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02民初2019号原告：黄灵龙，男，195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璜，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系原告黄灵龙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军，男，196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现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霞，黄石市黄石港区来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万友朋，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现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绪武，大冶市还地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黄灵龙与被告肖军、万友朋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灵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璜与刘嘉、被告肖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霞、被告万友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绪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灵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27,485.47元（医药费40,069.91元、护理费240,628.56元、交通费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营养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289,42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3,760元、残疾器具训练费4,000元、后期治疗费4,000元、鉴定费6,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5日，原告经肖军介绍来到位于黄石市黄石港区沈家营附近由肖军、万友朋共同经营的心田无疾养生馆捧场。到了下午，万友朋主动对原告提供泡脚服务。泡完脚后，肖军、万友朋又向原告提出用艾灸熏烤原告双脚可以治疗糖尿病，遂分别用裁纸刀割开原告两边脚的脚底，用艾灸对原告的双脚进行熏烤至下午5时结束。随后，肖军、万友朋于2018年3月28日主动到原告家中继续对原告的双脚进行艾灸熏烤，并声称是为了排毒来治疗所谓的糖尿病。直至原告之子黄璜接到姑姑的电话，从江苏赶回家中，见到肖军、万有朋正在用碳火熏烤原告的脚部，原告双脚膝盖以下呈焦黑状，屋中充满异味，遂立即对肖军、万友朋的行为进行阻止，同时联系朋友帮忙，于29日将原告送往黄石市第五医院烧伤外科就医。医院诊断为热中药溶液烫伤，糖尿病，双小腿上段截肢等。肖军、万友朋在未取得合法经营资质的情况下就对外营业，且明知原告身为糖尿病患者，没有注意其中蕴含巨大风险，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原告双脚被严重烫伤，并最终造成原告双腿膝盖以下截肢，给原告及家庭带来了巨大痛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肖军辩称，其有正当职业，黄灵龙和万友朋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万友朋是合伙关系，其在本案中充其量是义务帮工，应由万友朋承担责任。造成今天的法律后果，应归咎于万友朋和黄灵龙。黄灵龙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应承担相应责任。黄灵龙烫伤后，万友朋对烫伤的处置存在重大的过错，黄灵龙和万友朋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黄灵龙起诉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法庭驳回黄灵龙对其的诉讼请求。被告万友朋辩称，黄灵龙所述与事实不符，并非其造成黄灵龙截肢。造成本次侵权行为的是肖军，其知道黄灵龙有糖尿病，且时间比较长，应当知道不能用烫水泡脚。黄灵龙明知自己有严重的糖尿病，是不能用温水泡脚。黄灵龙的糖尿病是非常严重的，黄灵龙截肢的原因经鉴定为其自身糖尿病造成的，并非烫伤引起，是病理现象，是无法回避的。烫伤在黄灵龙的伤情里只占1%-20%。故此，原告的诉讼请求过高，请求法庭作出公正的判决。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对证明内容和证明力的大小结合案情综合加以评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黄灵龙与肖军系熟人。2018年3月，黄灵龙通过肖军得知其朋友经营黄石港区心田无疾调理馆，遂在2018年3月26日来到位于黄石市黄石港区沈家营附近的黄石港区心田无疾调理馆捧场。期间，肖军以热水加药液为黄灵龙提供泡脚服务。之后，万有朋采用割开黄灵龙脚部皮肤，施以艾灸的方式对黄灵龙的足部做理疗。2018年3月27日，黄灵龙告知肖军其腿部不适。2018年3月28日，万有朋、肖军到黄灵龙家中看望，万有朋以艾灸的方式处理黄灵龙的伤病。期间，肖军提出送黄灵龙去医院治疗，万有朋、黄灵龙未予采纳。之后，直至黄灵龙之子黄璜接到亲属的电话从外地赶回家中，才联系朋友帮忙将黄灵龙送往医疗机构烧伤外科就医。黄灵龙入院后，医疗机构进行对症支持治疗，完善相关术前准备后，于2018年4月17日为黄灵龙行双小腿中上段截肢术。黄灵龙亲属于2018年6月6日为其办理出院手续。医疗机构的出院记录记载住院68天；入院经诊断为烫伤（热中药溶液）双下肢，糖尿病；出院诊断烫伤（热中药溶液）双下肢，糖尿病，双小腿上段截肢等。黄灵龙已发生前期住院医疗费118,123.29元，医疗费票据记载黄灵龙个人自付40,069.91元，其余由医保统筹支付。万友朋已先行支付黄灵龙70,000元。2016年3月，黄灵龙因糖尿病入黄石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出院诊断：2型糖尿病并糖尿病足，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等。2018年7月12日，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灵龙双膝以下缺失评定为四级伤残。2、黄灵龙伤后护理150日；伤后营养120日。2019年7月19日，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出具一份辅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国产普通型小腿假肢，目前单只售价是16,800元，带锁硅胶衬套，目前单只售价是8,640元。2、假肢的使用年限是三年一个更换周期，带锁硅胶衬套的使用年限是一年一个更换周期。3、每个更换周期内，假肢的维修费用是其价格的10-20%，带锁硅胶衬套不需要维修。4、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是20天、10天左右。5、假肢及带锁硅胶衬套更换次数，按当地诉讼法院人均寿命计算。2019年7月25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灵龙因烫伤感染后双下肢膝以下截肢，其烫伤感染为主要作用，自身糖尿病并发症为次要作用。2、建议给予后期医疗费4,000元左右。3、黄灵龙达到部分护理依赖标准，其赔付比例应按完全护理依赖50%计算。4、其假肢配备需由专业鉴定机构鉴定并配备。本案审理过程中，万有朋针对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的损伤参与度等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受理，并呈报上级人民法院委托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专业鉴定。