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成，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敬新，男，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岱，男，198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原审被告：武汉万事如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喻路889号武汉光谷中心花园B栋办公楼13层1304号。法定代表人：刘敬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志成因与被上诉人刘敬新、朱岱，原审被告武汉万事如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如寓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中关于刘敬新、朱岱对万事如寓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事项，改判刘敬新、朱岱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敬新、朱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张志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敬新、朱岱有违法经营、卷走租客租金和押金的事实，因此不支持刘敬新、朱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一审证据已经证明了刘敬新、朱岱与万事如寓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违法经营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万事如寓公司才是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向张志成支付租金的应该是该公司。但张志成一审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均证明一直是刘敬新用自己的中信银行卡向张志成支付房屋租金的。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张志成申请对万事如寓公司的农行账户进行查封时，发现该账户长期空无一文。这些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刘敬新、朱岱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所指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违法行为。在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646号案件中，对公司股东利用个人账户从事公司业务的，最高人民法院认定股东具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本案应当借鉴。但一审法院没有对这些已经认定的证据作进一步的分析认定，就否定了张志成主张的事实。二、在审理本案之前，一审法院还在同一天上午审理了吴斯颜诉万事如寓公司骗走租金和押金一案，吴斯颜已胜诉。由于两个案件有相似之处，吴思颜案件中提交的部分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张志成主张的事实也应具有证明作用，张志成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提出。刘敬新、朱岱未发表辩称意见。万事如寓公司未发表述称意见。张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事如寓公司、刘敬新、朱岱连带偿还张志成房屋出租租金35540.02元；2、赔付违约金6400元；3、赔付张志成催讨房租车费24元；4、赔偿遗失的洗衣机、遥控器、椅子共856.20元；5、赔付换锁芯费用60元；6、撤销房屋出租委托代理合同；7、万事如寓公司、刘敬新、朱岱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公告送达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事如寓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9日，刘敬新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岱系该公司股东，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8月5日，张志成作为甲方与万事如寓公司（乙方）签订《房屋出租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甲方将位于武汉市江夏区藏龙岛凤凰花园影视小区1栋3单元604号房委托给乙方出租；2、出租代理期自2018年8月5日至2021年8月4日，共计3年，出租代理期限可延长60日；3、甲方应于2018年8月5日前将房租交付给乙方；4、月租金标准：3100元/月；租金收取方式：甲方在工商银行开设账户，户名钟永红，账号为62×××43；付款日期和金额：第1次2018年8月5日（￥3100元），第2次2018年11月5日（￥3100元），第3次2019年2月5日（￥9300元），第4次2019年5月5日（￥9300元），第5次2019年8月5日（￥9600元），第6次2019年11月5日（￥9600元），第7次2020年2月5日（￥9600元），第8次2020年5月5日（￥9600元），第9次2020年8月5日（￥9900元），第10次2020年11月5日（￥9900元），第11次2021年2月5日（￥9900元），第12次2021年5月5日（￥9900元），以后以此类推。5、出租代理期内甲方同意预留出120个工作日作为乙方工作期及装修期，工作日后2018年12月5日开始计算租金，甲方同意工作期及装修期内租金收入作为乙方佣金，在第一次付款中扣除。6、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本协议第四条第一款中约定的乙方每月应向甲方支付的金额×未执行月份的200%，此外乙方有权自行收回其装修或家居装饰所添置的可移动物品（如家电、家具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附件一房屋交割清单中注明：冰箱1台、洗衣机1台、空调2台、椅子6把、钥匙4把等。上述合同签订后，2018年8月5日，万事如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敬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志成妻子钟永红的账号62×××43支付3100元。2018年11月8日，刘敬新通过其开户的中信银行账号62×××38向张志成名下的交通银行账号62×××52转账支付3100元。2019年4月14日、6月5日，刘敬新通过上述账号向张志成银行转账各3100元，共6200元。因万事如寓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张志成遂于2019年7月27日、2020年1月10日前往该公司，向刘敬新分别送上《关于请求支付房租的信》、《关于收回房屋和房租的信》，张志成为此支出车费共24元（8元＋16元）。2020年1月10日，刘敬新在《关于收回房屋和房租的信》的背面写上了还款时间：1.11付3100元，1.24付3100元，2.10付3100元，2.25付3100元，3.10付3200元，3.25付3200元，4.10付3200元，4.25付3200元；5.5起按季度付，5.10付3200元，5.25付3200元，6.10付3200元，6.25付3200元，7.10付3200元；合同继续履行无异议，落款处有刘敬新的签名。在刘敬新签名的下方，张志成手写“如果该公司按上述承诺履行，合同继续按原协议执行”。次日，刘敬新亦通过上述银行账号向张志成转账支付3100元。综上，刘敬新共向张志成及其妻支付了5笔租金，每笔3100元，累计15500元（3100元×5）。之后刘敬新未再付租金，张志成向刘敬新留言，要求其4月4日下午5点前将房屋清空交房，刘敬新回复：“我们9号到武汉，10号把房子还给你”。2020年4月10日，刘敬新未到场，张志成遂于当日将该房屋收回。