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星原，男，195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尧，湖南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置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求索西路**南湖渔场**。法定代表人：张健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军，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泽华，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星原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置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星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对物流仓库恢复原状；三、由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非法拆除杨星原所有的物流仓库，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依法应承担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为“物流仓库被拆除后，物权已经消灭，客观上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将杨星原以物抵债的岳阳弘泰瓷业有限公司主车间东侧3480平方米的物流仓库拆除，已侵害了杨星原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理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判决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恢复原状。一审法院对恢复原状作了广义的理解，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只要主观上努力、客观上完全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侵权行为产生的侵权之债，一审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五）、（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五）项判决恢复原状，但一审法院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共同辩称，杨星原不是物流仓库的所有权人。杨星原与岳阳弘泰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泰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但该协议不能引起物权的变动，同时协议签订以后，也没有办理登记转移相关的合法手续，物流仓库原本属于弘泰公司，杨星原与弘泰公司仍然是债的关系。杨星原请求恢复原状，即主体不符，不具备相关的主体资格。二、杨星原要求恢复原状，客观上已经不可能。物流仓库其本身没有办理相关的建设手续，也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审批，没有证据证明物流仓库为合法建筑。张健军在恢复过程中，岳阳县自然资源局已经下达了停止违法建设的通知，客观上已经不可能。应驳回杨星原的上诉请求。杨星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履行恢复物流仓库厂棚义务；二、判令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承担延期恢复物流仓库厂棚的违约金，到2020年6月9日止违约金20万元；三、判令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杨星原与岳阳弘泰瓷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锋按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277号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以弘泰公司主车间东侧3480㎡的物流仓库以1060820元抵债给杨星原并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但是没有到相关部门办理相关的手续和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6月，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一方在杨星原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物流仓库顶棚全部拆除。杨星原知晓这情况后，与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协商要求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恢复原状，因协商无果，杨星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前所述。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2020年7月2日，岳阳县自然资源局向张健军下发了岳县自资停字（2020）第22号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责令张健军对其所拆除物流仓库恢复工程，立即停止施工。一审法院认为，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将杨星原以物抵债的弘泰公司主车间东侧3480㎡的物流仓库拆除，已侵害了杨星原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杨星原主张恢复原状，恢复原状主要针对物遭受损害并有恢复原状之可能的情况而适用，其目的在于使权利人恢复对物的原有支配状态，但物流仓库被拆除后，物权已经消灭，客观上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杨星原进行了释明，并询问杨星原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杨星原坚持己见。故杨星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星原可另案起诉主张自己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星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杨星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杨星原提供的《会议记录》、《2007年弘泰公司第二条生产线设备基建明细数据》、《2007仓库其他基础》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1月11日张健军作为甲方、杨星原为乙方签订《恢复厂房协议》，载明“2019年6月张健军接麻塘办事处通知因乡村振兴美化环境要求，要求将麻塘弘泰陶瓷厂房的干燥塔拆除美化。张健军公司员工组织指挥将杨星原位于厂房东南面的3480平方米的厂房全部拆除。”2020年3月31日置信旅游公司作为甲方、杨星原为乙方签订《恢复厂棚补充协议》，载明“2019年6月甲方将乙方位于麻糖弘泰陶瓷厂厂棚全部拆除……”二审中，杨星原确认其基于案涉两份协议而诉请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其诉讼请求中的物流仓库即为协议中的厂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应否将物流仓库恢复原状。案涉厂棚被拆除后，基于厂棚被拆除的事实，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分别与杨星原签订协议，就恢复案涉厂棚进行了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案涉厂棚恢复过程中，岳阳县自然资源局对张健军下发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厂棚建设因此被停止。由此可知并非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的原因不履行恢复厂棚的义务。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亦非案涉厂棚的所有权人，并无履行报批手续的义务，且至今杨星原未提供证据证明厂棚建设已依法审批或进行建设厂棚并非违法建设行为，故恢复案涉厂棚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故一审法院驳回杨星原关于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应恢复物流仓库的诉讼请求，并告知杨星原就案涉侵权行为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以“物权已消灭”为由，认定不能恢复原状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星原称置信旅游公司、张健军应恢复物流仓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星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星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