受人民法院委托，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灵龙双下肢膝以下截肢，其自身糖尿病并糖尿病足为主，烫伤后发生感染为诱因，外伤参与度为1%-20%。2、黄灵龙装配假肢后，则不存在护理依赖，但存在护理期限，建议护理期限为装配假肢后30日；未装配假肢之前，黄灵龙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护理，故未装配假肢期间需一人护理。黄灵龙诉前垫付鉴定费5,725元。万友朋诉中垫付鉴定费3,000元。黄石港区心田无疾调理馆成立于2019年3月26日。2018年3月，万友朋未办理相关证照即对外营业。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等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黄灵龙因涉案事件受伤及造成物质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对于黄灵龙截肢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黄灵龙病历资料的记载及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存在多方因素。既有泡脚造成的烫伤，又有之后侵入性理疗造成的进一步损伤，还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形。其中，肖军明知黄灵龙患有糖尿病，用加有药液的热水为黄灵龙泡脚，存在重大过错。之后，万友朋采取的割破脚部皮肤、艾灸等侵入性理疗方式既加重了黄灵龙的损伤，又增加了黄灵龙伤后受感染的几率。特别是万友朋并无行医资格，其在黄灵龙脚部伤病发作后，不及时送其到医疗机构救治，而是继续以艾灸等侵入性方式处理黄灵龙的伤病，显然延误治疗，对损害的扩大存有重大过错。黄灵龙明知自身患有严重的糖尿病，无法如同身体健康的正常人感知水温，置自身安危于不顾接受泡脚服务、艾灸等侵入式理疗，进而在身体明显不适的情形下，未及时到医疗机构寻求救治，同意接受万有朋的艾灸等侵入式处理方式，对损害的发生及扩大均有过错。此外，万有朋主张黄灵龙泡脚、艾灸理疗仅造成足部水泡，其后伤情是黄灵龙自行造成，但其在庭后提交的黄灵龙出具的说明所记载内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对万有朋的该项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此，应减轻肖军、万有朋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肖军、万有朋一方承担60%的过错责任，黄灵龙自身承担40%的过错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4号指导性案例的要旨，即受害人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显然对本案的审理具有指导和借鉴意义，故本案不考虑黄灵龙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了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肖军、万有朋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即便考量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的外伤参与度鉴定意见，本院也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据此,由肖军、万有朋各承担30%的过错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三条规定了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纠纷中，当事人作出相关陈述前，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要求黄灵龙、肖军、万有朋签署了保证书。万有朋主张案涉事件发生时其与肖军合伙经营调理馆，而肖军对万有朋的主张坚决否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万有朋对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因万有朋始终不能向本院提交书面合伙协议、肖军向其或者第三方支付装修费用等投资款的凭证，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伙的事实，对万有朋的该项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现有证据，肖军主张的为万有朋义务帮工的事实可以认定为法律事实。因万有朋经营调理馆并未依法办理证照，据此，对于肖军的过错，肖军、万有朋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黄灵龙的合理损失，本院依据相关标准核实并分述如下：一、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的标准计算12年，赔偿系数70%，计289,422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0元。三、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黄灵龙的年龄，参照湖北省近三年人均寿命值，酌情计算假肢初始装配费用一次，再次装配费用一次，计67,200元，另酌情按假肢价格的15%计算二次维修费用，计10,080元；酌情计算带锁硅胶衬套更换费用五次，计86,400元，上述费用合计163,680元。四、住院期间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服务业收入38,897元/年的标准计算68天，计7,246.56元。五、出院后护理费用：因黄灵龙至今未装配假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服务业收入38,897元/年标准的50%，酌情从出院之日2018年6月6日计算至2021年3月31日，计54,882.06元。六、装配假肢期间护理费用：初始装配期间30天，再次装配期间30天，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服务业收入38,897元/年的标准计算，计6,394.03元。七、交通费：根据黄灵龙住院地点、天数、处理事故等情形酌定680元。八、医疗费：40,069.91元。九、后续治疗费：4,000元。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情按100元/天计算68天，合计6,800元。十一、营养费：酌情按30元/天计算120天，合计3,600元。十二、诉前鉴定费：5,725元。综上，本院核定黄灵龙的损失合计602,499.56元，对于黄灵龙的诉讼请求超出本院核定的金额，本院不予支持。黄灵龙的损失由万有朋、肖军连带赔偿30%，计180,749.87元，万有朋单独赔偿30%，计180,749.87元。万有朋已先行支付黄灵龙70,000元，故其还应单独赔偿黄灵龙110,749.8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有朋、肖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黄灵龙180,749.87元。二、被告万有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黄灵龙110,749.87元。三、驳回原告黄灵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4元，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黄灵龙负担7,000元，被告万有朋、肖军连带负担4,537元，被告万有朋负担4,537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由被告万有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峰人民陪审员  吴能斌人民陪审员  董晓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代雯莉书记员邝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