海62×××78账户中。2019年11月11日，福顺物流将上述1200000元支付至申同海账户。福顺物流亦为案外人申涛投保工伤保险，2019年12月10日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案外人申涛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应予认定为工伤。2019年12月18日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保险事业处向福顺物流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丧葬补助金34040.52元，共计819060.52元。一审法院认为，福顺物流与大地财险日照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福顺物流已按约缴纳保险费，大地财险日照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福顺物流的雇员申涛被认定为工亡，经调解福顺物流一次性赔偿申涛亲属各项损失1200000元且已足额支付，福顺物流作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就实际承担的损失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大地财险日照公司主张理赔。大地财险日照公司主张，福顺物流与案外人申涛亲属达成的协议系内部协议，应根据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进行定损赔偿，自愿赔偿受害人的情况不能作为其公司理赔的依据，但大地财险日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福顺物流赔偿款中的不合理之处，对于大地财险日照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福顺物流的实际损失，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保险事业处已向福顺物流支付819060.52元，福顺物流的损失应为380939.48元（1200000元-819060.52元），故大地财险日照公司应支付福顺物流的保险赔偿金为380939.48元。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地财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顺物流保险赔偿金380939.48元；二、驳回福顺物流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福顺物流负担1893元，由大地财险日照公司负担3507元。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调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中福顺物流提交的聊天记录中的谈话对象“张伟”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业务员张伟系同一人。同时结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涉案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下列情形下发生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涉案事故发生后，一审诉讼提起之前，福顺物流工作人员曾与涉案保险业务员张伟通话，张伟认可其从介绍投保时至电话通话时都不了解工伤保险与商业保险的冲突问题，其答应给再问问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大地财险日照公司向福顺物流进行理赔的数额应为多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第二款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保险人可以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二）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协商一致；……。前款规定的情形下,保险人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法条虽然规定的是第三人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的情形，但实际上规范了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付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福顺物流与死亡雇员家属达成了协议并实际支付完毕，符合该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要求，但达成协议并不等同于被保险人即可根据该协议要求保险人支付协议约定的数额，该第十四条第二款同时规定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是保险人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确定的保险赔偿责任，也即意味着，对于根据保险合同的赔偿责任不应理赔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会支持要求理赔的诉讼请求。该规定系法律规定的内容，并非当事人可约定的内容，亦非保险人与投保人约定的免除保险人本应当承担的责任的免责条款，故对该情况进行审查无需保险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是否签章问题不应审查。一审法院审查投保人签章问题、从保险人提示说明义务角度对本案进行分析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福顺物流关于提示说明义务角度的抗辩亦不能成立。具体到本案中，本案所涉保险为雇主责任险，根据涉案雇主责任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保险人承担的是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也即是说，如果雇主依法不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属于保险人理赔范围。该约定系保险责任范围条款，并非免责条款，故对于该具体条款而言，一审法院和福顺物流适用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角度也存在错误。现福顺物流已支付的1200000元中，819060.52元系根据工伤责任应予支付的内容，也即本应由雇主承担但转由工伤保险承担的法定赔偿义务，对于剩余的380939.48元，福顺物流主张其给付的607737.6元亲属抚恤金及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07737.6元中的部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公死亡，其近亲属按照……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之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应由工伤保险基金给付，该部分费用并非按照法律规定必须由福顺物流给付的内容，同时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保险事业处也未确认该部分费用应当支付，故供养亲属抚恤金并非福顺物流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给付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仅存在于侵权案件中，本案中死者申涛并非因福顺物流侵权导致死亡，福顺物流亦无必须向申涛家属支付精神抚慰金之必要。故在现阶段证据情况下，福顺物流在工伤保险之外给付的380939.48元并非法律规定的必要支出，不属于涉案雇主责任险保险范围内的雇主损失，不属于保险人理赔范围，大地财险日照公司无需对该部分损失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福顺物流称，其系在业务员的介绍下，以“只要员工死亡即可获得700000元赔偿”为目的投保该保险，且提交聊天记录证实涉案保险业务员直到事故发生后也对商业保险和工伤保险冲突问题不知情。但如果从业务员在介绍保险时介绍错误角度分析，只能构成福顺物流对涉案保险合同的重大误解，此时福顺物流应当提起的是撤销之诉，而非合同履行之诉；如果从业务员在事故发生后作出对保险人不利承诺角度分析，首先该业务员的陈述并非在诉讼过程之中当庭陈述，其次在福顺物流与该业务员的聊天记录最后，有该业务员需要请示公司的对话内容，也可以看出该业务员并无权限直接对福顺物流作出全额理赔的承诺，因此该业务员的聊天内容不能构成对保险人大地财险日照公司的不利承诺。从该两方面分析后，福顺物流并不能依据业务员的陈述主张保险人对其进行700000元的理赔。综上所述，大地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福顺物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54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日照福顺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14元，上诉人日照福顺物流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86元，均由上诉人日照福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玉斌审判员  滕聿江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吴俊霞书记员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