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张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枝，女，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志鲁，男，198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山东省鄄城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国，男，住山东省鄄城县，由鄄城县旧城镇谭庄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济南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爱枝、谭志鲁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谭志鲁及被上诉人李爱枝、谭志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理由：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华海公司与谭立显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华海公司与谭立显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华海公司总承包了涉案保利西客站片区地块八-1房地产开发项目，在承包期间从未雇佣过谭立显在涉案工地从事仓库保管、扬尘覆盖、及厨房做饭等杂勤工作、也未与谭立显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及缴纳过任何的社会保险费用，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为证明华海公司主张，在原审庭审中华海公司提交了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份涉案工地的考勤表及工资表及工资发放记录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华海公司不为谭立显发放工资、不对谭立显进行考勤管理，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华海公司与谭立显不存在劳动关系。华海公司为进一步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19年4月6日华海公司同劳务分包单位济南正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建劳务公司）依法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地的现场卫生清理、扬尘治理：负责材料堆放区、施工作业区及项目部指定区域的现场卫生清理和扬尘治理，包括责任区内的垃圾分类堆放、施工场区的洒水降尘、防尘网的覆盖等工作依法分包给正建劳务公司，按照李爱枝、谭志鲁所陈述谭立显也正从事防尘网覆盖等工作，该证据进一步印证了谭立显和华海公司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相反李爱枝、谭志鲁原审所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等证据为间接证据，均无法认定华海公司与谭立显存在劳动关系，在李爱枝、谭志鲁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以华海公司未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己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为由，判决确认华海公司与谭立显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爱枝、谭志鲁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华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请求法院驳回华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兴福派出所于2020年4月4日出具的《报警证明》载明：“2020年4月2日15时许，我单位接到报警称：在济南市槐荫区齐州路大金小学南门华海建设集团工地，在工地板房内发现谭立显（身份证：某某某某某某）已死亡，120到场后已对死者进行检查，已没有生命迹象，槐荫分局刑警及法医对现场进行勘察后，排除外伤性致死、排除他杀可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谭立显于2020年4月2日死亡。2020年5月12日，李爱枝、谭志鲁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谭立显与华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20]第4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李爱枝、谭志鲁的仲裁请求。”李爱枝、谭志鲁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根据李爱枝、谭志鲁提交的户口本、鄄城县旧城镇谭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李爱枝与谭立显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子即谭志鲁。经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兴福派出所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9日出具鲁金司鉴[2020]法病鉴字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二、基本案情据鉴定委托书记载：2020年4月2日，谭立显在工作期间突然死亡，现要求查明死因。因案件处理需要，现由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兴福派出所委托本中心，要求对谭立显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谭立显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跳骤停而死亡。……”一审庭审中，李爱枝、谭志鲁称谭立显是于2019年11月底经华海公司的刘某某介绍到华海公司处工作的，吃住都在工地，直至2020年4月2日谭立显死亡。为证明其主张，李爱枝、谭志鲁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谭立显在保利西客站片区地块八-1房地产开发项目部的宿舍、工作服、衣服鞋等照片及工地上仓库的钥匙，欲证明谭立显生前是华海公司的员工，吃住都在华海公司工地。2.华海公司工程施工照片、维权信息公示牌照片，欲证明华海公司承建保利西客站片区地块八-1房地产开发项目，工程地点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枣庄路与齐州路交叉口，从公示照片中无法看出华海公司将承建的工程劳务转包给第三方。3.华海公司其他员工穿工作服上班的照片，欲证明该工作服与谭立显生前所穿工作服一致，谭立显是华海公司员工。4.华海公司工地上的厨房及谭立显死亡现场照片，欲证明谭立显是工作过程中死亡，谭立显在华海公司处负责工地上仓库保管及为工地上部分员工做饭等勤杂工作。5.