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善革，男，1967年9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诗语，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建筑劳务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石门街**。注册号210204000001920。法定代表人：焦春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强，辽宁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姗姗，辽宁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永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北路**210200756060476D。法定代表人：李永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吉斌，男，1968年2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华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开发区，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开发区兴发路**212679954117D。法定代表人：张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曹善革、大连市建筑劳务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劳务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永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李吉斌、大连华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藤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辽021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曹善革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辽02民终589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12民初4085号民事判决，曹曹善革与劳务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善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劳务分公司支付安装工程系统调试费205,064.51元、支付税金178,493.47元，合计383,557.98元；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永达公司、李吉斌对被上诉人劳务分公司应向曹善革支付的扣返安措费、安装工程系统调试费、税金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安装工程系统调试费和税金系工程价款的一部分、已由劳务分公司向曹善革支付，系事实认定错误。该二项确系工程价款的一部分，但劳务分公司尚欠曹善革安装工程系统调试费和税金部分的工程款未支付。根据发包人华藤公司的结算材料可以看出，工程造价中安装工程系统调试费、税金对应的工程款未包含在劳务分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曹善革已领取的进度款仅为工程造价中的直接费，未包含系统调试费和税金，劳务分公司应将工程造价中安装工程系统调试费和税金部分对应的工程款支付给曹善革。因永达公司收取了华藤公司全部工程款、李吉斌领取了劳务分公司给付施工人的应支付给曹善革的安装工程系统调试费和税金部分的工程款，故应当与劳务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工程结算中，工程造价包括了案涉的直接工程费、税金、安措费、质保金等内容，而曹善革仅领取了直接工程费，相对应的税金部分的工程款、属于曹善革项目的特定安措费、质保金均被各被上诉人非法占据或领取，严重侵害了曹善革的合法权益。原审对案件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维护社会契约精神、维护公平、公正原则，依法改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劳务分公司辩称，不同意曹善革的上诉请求。理由：劳务分公司是按照华藤公司的结算书中的电气工程款造价向曹善革支付，并没有扣其他的款项，涉及到劳保安措的费用在付款时经曹善革的同意部分支付给了李吉斌，这是曹善革和李吉斌协商的结果，曹善革在领款时对扣款的事实是同意并签字确认的，所以曹善革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永达公司辩称，不同意曹善革的上诉请求。理由：本案实际是曹善革和李吉斌的承包纠纷，该纠纷产生是在工程已结算两年以后，该工程是曹善革分包了李吉斌的工程，每次结算都是由曹善革和李吉斌商议确定后分别在各自的领款单上签字，2014年9月17日—2016年12月21日，工程的决算单曹善革已经签了12张，有11张都牵涉到扣款问题，曹善革是一个有自主能力的民事能力的人，是否应该给都非常清楚。结算时间是2016年12月21日，在这期间曹善革从未提出任何质疑说和李吉斌算账有些部分不合理，一直到2018年11月1日起诉才提出不同意这种扣款，其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只是听了给他做预算的预算员的话以后觉得自己吃亏想推翻以前的签字，因此是无效的。李吉斌辩称，不同意曹善革的上诉意见，具体意见同意劳务分公司和永达公司的意见。案涉电气工程是包含在李吉斌从劳务分公司承包全部工程当中的一个单项，案涉工程中李吉斌是大包，将电气工程分包给了曹善革，整个案涉工程都是由李吉斌进行承包并组织施工完成，案涉工地的所有机械设备及所有管理人员的工资费用都是由李吉斌支付，每笔款项的具体分配方式以曹善革与李吉斌签字的方式保存在劳务分公司。劳务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曹善革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5.2%的扣款，曹善革在支款审批表均签字确认，也就是说，曹善革认可将该款扣除并支付给李吉斌。同时，劳务分公司扣款后并未截留该款，而是按照曹善革签字确认的支款审批表，将该款支付给了李吉斌。