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悦霄，女，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北京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停，北京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博，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王悦霄因与被上诉人赵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悦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赵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借条、欠条直接认定为借贷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王悦霄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相关规定，结合本案案情，第一从交易方式及习惯，赵博作为小贷公司员工，交付50万元现金不符合常理，更为合理的是20万元存入王悦霄的母亲账户，剩余3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书写50万元借条及欠条完全是基于恋爱时期信任赵博，赵博声称为了安抚父母。大额现金交付的风险程度远高于转账支付，赵博作为经常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发放贷款的人会更为谨慎，完全可以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借款。第二从财产变动情况可以看出，赵博称于2018年11月23日将50万元现金存到王悦霄几张不同的卡里，但王悦霄当时在用的只有四张卡，所有的流水均显示2018年11月23日，赵博仅向王海萍的工商银行卡内存入20万元，王悦霄也仅收到了该20万元，王悦霄完全配合法院查询2018年11月23日其名下的收款情况。一审时王悦霄向法院申请调取相关记录，但是法院未予以准许。第三赵博就50万元交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博的陈述不具有可信性。2019年10月16日庭审笔录及本案一审中的笔录，赵博关于款项交付等事实的表述不断变化、且相互矛盾，其为了诉讼目的进行了大量的虚假陈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未责令赵博进行合理解释与说明，最终导致未能查清2018年11月23日赵博向王悦霄交付的是20万元，而不是50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8月19日颁布并于次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取消了原2015规定第29条中“未约定利率而出借人主张逾期利息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标准，新规定第32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一审判决应当依照新规定，但是却依照旧的利率标准判定王悦霄向赵博支付利息，显然错误。三、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侵犯了王悦霄的合法权益。赵博在一审中提交2019年3月的微信聊天证明2018年11月之前王悦霄与赵艳子认识显然是错误，赵博承认王悦霄于2018年11月23日代其向赵艳子支付1.5万元的手续费，在赵博尚未举证证明已经将50万交付给王悦霄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要求王悦霄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是为满足双方共同需求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王悦霄代赵博支付的手续费没有抵扣。四、王悦霄向赵博转账的331838.33元不属于小额赠送，在本案中应当予以冲抵。双方之间互有借贷，一审法院将王悦霄在不到一年的恋爱期间的淘宝购物支出的4万余元认定为小额赠送尚可，但认定王悦霄向赵博转的331838.33元为小额财务赠送从而不允许王悦霄冲抵，王悦霄难以服判。赵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悦霄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诉讼费由王悦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赵博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签订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平安银行向赵博提供可连续、循环使用的个人贷款授信，赵博可从平安银行获得不超过51万元的授信额度，赵博指定的收款账户为赵艳子（账号×××；开户行：中信银行北京财富中心支行）。同日，平安银行出具个人贷款确认书，确认赵博向平安银行申请的贷款金额为50万元，用途为装修+购家私电器等，贷款利率月1.53%，贷款期限36个月，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21年11月22日止，上述贷款已核准发放，并已转入借款人指定账户。同月23日，平安银行将贷款发放至赵博账户，并按赵博委托转款至赵艳子上述账户，赵艳子收款后又现金支取了50万元。同日，王悦霄向赵博出具欠条，写明王悦霄向赵博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同时，王悦霄还向赵博出具收条，确认今收到赵博50万元，收款形式为现金。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8月28日，赵博曾起诉王悦霄要求偿还借款。同年10月16日，赵博撤诉。一审庭审中，王悦霄称双方自2018年6月份开始谈恋爱，期间，赵博不断向王悦霄借款，直至2019年3月赵博结婚，双方分手并停止相互拆借。对涉案借款，王悦霄主张由于赵博、王悦霄均有资金需求，王悦霄在赵博办理贷款前曾向赵艳子支付过1.5万元手续费，赵博贷款到账后，赵博先让王悦霄出具书面的欠条和收条，之后赵博仅在银行柜台向王悦霄之母王海萍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内存入现金20万元，剩余10万元赵博存入自己的尾号8982银行卡，另外20万元也是赵博自己掌握另做他用，王悦霄并未收到其余30万元款项；此外，王悦霄有两个微信号“王彦瑛子×××”与“A王韵淇XXX”，在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3月期间，王悦霄通过微信号“×××”向赵博支付款项共计244908.88元，而另一“XXX”的微信号因被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限制登录，现无法计算转账数额；期间王悦霄还通过支付宝向赵博支付86930元，在2018年8月17日至12月12日期间在淘宝平台为赵博购物付款43320.02元，期间虽然赵博也曾通过微信、支付宝等多次向王悦霄多次转账，但由于王悦霄在做微商，赵博的微信转账均系为王悦霄卖货后的代收货款，并非借款，综述，王悦霄认为赵博有多次出借记录并在法院也有多起诉讼，赵博是小贷公司工作人员，有意引导王悦霄出具欠条、收条，而以上王悦霄向赵博转的款项远远超出王悦霄收到赵博的20万元现金，为证明上述主张，王悦霄提供了王悦霄之母王海萍的银行账户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朋友圈截图、支付宝及淘宝记录、扣押决定书、民事判决书等予以佐证。