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富，男，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沁馨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智力岛路**创业大厦******B-98（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张仙琴，执行董事、总经理。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瑗，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政，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方喜，男，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嘉鹏，北京提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北京提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聚宝苑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少海北路天鹅堡花园网点/div>法定代表人：罗善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媚，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张继富、青岛沁馨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馨园绿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卓方喜及原审被告青岛聚宝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继富、沁馨园绿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卓方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简单认定卓方喜与张继富的《借款合同》的借款事实，割裂了案件事实的部分事实，不能完全说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卓方喜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应为案外人吴某借款事实中的一个部分片段，为另一借款关系的部分事实。卓方喜提起借款诉讼所陈述的事实是断章取义。2014年10月20日，吴某以房屋回购的方式向案外人青岛誉洲联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洲联合公司）出借1000万元借款（实际向誉洲联合公司支付了950万元）。同日，誉洲联合公司与吴某签订《商品房回购协议》，该合同约定由誉洲联合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的180天内以1300万的价款将价值1000万的标的房屋进行回购，张继富作为该《商品房回购协议》的担保人。2016年2月6日，在各方的斡旋磋商下，双方改变了还款方式。誉洲联合公司及张继富与吴某达成一致，由誉洲联合公司向吴某支付1075．4万元结清债务款。誉洲联合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吴某本人出具《声明书》，声明不再追究任何借款、担保利益，此事由此终局。但实际上，吴某并未因书写该《声明书》而放弃高息利益的回报，仍然强迫张继富与卓方喜签订《借款合同》，并自行接收了卓方喜向张继富支付的借款本金。因此，本案借款与案外人吴某的高额借款利息有直接的联系性。不应仅认定借款事实中的一小部分，而忽视本案的真实法律关系。本案借款其实是吴某自导自演且通过多人收取高额利息的“套路贷”行为，该行为应为法律所禁止。故本案卓方喜无权向张继富主张权利，即便卓方喜受到权益损害，也应当向案外人吴某主张相应权利。二、本案中，卓方喜未提交律师代理服务费增值税专用或普通发票，且律师费价格过高。此外，张继富对本案涉诉并无过错。故张继富不承担律师费的赔偿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现实要求，法院在审理案件中，若支持律师代理服务费事宜，应当提供《律师代理服务合同》及律师代理服务费增值税专用或普通发票，且应当符合北京地区律师服务费的收费标准。本案中，卓方喜仅提交了《律师代理服务合同》，未提交律师代理服务费发票，不符合人民法院关于在诉讼案件中支持律师代理服务费的审理要求。此外，本案的标的额为824．6万元，按照《北京律师费计算标准》，本案的律师费收费标准为35万元左右，故本案中卓方喜主张的律师费相较计费标准过高，应当依法适当降低。而且张继富仅作为本案债权的保证人，并非本案的直接还款人，卓方喜的债权不能得到及时偿还，并非张继富直接导致，故张继富对本案诉讼并无过错，无需对律师代理费承担责任。因此，卓方喜要求张继富支付律师代理服务费的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支持，至少应当适当减少。综上，卓方喜提出的由张继富承担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律师服务费各项诉求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卓方喜的诉讼请求。卓方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张继富、沁馨园绿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合卓方喜提交的《借款合同》以及张继富亲笔书写的借款说明等材料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张继富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吴某之间的“套路贷”行为。卓方喜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律师代理费发票原件，北京市关于律师费收取标准的指导意见已经废止。卓方喜的律师代理本案执行的是市场价，且律师需要代理本案一审、二审和执行阶段，所以不存在律师费过高的情形。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判。聚宝苑公司未作陈述。卓方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继富向卓方喜偿还借款本金824．6万元及利息（以826．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5．4%计算，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张继富向卓方喜赔偿律师费60万元；3．判令沁馨园绿化公司、聚宝苑公司对上述还款和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张继富、沁馨园绿化公司、聚宝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张继富（借款方甲方）与卓方喜（出借方乙方）、沁馨园绿化公司（连带责任保证方丙方）、聚宝苑公司（连带责任保证方丁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824．6万元，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5月1日，借款月利率为2%，利息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起始日起，按借款金额和期限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甲方指定吴某作为借款接收人，甲方确认指定收款账户为甲方或甲方指定的收款人在银行开立的合法有效的账户，甲方确认自乙方将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汇款至上述指定收款账户时起即视为甲方已经收到该笔借款。甲方于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向乙方归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每月支付一次，于每月的30日以前支付。甲方如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视为借款逾期：还款日届满，甲方未还或未足额偿还当期应还金额；借款已到期，或乙方依约视为全部借款已到期时，甲方未还或未足额偿还当期应还金额，归还款项冲减顺序依次为费用、利息、本金。甲方有下列情况之一发生时，乙方视本合同项下借款到期并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并立即收回已经发放的借款：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费用；甲方及（或）保证担保方的财产部分或全部被占用、查封等。丙方、丁方作为乙方债务的连带责任担保人，自愿为乙方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连带责任担保的范围：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保证担保期间为本合同确定的借款本金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乙方同意，甲方借款在2020年5月1日前还清全部借款的，乙方不收取甲方任何借款利息，如甲方未能按照约定期限还款的，应按照上述约定借款利率计算利息。张继富在聚宝苑公司签章处签名，聚宝苑公司未加盖公章。同日，誉洲联合公司（甲方保证人）、聚宝苑公司（甲方保证人）与卓方喜（乙方出借方）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为确保乙方与张继富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连带担保，甲方保证担保的借款金额为824．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5月1日。