二、关于支款审批表的形成过程。每次支付工程款时，均是曹善革与李吉斌二人同时到场，该二人商量好之后分别在支款审批表上签字后领取工程款。由此看出，扣款并向李吉斌支付是曹善革的处分行为，劳务分公司按照曹善革的意思扣款并支付给李吉斌符合该二人的真实想法。三、根据一审庭审调查，曹善革分包的电气工程属于李吉斌分包工程当中的一部分，曹善革只是干了电气项目的人工费，而李吉斌承担了包括电气项目在内的全部工程项目费用，包括劳保、安措等方面的费用，因此，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公平合理的角度，该5.2%的劳保安措费用也应当由李吉斌享有。这实际上也是曹善革同意劳务分公司将该款扣给李吉斌的原因所在。综上，原审判决劳务分公司向曹善革支付5.2%的款项248,287.78元错误，应予撤销。曹善革签字的2016年12月21日支款审批表备注中注明了质保金是4,774,765.08×5%=238,738.25，备注上可以看出该审批表是曹善革电气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劳务分公司也是按照工程款的金额向曹善革支付。李吉斌在案涉华藤公司一标段工程中属于大包，曹善革从李吉斌处分包的电气单项工程。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劳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曹善革辩称，不同意劳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审批表载明的是领款金额，注明的扣款是劳保安措费，劳务分公司以该费用系以土建、水暖全部工程项目的直接费用×费率得出甲方华藤公司工程总结算前电气工程对应的安措费金额构成对李吉斌的资金占用为由，在上诉人曹善革的进度款中予以扣减，并拨付给李吉斌，该费用在甲方华藤公司结算时已经由李吉斌实际取得，李吉斌通过曹善革扣款和华藤公司领取安措费重复取得劳保安措费，李吉斌相应款项取得时劳务分公司所谓的款项占用情形相应消除，应该向曹善革返还扣取的安措费。永达公司辩称，同意劳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曹善革和李吉斌款项是否扣除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纷争，劳务分公司2016年12月21日最终结算额，曹善革已经签字确认，确认以后再增加是不存在的，曹善革是从李吉斌处包的活，华藤公司在一审时已经强调与曹善革没有瓜葛，永达公司也和曹善革没有瓜葛，分钱是对永达公司而不是对曹善革。李吉斌辩称，同意劳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李吉斌是案涉工程的大包，曹善革每次请款和相关款项发放都是由李吉斌与曹善革先协商确认后向劳务分公司提交申请表，经劳务分公司批准后进行相关款项的发放，这有一个先后顺序的情况，先申请后付款，符合建筑行业大包与分包之间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电气工程施工过程中电气工程款包含人工、劳务、机械、材料，案涉整个工地中所有施工项目的机械、施工电梯都是由李吉斌进行搭建和承包，曹善革应得的工程款项中并没有任何机械类的费用。因为李吉斌是大包，李吉斌招标时介入的电气工程包含在李吉斌施工的全部工程范围之内，即使李吉斌收到了5.2%费用，也是由曹善革和李吉斌先协商后请款，在多达十几次的交易中每一次支付都有曹善革的签字确认，曹善革没有向永达公司、劳务分公司、李吉斌提出过任何异议，这是曹善革的真实意思表示。华藤公司未到庭，对曹善革和劳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未提交书面意见。曹善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据合同要求被告劳务分公司支付原告应得单项工程而多扣的5.2%，即248,287.78元（数额依据原告领款明细），并要求被告永达公司、李吉斌承担连带责任；2、依据合同要求被告劳务分公司支付安装工程系统调试费205,064.51元，并要求被告永达公司、李吉斌承担连带责任；3、依据合同要求被告劳务分公司支付税金178,493.47元，并要求被告永达公司、李吉斌承担连带责任；4、要求被告劳务分公司支付质保金83,738.25元，该款项要求被告永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述4项合计715,584.01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被告华藤公司（发包人）同被告永达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华藤公司将华发新城二期工程项目施工一标段发包给被告永达公司施工。约定合同总价款暂定138,537,660元，其中总包施工内容价款为81,600,000元。双方还对工程承包范围、工期等进行了约定，随即被告永达公司又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劳务分公司进行施工。2014年3月23日，被告劳务分公司（甲方）又同被告李吉斌（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华发新城二期工程项目施工一标段，承包方式为劳务、材料、机械。承包总价8160万元，工期为2014年4月15日开工至2015年11月4日完工。甲方以技术管理作为出资，收取乙方按劳务作业范围施工的劳务、材料、机械总造价的10%的管理费（含营业税、城市建设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印花税、不含乙方委、地方教育附加税票的费用）。2014年6月27日，原告曹善革（乙方）同被告劳务分公司（甲方）亦签订书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华发新城二期工程项目施工一标段，承包方式为劳务、材料、机械。承包总价约500万元。工期为2014年4月15日开工至2015年11月4日完工。甲方以技术管理作为出资，收取乙方按劳务作业范围施工的劳务、材料、机械总造价的12%的管理费（含营业税、城市建设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印花税、不含乙方委、地方教育附加税票的费用）。同时查明，2014年9月17日至2018年2月13日，原告曹善革通过在《建筑劳务一分公司支款审批表》中签字确认，共计领取工程款4,691,026.83元。除2018年2月13日《建筑劳务一分公司支款审批表》中未载有“扣款返李吉斌、返李吉斌5.2、应返李吉斌5.2（劳保、安措）”上述字样外，其余均显示有“扣款返李吉斌、返李吉斌5.2、应返李吉斌5.2（劳保、安措）”的字样。