周某某、周某某、谭某某证言，李爱枝、谭志鲁同时申请周某某、周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谭立显在华海公司工作及2020年4月2日谭立显死亡的情况。6.2020年4月2日、4月4日的谈话录音及2020年4月5日分别与华海公司经理刘某某、巩某某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李爱枝、谭志鲁因华海公司拖欠谭立显工资去催要工资的事实，华海公司负责人员承认谭立显在华海公司处工作。7.谭立显微信记录截图、华海公司负责人名单、收据，欲证明华海公司执行经理刘某某为谭立显报销买菜等费用及谭立显购买馒头的情况，说明谭立显生前是华海公司的员工、负责做饭。对李爱枝、谭志鲁提交的上述证据，华海公司认为：1.对谭立显在保利西客站片区地块八-1房地产开发项目部的宿舍、工作服、衣服鞋等照片及工地上仓库的钥匙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是谭立显所居住的地方，更不能证实谭立显是华海公司的员工。2.对华海公司工程施工照片、维权信息公示牌照片中的大门照片及工程概况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余照片无法证实是涉案工地照片，且该证据也没有拍摄日期。3.对华海公司其他员工穿工作服上班的照片、华海公司工地上的厨房及谭立显死亡现场照片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是涉案工地所拍摄的照片，照片中工作服上也没有标明华海公司单位，因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能证实谭立显是为华海公司从事厨房做饭等其他勤杂工作。4.对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该三份证言除姓名及从事工作不一致外，证言内容一字不差，说明该三份证言有意隐瞒案件事实，李爱枝、谭志鲁及证人有相互串供的嫌疑，证言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5.对谈话录音及通话录音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谭立显是华海公司的员工及华海公司欠付谭立显工资，且被录音人是否是其本人及录音时间均无法在该证据中体现。6.对谭立显微信记录截图、华海公司负责人名单、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谭立显是华海公司的员工，收据上也没有华海公司盖章确认。一审庭审中，华海公司陈述其已将涉案工程的现场卫生清理、扬尘治理、防尘网的覆盖等零星工程依法分包给正建劳务公司，谭立显与华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华海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考勤表、工资表、电子回单为证。对华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李爱枝、谭志鲁认为：1.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从该合同约定看，是通过招标选定，但没有相关招投标及中标资料予以证明，且华海公司没有提交其与正建劳务公司履行该合同的任何证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合同实际履行。2.考勤表、工资表是华海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李爱枝、谭志鲁仅对其中显示的刘某某、巩某某是华海公司的员工这一事实予以认可；电子回单体现的交易时间为2020年9月份，谭立显在职时间为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2日，故该电子回单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李爱枝、谭志鲁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华海公司的股东李某某（持60%股份）、王某某（持40%股份）同时也是正建劳务公司的股东，华海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通过招标方式分包给正建劳务公司，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华海公司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不能证明华海公司与正建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存在造假情况，华海公司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将涉案工地的扬尘覆盖等零星工程分包给正建劳务公司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四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海公司辩称其已将现场卫生清理、扬尘治理等零星工程依法分包给正建劳务公司，仅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为证，并未提交该合同已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故对华海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报警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结合李爱枝、谭志鲁提交的相关照片、录音、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对于李爱枝、谭志鲁主张的谭立显自2019年11月起在华海公司工地上从事相关勤杂工作予以采信，谭立显系于2020年4月2日在华海公司工地板房内死亡，故一审法院确认谭立显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2日与华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李爱枝、谭志鲁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谭立显与济南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爱枝、谭志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李爱枝、谭志鲁与华海公司之间，因谭立显与华海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本案中，2019年4月6日，华海公司与正建劳务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双方驻现场代表处均为空白，未填写具体人员，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由华海公司的刘士龙在现场负责，且《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人工资由正建劳务公司出具，华海公司审核确认后直接发放，而王峰、李张喜又同为华海公司与正建劳务公司的股东，故本院认定华海公司与正建劳务公司在涉案劳务项目中存在关联关系，李爱枝、谭志鲁有权选择确认谭立显与华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华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