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华，女，195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付青，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系吴玉华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菲，女，198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系吴玉华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付永，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秀荣，女，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与王付永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邑县兴隆镇成成凉皮加工店，经营场所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兴隆镇王花村。经营者：王付永，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冯兴军，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上诉人吴玉华因与被上诉人王付永、史秀荣、临邑县兴隆镇成成凉皮加工店（以下简称成成凉皮加工店）及原审原告冯兴军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付青、被上诉人王付永、史秀荣、成成凉皮加工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冯兴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年藕湾承包费46500元；3.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藕苗收入2.5万元；4.判令一审、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已经认可了上诉人提交的《藕湾承包合同》里的每年承包费及总承包年限，但是在“本院认为”的第四部分，却以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费为自行计算的结果为由不予采纳，是明显的前后矛盾。被上诉人质证时也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的判决书前页采纳而后页又不采纳此关键证据，直接导致了上诉人就连最基本的承包费损失都无法证明，且影响了判决结果，原审的判决不公显而易见。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环保局莲藕死亡情况调查说明)，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均认可其真实性，原审判决书却遗漏了其中两项重要事实：“①该凉皮加工店未办理任何环保手续，依法予以了取缔；②该藕塘内莲藕已有三年未采收。”无任何环保手续和食品生产手续，私设暗管多年向藕塘偷排废水，属于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莲藕属多年生植物，“三年未采收”证明了涉案藕塘的持续性受损害时间；（二）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6(藕苗欠条原件)，被上诉人质证时认可其真实性；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8，被上诉人质证时也认可接触了藕塘水和泥的几十棵树死亡的真实性，以上两份重要证据原审却没有采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规定，影响了判决结果。(三)原审法官替代和诱导被上诉人质证。(第3次庭审直播)上诉人举证后，被上诉人还未质证，原审法官就对上诉人所举电子数据证据进行训斥，替代和诱导被上诉人方向性质证。如果电子数据不能作为证据，也应该等被上诉人质证后再训斥才不影响其质证方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网页属于电子数据证据；第十五条规定电子数据的打印件视为原件。法院在核实证据真实性后应当予以采纳。(四)原审未释明鉴定申请等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1.原审判决书说莲藕损失与污染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属涉及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应由专门机构出具鉴定报告予以证实，但是原审法官并未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向当事人释明。环境污染纠纷的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属于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对被上诉人进行询问核实该情况；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上诉人提交了承包合同、藕苗欠条、卖藕账本及三年未采收证明作为计算的依据，被上诉人质证时认可承包费和藕苗欠条的真实性，上诉人还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评估鉴定申请书，但原审法官并没有同意该申请，也没有采纳上诉人依据双方当事人都认可的证据得出的财产损失，并以没有鉴定报告、评估报告无法认定事实为由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五)原审认为上诉人未完成关联性举证责任错误。1.