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4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凤梅，女，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山，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诚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法定代表人：张忠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玉龙，系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凤梅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诚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7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凤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撤销该错误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货运车辆挂靠合同，合同约定辽Ａ×××××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单位名下，合同第一项第17款约定“保险到期当日，乙方(上诉人)未及时续保，本合同立即终止”。2016年6月21日，上诉人将该车辆转让给案外人薛长健并完成交付，但由于薛长健未办理过户登记，该车辆一直在上诉人名下，对于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非是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是明知的，而且在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402民初565号判决书中均有载明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承认明知车辆所有已经转移的事实，并且明确主张挂靠合同因案涉车辆未按约定办理续保已经于2016年自动解除，并不再为案涉车辆提供管理服务。上述事实是经过人民法院审理后予以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在审理过程中提交一审法院，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上述事实只字未提，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一审判决中以被上诉人因案涉车辆承担风险为由，判令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继续交纳管理费的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合同自动解除后被上诉人已经不再为上诉人提供任何管理服务，即便被上诉人承担风险也应该向案涉实际所有人主张权利而不应向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这种“和稀泥”的判决方式有损法律的尊严与公平，上诉人无法接受，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但该法条后半部分“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双方挂靠服务合同解除之日及诉讼时效计算起始时间应为2016年2月，此后4年时间里被上诉人既未对案涉车辆提供管理服务，也未就管理费向上诉人提出主张，其诉讼时效已经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时间，一审判决将法条分解并选择性适用，明显违背了该法律条文的立法本意，属于对法律条文的错误适用，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全面审理本案，并纠正一审错误判决。被上诉人沈阳诚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沈阳诚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拖欠管理费10400元（每月200元*52个月）；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与沈阳诚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服务合同，车牌号为辽Ａ×××××,管理费为每月200元，每月的25日到下月5日为交纳下月管理费时间，在合同期间内原告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但被告从2016年2月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管理费，严重违约，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邵凤梅与原告签订了车辆挂靠服务合同，被告将车牌号为辽Ａ×××××的车辆挂靠到原告处，管理费为每月200元，被告从2016年2月起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管理费，2017年该车辆与案外人郭丽娜发生交通事故，原告作为该案的被告参加了诉讼，并承担了赔偿责任，2020年7月30日，原告与被告邵凤梅在铁西区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邵凤梅赔偿原告6000元（因辽Ａ×××××货车肇事而赔偿郭丽娜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从2016年2月起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管理费，2017年原告为该车辆肇事，向案外人赔偿损失，为此原告承担了相应的风险，被告应按《协议书》约定向原告交纳管理费用。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费用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因案涉挂靠合同尚在履行期限内，被告向原告交纳挂靠费用属于持续性的行为，故本院对原告自2017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2日（原告起诉之日）三年期间的费用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7月2日之前的费用因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该车辆三年期间的挂靠费为72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邵凤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沈阳诚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给付管理费7200元；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3元，由被告邵凤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2日期间的管理费7200元。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供了双方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并依据该合同约定主张管理费用。针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对未支付2017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2日期间的管理费7200元没有异议，但主张双方之间的《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已经解除。对此，结合本案事实发生的时间顺序，本院具体论证如下：2015年3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案涉《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根据双方在《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第一条双方关系中第17款的规定：“乙方在挂靠期间不按甲方规定交纳车辆保险，所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问题，由乙方自己负责。保险到期当日，乙方未及时续保，本合同立即终止”，双方该条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规定的附解除条件的情形，而本案中，双方对于上诉人未按约定缴纳保险均无异议，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应认定合同因上诉人未缴纳保险而解除。针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发出解除通知的问题，因在附解除条件的合同中，合同自解除条件成就时起即失去效力，无须当事人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然而，双方在合同解除后，双方并未办理变更过户手续，上诉人仍持续使用被上诉人的运营资质，案涉车辆可能存在的运营风险仍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也未要求上诉人办理解除车辆挂靠服务的相关事宜，此期间应当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挂靠服务关系，双方权利义务的相关规定应推定沿用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2016年6月21日，上诉人与案外人薛长健签订了《协议》，约定上诉人将案涉箱货车转让给乙方，并约定2016年6月21日以前管理费由上诉人负担。本院认为，首先，该《协议》约定2016年6月21日前管理费由上诉人负担进一步佐证了前文所述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挂靠服务关系的认定。其次，针对《协议》对被上诉人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薛长健签订案涉《协议》时，系经被上诉人同意，或向被上诉人告知过转让事实，被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上诉人与案外人薛长健签订的《协议》无法对被上诉人产生效力。结合双方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第一条双方关系第11、12款、第六条乙方违约责任第2款等规定，因此，《协议》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管理费的义务。2017年因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在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吉0402民初466号民事案件中，被上诉人知晓了转让事宜，并明确在该案中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因上诉人未缴纳保险费已经解除。上诉人也以此作为双方之间挂靠服务合同关系应认定解除的主要理由之一。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虽然双方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因上诉人未按约定缴纳保险费而解除，但基于双方行为，双方之间又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服务关系，而且，被上诉人在该案中也作为责任人向案外人王洪涛承担了赔偿责任，同时另案中被上诉人也向案外人郭丽娜承担了赔偿责任。因此，双方之间仍在挂靠关系，上诉人该项理由不足以认定双方关系已经解除。但此时，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已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案外人薛长健，并由案外人薛长健实际使用的事实，是否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挂靠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时，合同中第六条乙方违约责任第2款已经明确约定如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允许，私自将车辆转卖，被上诉人有权视该车辆由上诉人所有，并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管理费用有其合同依据。此外，根据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6民初7667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案件中，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承担了被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郭丽娜的赔偿款项，进一步佐证了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向其承担支付管理费用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邵凤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元，由上诉人邵凤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