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民终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祖义，男，195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宝源，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立俊，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璐洁，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祖义因与被上诉人钱宝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15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孔华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祖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江南美景大酒店江东店向钱宝源借款150万元的约定》系由于宁波江东江南美景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美景公司）倒闭，无法偿还债权人钱宝源的150万元，章祖义出于道德，承诺给钱宝源还款，以减少钱宝源损失。“如章祖义本人在以后有能力偿还该款项时应及时将该款项一次性或分期分批归还给钱宝源”的约定，系附条件的约定，一审法院无视“有能力偿还”的条件，作出了该项约定“应当视为钱宝源对章祖义支付款项时间的宽限，而不能阻却钱宝源主张权利”的错误判断。该项约定是钱宝源提出的，更是以书面形式载于双方协议中，是双方契约自由的体现。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的契约自由原则，不符合事实。二、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钱宝源要求章祖义履行双方的约定，则应当举证证明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钱宝源进行相应举证。三、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简单以“公平原则”作出裁判，系适用法律不当。钱宝源在明知章祖义暂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提起诉讼，违背了其向章祖义作出的“有能力时应一次性或分期分批归还”的承诺，是一种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同时，双方之间的约定系附条件的约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而不是笼统适用公平原则。 钱宝源辩称：章祖义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江南美景公司是钱宝源前妻陈美珍与章祖义合伙开办，章祖义是大股东，陈美珍拥有干股。涉案150万元款项是钱宝源个人积蓄，因为这层关系借给江南美景公司。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关于江南美景大酒店江东店向钱宝源借款150万元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章祖义投资传奇广场，拥有85%股权，也在向别人支付利息，充分证明了章祖义有偿还能力。二、在一审前，钱宝源的父亲患病，经济困难，钱宝源多次与章祖义沟通归还一部分未果，才进行了诉讼。在诉讼中考虑到章祖义的实际情况，钱宝源放弃了利息，只要求归还本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宝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章祖义归还钱宝源借款本金150万元。（变更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6日，钱宝源向江南美景公司指定的员工账户转账150万元。同日，江南美景公司向钱宝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江南美景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借入钱宝源15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2年5月16日至2013年5月15日，月利率为7‰，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到期归还本金。江南美景公司在借条上盖章，章祖义、陈美珍在借条上签字。上述借条上，江南美景公司另有六个盖章，盖章处分别有“归还到2014年5月15日止”、“归还到期2015年5月15日”、“归还期到2016年5月15日止”、“归还期到2017年5月15日”、“归还期到2018年5月15日”、“归还期到2019年5月15日”字样。 2018年11月13日，钱宝源、章祖义就上述借款签订《关于江南美景大酒店江东店向钱宝源借款150万元的约定》一份，载明：“江南美景大酒店在经营期间向钱宝源借款150万元，时间已有多年，由于该店后续几年经营不善，酒店连续出现亏损，并于2013年底关门歇业，导致该款没有还给钱宝源。该款本应由江南美景江东店归还，但江东店因与利时集团经济纠纷案败诉，酒店也丧失了偿还能力。为此事，该店的实际投资人章祖义与钱宝源通过协商，双方约定，章祖义在以后的经营中如有经济纠纷，当法院拍卖资产时，应将钱宝源的150万元列入法院拍卖资产的接受人之中。另外，如章祖义本人在以后有能力偿还该款项时应及时将该款项一次性或分期分批归还给钱宝源，特此约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章祖义在江南美景公司的持股比例为80%。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江南美景公司向钱宝源借款后，本应按时归还。章祖义作为江南美景公司的股东，自愿向钱宝源承诺履行江南美景公司的债务，应系并存的债务承担。就涉案款项，章祖义应与江南美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章祖义称其愿意在有能力偿还时承担责任，但目前并无能力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权利义务。是否具备还款能力，完全由章祖义控制及决定，章祖义作为债务人可以决定钱宝源债权人的权利主张显失公平。“以后有能力偿还该款项时应及时将该款项一次性或分期分批归还给钱宝源”，应当视为钱宝源对章祖义支付款项时间的宽限，而不能阻却钱宝源主张权利。钱宝源要求章祖义归还本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章祖义归还钱宝源借款本金15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章祖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为9150元，由章祖义负担。 二审中，钱宝源未提供新的证据。章祖义向本院提供借条、鄞州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借款协议书、对账明细、借款备忘录、其他应收款询证函、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执恢218号执行决定书、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执异145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章祖义向他人借款、负债很多、无力偿还。经质证，钱宝源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章祖义所要证明的内容，反而恰恰证明章祖义还在向案外人支付利息，是有偿还能力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所谓附条件，是当事人约定以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事实作为合同生效或者失效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章祖义主张“以后有能力偿还该款项时应及时将该款项一次性或分期分批归还给钱宝源”的约定，系附条件的约定，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从形式上看，“以后有能力偿还该款项时应及时将该款项一次性或分期分批归还给钱宝源”的条件系不确定时间，表面上符合附条件合同之形式要件。但从实质上看，本案中，条件是否成就完全取决于债务人章祖义一方的意志，章祖义可以单方促成或阻止条件的成就，即作为债务人的章祖义可以决定作为债权人的钱宝源的权利主张，对于债权人钱宝源而言有失公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上述约定，视为钱宝源对章祖义支付款项时间的宽限，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章祖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章祖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孔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戚丽萱 书 记 员  夏晶晶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