上诉人按照原审法官要求，提交了证据23引用的《土壤学大辞典》页面，以证明植物受到硼毒害后沿叶缘出现黄色干边、斑点、边缘上卷的典型特征，结合荷叶死亡照片(证据21，被上诉人质证时认可真实性)，可直观的看出莲藕的死亡特征和大辞典所描述的硼毒害特征完全一致。另外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8(被上诉人质证时认可真实性)可明显看出，现场接触了藕塘水和泥的几十棵大树全部死亡，而一道之隔的其它树却郁郁葱葱，辅助证明了藕塘内物质的强毒害性。原审判决认定了藕塘硼超量的事实，就应当认定硼超量对莲藕和杨树的毒害性。两种完全不同的植物同时间内死亡，完全能证明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甚至高度盖然性；2.环境污染造成损害的过程具有复杂性，往往由污染物与环境要素相互发生物理、化学、生物的反应，经过迁移、扩散、转化、代谢等一系列中间环节后产生损害结果。原审已经认定藕塘存在总氮、总磷超标的问题，也认定了被上诉人是造成藕塘污染的主体。《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的V类水质标准适用于农业用水区，如果水质超过此标准，就应当认定劣V类水质会对农作物生长造成损害，从涉案地莲藕和杨树接触水后同时死亡可以看出，不达标的水质和损害之间就有关联性；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现场检查笔录)证明了藕塘内浮萍严重，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40(被上诉人质证时认可真实性)也显示浮萍铺满了藕塘水面。水体中总氮、总磷超标会导致浮萍暴发性生长，浮萍属于总氮、总磷超标的次生污染物，飘浮在水面上会隔绝氧气进入水体，且浮萍呼吸作用也会消耗水中的大量溶氧，造成水体和水下土壤缺氧，从而导致莲藕根系的缺氧损害发生；4.被上诉人的黑作坊距离上诉人藕塘不足百米，且涉案百年藕塘受到持续性损害发生在被上诉人生产排污后不久，岸边几十棵大树和莲藕同时死亡，故本案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存在明显的空间、时间关联性。以上四点，应当认定上诉人完成了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的举证责任。从最高院发布的水污染典型案例[(2018)最高法民再415号]看出，被侵权人在举证证明了污染物超标后就完成了关联性的举证责任，最高院并未要求被侵权人再对超标元素和死亡之间的关联性进行二次重复举证。关联性就是盖然性，达到引起合理怀疑的程度即可。原审判决将需证明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变成了变相要求上诉人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六)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视频证据10(被上诉人认可真实性)显示，案发后上诉人马上请求被上诉人提供凉皮样品进行检测，被上诉人明确拒绝，就连上诉人手里拿到的一点凉皮碎渣也坚持收回。上诉人想要取得凉皮样品后检测其含有哪些不明添加剂化学成分，以便判定莲藕和树木死亡原因是否由于凉皮内的不明添加剂所导致，证明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性，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因被上诉人妨碍举证，导致上诉人无法取得关键证据，原审应当按照该条妨碍举证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的关联性主张成立；证据39(被上诉人认可真实性)显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对其所取水样共同委托检测，并明确表示检测费用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拒绝共同委托检测。被上诉人明确拒绝了属于自己的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原审判决说没有专门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无法认定藕塘污染与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将本属于被上诉人的因果关系举证责任，错误的分配给了上诉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了原审判决的不公。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原审错误。三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公正合法，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在该涉案的池塘周围存在一个村庄，所有的居民都向里排雨水和污水。二、原审原告冯兴军在池塘边建了一个养猪场，该养猪场存栏量在达到顶峰的时候约有20头。该养猪场排出的废水直接排入该池塘。因此冯兴军不愿参加诉讼，是因为明白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是他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三、在本案中，经环保局多次检测，已经向社会公众回答了该池塘水中没有超过污水的标准，而是符合农田灌溉标准。在该标准已经向社会公示，上诉人也已经知晓，因此不存在超标排污的情况。四、在上诉人上诉中明确三年的承包费收入46500元，还有藕苗收入2.5万元，其收入就包括成本。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明确说明三年未采收，藕是多年生长的植物。第一年不采收的时候，第二年就会烂掉重新生长，自己不采收和三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从以上事实和证据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综合考虑到环保局检测的结论和双方在该事件中所举证据的关联性，从而得出被上诉人没有污染的行为。