另查，2016年11月10日，大连华发新城二期工程项目施工一标段主体建安工程结算审批表显示工程名称为大连华发新城二期工程项目施工一标段主体建安工程，合同金额为81,600,000.00元，承包商结算价78,768,604.00元，审核价76,119,535.33元，实际结算价76,079,268.33元。庭审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华藤公司已履行完毕支付义务，申请撤回对华藤公司的起诉，经合议庭当庭合议，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华藤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劳务分公司将位于华发新城二期工程项目施工一标段工程分别与原告曹善革、被告李吉斌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原告曹善革对其中的电气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从被告劳务分公司处支取工程款，是案涉工程电气工程部分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劳务分公司在支付工程款中为他人扣除部分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按合同约定足额给付工程款。因此原告按合同要求被告劳务分公司支付多扣5.2%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劳务分公司给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因本次诉讼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所诉请的安装工程系统调试费、税金均系工程价款的一部分，被告劳务分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了相应工程款，故原告主张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市建筑劳务公司第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曹善革工程款248,287.78元；二、驳回原告曹善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66元，退还原告2410元，其余由原告曹善革负担7156元，被告大连市建筑劳务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38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曹善革的合同相对方是劳务分公司还是李吉斌，一审判令劳务分公司给付曹善革工程款248，287.78元是否正确；二、曹善革的合同相对方是否应向其支付系统调试费及税金；三、永达公司和李吉斌对曹善革的合同相对方应付款项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华发新城二期工程项目一标段工程由华藤公司发包给永达公司，永达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劳务分公司，劳务分公司虽将其承包工程与李吉斌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但在签订该合同后，劳务分公司又针对其中的电气工程与曹善革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即曹善革施工的电气工程系由劳务分公司直接与曹善革签订合同，又直接向曹善革支付工程款，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曹善革的合同相对方是劳务分公司。劳务分公司主张李吉斌是曹善革的合同相对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劳务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劳务分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为他人扣除部分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令劳务分公司将扣除的工程款248,287.78元给付曹善革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劳务分公司主张曹善革在支款审批表上签字即表示曹善革认可将5.2%部分款项扣除给李吉斌一节，曹善革辩称该扣款系劳务分公司在支付进度款中的扣款，本院认为因劳务分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曹善革同意在结算款中扣除相应款项数额，仅凭借支款审批表无法认定曹善革同意在其与劳务分公司的最终结算中扣除该部分款项。曹善革的辩解意见具有合理性，劳务分公司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曹善革主张其应收取系统调试费和税金，依据为曹善革与劳务分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甲方（即劳务分公司）负责接收总包单位工程款，乙方（即曹善革）同意执行总承包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施工协议书》中规定的拨款比例和支付方式”，但该合同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华藤公司与永达公司结算的系统调试费和税金也应由劳务分公司向曹善革支付，且曹善革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了工程直接费之外的间接费或税金。故曹善革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永达公司、李吉斌与曹善革之间均不存在合同关系，曹善革要求永达公司和李吉斌对劳务分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善革、劳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9元（其中曹善革已预付7053元，大连市建筑劳务公司第一分公司已预付10,956元），由上诉人曹善革负担7053元，大连市建筑劳务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10,9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唐庆福审判员 范瑞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