一审诉讼中，张志成陈述收房时，换锁芯花费60元，并发现房屋内遗失洗衣机一台、椅子一把，小房间空调遥控器一个，有房屋租客周明官、张果、张一飞等在场作证，故主张：1、惠而浦7公斤洗衣机系其2007年以1299元从工贸家电购得，折旧后现按价款的60%，即779.4（1299元×60%）要求赔偿；2、餐桌和6把靠背椅子一套系以1200元购得，现遗失的一把椅子按100元一把的60%，即60元（100元×60%）要求赔偿；3、小房间遗失的空调遥控器已从淘宝网以16.8元买回，要求赔偿16.8元；4、请人换锁芯支出的60元，要求赔偿。以上4项共计916.2元（856.2元+6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5日，张志成与万事如寓公司签订的《房屋出租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依约享有合同权利，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万事如寓公司除了2018年8月、11月各支付租金3100元后，未再按上述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租金，构成迟延履行。在万事如寓公司2019年4月、6月各支付租金3100元，未再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张志成与万事如寓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就租金的给付时间上再次达成了一致意见，但万事如寓公司除了2020年1月11日支付租金3100元外，亦未按新的约定时间支付租金，再次迟延履行，张志成遂于2020年4月10日收回了案涉房屋。万事如寓公司迟延支付租金，经张志成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志成要求与万事如寓公司解除《房屋出租委托代理合同》的诉请，有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合同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关于租金、违约金的支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张志成给万事如寓公司预留装修期，租金从2018年12月5日开始计算，到张志成收回房屋2020年4月10日止，租期一共17个月零5天，万事如寓公司一共支付了5个月（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5月4日）租金，则剩余租金（2019年5月5日至2020年4月9日）按双方合同第四条第三项关于租金“付款日期和金额”的具体约定为：1、2019年5月5日至8月4日，9300元；2、2019年8月5日至11月4日，9600元；3、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2月4日，9600元；4、2020年2月5日至2020年4月4日，两个月计6400元（3200元+3200元）；5、2020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9日，533.33元（3200元÷30天×5天）。以上经计算为35433.33元（9300元+9600元+9600元+6400元+533.33元）。张志成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合同中第十条第1项中违约金计算标准“本协议第四条第一款中约定的乙方每月应向甲方支付的金额×未执行月份的200%”的约定，合同中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每月租金为3100元，则一审法院支持其违约金6200元（3100元/月×2）。关于车费，遗失的洗衣机、遥控器、椅子及换锁芯的费用。其催讨债务支出的车费24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违约金具有赔偿性，已予支持，车费涵盖在其主张的违约金赔偿里，一审法院对此不再支持。关于遗失的洗衣机、遥控器、椅子的费用856.2元（779.4元+60元+16.8元），有证据证明，且主张的费用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换锁芯的费用60元，系因万事如寓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张志成主张刘敬新、朱岱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与张志成签订《房屋出租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对方系万事如寓公司，刘敬新在该合同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刘敬新、朱岱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张志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敬新和朱岱有违法经营，卷走租客租金、押金潜逃的事实，故其主张刘敬新、朱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事如寓公司、刘敬新、朱岱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对抗辩权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张志成2018年8月5日与武汉万事如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出租委托代理合同》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二、武汉万事如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成支付房屋租金35433.33元及违约金6200元，共计41633.33元；三、武汉万事如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志成房屋内财物损失（洗衣机、椅子、遥控器）856.2元；四、武汉万事如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志成换锁芯支出的费用60元；五、驳回张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872元，减半收取436元，公告费560元，共计996元，由武汉万事如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张志成要求法院前往派出所调查刘敬新和朱岱卷走房屋租金潜逃的案情。如“刘敬新和朱岱卷走房屋租金潜逃”的款项是本案的款项，张志成可自行报案，但其未提交报案以及公安机关受案的初步证据材料，且从其调查取证的内容来看，该请求事项过于宽泛，对张志成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张志成未提交吴思颜或吴斯颜与万事如寓公司相关纠纷的案件材料。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敬新、朱岱是否应对万事如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志成认为刘敬新、朱岱作为万事如寓公司的股东，应当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为刘敬新、朱岱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具体表现在刘敬新用个人账户向张志成支付租金，但刘敬新是万事如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名义从事的行为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退一步说，即使刘敬新是以个人名义行事，其也是为万事如寓公司履行案涉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是对该公司有利的行为，故不能从刘敬新支付租金的行为得出滥用法人独立地位的结论。张志成认为刘敬新、朱岱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之二在于万事如寓公司的账户上无可查封的财产，但公司的资产与公司经营情况相关，不能直接与股东抽逃出资、挪用公司资产等同。故，张志成认为刘敬新、朱岱作为万事如寓公司的股东，应当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志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元，由张志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