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气象预报的结果可以看出，在该年度是临邑县大旱的年份，藕是一种水生植物，在没有水的情况下，莲藕干边死亡是正常的。因此上诉人没有找到真正的藕的死亡原因，而直接认为死亡原因是被上诉人造成的，显然是错误的。故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吴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付永、史秀荣、成成凉皮加工店赔偿吴玉华三年藕湾承包费46500元；2.判令王付永、史秀荣、成成凉皮加工店赔偿吴玉华最后一年藕苗收入2.5万元；3.判令王付永、史秀荣、成成凉皮加工店赔偿吴玉华三年藕湾收益约10万元；4.赔偿吴玉华交通费、误工费9500元；5.赔偿吴玉华两次脑梗治疗费1.9万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等由王付永、史秀荣、成成凉皮加工店承担。后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冯兴军为共同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吴玉华、冯兴军与临邑县兴隆镇王花村村民小组签订《藕湾承包合同》，吴玉华、冯兴军承包了位于该村东的两个藕湾，承包期限为五年（从2015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每亩每年15500元，共计77500元。成成凉皮加工店于2015年8月7日进行工商登记，经营者为王付永，经营范围为凉皮加工。根据吴玉华提交的德州市生态环境局临邑分局2020年9月18日作出的《关于兴隆镇王花村莲藕死亡情况调查说明》，该凉皮加工店所在位置为王付永自家宅院，坐落于王花村后街东侧，距离藕塘60余米，该凉皮加工店铺设的排水管与村其中一条排水沟相连，该排水沟最终通向吴玉华承包的藕塘。该凉皮店所产生的废水、生活废水及雨水通过院落一侧流入自家铺设的排水管，汇入到该排水沟内。该凉皮店已于2019年9月5日自行拆除。2019年，吴玉华就“兴隆镇王花村村东凉皮加工店通过暗管把污水排入藕塘，导致莲藕及岸边多棵树木死亡，种植户未得到任何赔偿”问题向当地有关部门进行反映后，临邑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对王花村东北藕塘地表水进行了监测，临邑县环境保护监测站作出临环蓝字2019年第10-01号监测报告，其中王花村东北藕塘西头总磷监测结果为0.47mg/L、总氮监测结果为3.52mg/L，王花村东北藕塘东头总磷监测结果为0.58mg/L、总氮监测结果为3.67mg/L。临邑县环境保护局委托山东蓝城分析测试有限公司对涉案王花村藕塘土壤进行监测，山东蓝城分析测试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NO：SLNH19100054监测报告，结果为南藕塘边原土硼含量为44.1mg/kg、北藕塘边原土硼含量为63.9mg/kg、北藕塘边塘土硼含量为45.0mg/kg。2019年12月12日，德州市生态环境局临邑分局作出《举报事项答复意见书》，吴玉华对该答复意见不服，于2019年12月26日向临邑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3月24日，临邑县人民政府作出临政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德州市生态环境局临邑分局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举报事项答复意见书》，责令德州市生态环境局临邑分局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相应行为。2020年9月18日，德州市生态环境局临邑分局作出《关于兴隆镇王花村莲藕死亡情况调查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一、关于涉案藕塘是否存在水质污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根据吴玉华提供的临邑县环境保护监测站作出的临环蓝字2019年第10-01号监测报告以及《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于2019年10月5日在涉案藕塘东西两个地点的取样样品中所检测的总氮、总磷分别为3.67mg/L、0.58mg/L和3.52mg/L、0.47mg/L，总氮、总磷均超过V类水质的限值2.0mg/L和0.4mg/L，因此，涉案藕塘存在总氮、总磷超标问题。根据吴玉华提供的临邑县环境保护局委托山东蓝城分析测试有限公司作出的NO：SLNH19100054监测报告，于2019年10月24日在涉案藕塘塘边南、北、北三个地点的取样样品中所检测的硼含量分别为44.1mg/kg、63.9mg/kg、45mg/kg。前述相关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藕塘存在总氮、总磷超标，以及硼元素超量的问题。二、关于涉案藕塘污染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以及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吴玉华提交的德州市生态环境局临邑分局2020年9月18日作出的《关于兴隆镇王花村莲藕死亡情况调查说明》，涉案凉皮加工店距离藕塘60余米，自2015年起将加工凉皮所产生的废水、生活废水及雨水通过院落一侧流入自家铺设的排水管，汇入到村其中的一条排水沟，该排水沟最终通向吴玉华承包的藕塘。据此，能够证实被告排放的废水与吴玉华承包藕塘的污染之间具有关联性，成成凉皮加工店系造成涉案藕塘污染的主体。关于王付永、史秀荣、成成凉皮加工店主张其未造成污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村中生活废水、池塘边的一个养猪场也向池塘中排放污水等辩解意见，其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凉皮加工店所排放废水与涉案藕塘总氮、总磷超标，以及硼元素超量等水质污染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付永、史秀荣、成成凉皮加工店主张的旱情影响，可在评估损失时综合考虑。