本合同的保证人为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对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金额824．6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甲方不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的，应向乙方支付被保证的借款合同项下贷款金额30%的违约金。2019年10月21日，卓方喜向吴某账户转入824．6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为借款，张继富向卓方喜出具借条载明：张继富2019年10月21日从卓方喜处借到借款824．6万元，月利息2分。同日，张继富向卓方喜出具《承诺及情况说明》载明：张继富于2019年10月21日向卓方喜借款824．6万元，指定吴某作为我的借款接收人。同时，因誉洲联合公司尚欠吴某欠款本息824．6万元，本人作为该笔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已与吴某达成《还款协议》，承诺自愿代为一次性偿还上述欠款本息，因此本人同意吴某接收到卓方喜划入的借款金额后，直接以代为接收的全部借款用以抵偿本人依据《还款协议》（吴某、誉洲联合公司、张继富三方于2019年10月21日签署）应偿还给吴某的824．6万元债务。本人承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吴某向本人转交代收的借款款项。2014年10月20日，誉洲联合公司（甲方）与吴某（乙方）、张继富（丙方）签订《商品房回购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即墨小商品新城房屋，乙方已向甲方付清全部购房款，现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本协议签订一百八十日内，甲方对该商品房拥有回购权利，若甲方向乙方提出回购要求，乙方必须接受，并配合甲方办理回购手续，若满一百八十日后不提出回购，乙方可以催促甲方回购，协议书签订二百日内，甲方不回购的，甲方丧失对该商品房回购权利。本协议签订后甲方须在每月19日前提前返还乙方部分回购款，具体金额及支付方式双方另行协商，届时期满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该商品房回购款为1300万元，丙方对甲方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2月6日，吴某出具《声明书》载明：截止到本声明书出具日，借款人及保证人誉洲联合公司、张继富共欠吴某借款本金、利息共计1075．4万元，誉洲联合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将款项全部支付至吴某指定账户后，吴某与誉洲联合公司、张继富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清结完毕。同日，誉洲联合公司向吴某账户转账1075．4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还款。卓方喜与北京提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卓方喜与张继富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条及承诺等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协议。卓方喜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张继富作为借款人应偿还借款。张继富为誉洲联合公司向吴某的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誉洲联合公司向吴某清偿债务后，吴某出具声明认可张继富担保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张继富辩称吴某出具声明后仍要求张继富对誉洲联合公司所担保的债务支付借款利息，张继富向卓方喜所借案涉借款即为向吴某偿还担保誉洲联合公司债务的利息，但张继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辩称意见，即使张继富所借案涉借款系承担保证责任，亦应在其承担担保责任后向誉洲联合公司追偿，张继富无权以此为由要求免除其对卓方喜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张继富在2020年5月1日前未能还清全部借款，应按照约定向卓方喜支付借款利息，故卓方喜要求张继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沁馨园绿化公司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加盖印章，承诺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卓方喜要求沁馨园绿化公司对张继富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聚宝苑公司未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加盖印章，借款合同签订时张继富并非聚宝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卓方喜要求聚宝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卓方喜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保全费、保险费，因双方已在借款合同中予以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张继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卓方喜借款本金8246000元及利息（以824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二、张继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卓方喜律师代理费60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20000元；三、青岛沁馨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对张继富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青岛沁馨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继富追偿；五、驳回卓方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卓方喜向本院提交了：1．招商银行电子回单2份，证明卓方喜已实际向北京提顿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0万元；2．卓方喜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自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的个人账户明细，证明卓方喜在分别于2019年10月20日、10月21日收到案外人卓某转账汇款合计530万元后向吴某转汇500万元，并在2019年10月21日收到案外人王某汇入的合计300万元后向吴某转汇324．6万元。张继富、沁馨园绿化公司对此认为，认可《招商银行入款回单》《招商银行收款回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卓方喜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委托事项诉讼阶段包含一审、二审、执行三个阶段，应分阶段签署《委托代理合同》和手续，且因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未发生二审和执行阶段的代理服务，未发生的费用不应计算在本委托服务事项内，其单阶段收费过高，依法应予以调整；对《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张继富与卓方喜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张继富明确指定案外人吴某作为借款接收人，因此卓方喜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吴某账户转入824．6万元的行为应视为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张继富与卓方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张继富又出具借条和《承诺及情况说明》，明确其确认将卓方喜划给吴某的上述款项抵偿张继富对吴某债务，因此张继富负有向卓方喜偿还借款并支付约定利息的义务。张继富、沁馨园绿化公司上诉提出《借款合同》系吴某强迫张继富所签、系吴某的“套路贷”行为，但仅凭其所主张的借款事实难以认定，故一审法院支持卓方喜要求张继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沁馨园绿化公司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加盖印章，承诺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应履行。张继富、沁馨园绿化公司上诉还提出卓方喜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价格过高，但卓方喜以《借款合同》中约定为据，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付费凭证及发票，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卓方喜此项诉讼请求理应予以支持。故本院对张继富、沁馨园绿化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继富、沁馨园绿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60元，由张继富、青岛沁馨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