对此，赵博虽认可双方曾于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谈恋爱并同居的事实，但强调自己在交往期间并未向王悦霄借过款，也从未为王悦霄代收货款，双方之间的微信与支付宝的相互往来都是用于同居期间的生活支出，根据统计，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赵博通过支付宝向王悦霄转账共计126442元，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3月11日，赵博通过微信向王悦霄转账共计130324元，期间收到王悦霄转账共计142509.64元，此外，还通过淘宝为王悦霄多次购买物品，上述款项均与本案借款无关；关于涉案的50万元借款，系王悦霄以其父资金紧缺，且王悦霄本人生意周转资金紧张，故让赵博通过王悦霄介绍的朋友赵艳子在平安银行贷款，50万元到账后，赵博在银行柜台向王悦霄之母王海萍账户存入现金20万元，其余30万元现金均由王悦霄拿走，为此赵博提供了自己的平安银行卡流水证明在借款当日，王悦霄所述赵博为自己银行卡存入10万元现金的事实并不存在；而从王悦霄向赵艳子支付手续费1.5万元说明，王悦霄与赵艳子系相识的，是王悦霄有资金需求而要求赵博通过赵艳子申请贷款，所以贷款手续费是王悦霄支付的，与赵博无关，也不同意抵扣，至于王悦霄称职业放贷人的情况，赵博强调这是王悦霄作为老赖的虚构事实，此前起诉时，自己因为着急，对于谈话笔录中的有些细节记录有误，自己记不太清楚，也没太注意，王悦霄作为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主张仅收到部分借款却出具的50万元欠条和收条，根本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赵博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款项交付的陈述，结合王悦霄出具的欠条和收条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赵博向平安银行申请了50万元个人信用贷款，平安银行依约将贷款发放至赵博指定的赵艳子账户后，赵艳子将50万元进行支取。而后王悦霄向赵博出具借款50万元的欠条和收条。一审庭审中，王悦霄虽辩称实际收款数额为20万元，并主张其余款项被赵博存入其银行账户和自用，赵博对此不予认可，且王悦霄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王悦霄关于仅收到20万元借款之抗辩，不予采信。对于王悦霄称其通过微信、支付宝向赵博转账已远超实际收到的款项，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由于双方均认可原系男女朋友存在恋爱关系，赵博亦认可与王悦霄存在相互转款的关系，基于情侣的特殊关系，恋爱期间的小额财物赠与或者日常的消费支出或系双方共同消费，但涉案金额为50万元，超出了情侣间的日常消费支出，且王悦霄亦向赵博出具了欠条和收条，说明借款发生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赵博、王悦霄借贷关系成立。此外，由于王悦霄未能就其所主张提供其向赵博转款系应赵博之邀而支付借款之证据，因此王悦霄向赵博转款的行为，与本案诉争之借贷关系无关，法院对此不予考虑。至于王悦霄主张其向赵艳子支出手续费应从欠款中抵扣的问题，因赵博主张此贷款系按王悦霄要求申请，实际用款人为王悦霄，而王悦霄未能就其关于赵博为满足赵博、王悦霄共同借贷需求而进行贷款之主张提供相应证据，现赵博不同意分担该费用，王悦霄主张从欠款中抵扣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另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赵博在王悦霄承诺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起诉要求王悦霄偿还借款，并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与法不悖，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悦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博借款本金50万元；二、王悦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博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元的逾期利息（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证据和双方当庭陈述，能够确认赵博通过向平安银行申请个人信用贷款取出50万元现金后，其携带现金与王悦宵共同到工商银行办理转账，在工商银行内，王悦宵给赵博出具了50万元的借据和50元现金的收条，赵博按照王悦宵的要求将其中20万元转入王悦宵之母的账户。对于剩余30万元，王悦宵辩称被赵博拿走自用，并称，50万元借款实际是赵博为自己需要所借，20万元转入王悦宵之母账户只是为偿还向王悦宵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王悦宵所述赵博拿走剩余30万元缺乏证据佐证，并与其书写借据和欠条的做法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5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利息，一审判令按照年利率6%予以给付，并不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解释相悖，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悦宵主张其向赵艳子支付的手续费应在借款数额中予以抵扣，由于本院认定实际借款人为王悦宵，故上述手续费应由王悦宵个人负担，其要求在对赵博的借款中予以抵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此项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王悦宵主张除涉案50万元借款外，双方存在其他资金借贷往来，应与涉案50万元借还相抵。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认可曾经处男女朋友并同居，期间为租房和日常生活消费，双方存在账目往来；其次，王悦宵就其所述双方同居期间自己向赵博的转款属于出借款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次，在赵博提供的微信记录中反映出：王悦宵自认需要资金周转让赵博帮助其贷款。因此，一审法院对王悦宵提出的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往来的事实未予认定，对其折抵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悦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悦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