三、关于涉案藕塘总氮、总磷超标，以及硼元素超量等水质污染，与藕塘中莲藕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对查明环境污染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可以委托具备相关资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检测数据。”本案中，吴玉华的莲藕损失与涉案藕塘总氮、总磷超标，以及硼元素超量等水质污染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属涉及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应由具备相关资格的专门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或检验报告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无法作出认定。关于吴玉华提交的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照片、百度百科下载文件、学术期刊文章、农学院专家录音、卫生部非法食品添加剂名单等证据，或证人没有出庭，或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或有关人员身份无法确认等，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四、关于吴玉华主张的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玉华主张的承包费、藕苗收入及藕湾收益损失，均是自行计算的结果，未提供具备相关资质的部门出具的评估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主张的交通费，与本案没有关联；主张的医疗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涉及。因此，吴玉华就案件中损失问题所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玉华、冯兴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吴玉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玉华向本院提交了德州市生态环境局临邑分局于2021年1月15日出具的《关于兴隆镇王花村凉皮加工店情况调查说明》，该说明载明：自2020年11月初至2021年1月15日之间，执法人员多次前往信访人（吴玉华）所反映的地点成成凉皮加工店，其家门多次上锁，多次与当事人电话联系未果，执法人员未能进入现场调查取证。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吴玉华指称的侵权行为发生在2019年，但上诉人吴玉华二审出具的证据材料载明的环保执法人员检查日期是2020年11月份到2021年1月份，该时间段与侵权行为时间段不相符。被上诉人需外出打工，无法与执法人员调查取证时间配合。上诉人吴玉华出具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上诉人吴玉华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为：因该证据载明的环保执法人员执法检查日期为2020年11月至2021年1月，与吴玉华起诉本案指称的侵权行为发生时间并不一致，且该证据仅载明了执法人员调查取证未果，并不能依此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排污行为。本院二审查明，2021年1月28日，本院向德州市生态环境局临邑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德州市生态环境局临邑分局协助调查以下情况：1.2020年9月18日《关于兴隆镇王花村莲藕死亡情况调查说明》是否查明临邑县兴隆镇成成凉皮加工店资源是否设有暗管排放至案涉藕塘，是否对案涉藕塘进行了排污行为，如果有，有无对排放污水进行检测。2.因案涉两个藕塘，王花村排水沟具体排放位置如何（排向哪个藕塘）。3.临邑县兴隆镇成成凉皮店铺设的排水管与村内排水沟相连，该排水沟是多人多户共用还是由临邑县兴隆镇成成凉皮店单独使用。4.根据临邑县环境保护监测站以及山东蓝城分析测试有限公司的检测，南藕塘边原土硼含量为44.1mg/kg，北藕塘边原土硼含量为63.9mg/kg，北藕塘边塘土硼含量为45.0mg/kg，上述情况是否会造成硼毒害，若会造成硼毒害，贵局是否对此展开调查。德州市生态环境局临邑分局于2021年2月5日向本院回复称：1.2019年9月6日，我局接收到德州市12345政府服务热线信访转办件，当天我局组织环境执法人员对该信访地点进行了现场检查，但在此之前，临邑县兴隆镇政府已联合相关部门对该凉皮加工作坊进行了取缔和拆除，我局检查时生产加工现场已清空，无法确定王付永是否存在向藕湾排污现象。2.经咨询王花村村主任结合现场情况，王花村后街两侧有东西走向的两条排水沟，排水沟没有雨污分流，村内住户的生活污水或通过明渠，或通过自家铺设的排水管进入该排水沟。南侧排水沟通向当事人承包的藕塘。3.该村排水沟是多人多户供用，具体情况建议咨询该村村主任或者实地勘察。4.根据现行适用的《农用地土壤污染环境风险管控标准》，对硼含量没有响应明确标准，且不同的农作物对硼的敏感耐受度均不一致。另外，评价是否造成硼毒害是以有效硼含量确定，因此我局无法确定是否造成硼毒。另查明，上诉人吴玉华称，现在案涉藕塘已经不再作为藕塘使用。二审庭审中，吴玉华明确主张藕的死亡原因系硼超量导致的，总氮超标对藕死亡也有一定影响。再查明，2019年12月10日德州政府网对德州市环境保护督察反馈意见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督办案件公开情况对吴玉华举报凉皮作坊排污一事作出调查处理意见：结论为对藕塘水和土壤取样检测，检测报告显示水质、土壤均符合《农田灌溉水质标准》和《农用地土壤污染环境风险管控标准》，未发现信访者描述暗管排污事实。2020年3月31日德州市生态环境局对网民@红火设计有关质疑《农田灌溉水质标准》适用问题进行回复：《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5084-2005）适用于以地表水、地下水和处理后的养殖业废水以及农产品为原料加工的工业废水作为水源的农田灌溉用水。德州市生态环境局临邑分局（原临邑县环境保护局）为调查某某村中坑塘死亡或减产是否因污染引起，经过走访、现场勘验和坑塘周边污染源分析，先后两次对该坑塘水体取样化验，检测因子包括PH、化学需氧量、全盐量、硼、氨氮、总磷、总氮以及高锰酸盐指数等8个指标。其中PH、化学需氧量、全盐量、硼为《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5084-2005）强制性指标，用于判定是否符合标准要求；氨氮、总磷、总氮以及高锰酸盐指数检测数据用于辅助分析污染来源，并无不当。又查明，2021年2月25日，本院工作人员致电山东蓝城分析测试有限公司，询问SLNH19100054检测报告中硼含量的检测指的是全量硼还是有效硼，该公司工作人员答复检测的系全量硼，并非有效硼，现已无法检测有效硼，若对有效硼进行检测，需重新提供检材。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吴玉华举报的污染问题，德州市政府及环境保护部门作出调查处理情况适用的是《农田灌溉水质标准》和《农用地土壤污染环境风险管控标准》。《农田灌溉水质标准》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农作物及土壤生态环境，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中的V类水域不仅考虑了保护农作物，同时还考虑了地面水水环境基本生态保护要求。因此，这两个标准的管理对象和使用范围不同。《农田灌溉水质标准》只能用来评价用作农灌的水是否符合要求，并对其进行监督管理，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用来评价和管理标准中规定的农业用水水区。《农田灌溉水质标准》并未将氮、磷作为标准项目类别，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部《关于地表水质量标准中总氮限值问题的回复》，《地表水环境质量评价办法（试行）》规定评价指标为：《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表1中除水温、总氮、粪大肠菌群以外的21项指标，总氮不为日常水质评价指标。本案中，根据德州市人民政府网站公布的对吴玉芳举报成成凉皮店信访一事的调查处理情况、德州市生态环境局的回复，本案藕塘水适用的是《农田灌溉水质标准》并非《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根据《农田灌溉水质标准》，不能得出案涉藕塘总氮、总磷超标的结论。土壤全量硼是指土壤中所存在硼的总和，根据公开网络查询结果，我国土壤全硼含量范围在0-500ppm之间，平均64ppm。我国土壤全硼量大致分布规律由北向南、由西向东呈逐渐降低的趋势。土壤全量硼包括植物可利用的硼（有效硼）和不可利用的硼两部分。有效硼是指植物可从土壤中吸收利用的硼。就土壤对植物的供硼能力而言，不是以土壤全量硼来衡量，而是以土壤有效硼的多少来判断。SLNH19100054检测报告系对全量硼所作出的分析报告，是否造成硼毒，应以有效硼含量进行评价，本案并无对案涉藕塘及周围土壤中有效硼的检测报告，一审以土壤全量硼含量代替有效硼含量并作出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的确存在某些违法者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在凉皮加工过程中使用违法食品添加剂——硼的现象，但添加硼并非正常的、一般的凉皮加工工艺所需，不能以某些人违法添加硼就推定被上诉人在加工凉皮过程中违法使用了硼，根据法律规定，证明污染者排放污染物，仍是被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吴玉华提交的55份相似案例亦是以能够认定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为基础。本案中，根据环保部门的回复、调查与上诉人吴玉华的举证，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成成凉皮加工店具有排污行为，且在环保部门的检查中，未发现成成凉皮加工店有违法食品添加剂，未发现成成凉皮店有私设暗管行为。故吴玉华尚未完成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第三，在吴玉华所主张的污染损害发生时，其未对藕减产、绝产的原因进行鉴定，亦未保存相关证据，故吴玉华无法证明其藕的减产、绝产是因遭受污染减产，也无法证明与成成凉皮加工店的行为有关。适用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倒置的前提是相关鉴定样本存在可供鉴定，由于样本不存在，无法鉴定的责任在上诉人吴玉华，上诉人吴玉华没有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关于上诉人吴玉华主张的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其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载明的是对吴玉华提交的承包合同的内容，并未对吴玉华交付承包费等费用问题进行认定和相关事实查明，故不存在上诉人吴玉华主张的“认定事实”部分和“本院认为”部分前后矛盾的问题。综上所述，虽然根据法律规定，对污染行为以及污染结果的关联性应当由排污者举证，但本案中，因吴玉华未能完成被侵权人的初步证明责任，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排污行为，也无法认定污染存在，故上诉人吴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上诉人吴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